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远征了。
多次的征伐叫国库空虚,你带回来的怪物头颅并不能够换成金子填补财政的赤字。被你丢在身后的国家内忧外患不断,奈费勒——你最大的政敌,却也是你亲封的大维齐尔——给你写的长信足可以填补远征军一个冬天的燃料。到后来,他也不再寄来信件,似乎他已经对你下了无可救药的判决。直到有一天梅姬也委婉提醒你的时候,你终于隐约意识到自己也许做得不太对,你决定班师回朝。
可是你的归位并没有让事态很快好转。你中止了远征,削减了军队,曾经的军人们不事生产却精力过剩,造成了更多的冲突麻烦。
而对你来说,最大的麻烦当然还是奈费勒。
你在游戏中对他使用的一张银色卡牌让他彻底成为你的死敌,那之后他死死地针对你,给你造成了不少切实的损伤。但你知道他是整个朝堂上最正确的人。所以在建立新王朝后,你把他摆在了最正确的位置上,正确到连他本人也无从反对。你把国家丢给他就跑了,虽然你没有读过他的信,但你清楚他肯定在每一封信里骂你。现在你回来了,他就可以当面骂你。
你陷在无穷无尽的政务与争论里,你很快又想跑,但这回不止是奈费勒,举国上下都在阻止你逃离。你觉得你被锁死在了王座上,头顶着巨龙的吐息,日复一日昏天黑地。你渐渐的好像不再是你自己,你是“屠龙苏丹”的符号,“英雄之王”的象征。再后来,梅姬也离你而去,太阳都成为了黑色,你感到倦怠。
就在这个时候,你伟大的科学家请求觐见,向你献上一件全新的发明:一扇能够通往未来或过去的门。
玛希尔滔滔不绝地向你阐述这扇门的奇妙原理。时间就像海绵一样,存在着许许多多空洞缝隙,只要能抓取住它们,用以太加以固定,如此这般就能形成稳定的通道。
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你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去验证一下。能够去往未来,这一定是比过去任何一次征伐都更加绝妙的冒险。
“陛下想去什么时间?”玛希尔着手调节门上的参数,问你。
你没有多想,大手一挥:“就,十年后吧!”
你穿过了门,周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你还是在青金石宫的觐见大厅里,门安静地立在你的身后。你四下张望,没有看见玛希尔,也没有看见宫人和护卫。
宫殿的雕花窗户、鎏金灯架与马赛克墙砖还和你印象中的一样,也许有些色泽上的不同?你平时不大注意这些,不能确定。你转过头,随后看见——王座上的龙头位置变了。你的心猛地收缩,这是第一个明确的标志。
你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口,谨慎地推开门。门外没有卫兵,这也有些奇怪。整个王宫好像空荡荡的,你就像是闯入宫闱的刺客。
万一被人逮到,你还真的很难解释。你贴着墙小心地移动,久违地享受起身处未知危险之中的刺激。你挪动着来到你自己的书房外面,房门没有关紧,你听见里面飘出来的声音。
“……晚宴我就不去了,还有几份紧急的公文要处理。”
你惊讶地辨认出,这是奈费勒的声音。但他听起来完全不像奈费勒了,他的语气轻缓,简直称得上温柔,“别闹得太晚,酒也少喝点……别这样看着我,放心,我不会通宵工作的,我保证。”
他在跟谁说话?在你的印象里,奈费勒只会对孩子们这么说话。
接下来,令你惊恐的是,你听见了你自己的声音。
“口头保证毫无效力,你要是不乖,我可是会知道的。”太熟悉了,那是你跟人调情时才会用的腔调,“别忘了,你身边也有我的眼睛。”
你忍不住扒到门缝边去看。
奈费勒背对着门,在他对面的是十年后的你。门缝里视野受限,你看不太清你自己的神情。但你可以感觉得到,屋里的两人相处得非常和平融洽,这是你和奈费勒之间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一墙之隔,门里的那两个人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天,你在和奈费勒拉家常!你听得浑身恶寒),奈费勒站起身告辞,屋子里的你也随之起身。你居然亲自走去送他!门外的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更见鬼的事情发生了:你眼睁睁看见十年后的你亲热地拉过奈费勒的手,同他自然而亲密地交换了一个道别的亲吻。
你僵在门口,大脑和身体一同宕机。房间里的奈费勒向门口走过来,他的手杖一下一下杵着地面,好似敲打在你的脑门上,咚,咚,咚。在他伸手碰到门把手之前,你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连滚带爬地溜到走廊的转角,大气都不敢喘。
你后来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门那边,依然没有被任何人撞见。你的王宫守备也太松懈了吧,真不知道你自己在搞什么。
你一肚子困惑又气恼地跨回到门里,回到你的时间。玛希尔期待地询问你的初次体验:“陛下觉得如何?”
“这确实是十年后的未来,对吧?”你问玛希尔,“不是什么迷惑人心的幻境?”
