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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05
Completed:
2025-09-05
Words:
9,335
Chapters:
2/2
Comments:
3
Kudos: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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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591

【all傅隆生】泰坦尼克号淹没日

Summary:

第一人称原男+第三人称,狼群中的一条狗苦苦守候主人回家,有自我物化心理变态等情节,微量血腥暴力,主原男生、旺生、蒙生,有养子团X傅隆生,只以傅隆生为中心,看情况写车

Notes:

本章主原男生、旺生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傅隆生取下帽子,像一名上世纪的老演员做出一个优雅绅士的谢幕礼,笑意在嘴角加深,随意挑衅完另一位老猎手,刺出的最后一刀并不毒辣,警察对他状似癫狂的模样假装视而不见,银手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调整望远镜的焦距,把目光从一圈警车放回到他身上。

我多次见过傅隆生比现在更狼狈的场景,动物被人类捕获和在草原厮杀至奄奄一息有本质上的区别,我明白他的目的,也看得出他的疲惫。

那位短发的女孩,不,应该是那位和傅隆生能过上几回合的老警察,由他作为核心的追捕行动在外人看来或许天衣无缝,我下楼,跨上自行车,保持三个街区的距离跟随警车移动。

手机的初次碰撞就已经让警局拷贝走了傅隆生那台电子设备里所有的东西,一点不痛不痒的小口,条子就像鱼群般往里钻,发现反追踪时偃旗息鼓,可我并不是一无所获,女孩毫无警惕心地被植入定位,我看着电子屏上不断移动的位置,进入总部前自动切断,程序设定比警用防火墙低一级,是刻意为之,在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不能打草惊蛇,任何带有刺探性质的长波短波都不能被捕捉到一点,我这种人都能明白的道理,陈熙蒙和他哥哥却不懂,傅隆生在意的几个孩子却不懂。

计划外早死的两兄弟,玩躲猫猫的第三人,那位黄sir背后的势力,我不愿多费精力去思考,因为目标很明确,我只需要按照傅隆生的计划行动,最后带他离开。

也有想过要不要在他出来之前去调包出陈熙旺的骨灰,毕竟逃狱后的行动路线不能出一点岔子,想到这儿,我脸上似乎又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巴掌。

“在你眼里,我会是这样一个意气用事的人吗?”傅隆生可能会这么说,一字一句都很平静,我便在梦里跪伏他脚边,距离控制在衣料与衣料即将相触的位置,只有他能靠近我,即便这是我的梦境,我也无法反抗或占据主导权。

“没有,爸爸。”我看见他锃亮的皮鞋,心里清楚是谁为他擦拭,看见他笔挺的裤筒,心里明白是谁为他熨贴,“是我太在意了,胡思乱想。”我怕你对他的恻隐之心比我想象中还多。

梦里的傅隆生依旧高高在上,鞋头挑起我的下巴,眯着眼审视话里的真伪。他对我或许没有复杂的感情,我的作用是黑白棋盘上的Rook,王车易位,他未被将军,我未曾移动,我们中间再没有棋子阻隔,棋盘一部分控制权落在手中,生死存亡编织进项圈和狗绳,放任我来做,为你而死这份殊荣我已然失去,但拯救你,更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比跪在你脚下还让我兴奋甚至幸福。


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真正构成真正的收养关系,毕竟证件一直在换,有时候谁都分不清真假。

6岁时我还跪在九龙的油麻地乞讨,来招妓的大哥偶尔会从指头缝漏出点,看着我们一帮孩子满地打滚去抢一个钢蹦,我每次都被挤在最外面,哭着跪到原来的位置,用抹泪的手遮挡住眼神,观察那枚闪光的钱币最后被谁塞进口袋,然后轻飘飘凑过去,或等跪到膝盖青紫只能慢慢爬起来无意间碰到那人,只要近身,我就能像只爬虫般悄无声息地吸走一口血。

