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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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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0
Words:
10,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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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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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奎勋/珉勋】追忆逝水年华

Notes:

★520来一篇

★都市矫情文青文学,非现背

★1w字,有🚗

★no双洁

Work Text:

(1)
金珉奎扛着相机急速奔跑着,他必须要跟上角色的速度,因为相机要聚焦在角色的侧脸。

短短一分钟的画面要重复十几次这样巨大的工作量,不出几次,汗水已将衣衫湿透。他抹抹脸上的汗水,休息间隙场助抛给他一瓶水。

场助有着一张不像东亚人的混血脸,戴上沟通耳麦活像年轻版莱昂纳多出演特工电影。这样一张脸为什么要屈膝来当场助。金珉奎接过水,眼神里没藏住疑惑。

“配乐方负责人来了。”

金珉奎抬头,映入眼帘的那张脸,鼓棒般敲击得他的心脏狂跳不已。

(2)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五六岁时还可以一起毫无顾忌地光着身子被妈妈塞进一个小铁盘里洗澡,像揉着两团白花花的大面团;之后再把他俩直接丢在床上,彼时金珉奎已经比对方身形大了一点,睡到一半常常把脚搭上对方的腰手肘压上对方的脸,比树袋熊还黏糊。

李知勋比他大三岁有余。金珉奎刚刚准备好和李知勋共度学生时光,李知勋便走了——妈妈说知勋去大城市读书去了。彼时年轻的母亲脸上展露些许歉意。珉奎也要加把劲,好好努力,争取去到大城市啊……

那里有数不尽的高楼大厦,飞机会带着像棉花糖一样的丝带飘过天空;那里还会有长长的车在地下跑,肆无忌惮,不会被任何东西阻拦;路面像望不到两侧般宽敞,到处都是弥漫着香气的咖啡馆,以及鲜艳夺目的衣服……

母亲眼里期许渴望的光芒弥漫进了金珉奎此后的成长道路。他考进了首都的传媒大学,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大城市。无尽头的道路无顶端的高楼,却在把一直伴着自己成长的母亲眼里的光慢慢遮掩。

因为谁也没想到会这么累,是吧。金珉奎看着李知勋与导演在电脑前洽谈的模样,思绪混乱。李知勋变了很多。金黄色的头发上还架着一副暗红色的墨镜,浅蓝色的衬衫外穿更衬出皮肤的雪白,米色的宽松裤子及其搭配身段。明明以前也是和自己同穿一条裤衩的潦草小孩。他呆呆愣愣地望着李知勋,呆呆愣愣地想起自己一直藏在抽屉里的那束手折的玫瑰和那本书页泛黄的《飞鸟集》——直至现在都没能将这些东西送去。

还有那张自己抄了十几遍都对字迹不满意的“情书”,它也呆呆愣愣地被夹在《飞鸟集》里,搬到宿舍时不小心落下,被舍友捡起后调侃了很久。

『我的心,像荒野的小鸟,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现在看更像是矫情文艺逼男的无端呻吟。彼时的金珉奎窝在课桌里,红着脸有些羞怒地划掉了自己十几年前青涩幼稚的字迹,看着那本纸页更泛黄的《飞鸟集》,凝视了很久,羞怒地向情思妥协。他依旧随意撕下了笔记本的一页,用现在尚且成熟但仍算不上好看的字迹,一遍又一遍地写。

『你留下来回忆,就像我的离别孤灯中,那抹留存的焰火……』

他一遍又一遍地写。其实最后一遍和第一遍并没有区别。他只是写,用笔摩擦着纸张的沙砾感和笔头的顿感,一遍又一遍地消磨着自己的没由来的情思。此后一日又一年,反反复复地写。

 

“……金珉奎,你什么眼神?”

“啊?”崔韩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你一直盯着李知勋看,怎么了?”

金珉奎知道崔韩率只是好奇,他们认识不长但作为场助和摄影相伴时间实在太长,他理解崔韩率的t属性,这哥们一般问出的问题都不会带太多个人心思和私人感情。

“你是不是有点看上他了。别这样,你配不上。”

……他承认他或许还是不太了解崔韩率。

“你怎么单单通过我的一个所谓的‘眼神’就断定我的想法,我第一次见到他,我有这么性缘脑吗?”他有些心虚但依旧愤愤地回道,“还有,说清楚点,怎么就配不上了。”

“你的眼神明晃晃混杂着回味惊喜和哀怨……不是一见钟情就是莞莞类卿……更狗血了。”崔韩率义正言辞,“他连续两年得过电影最佳配乐奖。也和很多国际出名导演合作过……和咱们这种不参与创作的只是现场跑腿的人不是一个档次的。何况你刚毕业,你现在也只是个摄影助理……哪点配得上?”

