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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崔珉豪对金起范搬出宿舍的行为颇有微词。也许首都圈出身的仁川男不懂大邱人背井离乡之苦，又或者这只是崔氏与金氏不对付的桩桩件件其中一件，总之他眼看着金起范欢天喜地打包行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人怎么如此不懂得掩饰真心！
他模糊懂得金起范主要想离开他，真心话总被包装成玩笑说出，在那之中金起范多次表达对崔珉豪的讨厌。但他也改了许多呀！崔珉豪更加委屈，想到小时候珉锡哥答应带他去和朋友们踢球却独自溜走，他气得大哭，第一次懂得背叛的滋味。如今他二十多岁，除了拿大赏再没机会像孩子一样哭泣，只能一个劲瘪嘴，行走之间发出不寻常的响动，试图向金起范表达不满。
“呀，差不多得了。”金起范打包完成，分出精力应付麻烦鬼，“别人看了还以为我犯了遗弃罪呢，你至于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识破后崔珉豪又觉得丢脸，窝在按摩椅里不看金起范。
“真是幼稚，你能一辈子住宿舍吗？最后成员们都会搬走，独居才是成年人的生活方式。你以后会懂的。”
“但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搬走？前辈们还都住在宿舍，没人像你……”崔珉豪本想说没人像金起范一样赚到钱就去租大房子，刻薄话满上喉咙又被咽下去。
“我想搬就搬！”
最终对话像他们以往每次吵架滑向无意义的拌嘴，崔珉豪不敢再问下去，怕金起范真的因为讨厌他才非要搬走。太讨厌和太喜欢是同等分量的情感，一旦认真起来就麻烦，说到底他是害怕与金起范产生这种认真。
崔珉豪拒绝去金起范的乔迁宴，扯谎说要回仁川见朋友，意在表明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但乔迁礼物选了瓶贵酒托成员们带去，不想在金起范那留下话柄。
李珍基往群聊中上传认证照，那时崔珉豪独自在汉江边跑步，停下来点开照片，看到金起范被人狗簇拥，他送去的酒放在餐桌上，一切温馨似家居画报。
宿舍生活依然拥挤，有时崔珉豪起床后忘记穿上衣，还好餐桌边没有边看iPad边吃早饭的金起范。如此惊醒的时刻数不胜数，连同其它被潜移默化改变的生活方式，都变成与金起范共同生活的遗迹。
2019
接到金起范电话时崔珉豪刚结束上个行程，正在宿舍煮拉面。他们很久没见面，对对方日程表一无所知。电话里金起范要他找一串备用钥匙，“在宿舍我以前用的抽屉里，挂了个海绵宝宝钥匙链。”
“你要开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才想起来找。万能钥匙不能自己开锁吗？”
“说什么疯话？你找没找到？”
崔珉豪拎着傻笑的海绵宝宝重新回到厨房，“找到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啊，”对面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在翻找什么，“你把钥匙放好，我有空过去拿。”
“你在家？我去送给你吧。”
金起范的声音消失在远处，久到崔珉豪以为断线，大气电波才絮絮传来对面呼吸频率，“你很闲吗？”
“阿尼……”崔珉豪搅动拉面，晚上有品牌站台，经纪人说五点来宿舍接他去美容室，要告诉哥直接去起范家吗？宿舍离金起范家不近，为什么要主动去送给他？脑子跟着红色汤汁冒泡，想学金起范的样子大喊一声烦死了。
看到碗里装的是拉面，金起范先是皱着眉上下打量他，确认没有隐藏摄像头才放大嗓门：“你疯了？把煮好的拉面从宿舍带到这里？现在是战争时代吗？要带着食物逃命？”