偷到的钱不能用来买吃喝,要带回去给阿爸,我们就住鸡窦边,钱递上去,他拎着我的衣领摔进柜子锁上,心情好会扔一个闻不出任何味道潮潮的光酥饼,我后脑勺肿起一个包,脸上身上的擦伤往外渗血,在衣柜里啃饼,透过那道缝看他拉进来一个女人,庙街附近地方混乱,大陆人本地人还有越南人,鱼龙混杂,做的基本都是不光彩的生意。

有时没讨到钱,我就刻意晚些回去,在相对僻静的巷子呆坐着数灯。

“哩老豆真系个衰神。”嘴唇鲜亮的姐姐看着我突然开口,我坐在地上眨巴眼睛,好像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她灭了烟,插着细细的腰靠在巷口,整个人瘦的像一只会被风吹断的衣杆,“咁大嘅娃娃还唔会讲话,以后真当哑巴。”叹息完又朝我走近些,带着浓郁香粉的丝巾擦掉我脸上乱七八糟的灰,我被呛的打了个喷嚏,“小弟弟呀,再长大点想揾鸡了记得先嚟揾我喔。”姐姐笑嘻嘻地。

她手细的像一截树枝,通红的眼眶快抢去嘴唇的风采,头发干枯,刚夹过烟的手都微微颤抖,很有可能嗨过粉。

我不动声色的后退,然后嘿嘿傻笑两下,但因为发不出声音而被口水呛到,随后鼻涕也冒出来,像傻子,她错愕地后退一步,丝巾离开了我的脸,我又顶着一个人嫌弃厌恶的目光回那个房子去。

其实回去依然要接受嫌恶的目光,我阿爸会说的更难听,叫我野鸡肚子里的种云云,我并非不会讲话,从小喝百家奶长大,我分不清自己是哪里人,该说哪家话呢,母亲的面孔也未曾见过,没人同我讲,对我的嘲弄辱骂我不想应答,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一味地流眼泪,眼泪可以代替语言,传递我怯懦无能让人提不起兴趣欺辱的信号,很方便。

挺幸运,木桌上有几只空瓶,阿爸喝多了酒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今晚能安安静静的度过,我到衣柜旁拿着自己的毯子,躺在地上,这里的楼房基本都是牙签楼,空隙被压缩到最小,高耸而密集,连月光都透不过窗户。

我一定也会成为这摊臭水沟里苦苦挣扎的生物,被踩扁被晒死,永远逃不出全黑的天地。那扇窗咔拉发出一声巨响,冷夜的风携着腥臊的铁锈味,一个漆黑的人影就这样从天而降,闯入这间破败小屋。

阿爸被声音惊醒,一掀被子便看到一个的男人背靠他的床压低着身体,吓得整个人一哆嗦,但酒精催化情绪,更何况本身脾气就不好,一脚踢过去又准备破口大骂。

那个男人挨了他一脚却没有被踢动,他的下半张脸戴着口罩,我愣愣看着那双暴露在外冰冷可怖的眼睛,轻眯起扫过我又转向阿爸。

在他张大嘴发声前,一把匕首利落割开了喉咙。血飞溅在对方脸侧,手掌隔着黑手套紧捂住他的口鼻,皮肉划开气管断裂,微弱而绝望地嘶鸣在我脑子里回荡,实则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男人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光,里面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平静的像路过随手按死一只虫,是我生理上的阿爸,他的血好像会这样流干,脏旧的被子红艳艳一片,他睁着眼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太快,我木着脸,好像没反应过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门外窗外扫过,男人松手紧贴着墙面,似乎正仔细听着外面几人的动向,眼镜瞟向我,看是不是又一个衰仔被吓晕过去吓尿了裤子,或许我没有放声大哭和尖叫已经让他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那只匕首上还残留着血渍,我垂眼拖着毯子放轻呼吸,俯趴着一点点朝他挪去,他根本没把一个小崽子放在眼里,不动声色的任由我靠近,握住匕首的肌肉收紧,刀尖随时可以捅进我的脖子,甚至不用刀徒手掐死也绰绰有余,我挪到他眼前坐起来,依旧弓着背,握着毯子一角抬手将他脸上阿爸的血轻轻擦掉。