金珉奎沉默了一下,虽然心里众多愤愤不平,但他一时没想到反驳崔韩率的话语。

他拉了拉胸口被汗水浸透还没干完的衣服,感受着无法消散的热气。确实哪点都配不上。他的眼神逐渐黯淡,直视对方的举动却更加直接。他明明只比自己大一点,为什么现在两人的差距那么大。

差在他比自己早出去的那十几年吗?

原来从那一刻起,自己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写下的所有思念,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自己的独唱。

但李知勋却恰恰好抬头,准确无误地迎上了金珉奎的视线。

(2)
金珉奎刹那间只觉得这五秒的对视像是五年那么长,流水般一点一滴地又加重了他心里的疑虑和担忧——李知勋的眼神惊讶但不惊喜,好似只是对一个后辈的热烈注视不适应,仅此而已。

不多时李知勋低下了头继续和导演进行着商谈,金珉奎只觉得心像乌云荡过,心里的倾盆大雨刷啦啦地把那几十张他手写出情思的纸张全部砸成烂浆。

他把头埋进两腿间,身后传来不轻的力道和崔韩率人机般地安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挺好的。走了,下班了。”

说来所有的想念与情思其实不都是自己的自我感动……金珉奎在还没干透的背心外穿上外套,让帽子遮住眉目,扛着包往外走。前边已带上头戴式耳机的崔韩率走得飞快。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的,却始终不在一个步调上。

“喔……喔?前辈好。”

金珉奎低着头撞上了崔韩率的后背。

再抬起眼时,是李知勋略带惊喜的笑容。

“珉奎,是你吗……?

“好久不见。”

(3)
“什么啊,你俩认识啊?”崔韩率的表情极其夸张,“怪不得你那么哀……”

金珉奎一个眼神急速镖过去,警告崔韩率闭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来自同一个乡镇……”金珉奎只感觉心脏的狂蹦乱跳掩盖了思绪,也掩盖了周遭的声音。他只看到李知勋抬头望向自己的眼神,惊喜,开心,明媚,落落大方。

“小家伙,都长那么高了。”他又看到李知勋开朗笑笑,踮起脚却也够不着他的头,却也没有亲密到能拍脸蛋,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吃顿饭吗?”

“噢,Vernon也一起吧。”李知勋顿时想起什么的看向崔韩率。

“不,不用,你们趁机叙叙旧吧。”崔韩率边赶忙说着边紧急后退,留个金珉奎一个玩味的眼神。

“跑得那么快,还想他在的话请你们去吃大餐呢……”李知勋看着崔韩率离去的方向笑着说,他微微扯了扯金珉奎的衣袖,吓得后者感觉心脏要蹦出体内。

“既然只有我们两个的话,直接去我家吃饭吧?好吗?……或者你觉得太随意的话,你随便挑一家店也行……主要是我不太懂外面有什么好吃的,我平时出去不多……懂的店通勤都太远了……”

“就,就去家里吃就好了。”金珉奎脱口而出,捏紧了拳头抑制心跳。

(4)
金珉奎以为李知勋会带他上一辆豪车,李知勋却带他来到了地铁站。

『那里还会有长长的车在地下跑,肆无忌惮,不会被任何东西阻拦……』

他坐过无数次地铁了,从未有像现在那么紧张过。

晚上九点的地铁还是那么多人,他们排在拥挤的人群后方,没挤上第一趟地铁,看着黑乎乎的轨道排了第二趟。刚刚进去就被后方激涌的人群挤到了车厢里边,李知勋被挤得紧挨着他的胸部。金珉奎屏息凝神,他只是不合时宜地懊恼自己刚刚出过汗。手也小心翼翼地悬空着环过李知勋,不让他被周围人贴得太紧。他单手抓着顶端的铁杠,李知勋只是单单站着,急速刹车时金珉奎感到李知勋死死抓住了他的臂膀以此站稳。如果自己真的是他的那根柱子就好了。他再次不合时宜地想。这样就可以为他提供支柱,平稳,和安心了吧。

“每每被挤到受不了时也想着买辆车算了……但坐着车堵在路上时又觉得地铁和电车也挺好的。”他跟着李知勋往家里走,李知勋不紧不慢地随意开口,“刚刚谢谢你,没抓痛你吧?”

