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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注意那个小鬼很久了。当然，注意到她不是件难事，注意到她的也不止白厄一个。地铁的门在某一站开启，蹿上来一个发尾火红的女高中生。白厄一眼就认出那是附近某学费高昂的国际学校的校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太漂亮了，校服穿得松垮，衣服上缀满涂鸦，但偏偏短裙下是又直又细的腿，领口上是五官深刻但线条圆润的脸，车厢里静止了大概五秒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当然，一个高中生会在工作日下午两点出现在大学附近的地铁站里也是挺奇怪的，车厢里甚至都没几个大学生，要不是白厄有点事必须得回家一趟，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幸好有点事。
少女显然对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颇为不适应，她本就面无表情，此时又在不知道跟谁较劲一样，拧紧了眉毛，也不找座位坐下，就这么把背包一甩，斜靠在车门边，嘴里发出不轻不重的“啧”一声。
嚯，还是个不好惹的不良。
少女抱着双臂，表情冷淡，直视前方，然后似乎是被余光里白厄的发色吸引了视线，她眼球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瞟了白厄一眼，随后那双眼睛突然瞪大，直直地看向白厄，好像他们认识一样。
白厄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下意识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大的杀伤力。女孩也明显愣住了，像只呆猫一样站在原地，完全忘记了要继续伪装坏脾气的不良。
随后，她像一头小狮子一样怒气冲冲地向白厄走来，直到她在白厄面前站定，那张漂亮的脸靠得越来越近，白厄依旧保持状况外。
下一秒，女孩叉着腰开口：“你什么意思？”
白厄一愣：“啊？”
车厢里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向这瞩目的一对。
金毛小狮子伸出手指，想戳他又不太敢的样子，只是在他肩侧的衣服上点了几下：“家教，家庭教育，你懂不懂？我学校的成绩又不归你管，你告诉我爸妈干嘛？”
车厢众人：什么啊，只是家教和学生啊，好无聊。
白厄一下子就懂了。他轻笑出声，温柔的笑颜让女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更生气了，几乎要跳起来：“笑？你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平时在我面前拽得跟什么一样，坑完我知道笑了？”
“不是，你先别急。”白厄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这里还是公共场合，然后在女孩发作之前，火速掏出手机，在相册里滑动一番，举到女孩面前：“懂了吗？你真的认错人了。”
照片上是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一样的身材高挑，一样的容貌漂亮，只是左边的男人脸上是爽朗的笑容，右边的男人则面无表情——非要较真的话，他大概率也是扯动了嘴角的。从服装上看，两人都是很常见的男大打扮，浅蓝色衬衫配白色短袖，黑色连帽卫衣配棒球帽，尽管外形如此相似，但气质上的天差地别一眼就能让外人分辨出他们，一个和煦如太阳，一个阴冷如月亮，这就是白厄和他的双胞胎弟弟phainon。
女孩看愣了，她真的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现实中！颤抖的指尖对着照片点来点去，“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双胞胎？！”
白厄点点头：“你应该就是他嘴里那个‘数学只能考3分答题纸丢在地上踩一脚都’呃唔——”
女孩慌不择路地去捂他的嘴：“好了好了别说了！”
柔软的手掌覆盖上来时，还带着一阵香气。白厄突然想到了在网上看过的恶俗笑话，关于被美人扇巴掌之前先闻到的是扑鼻而来的体香之类的话。面前的女孩虽然还不到能被成为美人的年纪，但白厄想，她绝对有这样的潜力，并且现在正在让许多青春期的少男着迷。
误会解除，女孩一屁股在白厄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手指搓着背包的下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白厄：“你们俩，我是说，你跟phainon关系好吗？”
白厄耸肩：“很抱歉，不比你跟他熟。他一直被带在妈妈身边，在国外生活，直到三个月前。据我所知，他在外面做家教也就两个月。”
在他们彻底分开前，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应该也有过一些童年回忆的，但白厄确实记不太清了。Phainon从小就话很少，也不爱笑，孩童所富有的好奇心在他身上仅仅体现在喜欢看书这一点，很多次白厄想拉他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他都会选择摇摇头，在房间里看自己的绘本。然后，然后他就走了，再回来时已经出落成和白厄一样打眼的青年。白厄去接机的时候也穿了一身白，phainon则是一身黑，拖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白厄很自然地接过箱子，两人就像从没有分开过一样。
很奇妙的，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远远小于分开的时间，但白厄感觉他们并没有被切断联系。大概是双胞胎之间的感应过于强大，又或是源于身体里存在相似的基因，他甚至感觉phainon是一个被切出去、更加孤僻的自己，现在又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
不陌生是真的，不熟也是真的。很遗憾没有办法帮到你。他用眼神给女孩道歉。收敛了脾气的女孩此刻显现出这个年龄才有的稚嫩，她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摆摆手不知道怎么回应，又一直摇头：“那，那没办法了，本来还指望你替我说点好话，现在只能靠自己了……等下见到他的时候，你千万别说我骂了你啊！”
“他？Phainon？你们要见面吗？”他诧异地问，才意识到女孩一直没有下车。
“对啊。”女孩撇撇嘴，“虽然是我闹着要见面的，但如果等他今晚跟我爸妈汇报，我就完蛋了！”
看来成绩是真的不怎么样……白厄忍不住想。不过真的好可爱哦，现在不像只狮子了，倒像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