我的脖子上,他的手指像铁钳般收紧,喉骨发出细微脆响,黑棕色的瞳孔倒映着我的脸,我没有办法克服生存本能,但挣扎动弹都被他按在地上用一条腿压制,我努力,努力没有发出声音。没赌对,生理性的泪水连串滚下,唾液从嘴角溢出,我没赌对。

外面安静下来,又或者是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死了吗?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斑和彩点慢慢地,慢慢地消失,笼罩在斜上方的黑影撤下,我控制着呼吸的音量,渐渐找回自己的视力和听力——他居然松了手,而我才意识到。

刚才强烈的窒息感和痛苦让我的大脑变得迟钝,对面的男人不像普通的地痞马仔,我原先猜测他该是什么帮派里的狠角色,但现在混乱的大脑无法思考,只不断汲取空气填入胸腔。

“我见过你,小扒手。”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年长些,“听说还是个小哑巴,对吗?”听声音带着些笑意,于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选择张嘴,“谢…谢你。”有些磕巴和沙哑,喉咙里还卡着血沫。

漆黑的夜色中能看见男人眼睛里剔透的一层亮 ,很好,很好,他朝我努努嘴,辛苦你去帮我打盆水来。

我摇摇头,社区只有一个公用水龙头,这间房子里没有供水,他只静静看着我,又看看角落那个破旧的水壶,我惊讶极了:“你、你让我出去打水吗?”他不怕我跑?不怕我到外面立马喊人?不怕我去寻那帮刚才在找他的人?

“好了,去打水回来吧。”他朝我笑笑,慢悠悠脱下外套,“我可以带你走,离开这里, Little boy。”


庙街附近的居民楼一楼起火,幸好里面什么电器都没有没引发爆炸,火扑灭后有几人进去看了看,先是看到成堆的啤酒瓶,有完整的也有碎渣,床上找到一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这下连死因是酒精中毒还是吸入气体都不清楚了。靠,不会是这家小孩放的火吧;就死了一个啊;孩子跑了吧。周围人七嘴八舌谈论一会,很快又各自回去干自己的事,运货的运货,揽客的揽客。


我跟着傅隆生后才知道,他不隶属于哪个帮派,哪里的黑活都接,出价高就行,自己也组织犯事,我跟在他身后成为他一双新的眼睛,他给我课本,给我制定训练表,还找了些旧相识来教我基本的医疗,我新的小房子干净又整洁,不过是单间,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让人舒服到落泪。

我的书本换的很快,有时傅隆生做任务回来,不过半个月我就又换了一本书,这时他又会带着那种淡淡的笑意,还染着血的手指轻抚上我的额头,“很好,你很好。”我顺从地抬头让他抚摸我,可下一秒那只手便收回。

后来我才明白,我虽是他哺育最久的那一个,但我并不是狼,他对他半路捡来的狼崽们有着绝对残酷的管理和让他们成为野心家的期望,后来他忌惮他们,同时也希望他们像自己一样变得老练狠辣。

而我不同,我从始至终在他眼里就没有被当做过狼,我是一条会永远匍匐在脚下的狗,没错,他救了我,他把我带离了那个照不进月光的房子,还让我有了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

再长大些,我的用处不再只是帮他打扫卫生处理伤口和作为联系委托人的枢纽云云,他开始教我关于格斗、暗杀、使用各种武器的技巧,以及隐藏自己,要降低存在感,傅隆生说,他掐住我的脸颊左看右看,像端详一件物品,最后说:“你是个漂亮小孩,但这样不好,长相和气质都要越普通才越好。”

他的食指在我脸颊各个地方都转了一圈,或许是在考虑该在哪里留道疤,最后又摇摇头:“还是不能毁脸,毁了有特征,比好看难看更糟。”