“啊……没事,完全没感觉。”金珉奎心虚到语速都不自觉加快。多抓几次都不要紧,想怎么抓都可以。当然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他跟着李知勋进了便利店。711专有的门铃提示音响起,李知勋轻车熟路地来到冰柜。

“买点喝的吧?其实家里也就一些剩菜,待会也做不出太丰盛的。或者再买些速食吗?”李知勋自顾自地挑选着,过了一会儿带着歉意看向金珉奎,“抱歉啊……说是带你回家吃饭但真的没法好好准备什么,去外面吃的通勤时间确实又太长了……”

“不,不,完全没关系。”金珉奎说着拎过李知勋手里的篮子,哐哐丢进一些速食和几瓶自己常喝的酒,“你要喝什么?”他看向李知勋,后者只是笑着耸耸肩,示意都行。

他抢着付了款,拎着一大袋东西跟在李知勋身侧,路灯照得他们的影子十分修长。比小时候乡间小路的煤灯照得修长很多。

“你说如果还在小时候,还在乡下,走几步路就可以到我们常去的叔叔阿姨们开的店了,多方便。”李知勋淡淡地笑着,眼神好像飘到了遥远的故土,“窄但平坦的小泥路,萦绕着蚊虫的煤灯,叮铃铃而过会与你打招呼的骑着单车的爷爷奶奶……”

“韩阿姨开的牛肠店的香气,安叔的报社旁被我们称为‘咖啡馆’的自动贩卖机,隐藏在宽敞麦田里破旧不堪但屹立不倒的神社……”

“对,我好怀念。”李知勋笑得更深了些,两人描摹故土的对话融入都市的夜风中,却也显得清幽清静。金珉奎不再感到紧张,脚步和语气变得稍稍轻盈:“你为什么十几年都不回去一趟?为什么也……没有试着联系过我?”

“你不也没联系过我吗?”李知勋笑着回答,却带着几丝苦涩,“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我的生活已经完全融入这座城市了,我在这里长大,成长,社交……某种层面上这里才是我的故乡。”

“但是我会怀念……怀念最开始的一切。”

“你现在看起来也过得很好。”他跟着李知勋上了楼,很普通的道路旁的出租楼,长长的过道旁一模一样的钢门。

“哥,你变了很多。”金珉奎边说着边进了房间。

“你也变了很多。”李知勋依旧笑着为金珉奎取出家用拖鞋,取过他手里的购物袋,“变得太高了,太帅了……但明显比以前更羞涩内向了。”

“这样吗?”金珉奎站在玄关处,观察着屋内的一切。外部看起来很小,但内在却是五脏俱全,作为一个人住的地方而言甚至有些大——客厅,厨房,两间卧室,一应俱全。最关键的,这里很雅致。墙面上钉着古朴的木架,上面摆着各种奇异新鲜的艺术品和奖杯合照,墙上有着赏心悦目的彩色手绘图案,鲜花绿植恰到其处地摆放,吉他钢琴平添艺术气息,沙发木桌也是时尚的格调,新奇但舒坦。

很好。金珉奎彼时只有一个想法冲进脑海。看到你在这个太过巨大的都市里有这么一个温馨雅致的栖息之地。很好。

“随便坐吧,我去弄弄饭菜……噢对了,你要洗个澡吗?刚刚看你在片场热得挺难受的。”李知勋从房间出来,他放下了刘海,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白色体恤,给金珉奎看着一愣一愣。分明看着就像十几岁的高中小孩。

“我这里应该没有适合你的衣服,随便套件外套算了……这些衣服我先替你放洗衣机了……”李知勋说着把金珉奎推进了淋浴间,金珉奎懵懵懂懂,惊喜与喜悦都没赶上事态的发展。他看着卫生间里李知勋常用的洗发水,沐浴露和其他清洁用品,他的牙刷,毛巾,发胶,剃须刀……他这么轻易地就闯进了李知勋的私人生活,或者说,这么轻易地就被李知勋带入了他的私人生活。大方的,不扭捏不羞涩的。完全就是同乡的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是吧,应该就是这样。直至从洗浴间出来他也没能调整矫情的失落情绪。他只是看着李知勋坐在立于地板的简易饭桌旁,仰起脖子拿着啤酒细细地啜饮着。太过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比醒目,喉结稍稍滚动,不小心留下的一滴酒液漫过脖颈流向锁骨。但李知勋望向窗外光怪陆离的都市夜景的眼神明显黯淡,没有刚刚与自己相处时那些积极的光芒,望进那些璀璨,像是把自己投射进了灯污染的海洋。

