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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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Oscar拒绝和他说话的第16小时。
Guanyu在心里默默想着。
说是拒绝实际上并不算贴切——对方愿意回答所有关于学习上的封闭式问题，例如”今天的政治课作业是不是还没发？” “这道题答案是不是四分之根号七？”但他坚决拒绝回答其余所有的问题以及接住Guanyu的话题，在亚洲人反着跨坐在自己座位上并把脑袋压在他课桌前沿时不为所动。
妥妥的icemaker。
在16小时里第13次破冰失败后，Guanyu有些落寞和委屈的将身子重新转回自己的桌子，双目无神地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物理大题。Oscar之前从来没这样过，16小时前突然转换的态度让他有些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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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car和Guanyu是前后桌。
和人当前后桌太容易使人陷入暗恋了，甚至概率要高于同桌。Oscar是这么想的（尽管他们在高中生涯从未拥有过同桌）
刚开学的两个人都青涩的不行，被安排坐前后排也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平时最多的接触也就是对方向自己传个卷子。
直到一次Oscar恳求Guanyu帮他在早八的写作课上打下掩护，看在老天的份上他真的很需要这场睡眠，但他又不想再再再一次被老师点名唤醒后回答他根本理解不了的文本理解题。
结果两个人双双昏倒，成了写作课上不算靓丽但足够扎眼的风景线——扎眼到被老师发现。
老师对早八昏昏欲睡表现出发自内心的理解和同情，解决方法就是两个人又各回答了自己对课上阅读的文章的看法。Oscar的答案自然是支离破碎（Guanyu至少是扫完了那片文章才晕厥过去的），答完这个问题后他算是彻底清醒了，但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课堂分和这门课的gpa哀悼三秒。
Guanyu在课后对此表示了深深的歉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路过还调侃两个人睡过去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亚洲男孩的上半身转过来对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看见对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被手臂压出来的还是难为情，眼睛一眨一眨，连乌黑的瞳孔都说着抱歉。
Oscar后来回想觉得就是在这时喜欢上对方了，即便另一位当事人和朋友都表现出深深的不理解。
在此之后两个人熟悉的很快，下课一起打球，上课偷偷传纸条，在对方翘着凳子看书时轻轻拉一下椅背好吓他一跳（对此Guanyu表示相当不满，坐在前面意味着他才是更经常被吓的那个人，而Oscar几乎一下课就溜出去了，根本没机会偷袭），在考试出成绩前打很幼稚的赌，无非就是赌谁分高，赌注也不过是一顿午饭或者一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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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Oscar来说，暗恋并不算是一件难熬的事，毕竟他的暗恋对象就坐在自己正前方，每天都可以望着对方后脑勺发呆，可以在对方转过头后盯着对方的脸听他慢慢讲话，也能收到时不时扔过来的小纸条——里面还要画上各种神态的小兔子来代替亚洲人丰富的面部表情，每次澳洲人看到都要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容。
当然，笑的太灿烂也容易被抓到，但没关系，那样他就能再收到一个哭哭脸正在道歉的小兔。
让他突然品到暗恋的酸涩风味的是亚洲男孩的天降竹马——Callum，拥有蓝眼睛和一头金发的英国男孩，在新学期伊始时转来，自然而然地坐在Guanyu的左手边，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
Oscar表面上对着英国男孩微笑，心里却已经泛起波澜——Guanyu可从来没向他提起过自己还有个竹马！
Callum和Guanyu确实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看得出来。两个人会随手顺去对方的文具而不用特地过问（这点甚至是Callum在Guanyu不在时拿他书时被Callum告知的，如果不是Oscar试图阻止他大概还得要好一会儿才能知道），会有只有他们互相才懂的笑点，Guanyu也会在上课时给对方传纸条，Oscar在后面满脸黑线地盯着，看着Callum打开那张纸，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怎么，你的纸条里也装满小兔子吗？
这两个人实在是有点太亲密了，Oscar咬着后槽牙想。他亲眼看见走廊上Callum从后面一路小跑最后一跃搂住Guanyu，还要把头凑到对方耳边说悄悄话。两个人对对方的称呼也从first name升级到了baby/honey。最过分的一次，他看见Guanyu顶着个苹果头钻进教室，脸上红扑扑的，更像苹果了，刚准备问对方今天这是什么造型，就看见Callum在后面嬉皮笑脸地坐到旁边的位置，拨弄着亚洲男孩头上的小辫子，笑问着对方自己扎头发技术不错吧？Guanyu也不恼，就坐在位置上看自己的书，耳根发红，任对方摆弄。
澳洲人刚要扬起的苹果肌硬生生下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又悲哀地想到自己大概是没什么理由明着吃醋——他知道两人只是好友而已，他不能真的拦着Guanyu不去和任何除了他以外的好友社交，那听起来占有欲太强，尽管他有时真的想过这么做。那种酸涩的感觉是从心脏处升起一路爬上鼻腔后如同呛了水后的疼痛与酸楚，有时候连带着舌根也发苦，余味冗长。而他甚至看不清这到底是出于友情还是出于爱。
