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继国缘一难以入眠。
纵使是继国缘一这般不会读空气、对氛围有着超绝钝感力的社交盲人,在如此热烈的视线之下也无法安然入睡。
更何况这已经持续十几天了。
这还得回到那一夜说起,继国缘一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微微睁开的双眼在朦胧中看到了六张血红色的眼睛……并没有被吓倒。这段时间他从一开始的不适到逐渐适应了。
“……兄长?嗯……有什么事吗?”他擦了擦脸,睡眼惺忪地对着坐在床头俯视着他的兄长。
为了节省能量,继国岩胜总是保持着年少时的幼态体型,只不过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依旧挂在脸上。据他所言,要隐藏这外露的鬼的特征似乎太费力了。
“没什么事。你继续睡吧。”继国岩胜用有些稚嫩的声音回答道。
兄长总是在白天入眠,夜晚才醒过来活动,这点继国缘一清楚不过。于是他没多想,依着兄长的话沉沉地回睡了。
次日清晨,当继国缘一为睡在身边的兄长盖上棉被时,一个疑问在脑海中冒出来:兄长深夜里都在干什么?自从兄长变成鬼之后,他们为了寻找让兄长变回人类的方法踏上了旅程。比起过去在鬼杀队里一切生活需求都有人帮忙打理的时期,现在他们只剩下彼此。当其中一人还不能外出站在太阳之下,继国缘一被迫学习怎么谋生——并非指这位曾在年幼时离家出走的奇人无法独立在野外活下来,而是在携带某位对生活水准要求严格的兄长的情况下,他必须学会如何融入普通社会,或者说,赚钱。
继国缘一提供自己的劳力换钱,例如帮忙伐木,或者搬运重物,以支付住宿费用。有时他们也在废弃的寺庙留宿,一般逗留不久便出发前往下一个有恶鬼出没的村落。这些情报来源于村民之间的传言或是鎹鸦的消息,即使离开了鬼杀队宽宏的主公仍为他提供不少第一线情报。继国缘一开始了日夜繁忙的生活,白天打工,晚上杀鬼。有时太过疲惫,没来得及跟兄长打招呼倒头就睡了,只有陌生的鬼出现的气息能让他瞬间惊醒。
这让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兄长每天半夜醒来,会做什么事情。他会感到无趣吗?在这个无所事事的榻榻米和室里……他会自己出门、还是会到庭院里锻炼呼吸法?贸然发问似乎过于失礼,继国缘一决定自己观察。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继国缘一发现他敬爱的兄长盯着他的睡脸盯了一整晚。
而继国缘一也只好假装没发现,紧闭着眼睛躺尸了一整晚。
一旦注意到了就没办法再无视,继国缘一再也没办法像过去那样两眼一闭就睡。敏锐的感官时不时在刺激着他,感受到兄长的视线驻在他脸上,黏腻而湿冷,宛如毒蛇滑过脸颊的轮廓,攀上鼻峰,滑过唇角,舔过脉搏上方被冷汗浸湿的肌肤。他成为待宰的羔羊,而掠食者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将他拆食落腹。他隔着眼皮与屠夫六只鲜红的眼珠对视。
那是他不了解的兄长的另一面。他曾经尝试去理解却遍体鳞伤。他应该向他发问,但本能与直觉让他动弹不得——睁开眼一切和平的表象就会结束。代表他即将面对他最真实的恨,他的嫉妒。那是能把人灼伤的炽火。
继国缘一在犹豫不决之中装死了一段时日,失眠带来的昏沉让他的精神疲惫不堪。兄长契而不舍的注视没有停下来的征兆,而他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入眠。几乎是命中注定一般,他认命地睁开眼。
……
那一瞬间继国缘一失去了言语能力。
眼前不是噩梦里的复数眼珠,而是许久不见的……被遗留在幼年时代梦里的兄长。
“你终于愿意醒来了。”年幼的兄长微笑着,从上方俯视着他。
【令人怀念的】/【噩梦一样的】既视感。
继国缘一不敢眨眼,精神错乱中感受到一股热意涌上眼眶。他抬起手,掌心贴着对方的脸颊,丝毫不敢用力,宛如抚摸脆弱的易碎品,从带着些许凉意的幼小的脸上确认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不应该存在的【 】。如果这是梦,他希望这个梦能再长久一些,手中的触感怎能如此真实……
“兄长、缘一非常思念你……”他呢喃道。昏暗的房间里照进些许微光,而年幼的兄长的脸蒙上了一层薄雾,如梦似幻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继国缘一在那里看到了他们的过往,看见兄长在樱花树下练剑的身影。兄长脸上的笑容,他们一起放过的风筝、玩过的双六。最开心的时光便是兄长来找他的日子,背着光的兄长出现在昏暗的三叠房外,而从兄长手中接过的竹笛,是有着粗糙纹理、带着些许凉意的触感……那时他们彼此都站在阳光下。
多日累积的情绪和焦虑促使着继国缘一,他在汹涌的感性中失去了理性,问出了那个问题。
“兄长,还恨着缘一么?”