可你也很好看,这种话我不敢说出来,我怕他会一巴掌扇掉我的牙。

他对我属实算不上亲密,被带回来的这几年里傅隆生依旧时不时消失,把一个小孩独自落在家里,只留下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连我买菜的路线和场地都被固定,绝不能出现任何偏差,似乎很不符合人道主义,我沉进影子的影子里,依旧装做自己是个乖小孩,我没法欺骗自己其实感到安心,我的生活被他安排的满满当当,不需要我再蜷缩于衣柜中思考第二天该怎么生活?接下来几天没饭吃该怎么办。

几年时间里傅隆生带着点温情的触碰一只手便数的过来,绝不会超过五次,我郑重其事的记下日期和我做了什么让他开心,其实如果他教我格斗时将我摔打在地,或替他联络途中露出一点马脚罚跪时被踹翻,这些也算得上是触碰的话,那么我被他触碰的次数应该不超过三百次,但接近。

我们辗转过许多地方,港澳台泰国马来西亚,也去过几次越南避风头。

现在他在澳门监狱里静候,静候这帮警察亲自请他出山,我坐回椅子上输入陈熙蒙死前吐出的单词,打出shadow时又忍不住思念,又在第十二个上犹豫,他防住了隐秘的第三人,却也防住了我,深藏在黑夜的影,我无奈又崇拜,无论什么样的感情对傅隆生而言都像流水一样,似乎不会为他的路带去痕迹,太阳一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第一次叫他爸爸是在他一次重伤过后,捂着腹部脚步虚浮着进了门,关上门后才踉跄着摔倒在地,我取出药盒熟练的给手术刀消毒再割开衣服,将针尖对准打入麻醉性镇痛药,慢慢将衣服割裂剥下后才发现他半个身体都打满了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全是细密的汗珠,绷带慢慢染红,还在往外渗血。

联络到的黑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守在他旁边,听着他呼吸中带着嘶嘶的抽气声,忍不住红了眼圈,眼泪在过去常被我视为最好用的道具,可这一次并不是我主动将它祭出。

“爸爸……”我声音带着哽咽,好像被无穷无尽的恐慌淹没。

傅隆生头靠在沙发上,他虚弱的模样有种难以形容的美感,他抬手抚过我的头顶,反复将那一团没怎么打理的头发抚平抚顺,我的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掉下来,因为他说不许哭。

这似乎就是那几年傅隆生最后一次温和触碰了我。

从那以后我便只叫他爸爸,不再刻意省略称呼,“那你真老爸怎么办?”他竟跟我开玩笑,我摇摇头,印象中黑色头发的男性,除了挥起拳头和满地的酒瓶我好像找不出更多有关于他的记忆,但我的记忆力很好,42位的数字密码我只需要七秒便完整记住,为傅隆生带去真正的利益。

作为奖励他带我出门去吃晚餐,03年4月15日,普通的菜馆,我记住他点菜的顺序,记住他手指划过菜谱时偶尔的停顿,记住他思考时会垂下眼睫的习惯。我发现,或许我的人生往后所有记忆都要围绕这个男人。

而他不是,菜上齐,他举起小灵通开始和对面谈天,说明天就会回去看你们,那边传来更有朝气的声音,有洪亮的有清脆的,叫着干爹干爹,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百灵鸟。
“干爹我想你了——”
“干爹,你明天来可不可以带点利事糖…”
“你怎么上来就让干爹带东西,仔仔做人不能贪心!”
“我没有呀……”
“干爹你人来就好,别听他们乱讲。”
我静静听着,筷子依旧摆在碗上,希望菜不要凉。

“干爹,明天见。”电话的结尾是一个孩子单独的告别,傅隆生嗯了声,算作回答。他摸了摸盘子,对我说刚好温着,我们吃吧,我就听他的话开始动筷子。

“有一个孩子,两个月前他救了我的命,我答应帮帮他们。”
“嗯,他叫熙旺。”

这是傅隆生带走我的第八年,他从未问过我的名字,而我也没有名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