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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荔枝使天降岭南,赵辛民时刻关注他的动向。他深谙其中利弊,若是荔枝转运成功,必定离不开经略府的人力物力财力,如何都能向上讨到赏;若是失败,就彻底与李善德撇清关系,毕竟他刚踏进府门就被驱逐彻底。赵辛民是在监视一条财路,时刻准备见机行事。所以从最终荔枝开始转运,李善德第几日经第几驿换几匹马,都有手下“小鸽子”第一时间汇报回来。当他知道逃驿发生、李善德转走水路,心中莫名发慌,涌起无限不祥。
节帅见赵辛民手中一条新到的短讯,漫不经心问:“怎么样了?”
赵辛民回过神来,笑说:“节帅料事如神。荔枝转运必经之路连逃八驿,李善德这次可真是凶多吉少。”
节帅得意道:“我早看他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赵辛民陪着笑,笑得十分勉强。因为除此之外,他还知道李善德派林邑奴一人百里加急翻越险山求助,救命稻草都压在林邑奴一人身上。
赵辛民太了解这个蠢奴,脑子从来不带转弯。若是寻常下属接到翻山求助命令只会借口体力不支,半路早早歇下,反正完不成任务掉脑袋的另有其人。而这个蠢奴,他想跟李善德,就会竭尽全力救李善德的命,哪怕跑得肝肠破裂筋脉寸断也绝不会停下脚步。那深山老林无人开辟,谁知里面几多凶险,有没有什么毒蛇猛兽。曾还以为李善德比他这主人多出几分良心,如今还不是不顾林邑奴死活?
赵辛民借口有事离开,一路小跑去招呼自家亲信,手里飞快摇着羽扇散汗,喘着热气:“传……传令那些运送荔枝的骑手,一个不许折返!追,卸掉荔枝加速往前追!李善德到哪他们就追到哪!”
“大人,这些荔枝路上耽搁已经运不到长安了,还往前追什么?”
赵辛民喘息:“人!追人!”
亲信恍然大悟:“杀人灭口!让李善德死在路上就永远咬不到经略府,大人高见!”
赵辛民一扇子敲过去,心想李善德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我费心思去杀,他自会作死。抓住亲信的腕子说:“我只要林邑奴。不计一切代价,就算是刀山火海,把林邑奴给我带回来!”
实际林邑奴在苏谅船上违背他的命令维护李善德当天,赵辛民就叫奴贩立马挑一个伶俐懂事的送到经略府。赵辛民抚拍不掉被泼满身的花花绿绿颜料,却也不在乎哄看热闹、笑他出丑的诸多民众,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该死的蠢奴!走便走了,再调教一个便是,哪轮得到他气恼生恨!
送到经略府的奴隶品相、体质、口舌自然都是上上成,且底子清白干净,不能是易手货。赵掌书要聪明的就绝不能蠢笨,还得是数一数二的乖巧。这个刚刚成年的异域男奴跪在庭院中,额头触地,一直没敢起身。骨量看着不小,应该还在长身体所以显得过分纤长。赵辛民手中羽扇摇不掉心中火气,一脚把新奴踹翻,指着骂:“没人教你怎么跪拜?趴得像只蛤蟆!”新奴保持着被踹翻的姿势不敢动,他本就是白纸一张,不曾经人调教。又等不到赵辛民指正,茫然地望着赵辛民。也有一双极好看的动人双目——赵辛民特意嘱咐过奴贩。可如今看在眼中,不知为何只觉得厌烦,赵辛民解下鞭子抬手就抽。新奴仗着容貌身材姣好不曾受过如今这番苦难,光滑的皮肤烙下一道道血疤。他蜷在地上哀嚎惨叫,听进耳朵越发令人烦躁,林邑奴何曾发出过这种刺耳扫兴的叫声。赵辛民越气手劲越大,新奴擅自跪爬躲去遮拦物后,狠狠甩下的鞭子被弹飞,赵辛民恶声道:“滚一边去!我不发声,别让我看见你!”