一瞬间,空间冰冷地裂开了缝隙。梦境即将结束,又堪堪维持在崩溃边缘。
年幼的兄长微微张开双唇。
不恨了。他说。
缘一从那张口中看到了锐利的虎牙,反射着微微幽光,轻咬着他的手指。他瞬间惊觉,浑身颤栗,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兄长——从最开始就不是梦。
“怎么可能不恨。”
兄长用清脆的嗓音将带他进入新的噩梦。
“我恨不得把你吃了。”
。
继国岩胜站起来,看着继国缘一僵硬地平躺在床上。
他用穿着足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着缘一地胸口,“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鬼舞辻无惨被你杀死了,这个转换成鬼的躯体还能活多久。答案应该是……即死。”
话音落下,继国岩胜的脚狠狠落在心脏上方。即便是年幼的体态,那力道并没丝毫放软。缘一吃痛地捉住他的脚踝,被一声勒令,“不准动。”
他只能默默地将手放回原处。继国岩胜微笑,安慰似地用脚板揉了揉。
“这样的日子,我也快厌倦了。与其这样苟活着寻找那朵未必存在的传说之花,不如先把你杀死,保证无惨大人存活下来的可能性。”继国岩胜踩着披散在床褥上的发丝,用脚尖摩挲缘一头上的斑纹,“毕竟你可是先天带着斑纹诞生的神子。如果有人能杀死无惨大人,只能是你,继国缘一。我允许你避开了吗?”
别过身的继国缘一固执地不做回应。
兄长的脸骤然放大出现在他眼前。缘一。来自过去的声音说道。他蹲在枕头上方,倒看着缘一的表情,在那总是平淡的表情上读取到他所期待的动摇。
缘一。他又重复一遍。
在他的眼底下,继国缘一不情不愿地恢复原先那任人踩踏的姿势。保持着幼年身躯,用尽全力隐藏复眼,带来的效果比继国岩胜想象中更好。他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看着缘一隐隐带着怒意的红瞳,挑衅似地揉蹭他的脸,迫使对方的脸在自己小巧的脚板下滑稽地变形。
就像一头被看不见的绳子捆住的猛兽。
“既然要杀死你,不如把你给吃了。神子新鲜的血肉……要如何食用呢……”岩胜的脚尖停留在眼角处。
“你那双能够透视的眼珠子,我会把它们扯出来,留到最后再好好品尝。”
“大脑的话,可以钻一个洞后慢慢吸食。这样说不定还能保留你的头骨。”他踢向缘一的头颅。缘一被他踢得歪过头,皱着眉想反抗,又认命地垂下眼把头转回来。
这样的顺从让岩胜感到愉悦。他的视线随着脚尖抚摸着对方的鼻翼、嘴唇,直到锁骨处。
“这里应该最先下手。鬼杀队也是这样杀鬼的,第一处永远是颈部。”
踩在喉结上方的脚逐渐施力,就像继国岩胜所言要把头和身体分离。下方的生命体开始微微挣扎,漏出几声狼狈的咳喘,脸部因为缺氧变得苍白发紫。即便如此,继国缘一最大的动作也仅仅是握紧双拳,保持着服从的姿势。继国岩胜欣赏着对方窒息的过程,在极限之前松开,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涨红的脸张着嘴急促地喘气,胸口随着呼吸大幅起落。
