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2024年5月28日，孙杨解除禁赛。
两个月前，汪顺接到孙杨的电话，孙杨跟他要浙体现任领导的电话。那时候汪顺在上海备战巴黎奥运会的游泳选拔赛，他无暇多想，翻通讯录，复制了一串号码给孙杨。等他在深圳拿到奥运入场券后回到杭州，汪顺才后知后觉，去问孙杨。孙杨说，他已经回到了浙体的游泳馆训练。
上面领导的态度暧昧，汪顺本来作为国家队队长身份有些敏感，但他想了又想，还是问你什么时候训练，我过去找你。孙杨禁赛后，他们各自都忙，一年见不了太多次。这样说其实不准确，汪顺知道孙杨不愿意见他，禁赛把孙杨压垮了，穹顶之下跟游泳相关的事物都让他痛苦，约见面时，上不了场的人比天天训练备战的人还忙，久而久之汪顺也就不主动约了，孙杨需要他时才见。
孙杨比汪顺到得早，汪顺走进游泳馆的时候水里已经有人了，岸上站着一个游泳私教，在给孙杨掐表，是孙杨自己雇的人，汪顺不认识，就朝人点点头，拎着帆布袋坐在岸上等孙杨。
水里的孙杨已经有四年没见过了，汪顺看得认真，恍如隔世。孙杨的身体看起来练得很好，比四年前更壮实，力量很足，泳姿也一如既往干净漂亮，汪顺望着被孙杨溅起来的水花，一边数着距离，一边在数着从1991到2024有多少个年。
练完一个400米，孙杨没上岸，跟私教聊了几句就招手让汪顺过去，俩人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就这样讲话。
“顺子，我要复出了。”
“等你很久了。”
“嘿，我说了我会回来的。不过还有些麻烦，总局那边领导、还有浙队那边，唉，你懂的，还得看，再说吧。”
“没事，这都不紧要，你刚才游多少秒？400米？”
“3分50点6吧，一般，我也不急，才一个月。”
汪顺就笑:“这成绩很不错了。”
“差得远了。我还差个几圈就训练完，你等我一阵，晚上一起吃饭。”
这时候是五点，汪顺不知道孙杨现在一天训练量多少，但他不会拒绝孙杨，就听话得在岸上等，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孙杨的几圈居然是两个1500米，期间汪顺慢吞吞地处理了点工作，又给徐嘉余打了个电话，交代说他来找孙杨，要晚点归队，有人找他徐嘉余得帮他圆回来。
等俩人出来游泳馆，天边正好挂一轮斜阳，四月底的杭州已经不会冷了，孙杨头发都没吹，此人估计是饿坏了，换了衣服就搭着汪顺的肩，催着人快步赶往停车场，汪顺感觉到有水珠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薄薄的卫衣里。
作为游泳运动员吃喝都要严格注意，汪顺没想到孙杨会带他去外面的私房菜馆吃，西湖边的小路，孙杨开车停车都熟门熟路。孙杨说老板是他长江商学院的同学，是熟人，他不是第一次来，食材那些都信得过，汪顺就没再问。
俩人聊些近况，孙杨禁赛后俩人见面孙杨都不聊游泳，这次却只聊游泳，问汪顺奥运选拔赛情况，200混在国际上有哪些主要对手，把握大不大，身体如何，心态如何，又关心国家队的其他队员，汪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样畅聊过，孙杨的问话会让他有一种自己还是小将的错觉。
菜上了几轮，俩人都很能吃，但汪顺这天下午没练，吃得不如孙杨多，最后他停筷了，就默默看孙杨吃，孙杨手指修长，握筷子时骨节漂亮，无名指上的DR戒指款式低调却很显眼。汪顺有些嘴干，就去喝水润喉。
孙杨放下筷子之后就说：“你今晚有事吗？”
“怎么了？”
“待会去我家？”
汪顺哑口无言，幸好刚才没说没事，他顿了一下说：“嫂子在家吗？我第一次去做客，空手不太好，要不下次吧。今晚正好队里要复盘，我得回去盯一下。”
孙杨的眼睛亮亮的，他今天心情好，被拒绝也不觉失望，撇撇嘴：“好吧，XX出差不在家，她不在意这些礼数的，她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下次你来也不用考虑这些。”
汪顺点点头，心里却弯弯绕绕，不甚认同，不管是要去孙杨家做客，还是不用考虑礼数这一点。他成年后日子就过得不算容易，尤其27岁之后就更不愿意难为自己。
最后是孙杨开车送他回去，下车后汪顺自己一个人往基地走，感觉到风把自己直往前吹，前面是熟悉的队友，后面是离开的孙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