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尔图将最后一个人掀翻在地,紧接着迅速拔出伯莱塔92F冲着他的膝盖打出两枪后用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眉心。在大陆酒店提供的全套防弹纤维西装的保护下,头部永远是最有性价比的目标。可惜阿尔图的枪法并不算精准,在近距离射击中连续浪费两颗子弹的行为绝对会被奈费勒抱怨——况且这可是奈费勒两年前送他的那盒最好的尖头帕拉贝鲁姆子弹。不过,说到奈费勒——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狼狈,哈,奈费勒?”阿尔图在满地的尸体里找到了奈费勒,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好歹是拉住了阿尔图伸过来的手。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需要一个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中还需要用掉三颗子弹的人帮忙。”看吧,他果然看到了!奈费勒站稳后就试图挣开阿尔图的手,可惜他现在跛得厉害,拐杖也不知去向,没有对方的搀扶几乎是寸步难行。他疲惫不堪,双手已经被枪的后坐力震得发疼——奈费勒懒得计算他们用掉多少子弹了,毕竟原本带的那几盒早已用完,目前在他们手中的都不是他们自己的枪——当然,只有阿尔图这种流氓才想得出来边杀人边捡对方装备的解决办法。
“你需要休息一下。”阿尔图扶着他坐到一边的软椅上。这家大陆酒店的餐厅已经被他们的械斗毁了,只剩下吧台后的沙发还勉强能够躺下一个人。
“你不怕高桌议会再派人过来?”奈费勒苦笑了一下,试图挣扎着起身却被阿尔图按住了:“我这能在大陆酒店里随意杀人的权力就是高桌议会长赋予我的,”阿尔图扯过了一个靠垫给奈费勒垫腿,顺带拆下了他左腿的义肢,“不像你,只因为酒店客房里凭空出现一具尸体就被阿卜德诬陷下悬赏令追杀成这样,现在还闹到了决斗的地步。”
“我可不觉得跟你决斗你有什么赢面,阿尔图,”阿尔图揉着奈费勒左小腿的断面——他戴了太久的义肢,那里已经磨得红肿甚至隐约有擦伤的迹象,“比起这个,我还是关心关心目前为止我的身价有多高了吧。”
“高桌出七百万美金要你的人头……哦,现在已经涨到七百七十万了。”阿尔图打开自己的手机在奈费勒面前晃了晃,他只兴趣缺缺地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那么,你干嘛不趁现在杀了我,然后把我的脑袋带去给雇佣你的议会长呢?你肯定能取悦他的,阿尔图。”奈费勒慢慢地有些困了——也许是阿尔图按摩得太过舒服,也有可能是他真的太累了:“你能拿出七十万去替那些还在苗圃的孩子们找几个好人家领养的话我在天之灵绝对会感谢你的。”
“你又不信教,扯什么在天之灵,”阿尔图没好气地捂上了奈费勒的眼睛,“你还有三小时可以补觉,奈费勒,我很担心你会在接下来的计划里掉链子。”
“多担心担心你自己,阿尔图,我可不想因为你的烂枪法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奈费勒嘟囔着,他困得有些意识模糊了,“……还有一盒子弹藏在我的义肢里面……拿出来用,阿尔图……”
很快奈费勒就没了声音——他终于能够获得这五天以来唯一一次的、短暂的、安稳的睡眠了。而阿尔图确如他所说的从他的义肢关节里摸到了一小盒9mm的D型子弹,一共六枚。他端详了一会,将它们悉数填进奈费勒那把常年不离手的M1911里。
阿卜德两天前带着人来找阿尔图的时候他刚把突然出现在家门口且浑身是伤的奈费勒安顿在客房里。
“苏丹想要一个能杀死奈费勒。”高桌议会的话事人直截了当,“鉴于你们之前一向不对付,是吧?他害你丢了好几个目标,现在你报仇的机会来了,阿尔图。”
“……为什么是我?”阿尔图偷偷翻了个白眼——现高桌议会的议会长太过暴虐且总爱找自己麻烦,他真的不想再见到他——尤其是自己已经收拾收拾准备隐退的时候,“我们这么大的公会找不出其他人了吗?”
“奈费勒已经害我们损失了许多顶尖的杀手,”阿卜德将一枚金币按在茶几上并推向阿尔图,“况且——他在位于伊斯坦布尔的大陆酒店里杀了人,我想这是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阿尔图接过那枚金币看了看,标准的公会通用货币,只不过花纹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那位大人特地送给你的,阿尔图,有了它你就有在酒店内杀人的权利了。”阿卜德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凑近他的耳边,“我想你已经接受了这个邀请,不是吗?”
