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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5
Completed:
2025-08-17
Words:
31,869
Chapters:
10/10
Comments:
1
Kudos:
28
Bookmarks:
4
Hits:
884

天真有邪

Summary:

我爱上了我的哥哥。

Chapter Text

十七岁的初见,哥和弟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但见面是第一次。没有抓马没有纠葛,哥很自然地接棒照顾高中的弟,弟也在期待和陌生里小心翼翼地慢慢接触哥。

弟的成绩一开始并不是顶尖,失利的时候也会懊恼会迷茫,而哥哪怕已经变成社畜一枚也会准时准点接下晚自习的弟放学,弟洗澡收拾写作业他就拿弟吐槽的模考卷子一点点抠帮忙一起改错题。

弟说可以看到哥身上的光,哥总是很不好意思。因为在他眼里他总是那个差一步的凡人。他希望弟得偿所愿,也希望弟学会生活,享受快乐。

 

弟的启蒙来自于哥。

夏天哥光膀子从浴室出来,香波味道一蒸四溢,暖灯打在他的肉身,竟然像有海在流动。弟高中读闲书的时候看到过,被翻红浪,尽管南辕北辙,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地,因哥而荡漾。晚上他想着隔壁的哥咬着被子角第一次冲,偷溜起来蹑手蹑脚洗内裤被刚给他改完错题的哥发现,哥说太辛苦了,我来。弟慌慌张张跑走说没事我洗就行。

哥意识到弟有青春期的特别秘密,从此上学放学总爱打趣,“冲刺阶段不行,但如果实在喜欢,高考完可以带回家里。”秘密是涩果,他不知道弟的反常原来属于自己,把肉食动物幼年时的第一次杀心当作再平常不过的撒娇。

 

高考结束哥去接弟,特地听从同事建议挑了一捧最大的向日葵。“终于能喘口气啦”,他和弟说,“想去哪里旅行,哥哥给你钱。”

弟摇头,哥以为他是没有目的地,劝他说珍惜当下,“把握十几岁啊!这个时候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最有意思了。”弟很有计策,先拒绝了哥两次,最后抛出自己的想法:“想不到和谁一起,你有年假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陪我。”

哥去看弟的眼睛,“我跟你们年轻人玩有什么意思,你问问你同学,和女孩一起出去也可以,但是不能只有你们两个,要安安全全的,知不知道”,他唠叨。弟垂下眼,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出一种对抗世界的冷峻,而眼睛却莫名其妙让哥觉得委屈。

半天他开口:“我去也行,我回去请下假,也要护照啦,乐乐。”

弟其实是藏不住笑的年纪。但怕哥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的表情,只悄悄地挑了一下嘴唇。“那说好了,我等你。”

哥顾着开车,连声应允,又问弟晚上想吃什么。

弟说你总这样面面俱到,我以后独立不起来。哥下意识就想说没关系,哥哥在的时候永远都能照顾你。但又顾及月盈则亏,无数允诺,于人彼此海枯石烂,却在世界面前脆弱易折。

他短暂沉默,又打起精神,“那你总要有想吃的吧,今天我们出去,我才不给你做呢。”

 

过了两天,哥的护照没被要出,但假请下了,可以和弟半月游。他自觉承担做攻略的任务,弟却端了电脑出来展示已经做好的Excel文档,条分缕析讲解自己的种种理由。

其实他不用说哥也会答应,但哥还是愿意献出听的心怀。本想笑眯眯答应下来,却在听到目的地的瞬间变了脸色。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解释完原因后还补了几句,“我在网上搜过了,这个时候的海很好看。”哥那时已经恢复,说是啊,很好看。

弟奇怪于哥的心有灵犀,只是没有多问,坐下,安静地抬头看哥。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都答应你了。哥此刻眼尾浮起熟悉的、和爱的褶,失态似乎只是天气预报错报的晴雨。“咱俩真有缘分,”哥接着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去过这里。”

弟想到哥之前的话,问了两句,哥打着太极过去,“咱俩差十岁呢,弟弟。时代日新月异,很多地方早就不一样了。”他又指弟攻略上的细节,“当时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弟想,哥好像很在乎当年的旅行。一晃十年,他甚至没说记不清、早忘了,只是告诉他,有的地方我从没来过。

 