节帅回府瞥见满身狼藉涕泗横流的新奴,随口一问什么情况,赵辛民立刻笑起来应付一句:大帅的孔雀还是有专人照料得好。节帅点点头,去午觉了。经略府一应杂事琐事全经赵辛民的手,牲畜多一头少一头,不配他放在心上。
夜间处理完公文,赵辛民也叫新奴进来捶背揉肩。新奴竭尽所能地仔细小心,根据赵辛民的反应不停做出调整,赵辛民还是不满意。让他做口活,笨拙的唇齿磕到柱身,立刻就用藤条把腰脊抽出一道一道血棱。再磕一次,赵辛民扯过新奴的头发,一把将材质粗糙的硕大仿阳石头深深插入口中。柔软的喉管被捅破,新奴噎得合不拢嘴,一低头就想反呕,有血从唇角流出。赵辛民冷眼看着,用绳子将这根冰凉刑具紧紧固定脸上,要他含一整夜,好好拓开喉咙。新奴难受得喘息半夜,被赵辛民嫌吵,一脚踹出门外。第二天发现新奴口含仿阳脸色煞白,一摸,额头滚烫,估计是被后半夜的雨水给淋的。
赵辛民顿时耐心全无。也曾这么对待林邑奴,也没见林邑奴有这么难以承受、半死不活。
赵辛民忘记林邑奴是他一点一点细腻调教出来,揉肩按背不会,他便在林邑奴身上做一次示范,以后若再学不会才狠狠地打。唇舌将他磕痛,虽也是同样的体罚手段,却是一根一根换上越来越粗大的仿阳叫他慢慢适应。赵辛民对这些异域愚笨牲口仅有的耐心全部用在第一个林邑奴身上,如今丁点不剩,看见他们只觉得厌恶。
第一个,如初见、初醒、初心、初恋,人们愿意起名在众多数字中标榜其特殊性,足以证明其地位有多么与众不同。最初偶然抬首望见的美好月光印在心底,无论未来月是阴晴圆缺、有多么稀有,眼睛看到的,又如何能与心上的比拟?
赵辛民想用新奴发泄郁结,新奴只是背对着他跪下来,还没脱下裤子便吓得瑟瑟发抖。赵辛民皱起眉头,又想起眼前的蠢货或许连如何清洗肠穴都不会,一阵恶心上头,更没了兴致。一脚踹开,回身深深坐进椅子,只能闭眼回忆林邑奴腿心那口骚穴的滋味,独熬苦夜。
小鸽子来报:林邑奴护主坠崖。
最终,李善德千里迢迢运送到长安的荔枝不足两百枚,一枚荔枝折近二百贯身价,抵十个林邑奴有余。
亲信在崖下寻得林邑奴:重伤未亡、陷入昏迷,由崖下一户人家收留。
赵辛民心急火燎、难得冲动,要亲自去探林邑奴情况。这边传信亲信去长安请上好的医师,那边向节帅告假:长安一名对他有知遇授业之恩的恩师仙逝,要去吊唁。节帅好舍不得赵辛民,舍不得他事无巨细、包揽经略府大小内务的勤快狗腿。赵辛民一眼就懂节帅心思,一副依依不舍神情道:“节帅放心,我此去之前,已将经略府两月之内大小公文事务安排妥当。若再有杂事琐事,推脱堆积着,等我赶回来处理。”节帅沉重地拍拍赵辛民的手,对他表达极度认可,这才放行。
林邑奴坠落的深崖之下尚未开辟,一望无际的野草野林,只有一户人家住在草木简易搭起的小屋之中,以小屋为圆心开垦一圈土地,种植几种绿叶蔬菜,还有形形色色叫不出名字的奇怪植物。
赵辛民紧赶慢赶到人家住处,已是满脸胡须。林邑奴依旧是昏睡的状态。屋主人一对远离凡尘的夫妻,习得一手古怪医术,为研究崖下峭壁生长着的一干草药,这才盖起小屋。女主人感叹说:“如果这人真是从崖上摔落深渊,又恰巧碰到我们,那他可真是命不该绝。那日我和夫君正攀岩采药,远远就看见他浑身是血挂在一根树枝上。这里无数剧毒蛇蚁,他竟也没被咬。我和夫君一直照顾他到今日,期间他醒来两次,但都没坚持多久,吃些水米便又昏迷。”
赵辛民问:“他的伤势有多重?可还能苏醒?”
“他被救下来时已经不成人形,血都快流干了。腹部一道贯穿伤,还好创口平滑整齐,也没有被伤到关键脏器。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几处刀伤、好几处骨折,不过都处理好了,日后应该也不会影响行动。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真说不准,看他造化。”女主人见赵辛民面色凝重,赶紧又说:“哎!我二人都惊叹他是真的命大。正常人那么高掉下来内脏都要摔碎了,他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就这都没死,早晚能醒来!”
赵辛民百般翻涌情绪之中欣慰地笑:“他总是很顽强,他想活着。”
男主人沏好药茶,走进小屋:“你是他什么人?知不知道他为何遭人毒手?”
赵辛民浅尝一口茶,滋味怪异。男主人解释说:“瞧你风尘仆仆,气血损耗过量,多加了几味进补草药。莫疑心,我若是图财害命,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毒。”
赵辛民自觉失礼,起身深深鞠躬向二人行礼,除感谢外无言其他。女主人道医者仁心,倒也不必客气。又顽皮说刚好可以试试我们新研制的药方。赵辛民翻出包袱中所有银钱尽数奉上:“无以为报,只求恩公们笑纳。”一阵推让之后,赵辛民还是让他们尽数收下这笔可观的酬谢。
“听你口音,不是北方人。”
“喔,在下岭南人士,岭南一名小吏。他是林邑奴,我的家奴,我是他的主人。他奉我之命助力朝廷成事,不想半路遭奸佞所害。如今差事已经圆满,杀手不会再追,断不会殃及恩公,请恩公们放心。”
“原来如此。不远千里从岭南赶来,你也是重情重义。不过以后你能照顾他的,可都要你来照顾,我和夫君还有事忙呢。”
“一定、一定。只是在下才疏学浅,医术方面一窍不通,还请二位多多费心。”
“放心,一定给他医好!”
