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哪吒松开怀中的妖，兀自翻了个身，喘息一阵，开口，“把东西都拿走，不要在我这里过夜。”
小妖面无表情，客套了一句，“大人明日是否还要我过来？”
“不用，今天是最后一天。”哪吒数了下日子，神生的第无数次易感期终于又一次让他糊弄完了。
“那我先走了。”小妖低头行礼，浅蓝色长发垂到腰身，哪吒端详了一会又移开视线。
颜色还是浅了点。
“嗯，还有，以后也不用来了。”哪吒没再看他。
月中例会，西木子故意坐到哪吒旁边，一根手指在switch屏幕前晃了几下。
“有事说事。”哪吒猜到几分。
“我馆的人又被哪吒大人退货了，还是不满意么？”西木子压低声音，“真的没几个像无限的了。”
“……这都哪跟哪啊，”哪吒没兴致继续玩了，稍稍坐直，“跟无限有什么关系。”
无限在方桌对面正偏头和鹿野说话，听到鹿野说了什么，脸上笑得温和。
“您每次找乐子跟管事的都提这几点要求，要看起来性子冷点的，蓝色头发，身高不能太高。”西木子一努嘴，“不就是对面那位。”
“我靠，我喜欢的不能是初音未来吗？”哪吒音量提高。
无限探寻的目光移过来。
“哈哈，我和哪吒大人聊二次元呢。”西木子一甩扇子，“我先走了，这段时期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众人点头。此刻正值盛夏，易感期最多发的时候，西木子经营的风花雪月馆生意兴隆。多的是没有固定伴侣的妖来这里寻求临时抚慰。当然也有一些镇定剂出售，但对妖精的体质来说，不会像人类那样一旦标记不可抹去，因此更多的妖选择放纵自己。
哪吒瘫在座位上，一脸不耐烦，又听到对面无限问鹿野什么是二次元，更是深深叹了口气。
也就是从去年起，哪吒才会在易感期找炮友。
一开始也无非是在找西木子囤点镇定剂的情况下多嘴问了一句：“会馆的人都找你买吗？”
西木子还颇有几分得意，“差不多。”
哪吒又问，“无限呢？”
“说起来这个倒是真没有过，”西木子笑得贼了几分，“您问这个做什么，这属于个人隐私诶。”
哪吒一脸满不在乎，“哦，想跟着无限看看还有什么买镇定剂的好地方，他挺会节省的。”
西木子稍稍不满，“您说这话可伤我心了，我定的也就是个研发价，赚不到什么钱的。再说，整个妖界都在我这里买，当然要过得了良心这关。”
“这么说，就是除了风花雪月馆没有别的地儿卖这玩意？”哪吒心沉了几分。
“哪有多少神像您这么洁身自好，我们又不像人类那样一朝标记定终身，有什么意义？市场不大，没办法。”西木子道，“像无限这样大概率有伴侣的就连镇定剂也不需要了。”
哪吒勉强道，“说的也是。”
某神回去昏天黑地打了几天游戏排解情绪，终于在下一次易感期的前几天又找到西木子。
“……有没有模样好点的，照片给我看看。”
西木子被问得一愣，“什么照片。”
“就是那个……呃，床上……床上服务的。”哪吒偏过头，三千多岁的脸飘上几分红。
西木子没憋住，“……要不您去我馆里当面挑选呢？照片可看不出风韵姿态。”
“不去，”哪吒一口回绝，“给我照片。”
西木子考虑到哪吒的身份表示理解，随手打开手机相册，“选一下。”
哪吒细细看了几眼，随后越划越快，“这个有点胖了。这个头发太短。太瘦。头发颜色太亮了。身高不对。太热情的不行。”
又划到一张还没看清就被西木子夺过手机。
“你干嘛。”哪吒皱眉。
“这个是我床照，你还是别看了。”
“……”
西木子笑起来，“您要照着谁找啊，我可以猜猜吗？”
“我喜欢蓝色头发的，”哪吒心虚补充，“黑色的也行。”
“喔，”西木子并不理会他第二句，“我猜是头发蓝色的，看起来冷淡淡的，长发发尾束起，并且目前在任会馆最强执行者的那位是吧？”
西木子从去年笃定到了现在，哪吒始终坚持他喜欢初音未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哪吒越坚持，西木子倒是越努力给他选来合适的妖。浅蓝色头发的这位虽然陪了哪吒大半年，还是被他甩开了。
哪吒心中想着这事，没注意对面无限的一击，被拉着胳膊甩了好几圈。
“你不专心。”无限脸上少有挑衅，他停下来，看着哪吒。
