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如果说前三年的夏休期,Max十分享受那种与George偷偷摸摸出去玩的乐趣,那今年的夏休期,Max对一切出海,一切度假失去了兴趣。这已经是他和George分手的第九个月了,是的,一切都猝然无味。Max并不想承认自己有点恋爱脑,只是和那个梅赛德斯男孩那些恩怨交织到最后化作热吻的岁月大概要用一生去淡忘。
再过两个月,Max就踏入三十一岁,和George最初在一起那时,他觉得自己距离三十这个数字还远,没想到,是这么近那么远,那么远这么近。
倒也不是说三十之后便会如何,但心态发生了一种从成年到壮年的转变,Max有时很羡慕Lando,Lando还处在可以无缝衔接一段关系的阶段。Max不行,其实他没有挽留George,他不解,他想问个究竟,但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彻底放下。
比如说,他没有换掉这个只有他俩知道的家门锁密码,这个和George谈恋爱之后才重新设置的密码。
“112000”
一个Max如果公开,大家立马知道含义的密码。
吃过早餐的Max到楼下跑了一会儿步,他喜欢清晨的空气和风。遇到一些在摩纳哥闲逛的游客,他没停下来,不过有对着举起的手机微笑。一到休赛期,Max总难免吃得太多,动得太少,然后被Rupert和GP逼着在临近开赛前高强度减重。不过一般来说,只要他肯老实锻炼一个星期,体重就又能回到合格线了。
汗水让他的短袖变得很沉很黏,Max刚出电梯就把短袖脱了下来,包成一团拿在手上,顺便擦擦脖子的汗。抬手准备输入这个独占一个大平层的公寓门密码,惊讶地发现,门压根没锁。他家的门关上之后,从外面还得点击一下屏幕操作,从里面还得手动反锁,这门才能完全锁住。不过不怎么影响安全,毕竟有资格进入这座公寓的人非富即贵。
Max还是有些心慌。走进门后,对着空气“hello”了一声。在玄关试图找出什么可以用来自卫的东西,甚至把自己刚刚脱下来揉成一团的短袖又重新穿起来了。门口处连根长的东西都没有,Max开始考虑冲去厨房拿把菜刀或者转身就走并且报警的可能性。
当他看见玄关和客厅交接处开始铺满地毯的地方有一些猩红的痕迹,他暗暗骂了一句脏话,那怎么看都像血液。他吞咽了一下,先去到屋外,快速地报了警,说觉得自己家里有不速之客,甚至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血在地板上,直接对着接线员说自己大名叫Max Verstappen,没有关上家门,用一个侧着身子走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摸进自己家里。
突然,Nino冲了出来,他的小腊肠犬。狗狗跑到自己身边,舔了舔他的小腿,对汗水的味道很兴奋。这让Max稍微放松了不少,毕竟小狗的反应没有任何异样,或许只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了锁门,而玄关那几滴看似血的东西是Nino打翻了什么果酱蹭到这里来了也说不定。他弯腰摸了摸小狗的头顶,把他抱起来:“Mate,你有好好看家吗?”他快速地计划着找个借口跟警察糊弄一下。
“Holy!”
突然,Max定住了脚步,整个人从头到尾像被凉水泼了一遍。Nino从他怀里跳下来。
“George?!”Max冲向沙发。
是在做梦吧?
他不过是快一个月没见到George,当然,是围场里的George。在自己家里见到George,那可真是好久不见。但这算什么见面?