“你还好吗?”金珉奎听李知勋的话,只是套了一件拉链外套,在李知勋对面坐下。

“为什么这么问?”李知勋又淡淡笑了,他帮金珉奎拉开了易拉罐,递给对方。

“你刚刚看起来很孤独。”金珉奎也笑笑,轻轻说道。

“没有啊,不是有你陪着我吗?”李知勋看向金珉奎,“遇到你我很开心,很惊喜。就像我刚刚说的……你让我想起了最开始的一切,我很怀念的一切。”

“为什么那么怀念那个原始的地方呢?”金珉奎问得很温和,此刻他更像是那个年长者,“你现在很成功,功成名就,也没有物质方面的担忧……说实在我在了解你的现状后下意识就认为你肯定已经成家了,有自己的车,大房子,美满的婚姻生活,爱人和孩子……”

“这就是你心目中的成功吗?看不出你还蛮传统的。”李知勋拌着碗里的沙拉,带着笑意,“那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现在依旧单身,坐地铁,去便利店,吃速食,住出租屋……完全不是你心目中成功的典范呢。”

“不,我很开心。”金珉奎也拌着自己碗里李知勋帮调好配料的沙拉,“你能拥有这样的自由,我很开心,很替你开心……”

李知勋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仿若停滞。

“知勋……我说你变了。是指你确实变得更世俗了。”金珉奎皱着眉笑笑,“不是指那种被社会时钟裹挟进而让自己很随大众洪流的世俗,是指你变得完全能融入这个社会。你善于社交,周旋;工作中游刃有余,见风使舵;见到我后,你更是把‘哥哥’的职责尽到本分,笑容也一直没落下,所有行为大方且尽善……看起来就是大城市那么精致且完善的一环,那么完美地融入了都市生活。”

“只有刚刚我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的你,那么孤寂脆弱,明明也只是这座城市里偌大的川流中微不足道的那根细线,对吧……逞强那么久,也很累吧……”金珉奎顿了顿,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连忙塞了几口蔬菜,狂嚼着掩盖住紧张。

李知勋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也只是默默吃着食物。金珉奎很懊悔,想着再开口说什么,李知勋却终于开口。

“珉奎,告诉我,你在片场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金珉奎被呛到,李知勋却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抹了抹他嘴角的沙拉。金珉奎被这个动作惊得大脑宕机,只是无端地想起崔韩率那句话。

你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全是回味,惊喜与一丝丝哀怨。

“我……”

我从小喜欢你很久,很久,很久;思念了你很久,很久,很久;我的那些情书一封都没送出去,他们掩盖在时间的尘土里,很久,很久,很久。

他只是撇下眼神,紧咬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珉奎啊……”李知勋托着下巴,又抿上了一小口酒,“进入都市社会的生存法则第一步……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说出来,不管多困难,都要说出来。”

窗外射进的光淌在李知勋身上,令他发出淡淡的荧光,“那些你想要的东西,必须要去争取,去表达,去行动……你再多想一点,再顾及一些情面,人情,尊严,礼仪……吃亏的就会是你。”

他微微直起上身,用手拍了拍金珉奎的脸——刚刚在片场门口没敢做的事情,现在毫无顾忌地做了。“第二步,大家都是成年人……感情的事情,没必要把它当成那么神圣高不可及的事……都是解决自己的需求罢了……”

“第三步,”金珉奎只感觉李知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并且力度不浅。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感受到的只有唇上的柔软和冰凉。

李知勋吻上了他,直起身子,跨过桌子,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了他。

“第三步……珍惜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5)
金珉奎揽过李知勋的腰,让人坐在自己大腿上,简易饭桌早已被推到一边。他从一开始小心翼翼地啄着对方的嘴唇,到现在放肆地缠绕着唇舌,也只过了几分钟的时间。

他留给李知勋呼吸喘气的机会,吻着对方的嘴角,脸蛋和耳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的想法。”他轻轻咬着李知勋的耳垂,低沉着说。

“太明显了……你那样明晃晃的眼神,我在职场上没少见……”李知勋侧过头感受着金珉奎的亲吻,“只不过那些衣冠禽兽的眼神只有藏不住的侵略性,你的更多的……带着关照和爱护……”