自会馆建立，两人偶尔切磋，这是北域覆灭以来的第二次，无限倒是充满期待的样子。
“昨天打游戏通宵了。”哪吒随口敷衍，踩着乾坤圈落到自动贩售机前面，“我买杯咖啡，你喝什么？”
“茶就好。”无限道。
“没茶了，喝一样的吧。”哪吒按了两瓶拿铁。
二人坐在河岸边吹风，一起摄入咖啡因。
“执行者做得开心么？”哪吒问。
“还好，”无限笑笑，“你也不要太过偏向我，妖精们总会不满。”
“我哪有偏向你。”哪吒很快否认。
“我知道会馆的大家都对我好，但是分内之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况且我也不是很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哪吒已然明了，这是把他归为会馆众人的意思。
“来精神了，”哪吒站起来蹦了几下，“准备接招吧你。”
足足互殴了一个小时，二人才过瘾。
无限的长袍被哪吒的红莲业火烧出几个显眼的洞。某神也没好到哪去，脖子上的擦伤渗出丝血。
“你是不是又进步了，”哪吒用手背擦了下伤口，“可以啊你。”
无限淡淡开口，“你用全力的话我未必打得过。”
哪吒笑出声，“怎么老被你发现。”
“我又不怕受伤，你为何总是这样。”无限略显不满。
“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你徒弟鹿野当初自立门户的时候和我说你这人别无所求，平淡惯了，让我和老君多向着你，免得吃亏。”哪吒看着天空，“她跟你才多少年啊，看起来这么了解你。”
但是哪有我了解你。
“平淡不还是因为少有我这样的对手。”哪吒撑起身子看着他。
无限脸上有几分笑意。
“干嘛非要执着于打过我，你我之间我其实不太想分这个高低。”哪吒又道，心脏揪紧。
无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
“身上的味道还是要注意点，不然容易被抓把柄，毕竟身份在这里。”无限道，“我先告辞，小黑等着我回去。”
哪吒愣在原地，“啊？”
几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
靠啊！！！
“不需要了？”西木子有些诧异，“但是这个真的很像啊。”
“像毛线啊？！”哪吒怒道，“你不把初音未来本人找来我就都不要。”
西木子附和，“嗯嗯，初音未来执行任务去了，估计下午回会馆。”
哪吒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倒了杯茶降火。
“以后也别介绍了，有效果更好的抑制剂卖我就行。”
西木子痛心点头，又失去一个大客户。
“其实吧，”西木子安慰道，“您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了，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是撞号的问题。眼下最迫切的是能不能把你们俩其中一个变成Omega。”
“我到底要说几遍我喜欢的不是无限啊！”哪吒大叫。
西木子镇定扇扇子，“我也没说无限啊，不是在讨论初音未来么？”
哪吒心不在焉地打黑魂，第无数次被小兵围攻死掉之后终于放下手柄。
妈的，拼了。
他掏出手机给无限打电话。
“现在过来帮我过个boss，打了一上午了都。”
“好。”无限回得简短，声音又远了些，“……字写错了，仔细一些。师父要出去一趟，回来后要看到功课做完。”
那边传来小黑的抱怨声。
哪吒乐了，大喊一句：“你功课做完我给你买一百根梦龙放冰箱里。”
无限的声音又拉近，背景音是小黑的欢呼雀跃，“你不要惯着他，一根就行。”
无限一刻钟后踏进哪吒宅邸。
哪吒递给他手柄，自己坐在一旁吸着冰可乐。
“boss门前这条路死了一上午了，你帮我打完吧。”
无限点头，试了下操作，“这挺简单的啊，不像你水平。”
哪吒心说我要是自己打完了难道我要用洛会后空翻这个借口让你来我家？
趁无限打着，哪吒开口，“你和你伴侣没住一起？也是，带着小黑确实不方便。”
无限停了一秒，趁敌人的巨剑劈过来之前赶紧一个闪避，“……伴侣？”