George躺在他的沙发上,一套浅棕色的皮沙发,沙发不长,他平躺着,小腿伸在沙发外,沙发也不宽,George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只手无力地从沙发上垂了下去。他闭着眼睛,侧着脸,呼吸很轻,没有声音,只有胸膛的起伏,他的下巴有一点青色的胡渣,不像是没刮干净的,更像是刚冒出来的。
Max一直都有注意到George从去年年初开始就越来越瘦,这是全世界车迷都肉眼可见的,和George分手后,Max没有再去关心他体重的理由了,只能和全世界车迷一样猜想,这大概是梅赛德斯对车手形象和体重的苛刻要求。George回报了梅赛德斯,去年和前年连续拿了两个世界冠军,并且在积分榜上早早甩开了第二名。
所以此刻,George身上的衣服显得很多余,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件大得离谱的衣服。一件纯白色的T恤,皱折很多,旧的,Max觉得这件衣服根本不属于George,他的裤子倒是合身的,只是一条普通的黑色裤子,他穿着袜子,袜子也不长。
Max在沙发旁跪下来,将手轻轻搭在George的额头上,感受到了薄汗的湿润。他揉了揉George的头发,那完全没有梳理过的,凌乱的刘海。“George,醒一醒。”他柔声道。
Max又不带力气地拍了拍George的脸,这才将人唤醒。是的,和他分手九个月的George此时此刻,一个大清晨,在他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当看见George睁开眼睛,Max才舒了一口气,在这之前他几乎全神贯注注视着George的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Max……”George张了好几次嘴巴,才成功让自己的嗓子发出声音,嘶哑的声音。他抬起手,他的手无力所以颤抖,他找到了Max的脸,手指划过那带着胡渣的脸庞。
Max连忙包住他的手,那种刚沉下去的慌乱又浮起。“我在这里,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说话的时候,Max左右打量了一下他的全身。
全是不对劲的地方。George的一切都不对劲。
George摇了摇头,想坐起身,Max连忙上手帮助他,他咬着牙,尝试起身的动作却失败了,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Max越想越不对,直接半抱起George的身体,好让他能靠在沙发上。
下一秒,当他的余光瞄到自己的手心,猩红的液体与玄关的一模一样。棕色的沙发皮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痕迹。Max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八月感受到这样刺透全身的寒意。
“Max,No!”
“你受伤了!”Max下意识就要掀起George的衣服,被George按住了手,但他不可能罢休的,因为他已经看见这件大的离谱的白色T恤的后背泛着一片红。
“停下来......”当George不再挣扎,Max反而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嗯,我受伤了。让我自己脱衣服......让我自己脱......我,我自己来......”
“好,你自己来。”Max缩开手,投降一样举起手。
George垂着双眸,脱下衣服的动作很慢,看上去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上半身的痕迹可以用凌乱来形容。
有新的有旧的,有鞭痕,也有棍痕,甚至还有大概是纯纯拳头和手指制造出来的痕迹,因为很深,从锁骨开始往下遍布。身体中央有些看上去是烫出来的圆圆的痕迹,这些痕迹在他的乳头周围分布更多。而他的后背的伤痕则是清一色的鞭痕。流血的地方,正是一处皮开肉绽的伤口,这是一处唯一没有愈合的新伤。
Max的腿直接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直接撞上了木茶几的边缘,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来自自身的痛,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全是George身上的痛。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后背还在流血......我没有要弄脏你家的意思......”
“No George,no, no, no…no….”Max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颤抖,他想碰一下George的身体却无从下手,从他裸露的地方看来,只有平日里会露出的小臂和双手是干净的。Max不祥的预感还在加剧,总觉得能在他的下半身看到同样的伤痕累累。“George,你......你的身体......”
“Max……”
来自荷兰的金色雄狮跪在地上,几乎要仰视坐在沙发上的,不堪一击的英格兰男孩。
“对不起......Max,对不起......我,我想最后一次看看你的脸......对不起......死,死在你的怀里对我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你会原谅我的,你会的吧......?”
Max以为自己听错了George说出来的每一个单词:“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死?George,拜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算我求你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Max,我不想再当车手了。我讨厌开车......我......我讨厌梅赛德斯。我的意思是......我讨厌赛车......”
“什么?”
George扶着身边能扶的一切,包括跪在地上的Max的肩膀,让自己站了起来。Max也要站起来,但是小腿稍稍发麻。George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一处空旷的地方。他背对着Max,后背触目惊心的伤痕刺痛着Max。
Max终于爬起来,“Hey,George—”
George微微侧身,回头,双眼通红。他从裤袋里掏出的东西,Max这辈子都忘不掉,一个大概半截食指长的可替换刀片,锋利的,可以割开一切的。
“我不想再赛车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是了......对不起,Max……”
Max扑上前去,用他毕生最快的反应和速度,扑上去,但是刀片还是划穿了最不该划穿的——George自己的喉咙,连同想要制止,但还是慢了半秒的Max的手背以及虎口。
滚烫的鲜血连同两人眼角的泪疯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