“……你到底干什么了?奈费勒?现在整个公会都在追杀你!”阿尔图冲着正在给自己缝合伤口的奈费勒抱怨道。天知道等阿卜德离开以后他风一样地冲进客房想找这个麻烦的家伙问个明白,结果空空荡荡的房间差点把阿尔图吓得半死——不至于吧?阿卜德这么敏锐就发现了他家藏了一个奈费勒?那他接下来该怎么办?阿尔图站在原地紧绷着寻思了半天,连拿着枪开车去追阿卜德要他放人的可能性都考虑过了——时候他的地下室里就发出一声沉重的咚响。
“你怎么爬到地下室去的……我不记得我的客房有通往地下室的路啊……”阿尔图嘟囔着,蹲下来翻着医药箱给奈费勒找了一把灭菌指示卡仍是黑色的剪刀。奈费勒没理他,阿尔图只能自己拆封后一刀剪断了露在皮肉外多余的缝合线。
“……谢谢。”奈费勒低声说。他的脸色苍白,腹部和侧腰上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能看到下边蠕动的内脏——现在被他歪歪扭扭地缝上了。奈费勒虚脱地倒在地上,他不敢去喝医药箱里的强效阿片制剂——“我等下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喘息了一会,试图从地下室的松木板上爬起来,可阿尔图按住了他:“什么意思?”他不满地问道,“你把我家当旅馆了?奈费勒,你起码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得罪高桌议会了吧?”
“……我在大陆酒店里杀死了一个高层人员。”奈费勒疲惫地眨了眨眼睛——阿尔图看得出来他至少有三天没合过眼了,“他们要我暗杀一个名单外的人,我拒绝了——所以他用苗圃的孩子威胁我……”
“然后你就在酒店房间里把他杀了?”阿尔图震惊地看着他,“天哪,我以为我们之间你是更稳重的那个。”
“他们栽赃我。我的枪全部放在行李箱里,可他是被子弹击中头部而亡的,”奈费勒叹了口气,“高桌只是想找个罪名借机让我死罢了。”
“所以你就从伊斯坦布尔逃亡到伦敦,顺便一路上杀了所有想要拖着你的尸体去领赏金的杀手们,是吗?”阿尔图替奈费勒脱掉已经泡得全是血的西装外裤——他看上去很需要一条也是由防弹纤维织成的裤子,因为奈费勒右小腿上也有一道被子弹擦破的伤口。阿尔图去拉他的左裤管——于是一条崭新的仿真义肢出现在他面前。
“新的?还挺不错,”阿尔图摸了摸,奈费勒已经没力气去瞪他了,“当年你截肢的第一个月没我扶着连下一层楼梯都要花上五分钟,还会一不小心踩空滚下去呢。”
“别歪曲事实,是你自己走太快把我拽下去了。”奈费勒刻薄地说,阿尔图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有心思和自己斗嘴,要真发生什么大事,奈费勒只会在无比的焦虑和压力下一言不发。“阿卜德……同你说了什么?”
“高桌要我来杀你,甚至允许我在大陆酒店里杀人。”阿尔图把金币递给奈费勒,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你准备在这里杀了我吗?阿尔图?”
“我还不想让我的房子变成凶宅,所以你省省吧奈费勒。”阿尔图几乎想要冲他竖两个中指了——他到底是什么态度?明明是自己在包庇一条通缉令上价格如此高昂的人命啊?他完全可以把奈费勒丢出去让他不要引火烧身波及自己,甚至在这里直接杀掉他领赏——反正几百万美金够阿尔图花上十年了,阿卜德和议会长也一定会对他大加称赞。“……你别就这么轻易死了。”阿尔图最终说道。
奈费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见阿尔图严肃地盯着他时噗嗤笑了出来。
“在安顿好所有的孩子之前……我不会死,阿尔图。”奈费勒少见地放软了语气,“但你也得想想你自己,我们现在明面上是敌对关系。”
“也许你可以去别的地方躲一段时间,”阿尔图咬着脸颊里的一块肉皱起了眉,“热娜会帮你的。”
“我已经东躲西藏十年了,阿尔图,好不容易我有了苗圃,收养了那么多孩子……我放不下他们。”奈费勒慢慢坐起来,那双深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阿尔图,“所以——你想听听我的计划吗,阿尔图?”
阿尔图听见自己的舌头擅自说了个“好”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