“哦，会馆要集体采购抑制剂，执行者打半折，西木子拿到的名单上没有你，刚才电话里又只听到了小黑声音，就随便问问。”哪吒立马编了个理由。
“原来如此，打半折的事情我没听鹿野提到过。”无限放下手柄，“打完了。还有，我没有伴侣。”
哪吒一愣，“那你……”
无限思忖着，"鹿野一直让她的徒弟泽宇去采购的，我也觉得挺麻烦人家，不太好。既然打半折的话，就用我的名字采购吧。”
“……哎哎，别，据内部消息，会馆贪便宜买的那个效果不好，咱们还是原价买比较好。”哪吒连忙补充。
“……这样。”无限认真点头，又道，“你也需要么？”
哪吒刚要反驳我怎么不需要了，又想到味道那件事顿时哑巴了。
“……呃，上次那个不是伴侣关系。”哪吒尴尬到把易拉罐捏得变形，“就……玩玩。”
无限没什么反应，“也是，神确实不用顾虑太多。”
哪吒品出几分意思，愣了几秒，“你不一样？”
“我的腺体类型和人类时期并无变化，还是遵循人类的规则。”无限淡淡道。
哪吒差点把可乐罐捏扁，“哦……这样。”
“还有要打的么？”无限问，“刚才的boss打起来有点像那迦，挺好玩的。”
“……”哪吒一口可乐喷出来，“无限，我老感觉你比我变态。”
“你赶紧把泽宇的购买记录调出来发我，”哪吒急得不行，无限前脚刚走，他一个电话就给西木子拨过去，“买的什么类型的镇定剂？”
哪吒心存一丝希望。
“换目标了？”西木子那边传来莺莺燕燕的调笑声，听得哪吒一阵头疼，“个人隐私，是您也不行。”
“你就跟我说怎么才能行。”哪吒硬着头皮。
“选初音未来还是选无限？”西木子不假思索。
妈的。
哪吒开口，“跟初音未来不熟。”
西木子笑得夸张，“……嗯……让我看看，哦，买的I型镇定剂。”
I型镇定剂AO通用，最贵但是几乎没有副作用，除此之外还有II型和III型，前者是A专用，稍便宜一点，最适合神的体质。后者是O专用，最便宜，副作用也比较大。
哪吒自己用的II型。
“你说他有可能是O吗？”哪吒问西木子。
西木子沉默半晌，"不如信我是A。"
“快滚。”
哪吒挂了电话躺在床上，还是欣慰了一下，不管怎么样，无限没有伴侣。撞号的问题之后再说。
手机一阵震动，哪吒拿起来看，是鹿野的微信。
“半价镇定剂也真亏您想得出来。追我师父这样的不需要费这么多心思吧？”
孩子，你懂什么，这是撞号的问题。还有，我到底是表现成了什么样子让这件事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哪吒想了半天，回了一串省略号。
隔了一会又拿起手机补充一句，“别告诉你师父。”
鹿野秒回，“我真是闲的。”
无限，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徒，没大没小的。
临近夏末，易感期热潮过去，西木子终于得闲和会馆众人坐下来吃酒聊天。
馆长雨笛租了个画舫，苍南正值梅雨，江岸美景虽看不真切，众人却也难得这样的闲适时光。
哪吒有一搭没一搭地朝嘴里扔提子，瞅着旁边西木子手里的账单：“赚大发了吧？”
西木子掩嘴笑，“哪有，哪吒大人夸张了。”
哪吒八卦心起，随手拿起一张消费记录，“年啊，你一次找了三个陪你啊？”
对面池年沉着脸，“如何。”
哪吒憋笑，“唉，长大了。”
无限坐在画舫一角，似乎谈话与他无关，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
“对了无限，你要不要吃提子？”哪吒朝他说。
鹿野在斜对面笑了两声。
哪吒盯着鹿野。
鹿野扬了下手机，“刷抖音呢。”
无限抬起头，碰了碰面前的瓷碟，“有的。”
“喔。”
西木子突然站起身走到无限跟前，耳语了几声，无限抿嘴似乎有些笑意，随之也站起身来，走到哪吒旁边坐下来。
哪吒一阵紧绷，问无限，“西木子干嘛呢？”
“他说你老偷看他的账单，要跟我换个位置。”
哪吒心里暗暗欣赏西木子，单手操作手机给他转了三万块钱，备注：牛逼。
西木子秒回：“给的有点多，再帮你一把。”
他刚抬头就听西木子在窗边叹气，“I型镇定剂是不是有点太贵了啊，没多少人买，我算了一下，还亏了两万。”
池年接话，“谁还用镇定剂啊。”