高铁上,哥睡得很不设防,弟在旁边看他的睡相,确定哥睡着后,轻轻地顺着扶手摸上哥的手背,去碾他蜷在一起的手指。

弟终于知道为什么同学恋爱时喜欢见缝插针牵手。指根与指根间的薄肉会温暖地贴在一起,指纹的走向也在接触的时间中融成情与爱的迷宫。

自己是很过分。他明知道哥对自己别无所求,却在别人的心甘情愿里滋生出自己的势在必得;可是从一墙之隔他幻想哥就如攀天堂的那刻,他也明白,一颗年轻的心没有回头的可能。

快到时弟去揭哥的眼罩。“快到了?”哥刚睡醒的时候声音总黏黏糊糊。弟想起来,之前毕业典礼学生发言,他哥指导他。棒读时还好,带上感情破音就是一连串。弟笑着去拽哥的小臂,哥企鹅一样摇晃两下才坐起来。
他哥会开车,自告奋勇带他自驾,甚至还能顺嘴分享一两句当时旅行的见闻琐事。

到了酒店,他弟拎着行李跟在他后面,空下的手去捏他哥的肩膀。他哥正犯难,本来订好的房间因为烟雾报警器检修住不了人。前台表情甜美说:“先生,我们给您升级成大床房好吗,可以体验特色水床哦。”弟看哥在那边磨蹭,走上来站哥旁边,哥扭头看见他,没和他解释,只是问:“不然我们换一家酒店?”

他看前台,前台似乎也是觉得尴尬,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没想到弟只是眉头挑了一下,很自然地接话,“没事,这是我哥。我俩住一起没关系的。”

上楼时他哥还在挣扎。“没事……其实附近也有酒店,不远的。你觉得尴尬我们可以不住。”弟说没有啊,又看他哥,“你觉得很尴尬吗?”他哥说是啊有点,但又找补了两句,“也还行,毕竟你确实是我弟嘛。”

弟有的时候真的怀疑哥的情感浓度。但现在他已经接受良好。何必在乎他因何如此,攥到手里的亲昵不会作假。哥很熟练地给他张罗洗漱用品和睡衣,他含着牙刷含含混混地说:“哥不用管了,我自己来。”他哥抬起头,“你刷牙就行了,一会我叫前台再抱一床被子。晚上我给你掖好,怕你滚下去。”

哥收拾完手头的东西,要进洗手间,踏进去一步又探出头,安慰了两句已经坐在外面的弟。“没事,明天就换酒店了。”

哥说到做到,晚上把弟裹成一条,还特地拍松了被子容弟滚来滚去,自己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躺上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哥没用酒店的日化品,他自己的沐浴露味道弟已经很熟悉。

妈的。弟平时不骂脏话,但此时翻身,有水舔他似的,若有若无的皮肤烘出来的甘香缭绕,让他仿佛被火在烤。克制,克制。他在脑袋里背课文,耳边听见他哥窸窸窣窣地摁灭阅读灯,也钻进另一床被子。

哥的被子此时软软地被他压在右手边,弟摩挲两下,手感难言。如果此时让他再次高考,一定会把分数丢光。他深呼吸,哥好像察觉到他的躁动,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弟吐出一口气,把头埋进被子,“没事,哥,我睡了。”哥说好,抽回了让弟心虚心焦的手,他留了一点指甲,不小心刮过弟的眉毛。“不好意思啊,”哥道歉。但弟没吭声,哥以为大小伙子已经睡着了,就也放下手机睡觉。殊不知弟已经把手探下去,配合哥的均匀呼吸,很小心地动。

快结束的时候他起身,哥咕哝着问他去干什么,他停了一下,有被抓包的兴奋和慌乱。“起夜。”他装得很镇定。洗手间有哥搓完拿吹风机细细吹干的T恤,他把头埋进去,眼泪和欲望一起流出来。

 

弟随手拿卫生纸揩了两把,绕出去开了排风,又接水抹脸。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描摹出圆满和谐的一种可能,最后,十八岁的大人决定不去想。

他再上去时哥翻了身,正拿后背对他。弟有点微妙的不爽,钻进被子里之后去挠哥的背,哥也许刚睡着,哼了两声。弟压低声音,“侧卧不健康。”哥边“嗯”边调整睡姿,弟也睡正,头悄悄往哥的肩膀偏。

弟神清气爽地起来时,哥却破天荒地有点睁不开眼。弟去洗漱,瞥见昨天丢掉的纸团,一不做二不休地隔着纸袋捡起冲下去。哥的困倦让他保持了本该有的体面。

弟心情很好,洗漱出来正碰上换衣服的哥。尽管已经很久不再涉足竞技领域,他还是在工作间隙保持得宜的运动,因此仍有相当流畅的线条。哥看他,睡得好吗,他问。哥抹了下脸,“一般,老做梦。”