金起范每多问一个问题声音就提高一度，最后几乎使出了寂静的呐喊的力度。崔珉豪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顾自走进厨房拿餐具。
“崔珉豪你真的疯了，这面怎么吃啊？”
“……你点外卖吧，这些我吃。”
“当然是你吃！我不饿，别管我吃什么。”
崔珉豪低头默默吃面糊，上次来金起范家还是上次。
——
几个月前他们久违地组织了宿舍聚餐欢送李珍基入伍，烤肉滋滋冒油，人人笑容金黄灿烂似鸡蛋卷，酒精催化下金起范和李泰民又唱又跳，比年末歌会还虚假繁荣。
上车后金起范像换了个人，闭着眼缩在副驾，给他系安全带也没反应。崔珉豪默默不语，心想李泰民和珍基哥或许也是这样沉默着回家。
无法放任沉默的醉鬼独自上楼，崔珉豪叹了口气把金起范背起来，还以为会挣扎，但是金起范大腿紧紧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很听话地贴上后背。室内外温差太大，几步楼梯走得崔珉豪冒出一层细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进屋打开灯他才发现那是金起范的眼泪，和一些鼻涕。
无法天真地询问为什么流泪，也说不出宽慰的话，崔珉豪轻轻安抚焦急的小狗，去餐桌倒了杯温水，盛着蜂蜜柚子膏的玻璃罐就在旁边，他很想舀一点，但更想马上回到金起范身边。
金起范坐在地板上喝了一点水，崔珉豪想到纪录片里野外动物安慰受伤同伴的样子，环住金起范的肩膀慢慢摸他头发，距离拉近时崔珉豪仍然迷茫：金起范到底是因为醉酒状态所以无意识地贴近了他，还是真的吻了他。
那天是如何走出金起范家门的崔珉豪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金起范问你为什么在哭。
崔珉豪惊讶地摸了摸脸，原来下巴汇集的眼泪来自自己而非金起范。
——
崔珉豪本想趁这次机会询问金起范有关那晚的一些细节，但是拉面糊糊太难吃，直到经纪人打电话来问他在哪，他都没能说出困惑。
下次见面也许是金起范入伍了，临走前崔珉豪犹豫再三，和金起范说在军队要照顾好自己，到时候会去送他。
“知道了，你也是。”
202-
崔珉豪与金起范的关系在过去十几年遵循一种并不严格的周期制，河流水位般起伏，此消彼长，你进我退，维持微妙平衡。
退伍后两个人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一起，双人综艺邀约不停，于是他们也学着加入MSG制作一些被人们津津乐道的故事。
不寻常的是出现在网络平台的文章。崔珉豪早就知道粉丝们会创作一些以偶像为主人公的小说，但他和金起范通常作为彼此的路人而不是恋人出现。
他偷偷注册账号，囫囵翻阅那些名为崔珉豪和金起范的主人公的故事，他们是高中生、职场人甚至星际英雄，在宇宙无数角落发生爱情，离奇程度令崔珉豪想到拍过的几部melo剧，男女主总能相遇，仿佛首尔特别市只是几栋建筑的集合。以艺人生活为背景的故事更多，即便如此也更像四次元以上的奇迹幻想，毕竟他们之间不曾发生告白、约会和交换对戒，他最多只是在金起范心不在焉过马路时牵住他的手。
部分文字涉及更神秘的肉体接触，崔珉豪捕捉到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词汇，但是、但是，似乎与现实有些出入——男人的身体也会有这种暧昧的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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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花彩带随零点钟声飘下，年轻的孩子们簇拥在一起欢呼，崔珉豪说完新年祝福向镜头挥手，已经习惯身份转换，退场时顺手发消息，在后台东张西望。