西木子摇扇子，“有啊，无限那边一直有在买，除此之外只有一些散客，不够回本的，我都考虑停产了。”
池年冷哼了一声，甲和乙在狂塞食物的间隙抬起头：“师父，我们为什么不买。”
“你们还没分化！”池年怒喝一声。
哪吒回过头，“就是啊无限，你还不如买II型的，虽然说是最适合神，但你早就到这层了，况且还是A专用的。”
无限平淡开口，“主要是不适合，我是O。”又翻过一页书。
众人安静下来。西木子发出惊呼。
鹿野放下手机，似乎是对所有人说话，眼睛却看着哪吒，"你们都不知道么？会馆到底是怎么做事的？他人类时期的记录查一下就能了解的事情，不搞清楚的话怎么在紧急任务中保证他的安全？如果有人蓄意用信息素害他呢？"
哪吒被说得尴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来。”
无限侧过头看着他。
“……我是说，以后不管什么任务我陪着，会馆当初我创的，出了什么事我来兜底。”
无限开口，“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事只能会馆高层知道，”哪吒环视一周，“但凡泄露出去的，先过我这关。”
无限：“……”
西木子吹口哨，“帅哦。”
哪吒又道，“池年你去查一下现任一级执行者的类型，O型的要确认拥有伴侣，若没有，必须和A型搭档出任务。无限有我就行。”
池年有些无语，“你就这样跟着无限跑任务？他这个级别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去保护吧？”
雨笛终于把茶杯放下来，缓缓道，“和老君那边沟通也需要你，同时众神审判的事务也不算轻松。和无限搭档确实保证了他的安全，但是人力资源也有些浪费。恕老夫直言，可以另择人选。”
无限点头，“哪吒大人，馆长言之有理。”
西木子道，“嗯……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或者直接标记了呗？既不用跟着，又能保证安全，说到底，谁会动哪吒大人的人？无限大人，恕我冒犯，只是客观地表达权宜之计。”
池年捂住了甲和乙的耳朵。
无限被茶呛到，哪吒震惊之余帮着拍背顺气，他看到无限耳垂薄红。
三万打少了。同时他突然明白了鹿野的那句追我师父为何还要费这么多心思的意思。
画舫靠岸，哪吒和无限一前一后下船，趁众人还在磨蹭，哪吒低声道，“聊聊？”
无限默默点头。
他拽着无限袖子走到会馆背面，雨刚停，空气沁人心脾，几年前是老君要求的在这面把原来的灌木铲除，改种一片竹林，如今也长得枝叶繁茂了。
重要的是，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哪吒和无限并排站着，谁都没开口，认真赏竹，前者突然深呼吸。
“我还挺喜欢下雨的。”哪吒说。
“嗯，空气清新很多。”无限回。
哪吒立刻把人压在墙上，吻得急切，“……不早告诉我？”
无限喘息道，“……用什么身份和你说？”
哪吒冷静下来，“你徒弟说得挺对的，是我疏忽，哪怕我早点想到用保证执行安全的理由得知你的类型也不用千方百计的……”
“……嗯？”
“……没事。”哪吒再次吻上去。
这可真的是无限，去他妈的初音未来。
两人再次分开，哪吒才发现对方的脸潮红得不正常。
“……你……”哪吒愣住，“你出门没算好自己的易感期？”
“不，我一直很小心，”无限勉强开口，“……只是因为你碰我，提前了。”
“你下手真够快的。”
第二天例会，无限像往常一样坐在对面，西木子只看了一眼就对哪吒耳语。
“那咋了？早说了会是我的。”哪吒狂按switch秀操作，心情好得很。
“不是，无限不吃醋啊？之前你……”
哪吒突然觉得很没面子，但毕竟西木子算是立了大功，便开口道，“他看到照片就什么都明白了，昨天晚上揶揄了我很久。”
西木子没憋住笑，“早就看出来初音未来一般不说话，其实嘴挺毒。”
“我真操了，能不谈初音未来了吗？”哪吒又没压住音量。
“我也知道，”无限在对面接道，“初音未来。”
说着正要找出鹿野给他科普时发的图片。
“不，你不知道！”哪吒狠狠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