是因为故地重游吗,他想问,却没问出口。弟已经隐约察觉到,哥的前二十七年有太多他未曾目睹的时刻,而推测他的来路并非易事。

于是他健康、阳光、一合常态地对哥微笑,“是吗,那我们出门吧。今晚早点休息。”

 

换过酒店之后,弟得到几个不那么心怀鬼胎的夜晚。行程照常推进,哥举着手机每天记录,说回去要给他剪视频留存,让他想起小时候拍过的dvd。

他总是很配合。但因为对潮男的掌握相当有限,只能摆出少少的pose,更多时候在他哥身后,用手掌去覆哥的肩膀。哥把他还当走路爱扯大人衣角的小孩,偏过头逗他,“大方点呀,以后大场面还有很多。”他和哥一起笑起来。

旅程最后一天,他们约定好去看海,尽管总是在途中经过,正正经经地在海边踩水是第一次。

哥曾经是运动员,虽然成绩平平,但实打实练过好几年,看见水总会有点兴奋。哥租了桨板,自己下水手把手地教弟上板站板走板。弟平衡力意外的好,但不免有失误处,哥大笑着游过去,教弟桨板救援,弟既是学生也是教具,被哥拽着胳膊翻上板的时候,哪怕再想保留青少年的脸面,也不免兴奋地叫了两声。

他趴在板上,哥从板尾扒上来。日落时刻,他用板拍了一下弟的屁股,嘹亮地喊了一声,“我们回去喽!”

 

最后一个晚上,弟看见哥趴在酒店前台写明信片。他凑上去,被哥急急挡开,弟问,怎么刚刚没看见你写?哥自然地说:“才知道酒店能帮忙寄。你要往回寄一封吗?”

弟说好啊,真就到前台要了一张,在哥旁边开始写。哥松一口气,有点遮掩地继续,所幸不长,他把写好的明信片抠起来放外套的内兜,隔了一段距离,再转头看弟。

明明第一次见面还只到自己的鼻子,现在已经蹿得这么高了。他有为人父母的错觉,真心愿意呵爱一个没有血缘但有责任的孩子。这样有好处,他对弟总会说出口的独立与离开没有那种隐痛,但坏处是他总在担心,担心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在这样的年纪,因与果紧密难分。

弟写完冲哥摇了摇手里的明信片,又递给前台转身往房间走。哥看着他的背影,把明信片交出去,“谢谢你,帮我寄掉吧。”

 

弟在房门,灯投在他脸上,他的侧脸已有成熟的轮廓。哥调侃他,你有卡怎么不刷进去?弟抱着胳膊,“等你给我刷开。”

哥依言照做,弟在他身后阖门。哥走出两步,却被弟钳住小臂,靠近来在他肩膀上抵磨。“哥”,弟叫他,“以后是不是你就不会陪我出来了。”

哥试图转身,“你会有你自己的生活的,是吧。”他去拍弟的腰侧,“怎么啦,难道不舍得我。”

弟没说话,只是很依恋地把脸贴上去又放开。

第二天哥去退房,弟突然想起来自己把耳机落在床头,双手合十求哥帮忙拿。他平时说话很直,因此流露出的一点点孩子气都被哥看成是一种撒娇。哥无奈地嘱咐,那你看好行李啊,又捏着房卡上去拿。

弟在前台问能不能改明信片。他描述了明信片的封面,挑出来的两张被翻开,属于他的那张只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收信人是他哥。而他镇定地拣出他哥那张,笑着说,这是我的,我改完再给您。

哥的收信人是哥自己。

“今天你那里下雨了吗”,只有一句话,不知道在问谁。

 

哥回去收到弟的那张明信片啼笑皆非,“喂,小朋友,”哥难得松弛,“跑那么远,就给我寄一张。怎么不寄给你喜欢的人?”弟不理他,耳朵尖飞红一片,别别扭扭地躲拿着明信片拨他脸颊和耳朵的哥。

哥在弟生气之前及时收手。“好啦,不逗你了。”他轻轻巧巧地绕开弟,把明信片珍惜地摁在书架旁的软木板上,弟看他,也看哥生活的方寸天地。

他哥人缘好,很多合影信封挤挤挨挨被钉在一处,有新有旧。可书架上总有一处哥没动过。

绿色相框里他和身边的人笑得很开心,竟然让弟有些恍惚,他曾经忽视、现在好奇的,哥的少年时代,在此刻得到验证。

他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