“差点以为你要把我和那些见色起意的混蛋混为一谈了。”金珉奎俯下身子,紧紧盯着李知勋,语气不自觉漫上委屈,“这十几年,我都很想你……”

“真的吗?”李知勋眯了眯眼睛,摸着金珉奎眼下的卧蚕,“会不会都是你的自动感动和臆想呀……?怎么可能真的十几年都忘不掉一个人……何况那时你还那么小。”

金珉奎就着这个压着李知勋的姿势又吻上了对方的唇,“我就说你变得世俗了……不愿意相信那么纯粹的感情和爱恋。”他慢慢下移,吻住李知勋的喉结,锁骨,撩开宽阔衣衫的衣摆,摸向了腰际和胸部。

李知勋笑着,他抱着金珉奎的头,顺着这个姿势躺下让金珉奎躺在自己胸前,“那刚刚的法则我再加上第四则……”,他感受到金珉奎慢慢探向自己的小穴,“不要相信纯粹的感情和爱恋……嘶…啊…”

话还没说完金珉奎就放了一根手指进去,痛得他一个激灵蜷曲了身子。

“哥哥不是第一次做爱吧?”金珉奎慢慢伸出带着淫水的手指,“你的身体蛮适应的。润滑剂和避孕套在哪里?”

“我都快30岁了,你还要求我是第一次吗?”李知勋躺在地板上,微微喘着,“你那么了解所谓身体状况,又怎么会是第一次?润滑剂和避孕套都在房间里。”

“我确实也不是。”金珉奎俯下身子吻了吻李知勋的额头,“我当然幻想我们的关系自幼时便建立,一路通畅无阻……换句话说,我当然幻想你从小到大只属于我……”

他将润滑一点点挤在手上,一点点探进身下人的小穴。李知勋自然地敞开腿,并没有感受到羞涩与不适应,喘得叫得也大方。金珉奎抬起对方的一条腿,吻了吻腿根,“我现在只希望以后你只属于我就好……”

“珉奎,我并没有和你交往……”李知勋微微抬起头,有些吃力地说,“我们今晚只是各取所需……”

“那明天哥哥又有需求了,就会就近换一个人吗?”金珉奎语气瞬间变得急躁,他立马朝已经流出水的小穴捅进去三个手指,李知勋惊得叫出声,应激般地扣住金珉奎的臂膀,“还是说哥哥今晚正好有需求,就就近挑了个青梅竹马的我……”

“我不在的话,是谁都可以吗?导演也可以,崔韩率也可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吗?”他语气不自觉漫上愤怒与激动,手指抠挖的深度和力度加深不少。

“珉奎,痛……”李知勋挺起上身,高潮点已被碰到,体内渴求的欲望夹杂疼痛一起击打着他的理智。汗水已经浸透了刘海,他喘着气,抚向了金珉奎的脸庞,“你不要那么激动,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啊……”金珉奎紧紧盯着他,却准确地把龟头慢慢伸进了内道。李知勋瞪大双眸,感受到穴内软肉十分自觉地吸吞着金珉奎的肉棒。他微微喘息,肉棒顺着他呼吸的节奏被吞进去更多,更多。

“迎合到这个地步……你到底和多少人做过爱?”金珉奎沉声道。他俯下身,在李知勋白花似的臀瓣上抽上几巴掌,李知勋只是噙着泪咬上了金珉奎的肩膀。

“或许仅仅只是我们……呜…啊…比较契合呢?”李知勋声音黏腻又破碎,他感受到金珉奎握着他腰肢的紧度,以此发力捅入更深。

“珉奎啊……别…别…呜……”

“告诉我。”金珉奎没有给李知勋求饶的机会,“你所有对这座城市的适应,习惯,乃至掌控,都是建立在这些舍弃感情的利己基础上的吗?”他感受到李知勋的内道越缩越紧,却还是直接将阴茎剩余部分一捅而入,逼得身下人大腿都在颤抖,黏黏糊糊的淫水沾满腿根。