玛希尔对你质疑她的科学素养感到大为气愤。你相信玛希尔不会拿她的职业口碑开玩笑,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绝对不信你会在未来和奈费勒相亲相爱。对,这一定是奈费勒搞的鬼!你一拍脑门,他不是会黑魔法吗,他一定是痛恨你玩物丧志,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来整你。
你要去揭穿他的把戏。
你这次穿上隐身衣,再度来到门的另一边。很幸运,你很快就发现了奈费勒的踪迹,你隐匿着跟踪他,却心情复杂地发现他去往的是那个秘密的宅邸。
你对他使用银纵欲的宅邸。
奈费勒坐在院中的树下,远远望去,他的侧影就和你上一次在这里见到他时一样。你的脚步踌躇起来,却惊动了他。
他转过头来,疑惑地望了望看起来空无一人的灌木丛。
你一动不敢动。接着你转念一想,你有什么好怕他?你一把掀掉了隐身衣。
他睁大眼睛,“啊,”他轻轻地对你颔首,“是你。”
你皱起眉头。你现在看清了他的脸,是奈费勒不错,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奈费勒,他就好像……好像真的老了十岁。
他伸手邀请你坐到他身边:“请坐下吧,年轻的阿尔图。”
岁月的晕染叫他看起来更加睿智。而且,你很明显地注意到,他身上那种沉郁愤懑的倔强也不见了。他如今的气息很平和,是一位真正的智者。
“年轻的阿尔图。”你重复他的用词,“看到我,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他点头:“当年你跟我说过,通过玛希尔小姐的发明,你见到了十年之后的我。”
他说着转头望向天际,太阳西沉挂在枝头,“我前阵子还在想,差不多也快到这个时间了。”
你狐疑地盯着他看:“所以,这里真的是十年之后?你真的是十年后的奈费勒?”
“谁知道呢。我只能说,据我所知,十年前,十年后,都只有我这一个奈费勒。”他和善地笑起来,
“你不信任我,但我也同样可以怀疑你,年轻人。兴许你只是恰好同阿尔图有着相似的样貌,想要假扮成苏丹陛下流落在外的神秘弟弟。要是你再年轻十岁,你是不是想声称你是他的私生子呢?”
你气愤地跳脚:“我没有私生子!”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示意你坐下。
“那就请喝酒吧。”他给你斟来一杯果香四溢的佳酿,“我最近新改良的酿造工艺,他很喜欢。你也尝一尝?”
他口中的“他”是指十年后的你吗?你惊讶于奈费勒那样不加掩饰的亲昵口吻,那绝不止是提及一个朋友,更像是在炫耀自己隐秘的情人。
你低头饮啜,味道确实绝妙,只是入口稍微淡了一点,回味却绵长。这不是属于年轻人的酒,也许等你的年岁再长些,你会更喜欢。接着你意识到,他这是在特意去迎合“你”的口味。你看向他,从他的黑眼睛里看见狡黠的笑意。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问。
他对你举杯致意:“我是您忠诚的维齐尔。当然,也依旧是您最顽固的政敌。”
你站起身来走近他,按住他的手腕:“除此之外呢?”
他引领你去他的书斋,里面摆着一张床,宽敞得躺得下两个人加一只猫。你摸到舒适的软垫,床上铺着低调但华贵的绸布,四周拉上轻薄旖旎的帷帐,明显不是奈费勒的风格。也许现在的苏丹陛下时常在这里留宿。
你还有些发懵,摸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你的身体很清楚,你把他按倒在床上,伸手试探着探进他的衣服里面。你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湿润,他没想到你居然有些青涩,你们把彼此都吓了一跳。
就算你比他所在的时间早了十年,你也已经是个情场老手了,他用疑惑的眼神无声问你。
你低声嘟哝:“梅姬……半年前离开我了。”
他扬起眉毛,持续疑惑。
你烦闷地咂了咂嘴:“之后我就没找过别人了,女人,男人,都没有。行了吧。”
“是这样。”他理解你似的轻轻颔首,伸手碰在你的眉心,“辛苦你了。”
你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张嘴含住他的唇瓣。直到你们唇齿分开时,你才意识到这是你第一次亲吻他。
这听上去确实很不合乎常理,你同奈费勒上过床,却没有接过吻。不过,毕竟那算是一次强奸,没有人会在强奸的时候接吻。你模糊地回忆,就你的时间来说,那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你那天带着奈费勒留在书里的纸条去找他,同时带着银色的纵欲卡。你心里有过犹豫,也许他是有什么话想对你说?但管他呢,你那天正烦躁得很,处刑就要到期了,他又刚好符合,有什么话等操过之后再说也不迟。
你轻易地把他按在屋檐下的走廊地上,地面冷硬硌人。你想就随便将就一下草草了事,又不是和情人共度良宵,没必要多么舒服。
