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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哪吒一直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看起来好像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一派遗世独立与世无争的作风,可作为能在乱世中割据一方的军阀,又怎会是什么易与之辈呢。
所以当李元帅有一天突然通知他们兄弟二人要再行续娶时,二人均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这不过是名利场上最常见的利益交换罢了。与其关心这被当作交换物品的小妈,不如想想如何从敖家倒台这事儿上分一杯羹。
敖家倒台这一码事儿跟他那不是东西的元帅亲爹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说来也是敖家倒霉,跟错了人站错了队还留下了要命的把柄,那敖家当家人又是个心气儿极高的,抻着自家是老牌勋贵,不愿与周围这一圈儿的军阀交好,又掌握了那样多的财富和资源,可不就枪打出头鸟,打你这没有枪杆子的软柿子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李元帅不出手,还会有王元帅田元帅,各凭本事罢了。
李哪吒原也是这样想的,这乱世风云之际,各路英雄好汉逐鹿中原,都梦想着学一学那秦皇汉武,有朝一日能问鼎中原。可打仗要兵,募兵要钱,钱从哪里来?自是勋贵口袋里掏。这天一大早李哪吒就同他那双胞胎哥哥李少将一同在家等着交接从敖家拾得的钱款,还纳闷元帅莫不是上了岁数糊涂了叫他二人一同干这小事儿,等到那成溜儿的敞篷车不停地卸下各种金银财宝,古董字画,饶是他们这样的军阀世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可真是开了眼了。光是那成锭的五十两白银,就让合府上下二十来个账房用银秤整整秤了一天,合成现在通用的银元最少也有三千多万块,这几乎可以顶西方一些国家几年的税收了,更别说还有那许多不方便变现的古董字画与珠宝首饰了。
第二天兄弟二人一同前去元帅处负命,不曾想竟是撞见了自家那一贯不近人情的亲父正压着一美人儿在沙发上亲嘴儿。他俩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还以为是元帅近日龙精虎猛不得疏解,这才叫了上门的流莺来消遣一番。
“你们怎么来了?”元帅将那美人揽在怀里,用呢外套遮住,冷下脸来问道。也不知这亲卫是干什么吃的,竟也不通报一声就放人进来。
李哪吒看父亲这样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原来不是那高级妓女,怕不是哪家的夫人小姐又被父亲风光霁月的外表给迷的丢了魂儿,送上门来任人狎弄。
“不是父亲叫我二人来负命的吗?父亲可别有了新人就忘了孩儿啊。”李少将出言调侃,兄弟二人中大哥显然是与父亲关系更好,军中也是大哥作为元帅副手被称为李少将,而李哪吒则只是挂了个虚职,非是他没有能耐,而是他不想与父兄天天在一处共事,实在是腻的慌。
“不得无礼。”未曾想元帅并未像往常那样与少将来一场男人间的对话,反倒是板起脸来叫二人先出去,说稍后再议。
“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叫父亲如此上心。”李少将出得门来,嘴上与李哪吒调侃着,眼神却冰冷彻骨。
李哪吒没有回话,想来李少将也不需要他做出什么反应,径直上车走了,估摸是忙自己的事儿去了。他望着汽车远去扬起的灰尘,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刚才在父亲那里看到的一抹水色发梢。这发色,可着这汴京城去打听,也只得敖家那掌上明珠,敖丙一人有罢了。虽也可能是谁觉着好看便东施效颦染了色,但不知为何,李哪吒就是有种感觉,父亲怀里那人,定是敖丙。
说不得他李元帅,就是为了要敖丙这颗珠子才对人家敖家下的手,李哪吒暗忖道,这可当真是半点儿良心也无,毕竟面儿上这李家与敖家可不是什么点头之交,李元帅这回没动手之前,外人还都以为这敖光终于是想通了走走这军统的路子来缓和一下关系。
只是可怜了那敖家小公子,怕不是还以为这李元帅是什么顶顶的好人,风雨中接手他们家这烂摊子,替他打理俗事呢。
李哪吒摇摇头,把这些莫须有的想法抛之脑后,按下心中不知因何而起的烦躁也驱车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元帅,可是我有何不妥之处?”
