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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猛地一把夺走了床上全部的被子,遮盖住赤裸的身体。
“哎呦。”他试图站起来,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磕了一下,“那是什么?”
你踢到我的小腿了。她解释道,如果刻意去无视她涨红的脸蛋的话,女孩语气中刻意装出的冷漠与疏离会更有说服力。
没有道歉,他只是从床边上爬起来,安抚意味地伸手隔着被子捏了一下她的脚踝,她立刻把脚抽了回来,整个人环抱胸口蜷缩成一团,似乎这样就可以假装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如此过坦露一般,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
在她完全将自己遮住之前,他看清了拾荒者的肌肤,残留着昨晚的拉扯与撕咬,他下手很轻,但不免留下了痕迹——她脖子上古怪的红点和胸口接近异样的粉色。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重复问了一遍,这一次语气多了份怒意,羞涩,羞涩绝对大于怒意。“你……就不能找点什么东西穿上?”
噢。
他这才意识到他与她同样都赤身裸体的事实,后背还传来一阵阵的瘙痒感,那里大概已经“鲜血淋漓”了,相比较而言,无论在战斗中还是在床上,她的手法都让人记忆深刻,简直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纽带还没有中断。”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有史以来持续最长的一次。”然后仰起头,环顾四周,眼神里涌现出了探索欲,仿佛变回了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学徒。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才是原力专家。
我还是看不到你周围的环境,他说道,你现在躺在我的床上,最高领袖的私人卧室。
谢谢,如果你想炫耀你的成就的话,我没兴趣。
他听了,目光变得更为深邃,声音低沉:“你对待前一晚床伴的态度应该更友善一些。”
那只是个意外!她立刻涨红了脸辩解,这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是啊,就像你说的一样。他的声音更低沉了,充满讽刺。和你最大的敌人上床不会改变任何事。
“闭嘴,凯洛。”
“你真的应该加入黑暗面。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的愤怒,绝对是一种天赋。”
事实上每次他们见面时她都是怒火中烧的,她确实是。这个指控是有迹可循的。但究其根本,罪魁祸首不都是他吗?
“你想打架吗?”
下次吧。他有点心不在焉,视线一直停留在在她的脖颈上,那一部分没被被子遮住的皮肤。她不敢去看镜子,怕在里面目睹些见不得人的痕迹。
而凯洛·伦本人却缺少廉耻心这一特质,估计是将其和良心一起丢进了黑暗面。他自己毫不遮掩的站起来,任由上半身赤裸的肌肤接触空气。鉴于她留下的东西如此醒目——他转身的时候,女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背部——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目睹了那几道细小、发红的抓痕……那恐怕绝非光剑造成的。
“你看见我的另一只袜子了吗?”他开口问,蕾伊在抵抗军狭窄的床铺上来回扫视了一番,转头发现他的单只袜子高高悬挂在她的床头柜上。
他看不见吗?惊讶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不过,她很快选择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沉默不语。用原力把一句指责扔到他脑子里:你连在寒风中赤裸着上半身都无所谓,为什么在意一只袜子?
是吗?他盯着她,她被他接近于审视的目光弄得渐渐心虚,几乎就要坦诚以待,但在她向光明面屈服之前,权威的最高领袖最终决定不再追究他失踪的那只袜子。
我会让机器人准备一双新的。
奢靡。她毫不客气的指出。
奢靡是领导者必备的技能之一。
好的。她咬咬牙,那祝你当个优秀的领导者,宇宙第一大混蛋。
蕾伊。我今天不想和你打架,吵架也不。他停下移动的脚步,伸手摸索床尾,片刻后几件黑色的衣物出现在他手中,“我们不忙着互相杀死彼此的时候,原力显然会更高兴。”
“你是说忙着做爱吗。”
“……我会倾向于选择一个更温和的词。”她现在已经不害羞了,他挑起眉毛,拾荒者的适应能力一直很快,就像她昨天晚上夹住他手指时表现的那样。
“贾库的方言更粗俗。”她不在乎的耸肩。
凯洛伦背对着她整理衣物,穿戴整齐后,男人又重新与黑暗融为一体了,重新转身时,他的身影再次笼罩在她的上方,最高领袖俯下身,注意到她的手松开了被子握紧床单,他于是让黑色的长衫斗篷与白色麻布缠绕,覆盖住她半裸的上身。
他依旧在看她裸露的脖颈,那里很纤细,暴露在外面,贾库的阳光把她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或许是远离那颗破烂星球太久了,她早已比他第一次见时白上了不少。
她很瘦,平常隐藏在宽松的破布衫下尚且看不出来,但当她被他握住时,那些原本隐藏住的纤细腰身却暴露无遗,显得格外刺眼。
那张脸,此刻正带着凶狠的目光望着他,绝对算不上柔软,甚至距美丽还相差甚远,从沙漠中来的女孩长着一张称不上完美的脸,像是一株只栖息在其中带刺的植物,他离得太近了,干脆就心甘情愿地把身体靠近那些尖利的刺,直至近到可以细数她脸上的雀斑。
“那么,幸好你已经不在哪了。”
“——”
她几乎要鄙视起自己来,因为尽管他的言语如此刻薄,和王座室里的行为分毫不差,她却依然觉得心漏跳了一拍。昨天晚上明明不会这样,可能是在黑暗里行苟且之事更加理所当然,不会受到光明面和绝地规训,以及良心的谴责。
而黑暗势力本人却落得一身轻,凯洛伦像个没事人一样轻松伏在她的肩头,性质恶劣的在他昨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的地方又咬了一下。“嘶——”她下意识地退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咬的很重,是报复她昨晚留下的痕迹,如犬类(或是狼)标记领地般留下了一个牙印,她的肩膀绝对出血了,有什么粘稠而冰冷的东西渗出皮肤。
“你在干什么!”