愤怒与失落好似已将他控制,一开始见到李知勋,或者说知道可以做爱时的激动与愉悦荡然无存……哥哥变了,早就变了,被这座城市改造了。金珉奎咬紧下唇,任由汗珠滴下,不断发力。变得那么漂亮,强大,无孔不入。他俯下身又将李知勋的唇舌含入口中,堵住那些混着哭腔的呻吟。变得把爱贬为不值一提的事物,是阻碍,是资源,是“各取所需”——那根他藏在抽屉里的纸折玫瑰花在枯萎,所有手写信,那些矫情文艺的话语,都变成了嘲笑他的筹码。他所有的真心,等待,爱意,所有从《飞鸟集》里摄取的思念,原来终究是都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其实本该如此啊,一切都是自己的自我感动吧。他竭力顶撞着这具自己日思日想的身躯,爽感没法掩盖愤怒,愤怒没法阻碍失望,失望没法抵消泪水,泪水没法抽取心中最直接的痛苦。他听到了李知勋细腻软弱的呻吟,他在自己耳边尽情地喘着,丝丝缕缕的情欲传进自己的耳廓。李知勋在颤抖,却也死死地圈着自己,抱着自己的脑袋,脚环过自己的腰肢。金珉奎更快更用力地抽插,企图用紧密的刺激头颅的爽感抵消那些无法宣泄的落寞,他听到李知勋在叫唤自己,却始终无法停下。

“珉奎……珉奎…呜…宝贝,冷静点……冷静点……”李知勋虚弱地,边喘边说着,试图轻抚着金珉奎的背部抚慰对方。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最刺激也最痛但也最舒爽的性爱体验。金珉奎的东西很大,顶得没有节制,自己再怎么适应也一时受不了这样的入侵。直击神经的爽感与痛感,让他吟叫得不像自己。

阴茎已经软榻,慢慢地渗出精液,漫进金珉奎块块分明的腹肌沟痕里。但金珉奎还在继续,完全感觉不到累般,也带着点报复般,抽插得毫无节制。李知勋全身脱力,平躺着下意识将腿张得更开,让对方插入更多。他边喘边啜泣着,呜呜咽咽。他强撑着摸向金珉奎汗水密布的脸,才发现那里也流遍了泪水。

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午休和金珉奎躺在一张竹凉席上,气温太热,两人都冒出不少汗水。儿时的小孩哪有什么性概念,金珉奎只是一味地紧贴着他,在午时闷热的空气与沉沉的困意下,迷迷糊糊对他说,哥哥以后嫁给我好吗?

你这小孩。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结婚来的吗?李知勋望向金珉奎,对方已经慢下来,自己的神智也逐渐恢复。可是我连恋爱都不想谈,何谈婚姻。他抚向金珉奎的脸,用上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吻向对方的嘴角。你难道一直爱得那么久,那么热烈吗?所以才对我的那些话反应那么大,现在才那么生气吗?

“我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做爱都可以的意思,不是这样……”他现在才可以开口轻轻解释,语气疲乏,“我只是觉得恋爱很麻烦,交往很麻烦……我们没有必要给彼此附上这样的枷锁……”

“宝贝,这座城市太大了,太复杂了,太坏了……我们只有委曲求全才能独善其身……我们都要成为能保护好自己的利己主义者啊……”

李知勋只感觉金珉奎的泪一点点滴向自己的脸庞。小狗般渴求爱的眼神望得自己心里苦涩。金珉奎只是又吻上了他的唇,带上点野蛮的啃咬。可是我一直爱着你啊。金珉奎止不住地想。那些历时弥久的爱,那些无法被消磨的爱,那些见到你又再次被激荡的爱……你真的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那哥哥,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找别人做爱……可不可以……”

“你看,你分明还是个小孩……”李知勋撩拨着金珉奎的头发,“不过,我可以答应你。”

“那不就是成为炮友的意思吗?”金珉奎直接说出。

“嗯……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金珉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拔出阴茎,带出了精液和淫水。

“知勋。我现在不论你怎么想,不论你坚持哪套固有观点……”他把身下人抱起,紧紧圈在怀里,虽然仍带着哭腔,但语气诚恳庄重。

“可以试着给我一次机会吗?”

李知勋刹那间大脑有些空白,他只感觉金珉奎的身体太烫,连同那颗炽热的真心,烫得他难以承受。

(6)
『当我离去时,让我的念想到你那里去,就像落日余晖映在沉寂星空的边缘。』

今天是这个句子吗?李知勋看着下面的落款,2018年5月6日,七年前写的了。那时金珉奎,还是高中生吧。

躲在被窝里,嘴里夹着手电筒,含着无法吞咽快要流出的唾液,吃力地一笔一划添于纸上……或者是在课桌上,俯下身子挡住旁人的目光,像在做什么违法事般偷偷摸摸地写,连同自己的心绪,偷偷摸摸地一笔一划印刻于纸上。

