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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不算巨大的黑狼面前,是一隻嫩紫色的毛茸茸小兔。
黑狼垂著銀灰色的眼睛、低頭看向眼前的小可愛,想著若是對方因為自己眼尾閃電型的血痕、或是看似冷淡兇惡的外表而畏懼退縮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然而那隻小兔子只是向他湊近了一步,用他軟軟的掌心搭上自己的腳背——
他不禁又再重新由上往下地審視了對方一回。
從對方那主動親近示好的動作、以及沾黏在其四肢上未能清除的雜草枝葉,黑狼才注意到原來那微微顫抖的小小身軀並非害怕,而是力竭。他猶豫了半晌,接著順從內心一閃而過的衝動、先伸出舌舔了舔對方的背,直到小兔子緩緩放鬆後,便以最快最輕的動作叼起那脆弱的脖頸,並在對方驚慌抗拒前將其在自己的背上,馱著對方緩慢地移動回自己的巢穴。
Fulgur 是一匹孤獨的狼,而Uki是一隻寂寞的兔子。在草原上相會的這一天,對他們而言都是倦極了的日子,卻也是遇見了彼此、重新出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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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ki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黑色的、有些硬度卻仍柔軟的毛皮包裹著。他動了動鼻頭、輕輕嗅了嗅,在分辨出那究竟是什麼味道前,低沈卻不粗啞的嗓音自上方傳來,令他隨之抬眸望向那雙深邃的眼。
「做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有點好奇。」
「懷疑我是不是要把你吃掉嗎?」
「你要吃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無法判定對方是否有言外之意,Fulgur 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試探性地問道:「這跟你昨天獨自到那總是群狼環伺的地方有關嗎?」
「⋯⋯」
紫色的小毛團像是被話語問得渾身發涼而渴求暖意、也像是單純撒嬌逃避現實似地,將自己更用力地擠進了黑狼溫熱的胸口後,緩慢而躊躇的反問:「那你呢?為什麼那裡只有你呢?」
陷入沈默的他們,凝視著彼此的眼底,默契地再也不問,僅是靜靜的、更加挨近了彼此,感受一段時日不再相信、也許久未曾感受到的體溫。
ᙏ̤̫
「嘿,今天是我們認識的幾週年了呢?」
「嗯⋯⋯不記得了呢。」
黑狼彎下了頭、親暱地蹭了蹭小兔子的頭頂,沒有特意控制力度的鼻息在對方的頭頂吹出了一個旋,讓被弄亂費心梳理的毛髮的Uki不開心地發出噗噗哼哼的低沉聲音、用腳踢了踢Fulgur 表達不滿;下一秒,對方探出的足掌溫柔地撫過他的背脊、拂去他本就不多的不滿,Uki朝對方投去一個「勉強饒了你這一次」的眼神後,伸出小小的舌予以回報、為Fulgur 舔毛。
他們按照每年的慣例、回到了他們邂逅的地點——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遙望,相互依偎著趴下。
「那個時候真的好累好累啊⋯⋯但也很害怕。」
「害怕這個討厭卻又令人眷戀的世界,可能在我們離開之後真的忘記我們,對吧?」
「嗯⋯⋯」Uki 闔上了眼後又睜開,那雙Fulgur 後來坦承第一眼便驚豔不已的異色瞳泛著水光。「還好,這個世界還有你。」
「還有你。」
My bunny, my baby.
My wolf, my goat.
他們在一切趕不及前找到這個世界的愛意,讓疲憊的心嚐到了一點蜜,終於可以鬆口氣地呼吸,放棄無人可說的別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