扭曲的欲望被满足。他用脚拭去对方脸上的冷汗,随意地踩踏着柔软的胸肌,依依不舍地一步一步向下。
继国岩胜隔着轻薄的布料描绘着缘一的腹肌,看来对方离开了鬼杀队也没有疏于锻炼。于是岩胜粗暴地连着踢了好几下,明知那处是最经受不起打击的腹部,逼得缘一发出几声闷哼。“动物这处的肌肉……很好吃,不知道人是否也一样,五脏六腑的话……既然是缘一的,我会一点不剩地、吃完的。”
他踩向那只平日里握着剑柄的手。现在那只手被他占据了。他轻微施力,对方就下意识地握着他的足板。“放手。”
隔着足袋,他的脚趾勾着缘一松开的手指,分开对方紧闭的指缝,像是在用脚尖测量对方的指节长度,又像是别样的十指相扣。“这只手,握着日轮刀的手……要吃掉还真有点舍不得。要留在眼珠前还是后呢……”
他自言自语般的提问没有得到回应。
“这里——”
他轻踩了一下,引来一声惊喘。继国缘一赫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视着他。岩胜不知轻重地踩着,故意挑逗那一处。脚下某个东西越发硬挺。
他观察着缘一的表情神鬼莫测地变化,“我还没想好要如何食用,缘一……有什么想法?”
继国缘一突然翻身把他扑倒在身下,一瞬间两人的立场倒转。他双手束缚着岩胜的双臂,阴影笼罩在年幼者上方。
“缘一。”他冷漠地警告。
“……兄长。求您、变回成年的模样……”缘一面色潮红地恳求,汗水划过脸颊的轮廓流进松垮的衣襟里。
继国岩胜沉默了一阵。“我以为你更喜欢这幅面孔。”
缘一微微张嘴,欲言又止,想反驳什么又找不到适合的词语,“不是、不是这样的,喜欢……兄长……我……”
继国岩胜看着缘一迟疑地松开对他的束缚,抬起上身跨坐在他身上。
“只要兄长愿意变回成年的模样,缘一……这个身体,任兄长随意处置……兄长想要对缘一做什么都行。”
继国缘一的双手来到胸前,指尖撩开,衣襟滑落肩膀。赤裸的上半身展露着斑斑点点的黑青。他在罪魁祸首的额头落下一吻。
“算缘一求您。兄长。”
。
暧昧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情色的气味。
继国岩胜凝视着缘一在月光下近乎完美的身躯,此刻正骑在他的身上,节奏性地上下摆动。他的手以身下的腹部为支撑点,岩胜能感觉到那幅滚烫的躯体是怎么把他含入、再缓慢地抬起、用力地坐下。缘一的表情中带着迷茫,又有些困惑,不得要领地骑乘……时不时又换成前后摆动,寻找着最佳的角度。看着缘一温吞的模样,岩胜捉着他的臀部,狠狠地刺进去,逼出一声撩人的呻吟。
撑在腹肌上的手随着汗水滑落,缘一倒在岩胜身上。他抬起头对上他的脸——即使变回了成人体态,岩胜难得怜悯地保持着脸上的拟态,就像当初还在鬼杀队时,仍未变成鬼的模样。继国缘一忍不住情动地吻上去,对方却故意挺了一下,让本该柔情的吻变得有些走形。
缘一有些委屈地坐起身来,拭去兄长嘴边的液体,继续摆动着身体。汗水滑落他的胸肌,沾湿了落在身前的发丝。耳边的日轮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响。重复性的动作中缘一逐渐寻找到最舒服的那一处,微微张开的嘴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喘。