李泰民正换衣服，看他一副走失儿童模样，一边涂唇膏一边发出鸭子声音：“起范哥走了。” 崔珉豪霎时露出失望神情，看了眼消息仍然未读，不知道这人太忙还是存心躲避，几次彩排都错过，想趁散场后捉他也被溜走。李泰民把唇膏丢进冷帽，看他哥五官皱成一团，好心告诉他金起范似乎和别人一起走的。
崔珉豪从失望的儿童变为失望且忧郁的儿童，他开始想念金起范的小狗，还有种在露台的葱和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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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崔珉豪和金起范恢复邦交，他没有问那时来接金起范的人是谁。事实上崔珉豪也陆陆续续有见面的人。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身边总会冒出几个热心制造情侣的人推荐优质对象，相貌品行家室都是好的，聊起来也不讨厌，只是几次约见后总没有下文。 他猜想金起范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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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与金起范赤裸相对时崔珉豪想起那些充满奥秘的描述，试图进行求证，在亲吻和爱抚上更花心思，但除了让金起范的皮肤更红之外没有得到任何想象中的效果。红色的金起范看起来恼羞成怒，喘着粗气问他今天发什么神经。
崔珉豪抿着嘴乖乖找润滑，总不能说“因为读了很多关于我和起范上床的作品，想要试试看起范是不是真的能流那么多水”。他按照经验寻找金起范的敏感点，意料之中听到甜蜜呜咽——还是自己的经验可靠！为了弥补之前的失误，崔珉豪讨好地握上金起范前端，大腿肌肉也暗地里绷紧，顶得金起范一直往下滑，后面咬得越来越紧。
临近射精时崔珉豪思绪乱飞：起范的床比我的大；在家里和成员上床是什么感觉？下次也想让起范来家里过夜、会同意吗？但很快他就爽得想不起这些，俯身吻上金起范后颈与侧脸，把那些只剩无意义音节的呻吟全部吞下。
按理说贤者时间的金起范会扒开崔珉豪去洗澡，但他现在还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崔珉豪像安抚动物一样摸摸他后脑勺：“起范，不去洗澡吗？”
回应他的是几下蠕动。
崔珉豪手脚并用，无视金起范的抵抗把他从被子枕头堆里挖出来，四目相对时却失去了追问的勇气。他小心翼翼吻上金起范嘴角，心想粉丝们写错了，湿润的是起范的眼睛而不是别的什么。
“起范不舒服吗？”
“没有……你能不能不说话。”
金起范还是像鸵鸟一样埋着自己，掩体从枕头变成崔珉豪的胸肌。崔珉豪感到被依靠，皮肤血肉因与金起范紧贴而温热，胸腔中漫出甜酸气息。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在改变，但能永远被依靠就好了——但愿起范也这么想。
2025
“呀，你们阿爸真是……”
崔珉豪作为回归期的key xi的仆人来做清洁，接受呆怂的热烈欢迎后才看清屋内一片狼藉。金起范最近一直生活在这种恶劣环境中吗？把玄关乱踢的鞋子归位，收集好快递纸箱与包装袋，椅背沙发上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暂时处理完目光所及之处的妨碍，崔珉豪一边用他送来的戴森吸尘器进行地板清洁，一边想这家没我真是不行啊，明明上次来还不是这样。
——