李知勋禁不住笑了。真傻。

金珉奎自那之后每天总会给李知勋送东西。早餐送得最多,因为他知道李知勋有为了晚起床直接去711买饭团的坏毛病;午餐晚餐也时有送,应该是他根据自己的工作时间来定;鲜花时不时通过外卖送来,一大捧地递到自己眼前,搞得剧组里的新人以为他是演员杀青了……在这些送来的东西里总会夹杂着这些泛黄的信纸,全是《飞鸟集》的摘抄,全是金珉奎从小到大不断变化的字迹;右下的落款从2008跨越到2025。太过真实的标识着时间的印记,每一张纸都是时光的旧痕。

真傻。真傻。李知勋边微微摇头,边把这些纸张好好地存起来,夹进自己最珍藏的本子。在这个大家都那么功利的年代,在这个大家都自私自利的大都市,怎么就他还那么傻。那么傻地沿袭着那些所谓表达真心的过时老土方式,那么傻地一味相信这些行动能改变李知勋的想法和心意,那么傻地,像一个臣服于爱的信徒,沿袭着那些老旧的道路,一步一脚印地躬行在那些已无人再走的道路之上,只想借此走到李知勋的身旁。

“浪漫主义者最极致的鞠躬尽瘁了。”

“这明明是理想主义者最直截了当的形式主义。”李知勋吸了口咖啡,面无表情地回复了夫胜宽的话。

“你就不要嘴那么硬了也那么毒了……你知道你现在很像可恶又做作的资本主义老头作风,满嘴的大道理和固执己见……你看,你看,这样做作地举起咖啡以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的动作与神情更像了。”夫胜宽哔哩啪啦讲了一堆,李知勋被他说得动作一顿,只想把咖啡泼他脸上。

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再次被地铁的人流洪水和嘈杂巨浪淹没时,他想起了与金珉奎相遇那一天金珉奎在地铁上护住自己时的小心翼翼,以及自己靠在他胸前感受到的滚烫与起伏。

(7)
“金老师,外面有人找你。”金珉奎大汗淋漓地抬头,灯光导演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是那个很出名的配乐家,你小子,真有一手。什么时候拉他来帮帮忙,给剧组提个档次?”

“行了,就是有你们这种想法我才会追得那么吃力。”他没有理会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朝门口走去。

“你怎么出那么多汗?”李知勋见到他第一眼先是皱皱眉头,直接上手抹了抹金珉奎的汗水,“工作那么辛苦,就别再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了……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给我点时间。”

金珉奎直接抓住李知勋的手,他刚想开口,李知勋抢先一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们一起回一趟老家吧,好吗?”

(8)
回到小乡镇。就意味着要坐3小时的飞机,6小时的高铁,5小时的大巴。他们计划在附近城镇中转一晚。小城镇也找不到太高级的酒店,湿潮的气味劣质的床铺老化的空调。金珉奎压着李知勋一动起来床铺就咯吱作响,夹杂在两人的喘息里,隐隐地像看戏的看客。

酒店提供的避孕套也略显劣质,膜袋一破精液全淌进李知勋的内道。金珉奎把李知勋抱到鞋柜上坐着,下面垫上一块干净的毛巾,一点一点清理着内里的精液。李知勋捋直金珉奎卷曲的头发,无言声中早已没有了尴尬。

“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吗?”金珉奎捏了捏李知勋的大腿根,对方直接踹了踹他的胸膛。

“还能怎么样呢,都做了那么多次了。”

“哥哥就不能说一句爱我吗?”

“幼稚。”

“小气。”金珉奎撇撇嘴,一口含住了李知勋的阴茎,李知勋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臣服于阴茎处被舌头的柔软触感激起的爽感。

 

望得到头的道路,望得到顶端的房屋,空气中飘散的稻草的香气,融入太阳热浪中的虫鸣,叮铃作响会扬起尘土的链条单车——李知勋一下大巴,所有的这些尘封于记忆中的影像扑面而来。清风轻轻缓缓,消解了些许摇晃大巴带来的晕车。

金珉奎直接瘫坐在泥沙大路上,五个小时的摇晃直接夺取了他的灵魂。“我们到底是怎么从这种地方出去的。”嗓音都变得疲乏沙哑,李知勋蹲下,为他打开矿泉水。

“就是因为出去得太难,才再也不会回来。”

