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是都市里流行起了新的整人手段吗?
当贾丘透过猫眼看见那张有些眼熟的脸时,这是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打开房门,面前是本应死去数个月的前拇指指挥官,裹得严严实实,捆在一张轮椅上,老实得有些反常——如果这样形容一个失去意识的人是恰当的。即使在沉眠之中这男人依旧那么像一头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醒过来一口咬住猎物的咽喉。
那张并不亲切的脸常常拜访贾丘的梦境。当然,贾丘总是牢记着自己杀过的每一个人,所以会梦到他也很正常,在贾丘看来雷横和其他被自己杀死的人并无区别,但他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形式和他再见。
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藏在暗处的视线,周遭安静得可怕。所以这不是恶作剧,贾丘如此判断,有人无视禁忌把死在他手上的人复活了,还挑衅似的送到他面前。更别提贾丘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他最严格保密的安全屋,连他自己的徒弟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一时间不确定自己应该从哪一件事开始担忧。
回过神来时堵在门前的大宗货物已经被搬进屋里。贾丘匆匆锁上门,随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人从层叠的皮带和魔术贴组成的茧里解救出来。男人浑身上下几乎每个洞里都插着管子,有的正往里面灌着药物,另外一些则相反。贾丘大致了解其中大部分的功能,但有几根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他犹豫片刻,开始像拆定时炸弹似的将那些管子一根根拔下来。动作有些大,带出不少黏膜分泌物,里面混着粉红的血丝。
即便被如此折腾,样子像雷横的男人依旧没有醒来——是的,贾丘打算暂且保留面前的人并不是雷横的猜想。毕竟他还没清醒,没法确认是否是克隆体或是别的特殊情况,说不定只是个和前拇指指挥官长得特别像的随机倒霉蛋,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刺激自己——即便那张脸上狰狞的疤痕已经基本排除了其他的答案。
这只是在逃避现实,贾丘自己或许也清楚。
但雷横的样子确实变了许多,以至于贾丘刚打开门时都有点不敢认。他的头发灰白散乱,皮肤没有丝毫血色,如果不是贾丘亲手摸到他的脉搏和温热的鼻息,看起来完全是一具尸体。
事实上,比起样子像尸体的活生生的人,雷横如今的状态更像一具徒有体温和呼吸的尸体,对于亲手杀掉他的贾丘而言更是如此。然而哪怕是接近死了他的肉体依旧分量十足,此刻被抽了筋似的瘫在轮椅里,没有了束缚用具的笼络开始不住地往下淌。贾丘和这软绵绵的男人徒劳地缠斗了好一阵子,最后选择放弃以对待人类的方式抱起他,用菜市场屠户搬运一扇猪的手法将雷横扛到了床上。
……哪怕是死了都那么爱和人对着干。
贾丘深呼吸,缓缓吐出方才升起的一股无名火,随后目光向下落在雷横身上,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要用那寒冷的目光把人浇醒似的。
但那也无济于事,雷横依旧安静地占领着贾丘屋子里唯一的床铺,怎么都不像在睡觉但也绝谈不上清醒,只是按部就班地呼吸,眼皮虚阖,纹丝不动。
或许是那些管子里某种镇静剂的效果。如果是那样,贾丘便完全无法判断他什么时候会醒了。于是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