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He used to believe he was made to save the world.
Now he just wants to know if baby onesies come in red and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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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在四月的風裡開始動的。
那天布魯斯正在樓下書房整理小屋的窗框，手上還沾著木屑與樹脂。他本想問克拉克午餐想吃什麼，卻在走進客廳時聽見一聲輕微的「咔」。
不是什麼嚴重的聲音——像是玻璃杯在桌上翻倒，但碎得不完整。他連忙衝進廚房，卻見克拉克半跪在地板上，雙手環住腹部，神情驚訝中帶著……笑。
「我沒事，真的。」他說，聲音比平時輕柔很多，「他動了。」
布魯斯停在原地，心臟遲了兩拍。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那句話太不尋常，太……人類了。
「你說……動了？」
「就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碰了我一下。」克拉克抬起頭，臉頰泛紅，語氣近乎羞赧，「感覺有點像——嗯——腸胃反射，不過溫柔很多。」
布魯斯慢慢跪下，眼神落在克拉克腹部略為鼓起的地方。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可以摸摸看嗎？」
克拉克點頭，將手覆上那片微微隆起的肌膚，引導著布魯斯的掌心緊貼上去。
房間一時靜下來，窗外的風在搖晃布簾，陽光灑在地板上，一切都顯得過於平凡——但就在這片平凡中，那裡，真的有什麼動了一下。
不是劇烈踢動，也不是翻身，只是一種柔軟的推力，如同一顆尚未學會說話的星星，正在水面下緩緩轉身。
布魯斯的喉嚨緊了一下。他低下頭，額頭抵上那片肌膚，就像多年前他跪在父母墳前那樣，但這次不是悼念，而是敬畏。
「他……真的在那裡。」他低聲說。
克拉克笑了，手輕撫著他的頭髮：「我一直都說是真的啊。」
「不是。」布魯斯抬起頭，眼中泛紅，「這是我第一次相信，我們真的創造了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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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睡得很早，克拉克躺在床上時，依然時不時摸著肚子，好像那一點點胎動就足以讓他整晚醒著。
布魯斯伸手從後抱住他，掌心貼著那個溫熱的隆起。
「有名字了嗎？」他問。
克拉克搖頭：「還沒有。不想太早……想等夢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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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就夢見了那個孩子。
不——那不算是夢見一個孩子。那是夢見一個空間。
一間極白的艙體。地板是金屬，牆面是有機透明層。他走在其中，腳步沒有聲音，空氣無聲卻飽滿。四周環繞著曲線排列的容器，像一整圈彎曲的母星遺址。
每一個容器裡，都浮著一顆胚胎。
透明、無臉、無聲，只是靜靜漂浮著，在半液態的金光中輕微搖曳。每一顆都有神經，沒有五官，有的連心臟都尚未發育完成。
但最深處——那座幾乎與艙體融為一體的最核心容器——有一顆胚胎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是灰藍的。帶著怒氣、悲傷，還有無聲的叩問。
是布魯斯的眼睛。
克拉克在夢中無聲地後退。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無所適從的渴望與質疑——
「你……是誰？」
「你是我們的孩子，還是……他的？」
夢境崩潰前，那雙眼依然盯著他。那不是控訴，那是呼喚。
好像在說：「給我名字。讓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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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醒來時，全身是汗。他的手貼著腹部，胎動安穩，心跳如常。
但那夢裡的聲音仍在耳後回盪：
「給我名字。給我……位置。」
他低聲說出來，只有他自己聽見：
「你是誰啊……Seren？」
那名字是從他自己靈魂的深處冒出來的，帶著霧氣與微光。
孩子沒有回應。但他動了，像星塵在水面下翻了個身。
克拉克閉上眼，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