赵辛民的心将将放进肚子里。
夫妻二人决定去长安城里买些肉食,屋里只剩下赵辛民和林邑奴二人。赵辛民坐到榻边,刚好触到林邑奴露在薄毯外的手。看向这只明显因为操累导致指骨粗厚的手掌,皮肉粗糙、生满老茧,赵辛民这只不过整日伏案作文的手掌握上去甚至觉得磨。这只手还有温热的体温,却是松松垮垮,没有一丝生机。赵辛民的印象里,林邑奴从来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比夜里的猫头鹰机灵,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变化。这双眼睛第一次看见什么都觉得好奇,直盯盯地瞅着,等看旁人如何使用好解心中疑惑。而当赵辛民一改话风介绍这是可以玩弄他的新玩具时,眼里又会多出一丝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惊讶导致的恐惧,赵辛民则会狡黠地笑,尽情在林邑奴身上使坏。林邑奴在他手下活得谨小慎微,却掩不住身上灵气,这是赵辛民最喜欢他的一点,身上有很强烈的求生本能,堪比野生动物,让他觉得格外生动。他见过林邑奴睡着时的模样,总是喜欢微微蜷起身体怕惹人碍眼,而如今却仰面敞躺在病榻一动不动,赵辛民甚至能感受到他流逝的生命,不忍瞥其全貌。
林邑奴比最后离开岭南时瘦削太多,面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赵辛民亲身体验了李善德这一路有多么疯狂地快马加鞭,人在马背上活受罪,透支体力、积劳成疾。而伤痛此时也在残忍摧折着林邑奴的身体。还记得临行长安的夜里,他曾戏谑李善德将他养得胸口多出二两肉,这才多久不见,竟就形同枯木。
赵辛民一低头,不知不觉掉下眼泪。一路奔波扑满尘灰的袖口擦去,一道道潮湿的水痕竟显得水洗一般干净。他有些崩溃上手去抓林邑奴的手臂,一路摸索到肩头,果然再不复从前紧实饱满的手感,只觉得硌手。胸口也是,肋骨也是,根根分明好像只剩一副骨架。赵辛民扒开他身上衣物,每一道疤痕都在,不过还有许多新伤,他一眼就认出来。肩头一刀被砍进骨头里,胸口也有长长一道划伤。尤其是他腹部那道贯穿伤,估摸有十寸长,夫妻二人缝合皮肉后又用火燎过,丑陋扭曲的一道粗疤虫一样爬在皮肤上。
赵辛民从来讲究体面,即便知道夫妻二人往返长安要数个时辰,悲戚的哭声还是压抑在喉咙里。
赵辛民狠抽林邑奴一个耳光,满眼狠厉。这么深重这么丑陋的伤,他都没敢在林邑奴身体烙下,就让李善德捷足先登。以后岂不是日日都要他看见!这个蠢奴,跟个蠢主赔上性命,蠢上加蠢愚蠢至极无以复加!
赵辛民抹净脸上的泪,缓慢吞吐呼吸,平复激动的心绪。他发现一个不争气的事实,即便林邑奴此时昏睡不醒不成人样,他还是对林邑奴产生一种性冲动。他自嘲地笑出声,扶住额头。原本是想调教成一个淫奴,没成想把自己也调教进去了。
赵辛民抓起林邑奴一只手按往隆起的胯间,脸上又是一副高傲神情。他没有丝毫罪恶感,蠢奴伺候主人天经地义。他紧紧覆住林邑奴的手背,刻意用他手心的割伤快速撸动勃起的阳物。估计又是因为那该死的李善德落下的新伤。赵辛民瞪着林邑奴,恶狠狠骂一句:蠢奴。快速动作之下,他的阳物很快变得湿漉不堪,闭起眼喘出热气,最终畅快地迸发进林邑奴手心。赵辛民穿整好裤子,瞥他一眼:“要不是二位恩公叫你静躺,你以为我这么轻易放得过你?”说过狠话,又不得不亲自打水给林邑奴的身体擦洗干净。
赵辛民原本还想训斥林邑奴几句,只不过想起夫妻说林邑奴现在很可能有意识,听得进人言,只不过睁不开眼醒不过来。赵辛民忍气吞声,害怕这个胆小的不敢面对他所以不肯醒来。语气里十分不情愿,哄着说:“睡够了就醒过来,你主人李善德对你日盼夜盼,等着带你逛长安呢。”
赵辛民总觉得林邑奴下一秒就会醒来,不知不觉守在林邑奴榻边发起呆来。他将脸贴向林邑奴胸口,听见还在奋力搏动的心跳声,这才感受到些微心安。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疲惫袭涌而上,他挤在林邑奴身旁,不知不觉蜷缩着睡着了——同样一个极无安全感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