他们来到了李知勋曾经的家。这里当然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房子。李知勋抬起头呆呆愣愣……原来自己记忆中的怀念早已成为没有实地的幻影。他突然就很疑惑。那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在外面漂泊,成长,甚至改变自己的……自己最怀念的“最开始的一切”明明早已不复存在。他缓缓看向身侧的金珉奎。高自己一个头有余的金珉奎。身材健壮高挑,脸蛋更是英俊得无可挑剔的金珉奎。

长大了啊。他再次对着内心叹气。长大了。金珉奎长大了。他也长大了。身侧的人早就不是追在自己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小屁孩,而是会把自己压在身下轻唤宝贝的大人了。

金珉奎回望向他,夕阳下那双眼睛无比透亮动人。他感觉到内心那部分空洞似乎在被慢慢填满……那部分被城市所侵蚀出的空洞——“回到最初的地方去吧,那里会让你知道你该如何选择”——夫胜宽是这么建议的。所以他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回到了这个他所怀念的,最初的地方。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他看向金珉奎。对方的眼神慢慢漫上疑惑。李知勋却罕见的呆呆愣愣,所有思绪无意识地全部翻盘——原来自己怀念的一切,早已不是自己家的房子,不是这些山间的清风,耳边的虫鸣,扬尘的道路,空气中麦香的气味……它们或许有加持,但他所怀念的……

原来一直都是金珉奎。

那些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嘴唇的温度,皮肤的炽热,心脏的狂跳——跨过了五小时的大巴,六小时的高铁,三小时的飞机,跨越了几千万里的距离,跨越了十几年的年月,这么原封不动地,依旧真诚热烈地,又呈递到自己面前。

(9)
“珉奎……”

金珉奎费足了劲才听到李知勋在叫他。地铁的嘈杂声实在太大。他们也刚刚经历了五小时的大巴,六小时的高铁,三小时的飞机……现在还要挤两小时的地铁。金珉奎握着顶端铁杠的手都在发抖。每当这种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得买车。

然后他想起了抽号的玄而又玄。他想起了小区里昂贵的车位费。想起了每个月的保修。以及遥远的加油站和离谱的油费。

……还是先乖乖再扛几年相机吧。

“怎么了?”他只能低下头,人太多了他根本弯不下腰。

李知勋已经会在挤地铁时自动钻进他怀里。人型柱子加靠背,胸肌靠得也很舒服。

李知勋抬起头,眼里有着清晰的一路奔波的疲乏,他只是迷迷糊糊地说出了三个字。

“……我爱你。”

可是报站声正好响过,人群哗啦啦地一进一去,金珉奎什么都没听到。

“哥,你说什么?”他也只能扯着嗓子问。

李知勋干脆直接拉下金珉奎的领口,将人的耳朵放在自己的嘴侧,金珉奎把他红通通的耳廓看得一清二楚。

“我爱你。”

他这次听得很清楚,尽管混杂着地铁轰隆隆的扎轨声,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一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嘈杂横亘在两人中间。

“再说一次。”

他没有直起身,在李知勋耳边说道。

“……我爱你。”李知勋声音逐渐变小,混在嘈杂声中像是掠过耳际的清风。

“再说一次。”

“你别得寸进尺……”

“你欠了我十几年的‘我爱你’……”

李知勋歪了歪头愣了愣,“你真的很幼稚……”

他望向金珉奎湿漉漉的眼神,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又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

(10)
金珉奎在剧场脱下外套,从内侧兜里掉出一张纸条,皱巴巴的,展开却是清秀的字迹。

『我爱你』

金珉奎拿起相机的清尘布,从布包里又掉出一张纸条,熟悉的清秀的字迹。

『我爱你』

金珉奎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他感受着水的封条有些厚实,拆开一看,这次是倒着写的,把纸张反过来对着阳光看。

『我爱你』

剧场的储物柜子里,处理影片的电脑里,放沟通耳麦的纸盒里,家里的冰箱里,门口的鞋子里,金珉奎偷偷写给李知勋的情书夹页里……

“你太恐怖了……”他捏了捏躺在自己腿上看书的李知勋的脸蛋,“怎么做到对我的生活那么无孔不入的?”

“我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地。”李知勋淡淡地回答。

“到底是谁在进行着理想主义者的最直截了当的形式主义啊?嗯?自私自利的都市丽人李知勋先生。”

“再多说一句,明天就没有了。”李知勋放下书揪着金珉奎的嘴唇,“欠你的十几年‘我爱你’就算是还完了。”

金珉奎笑笑,眸光闪烁。什么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明明李知勋才是那个最极致的浪漫疯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