岩胜抬手撩开他的发丝,显露那陶醉在情欲中的表情,而缘一顺势偏过头将侧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兄、长……”他的眼角泛红,双眼被水气覆盖,平时清明的红瞳此刻早已失去冷静。身下轻轻地晃动,舍不得停下。
继国岩胜的喉结上下滚动。“继续。”他的手顺着下颚滑落,缘一顺从地挺起胸膛,让兄长的手方便玩弄他的胸肌,下身的动作愈发猛烈。
指尖停留在乳尖,随着动作与指腹摩擦,引来对方身躯一阵阵颤抖。他不自觉地用力掐了一下,换来不在调上的呜咽。
他的手滑落至腹肌,享受这滚烫的身躯在掌心下颤动的触感。充满弹性的肌肉随着动作放松、缩紧。隔着薄薄的肌肉,他摸到了在对方体内搅动的分身,被火热的甬道挤压着。想到他们第一次交合的混乱场景,岩胜带着些许不满,恶意地按压那一处。
“兄长……!唔……”缘一求饶着弓起身体,捉住岩胜肆意妄为的手,引导兄长碰着他被冷落多时的前端。“摸、摸这里……”
手中的巨物轻微地弹动,顶部的粘液全溢在他的腹部。上方的人扭着腰,用柱身将滑腻的液体涂满他的手心,不断地顶弄着。
这淫乱的场面刺激着岩胜的每一个细胞。缘一沉浸在欲望中的模样与现实中那个无情无欲的神子判若两人,他却没办法把他们分开来看待。耳边隐忍的呻吟与日常中的一声兄长混杂在一起,早已失神的红瞳在发现岩胜的目光后便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痴情地望着他。兄长。他骑在他身上唤着他。他俯身向他索吻。
岩胜拼尽全力才堪保持住脸上的拟态。他捉住缘一的大腿,进行最后的冲刺,任缘一趴在他身上舔弄他的嘴角,他的侧脸。唇齿磕绊之间,脸颊上的伪装快要被缘一撕咬下来。他射在了里面。
缘一抱着他,亲着他的眼睛、鼻翼、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在岩胜稍微平复了气息后,缘一爬起身,让对方退出他的身体,将手指猛然插入岩胜的后穴。
突然的偷袭让岩胜窒息。他瞪着眼前的缘一,见对方一手抬起他的腿,一手不断在他体内扣弄。“缘一……!”他有些愤怒地低吼,用另一只不受拘束的脚踢着缘一的脸,而缘一只是回以他更肆意地扩张。
“还不够……兄长、还不够……”缘一蹙眉,拉着岩胜的手触摸着他的前端。那里根本没有软下来的征兆。
继国岩胜想要推开他,可刚经历高潮的身体本就敏感,在缘一指尖的攻势下更是浑身发软,先前射过的分身再度硬了起来。他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缘一攻占了。
发狂的猛兽投身于欲海中,抱着岩胜不顾一切地冲撞。指甲抓在猎物的后背,交叉环绕的双手困住他,岩胜只能咬着牙被迫承受狂风暴雨的突击。缘一契而不舍地撞上他的弱点,欲望节节攀升,绵延不绝的快感、淫声从嘴边漏出让岩胜几乎崩溃。显然这场游戏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不仅是缘一,也包括他自己。
岩胜下意识地咬上近在咫尺的颈肩,在舌头尝到咸湿的汗水瞬间惊醒。
他……刚才,想做什么?