上次——不是来做狗保姆或人类司机——而是正式做客金起范装修好的新家。 攻呆和卡乐怂像以前一样扑上来欢迎他，露台的风景很好，炖菜很好吃，一切都很好，除了金起范把晚安酒喝成第二摊抱着崔珉豪跳trouble maker，还非要他跳女位。两个人跌跌撞撞跳进金起范的卧室，崔珉豪还记得把小狗关在门外，房间主人已经迫不及待把自己扒光，一口咬上崔珉豪胸口。
——
金起范凌晨才到家，脱了鞋子就哀嚎着倒进沙发，攻呆和卡乐怂被异响吵醒，吧嗒吧嗒走过来舔他手心。
“孩子们啊阿爸要死了——”
“呀金起范……我才是要死了。”
沙发发出崔珉豪的声音竟然还蠕动起来，金起范睁开眼，原来脑袋垫着的不是抱枕而是崔珉豪的肚子，怪不得这么硬。
“阿西，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起范回家，结果看着电视就睡着了。”
崔珉豪直起身，金起范顺势把脑袋枕着他大腿，“呀崔珉豪，运动适可而止吧，你现在比石头还硬。”
知道金起范在形容肌肉，但崔珉豪的脑子不可控制联想到另一种生理状态，不自然地扭扭身子，又引来投诉，“闲着没事干就去拿卸妆水帮我卸妆。”
化妆棉片浸透卸妆水，小块的敷在眼睛上，大块用来慢慢卸底妆。崔珉豪的卸妆手法也是金起范教的，小时候他像涂洗面奶一样抹卸妆水，流进眼睛痛得大叫，金起范骂他傻瓜，眼珠子比脑仁大，掰过他的脸一点点擦干净，再站在镜子前示范正确卸妆流程。他睁着通红的眼睛学习，又被骂眼睛瞪那么大是不是有病。
从额头到两颊，棉片擦得五颜六色，瓷白底妆下透出微红皮肤，像擦掉key xi的外壳露出一个金起范。电量耗尽的金起范柔软且黏人，闭着眼睛摸崔珉豪脑袋，把他剃短的头发拨弄得乱糟糟。
“客人nim，您好像需要一些额外服务呢。”
唇妆要用棉签慢慢卸，但金起范的嘴唇翘起像猫咪，因为唇珠和下唇涂了水光唇彩的缘故看起来格外饱满，咬在嘴里像啫喱软糖。崔珉豪伏在沙发边细心品尝，鼻尖蹭过金起范的脸，闻到卸妆水淡淡化工味。
金起范脱妆的脸被亲得更加乱七八糟，崔珉豪觉得嘴巴牙齿黏黏的，如果照镜子还会看到星光点点，因为他把金起范的透明唇彩全吃掉了。
崔珉豪咂巴咂巴嘴，像狗一样伸出舌头：“你吃薄荷糖了吗？凉凉的。”
“是我的唇釉。”金起范眯着眼笑出仓鼠脸。
为什么一样的产品涂在金起范嘴上就变美味？崔珉豪舔舔嘴，细数劳动成果想邀功：“我今天很早就来了，拖了地，洗了衣服……露台也整理了……嗯，还倒了垃圾，和孩子们玩了很久……”
“喔——”金起范撅着嘴，双手捧住崔珉豪的小脸，“真是辛德瑞拉呢，可是崔xi，起蹦米的腰好痛，好酸——”
“哪里？之前扭伤的地方吗？是不是这次的编舞太累了？说了要运动啊，起范现在的运动强度太低了，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才这么说的，给我看看痛的地方，真的要加强运动了啊起范……呀、痛啊！干嘛扯我脸！”
金起范恨恨地掐住崔珉豪两块脸颊肉，“再唠叨我就杀了你。”
“……那给我看一下痛的地方，给你按摩。”
上床时天都亮了，崔珉豪看了眼手机说跟着起范过上纽约时间了。
“这是一种练习，想成为一流演员必须学会通宵。”
这年纪了还说什么一流演员，崔珉豪觉得好笑，“拿青龙奖那天会感谢你的。”
“嗯，要说感谢起范，不是包含在SHINee成员里那种。”
“真心的？不要开玩笑，镜头扫到你也不要翻白眼，答应的话我从今天起把这个作为演员生涯的奋斗目标。”
“什么镜头啊，我当然坐在家里看直播。”金起范打了个哈欠，“别搞错了，站上奥运领奖台不要提我，我不认识运动员。”
“不是说想和超级巨星传绯闻？”
语气太真挚，噎住金起范很久，崔珉豪难得嘴皮子快过他一次，非常得意想要乘胜追击，“起范的节目我都看过了，下次话剧……”
“SHINee珉豪不是大明星吗。”
“什么？”
金起范翻了个身不再解释，崔珉豪一边琢磨这句谜语一边从背后揽住金起范，幻想站在hyrox世界锦标赛的领奖台上大喊感谢金起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