他没有挣扎,兴许是他清楚,在卡牌的效力下反抗也是无用。但他长久禁欲的身躯依然本能地反抗着你,你进去得很生涩,强行挺进时肯定撕裂了什么地方,他咬紧唇齿痛得面无血色。你拍拍他的屁股,放松一点,你笑着说,我也不想的,您行行好,咱们早点完事早好。
他泄出半声含混着呜咽的怒骂,你用更加深入的顶弄回馈他。
完事之后,你把他的纸条拍在他的脸上。“给您一个小教训。”你说,“以后不要随便邀请不可信的人。碰上我还好,要是遇到什么歹人,您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他一只手覆住眼睛,忽然低低地笑起来,你不知道他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你。你被他的笑声激怒,也起了坏心,将纸条攥成团从他红肿的穴口塞进去。纸团的棱角没有多硬,不至于真的伤到他,但他浑身一下子绷紧了,不可置信地朝你扭过头来。伴随着你的动作,他的眼睛忽然聚焦又忽然涣散,他始终望着你。
无论先前被你怎样粗暴地对待,他都没有流露出一丝示弱的神色。但当你把他的邀约密信抵进他身体深处时,他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你好像看见一线银光滑落进他的鬓发里。
你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不愉快的画面从你的脑海里甩出去。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了,你们现在不是很好吗?你看,他甚至在迎合你呢。
你伸手抚上他的大腿。他上了点年纪,肌肉却没有松弛,似乎比你印象里的还要结实了一点。他把双腿熟练地夹在你的腰间,你发现他已经被你——十年后的你操熟了,没开拓两下就能接纳你。
更叫你惊喜的是,他现在一点都不矜持,完全抛开了你熟知的那种虚伪的清高,坦然地向你暴露自己的感受。你撞进去,碰擦到他敏感的地方,激起肉壁一阵阵战栗的涟漪。你听着他甜腻的低吟与轻喘,时而拔高了的惊叫。他纤长的脖颈向后仰起,手指难耐地攥紧你的衣衫,喉间溢出深深的喟叹:“阿尔图。”
这完全是一曲婉转的助兴乐章。你还想多听一听,于是你强忍着欲望,放缓力度延长着时间,故意将他磨得不上不下。他不自觉地向你索求,穴肉收缩着绞紧吞入,想要你操到更深的地方去。
奈费勒还能有这么淫靡的样子!你都有些嫉妒十年后的你自己了。
不过,你还是比他年轻了很多。你正值壮年,气血盛旺,很快就又叫他承受不住,神志不清地嗫嚅:“你好厉害……”
这一声叫你差一点就要失守。
你也忍不下去了,加快了速度,换来他越发急促的喘息和不时的抽搐。他扒住你的肩膀紧贴着你,你感受着他的肠道内壁在你的每一下撞击里律动。猛然间,他体内柔软敏感的腔道吸附住你,把你吸得头皮发麻,而他浑身绷紧了,几乎是哭叫着到达高潮。你在他的内里痉挛的同时射了进去,他倒吸一口气,受不住一样地捂住小腹。
你从他的身体里退出去,他蜷缩着身子伏在你的怀里,还在余韵中时不时地抽动。他缓不过来的时间有些久了,久到你担心他脆弱的心肺会不会就此罢工。你扶住他的额头去探他的鼻息,却看见他的嘴角着餍足的微笑。看来十年后的你没能彻底满足他,难道你阳痿?早泄?可是这个时间的你也才四十出头啊!
“我不会这么早就不行了吧。”你暗自琢磨,不经意间说了出来。
“不是……”他轻笑着贴近你,在你的耳边留下一串潮湿的亲吻,“你只是……不一样了。”
他也不一样了。
你把他往你的怀里拢了拢,低头亲一亲他鬓角稀松的白发。他顺从地倚靠着你,可你觉得是你在被他宽容。你想起你曾经躲在廊柱后面听他给孩子们讲课。他在讲宽容,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宽容你。平心而论,在你为了那个要命的游戏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给你造成的阻碍和伤害也不见得就比那一张银纵欲要少,你觉得你们也算是两不相欠了。后来他不是也愿意帮你了吗?在你抡起龙头弑君的时候,他一脸震惊地拿着短弓赶来威慑,那副样子实在有意思。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也跟他示好过,可是他拒绝你的赏赐,不接受你的任何好意。他都同意做你的维齐尔了,这说明他也认同你。那他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你的那一次错误?
现在,十年之后的奈费勒枕在你的臂弯里睡着了,好像理所当然,习以为常。你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原来你们之间可以变得这么好,原来他可以这么好,好得不可思议,像一个轻盈的梦。在这个梦里,染血的恶龙,狰狞的海怪,梅姬离去前望向你的担忧目光,还有他——你身边的那个奈费勒,那双时刻盯着你不放的锐利眼睛。那些都不见了。你沉沉地睡去,床帐外是静谧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