她推开他,力道却比想象中要轻得多,年轻、不成熟的绝地武士终于明白:无论如何用“互帮互助”来掩饰这段关系,她也无法再对上一秒还在床榻之间亲密交缠的人下死手。
真是一场灾难,因为下次他们在战场上相遇时,她依然不得不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留下伤疤。”他答道,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沾沾自喜,“这样你就可以把昨晚我们做的事称作是一场战斗。”
而战斗总是要留血的。
“我没办法解释这个!”
“那就不要解释。”他指了指自己眼角的那道,我也不会和别人解释你是怎么给我留下这个的,现在我们扯平了。
她咬住嘴唇,试着无视凯洛的胡言乱语,他为什么要把她给他留下的伤口描绘的那么淫荡?把他们的战斗形容的如此……缠绵?
她不愿意承认他是对的,尽管它们都同时充斥着汗水、肢体碰撞以及鲜血。
与昨天晚上(弑星者基地)她把他强硬的按倒在床上(雪地里)俯身骑上并借此满足自己的欲望(杀意)别无二致。
都太有诱惑力了,让人想尝试第二次,让人上瘾。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昨晚的一切,不去想那是如何悄然发生的,绝对不是因为——
你当然可以尝试第二次。仿佛看透了她内心的挣扎一样,他轻声唤出她的名字,“蕾伊……”
“和我一起来吧。”
加入黑暗面吗?那就把这个问题拉得更宏大些,像是战争与和平,黑暗面与光明面,而不是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情侣吵架。她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脆弱,于是狠狠扭过头不去看他,但她内心又有点恨他永无止境地把话题拉回到这些事上,他为什么就不能让她短暂沉浸在昨晚遗留下来的欢愉中,感受片刻的宁静呢?
“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答案是不。”
“不,我是说……”
他捧起她的双腿,仿佛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值得珍视。感受到重新燃起的温度。或许和她一样,他本人也对昨晚的美梦念念不忘,身子前倾,动作轻柔却又不可抗拒地将她的下巴抬起,迫使她与他目光相对。你想要我吗?他的脸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几乎可以称得上羞涩。话中有不安和期待。你喜欢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吗?
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反问,“那有什么区别?”
你想不想,那很重要。
“……”
“……本。”她的语气被软化了,他的语气像是一口气抽干了她所有的倔强和伪装,那零星的一点期望最后又换做了叹息:“记得吗,我们在打仗呢。”
她试着学着他的样子捧起他的脸,用手摩挲她亲手留下的伤疤,他回应的吻落在她手腕上,随即松开双手,后退一步,站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银河系另一端的晨光里,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尽管她知道他看不见。“这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她再次确认。
当然,随便你怎么说,绝地武士。
突然间,他似乎放下了所有的严肃,好像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幽默感一般,笑了。
但。
“我的一只袜子还挂在你的床头呢。”
“……你怎么知道的?!”
她几乎被吓得跳起来,他能看见她周围的环境了吗?像是一声的把她拉回现实的基地警报声,他们还在打仗,抵抗军正在躲避秩序追捕,而她,她真的不应该在这里,和敌人在一起讨论一只袜子。
他再次笑了,笑得很好看,笑得像本索罗一样,蕾伊想,如果可以看到这个笑容的话,如果时间可以定格的话,她真的愿意忘记战争,哪怕只是一秒。
她还想再开口问些什么,张了张嘴,但是原力没有给她额外的时间。
他随后便消失了。
——
她呆呆望着他消失的地方,突然觉得房间里很冷,那种温度让她感觉自己变得如此脆弱,没有了那件薄薄的黑色斗篷竟是这么致命的事情,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些什么来抵挡这份赤裸的孤独感。
最后,绝地武士认命般叹着气,准备起床,梳妆打扮,把辫子重新捆成三个,随后投身到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战争中去。
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后掉落在了地上,蕾伊转身去看,床铺依旧空荡,冷冷清清,但地面上却静静躺着一只白色的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