看着两个儿子分别离开,李元帅回头轻轻抚摸着怀里这人柔软的脸颊,感受着手底下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腻的触感,内心那因为他人对宝物的觊觎而升起的燥火才缓缓平息。
“自然不是,是我不想叫别人误会了去,你是我的妻,配得上最好的。”
李元帅怀中这人,自然就是那敖家幼子敖丙。他一头水蓝色长发编成两股麻花,盘成两个麻花暨垂在耳后,看起来就像被雨水浇湿了的耳朵可怜地搭下,又生了一幅月中聚雪的模样,一双烟眉似蹙非蹙,水色双眸眼波流转间似泣非泣,端的是生就是叫人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才觉安心的宝贝。
“可那是元帅的儿子不是吗?他们也算外人吗?”敖丙困惑地眨了眨眼,歪头用他水葱似的手指在自己那漂亮的小脑袋边上画了一个圈儿,看起来可爱至极其实是这小东西在暗讽元帅你脑子没事儿吧。
李大元帅自是知道这小东西在干嘛,他一个大男人不会与自己的小妻计较,更何况这可是自己下了好大力气和手段才用计娶回来的宝贝,他轻刮了下敖丙的鼻头,故意吓唬他道,“调皮。晚上为夫再教训你。”
敖丙叫这荤话羞的满面红霞,他二人虽已过了名帖交换了八字,可到底还没有拜堂成亲,就是叫那西方来的劳什子牧师给洒洒水也是好的,也怪自己这身子实在是不成器,叫这男人三两句话就给哄的上了床行了夫妻之事,虽还没有做到底,但几处花穴都叫男人吃了个遍,那点儿双身的小秘密也叫人知了去。
敖丙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同样是男人,父亲要高大威猛的多,喉结也明显,还有一根壮硕的物什在下面,在他模糊的记忆里自己最开始好像也是有一根这细细的小东西的,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这根东西和下面那两颗球儿竟都慢慢被吸收进那口花穴当中去了!敖丙只以为自己是怪物又或许是要死了,哭着抱紧敖光一个儿劲儿说爹地我爱你爹地我不想离开你,可把敖光一颗爱子心痛的四分五裂,敖丙母亲怀胎时本就体弱,没足月便生下来就去了,带的这孩儿也是先天不足,双性也就算了竟还分化成没有那根的淫双,若无人庇护叫人发现了这秘密,不定要被多少人玩弄。
敖光自打有了这心尖上的宝贝,就暗暗打定主意这辈子不能让人玷污了孩儿,大了就找个赘婿,还得是好拿捏的不能是那黑心肝的白眼狼。平常对敖丙更是几乎没有底线的宠溺,得亏是这敖家人都有点天真烂漫,才没叫敖丙变成个无礼跋扈的恶少。
从敖丙记事起,他和父亲就没怎么分开过,小时候还经常窝在父亲身边睡觉,大了之后分房睡还惹的敖丙好一阵哭闹,直说父亲定是不喜欢自己了嫌他碍眼,结果叫敖光在屁股上拍了几巴掌才老实了,不敢再浑说,只还撅着嘴要求爹地每天都要来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早上还要亲亲他才肯答应分房。敖光自是没有原则的答应了,如今敖丙养成这般娇憨天真又无法无天的性子,敖光当真是要负全责。
“也不知我爹地是否可还安好,那监狱里定是比不上外面舒适,元帅,究竟怎样才能让那些人放过我父亲?”敖丙虽是为了转移话题,但一提到视自己如珠如宝的父亲,神色也不由自主的黯淡下来,那烟眉此刻也是真弯了起来。
“放心,里面我已派人打点好,绝不会有人对你父亲不敬,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就是想叫你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你我二人成婚你父亲便也是我父亲,我定会尽心尽力替他走动。”李元帅捻起一缕水色发丝,轻轻一吻,暗忖敖光当真是不识抬举,好商好量的结婚不好,非要同他斗上一斗说什么绝不会将丙儿嫁与他这样的粗鄙之人,结果是赔了丙儿又折了钱财,要不是知道敖丙与他这父亲感情十分亲密且直接做掉敖光确实不妥,当真是打算一枪送他上西天。
李元帅回忆着行动当天他带人冲进那洋房花园时,这对父子正一同读着绘本,敖丙靠在他父亲身上,一双水色眸子本是半睁微睁,叫这群穿着黑色军装的大汉们吓的一激灵,抱紧敖光的手臂只露出半张脸,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一切。
敖光似是对这一切毫不意外,一边轻拍敖丙后背告诉他别怕,一边与对面那身披大氅的男人交换眼神,示意他不要吓到敖丙。
于是俩人就默契地在敖丙眼前演了一出戏,敖丙自小被养的单纯,完全没有想到父亲也是会骗自己的,懵懵懂懂的就跟着李元帅走了,真把这罪魁祸首当作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人了。
当晚李元帅带敖丙回到外面为他单独购置的小洋房,嘱咐阿姨和卫兵好生照看夫人,便转身离去安排结婚事宜了。
婚礼当天自是全城轰动,鸣枪开道,车队如龙,不论是谁,只要到元帅府跟前道一声喜,就可以领两块银币,这可顶得上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吃穿用度了!
“父亲这一手可真是好手段。”帅府门前,李哪吒与少将二人均是一身黑色军装,束腰和长靴更是显得这两位宽肩窄腰,丰神俊朗。
“二弟何出此言?”少将揣着明白装糊涂对李哪吒一笑,“今天可是父亲与敖小公子的好日子,可别说些容易叫人误会的话。”
“兄长教训的是。”李哪吒垂下眼睛,不再与这同父亲如出一辙的兄长说话,转身去前头迎接婚车去了。
李少将在后面看着这弟弟离去的背影,暗讽这般软弱的心肠如何能撑起李家门楣,还得是由他来。
突然前头传来好一阵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这少将抬头一看,竟也被惊的呆立当场,不知自己这手脚该如何安放。
只见前头身着红底金绣嫁衣的敖丙正被他父亲牵着款步姗姗而来,那敖小公子双瞳剪水,仙姿佚貌,唇色朱樱一点,绛唇映日,蓝发浓于沐,真就好似分花拂柳而来,美得不似真人。
李哪吒在前头比他那兄长还要丢人,本该是他去迎接二人居然也给忘了,还是他父亲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连忙迎着往帅府里进,这一路李哪吒觉得自己这一双招子好似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完全不听他使唤地盯着敖丙看,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元帅已经冷下了脸。
“二弟,我来吧。”还是这兄长先发现了父亲与弟弟之间这点儿状况,赶紧过来圆场免得叫人看了个大笑话。
“啊?哦哦,好的。”李哪吒只感觉自己好像疯了,为什么一见到敖丙他就觉得心里滚烫,又甜蜜又酸涩,他们明明不曾相识,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什么前世今生可言,不然怎么解释这荒唐的一见钟情?他今后该如何面对父亲?如何叫得出口那一声母亲?
李哪吒呆呆地站立在门外,飘飘扬扬落下的花瓣好似一场春雨,搅乱了他原本沉静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