那是禁令,不能触碰的底线。只要食用了就会失去变回人类的机会,成为完全属于黑暗的鬼。
他想要把缘一吃掉?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将眼前的这份神明恩赐的佳肴撕碎,吞下他的肉,饮尽他的鲜血,连骨髓都不愿意放过……但他不能、就这样放纵自己被食欲吞噬。比食欲更强烈的欲望引领他——变得比缘一强大,成为缘一所仰慕的兄长,如果还有机会变回人类,他——
他每一晚、每一晚都在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在一无所有的黑夜,孤独侵蚀的时分,连锻炼都无法平息的欲望袭来时,他只能看着缘一的脸、嗅着缘一的气味……盯着眼前跳动的脉搏。
缘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兄长……”
热度从眼前的躯体扑面而来。那是最美味的颈肩,动脉之中是满贯的鲜血,随着缘一顶入的动作一次次凑到他的嘴边,引诱着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性欲与食欲搅合在一起,即使他尝试无视后者,两种本能最后化为一个目标饥渴地叫嚣着——他想要吞下眼前的人,各种意义上——用牙齿撕咬他的肌肤,啃食他的指节,让肉块挤压过食道……品味他痛苦压抑的神情,挖出他热烈搏动的心脏,用血浆涂满他的脸,用肉身吞没他、玷污他、剥开他——狂热的妄想源源不断冒出,脸颊上、额头上的肌肤擅自裂开,露出里面的血红色眼球,四只诡异的复眼在转了一圈后同时盯着眼前的猎物。继国岩胜凭仅剩的意志力坚持着,双腿勾住缘一,紧绷着身体抵抗令他头皮发麻的冲撞。手指异化成锐利的爪子在空中颤抖,掌心却紧贴在对方背上,利齿咬破嘴唇,血珠、唾液、流淌……
在他即将失控之际,缘一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在他脑内回荡。
“兄长想对缘一做什么都行。”
继国岩胜感觉脸颊燃烧起来,血液冲击头部,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撕裂他的理智,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变形。继国缘一抬起身,注视着兄长那快维持不住人型的脸孔。
他想要抬手遮挡自己的丑态,被缘一阻止。手指强势地入侵恶鬼的爪缝之间,将它扣住。
汗水浸湿了缘一的脸庞。湿润的双眼含着他,露出了比起无奈更像是宠溺的笑容。斑纹映着幽幽红光,发丝贴在他的脸上,被他随手撩起,日轮耳饰暧昧作响。似乎嫌还不够似地,继国缘一变本加厉地诱惑,“答应过的,缘一任由兄长处置。”
兄长的脸在他的凝视下彻底炸开,人型的外壳再也压制不住混沌的本质,邪恶的不详气息瞬间曝露、填满整个空间。额头长出了诡异的骨角,锋利的尖牙从裂开的口扩出,肌肉兜不住眼球一颗接一颗掉落,又迅速再生……血水淋湿了床褥,喷射在缘一的脸上,肋骨撑破胸膛,化作巨大的、形似昆虫节肢的骨关节从身后展开,将他束缚在骨架织成的网笼。而笼中的猎物像只仅剩原始交配欲望的雄虫,在即将到来的死亡前仍不知疲倦地冲刺,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白骨中。
就像是从一场十分漫长的噩梦中逐渐转醒。
两人赤裸的身体交叠在一起,躺在血红色的被褥之中。彼此呼吸交织着,犹如新生儿互相依偎来到世间。
继国岩胜首先张开眼。血红色的复眼在额头和脸颊上打转,舒展着脸部肌肉。
“你不怕我真的吃了你。”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肯定句。
另一人缓缓睁开眼睛。“我相信兄长。”
“不知天高地厚。”岩胜疲惫地闭上眼。他感受到缘一的手抚过他的头,轻轻梳理他的发丝。
“对不起。”缘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后我会多花一些时间陪伴兄长。”
继国岩胜转过身背对他。
“我累了。”
缘一看着兄长微微发红的耳尖,心下了然,“因为天亮了。”
他拉上棉被,贴着兄长,久违地睡了一场好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