不过Oscar是一只有态度的考拉，即便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吃醋也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在后面被冷落的不满。他决定单方面和Guanyu冷战，非常幼稚，但是可以快速展现出自己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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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yu喜欢Oscar，并不算显而易见。
亚洲人天生就会的能力是把自己的感情埋的好好的，多一丝也不肯露出来。他不怕自己的暗恋最后成为所谓的青春遗憾，他更怕事实披露后两个人连友谊都维持不了。
就这样，挺好的。
但Guanyu还是喜欢Oscar，喜欢对方焦糖色的瞳孔，盯着对方眼睛总感觉自己嘴里能尝到焦糖味；喜欢对方给自己讲题时认真写下每一个步骤然后抬头问自己有没有听懂；喜欢打赌赢了后对方神采飞扬的样子，那是总是困困的澳洲考拉少有的情绪饱满的时刻；也喜欢对方埋着头睡觉时被阳光照耀的泛着光泽的头发和衣服上传来的淡淡的柔顺剂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他感到安心。
喜欢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情，它的发生要比出现早得多，当你意识到它的存在时，它早就盘踞了你的整个心脏。
而暗恋对象的沉默则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Guanyu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只是没休息好——那是常有的事。但几个小时后发现Oscar显然是故意晾着他，他分明看见对方和隔壁班Logan勾肩搭背玩得欢呢。
物理课上，Guanyu传纸条和Callum说这件事，发小快速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Oscar一眼，被Guanyu一记眼刀杀了过去。他看着Callum回过身憋着笑快速写了几个单词然后把纸条扔回自己桌子上。
He’s Jealous（他醋了）
Guanyu只感觉这几个字在发烫，他用口型对着Callum问这是什么意思，Callum只是回了一句”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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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car盯着前面两个人已经很久了。
他根本不在乎台上老师是在分享个人经历还是正经地教着力学，他只是死死盯着Guanyu的后脑勺，余光观察着左前方的Callum。
突然，Callum回头看了他一眼，动作快到他刚把视线从Guanyu脑袋上移开对方就转回去了，他看见Guanyu转头瞪了下Callum，但没回过头看自己。后者给Guanyu写了点什么传过去后得意地观察着亚洲男生的反应。两个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些什么后就没了下文，但Oscar分明看到了自己前桌的耳朵在这之后一直到下课都烧着红色。
他感觉自己后槽牙要咬碎了。
午餐时，Oscar和Logan坐在一起，Logan只觉得这人今天吃饭心不在焉，叉子都快怼到鼻孔里了，看似是在听自己讲话，但眼睛时不时还要越过自己的肩膀瞟向远方，他好奇地顺着Oscar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头黑发突然释怀地笑。
Guanyu背对着他们，于是看不清亚洲人的表情，但是对面那个金发男孩倒是含着笑，Logan转头看向发小，只觉得有些好笑，把手放到对方面前挥了挥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用憋不住笑的声音说：
“Are you jealous？”
Oscar愣了愣，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这个时候，Oscar已经不太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吃醋了。他确实是在吃醋，酸溜溜的，属于少年心事的那种醋。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冷落Guanyu实在不好——虽然他真的很气，但他也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些幼稚的过分。像是小时候妈妈要多分点心思给妹妹不小心冷落了自己后的那种气，要妈妈过来抱抱哄哄才好。6岁小孩当然有权利这样撒娇，17岁的Oscar Piastri呢？仍然有这种权利吗？
他当然捕捉到了Guanyu和自己”搭讪”失败后那样落寞的神情，那时候他真真切切地为自己的孩子气后悔，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来话，在看到Guanyu和Callum亲密无间的互动又牙根发酸，气的忍不住要发誓再也不理Zhou，但又小心翼翼地去观察揣测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他和那个男生明显就只是好朋友嘛，就像你和我一样的那种。”Logan适时地评价了一下。
是啊，只是对方的发小，对方的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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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Guanyu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坐在对面的Callum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他只被困在那个Jealous里面出不来。
其实Guanyu并不是从未怀疑过对方有没有喜欢过自己。那些不小心触碰到却刻意没收回的指尖；偶尔转头发现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时不时出现在自己书桌上的加冰奶茶，附在杯子上的水珠一不小心就要洇湿桌面上摊开的书本，也轻轻沾湿了自己的心。
但那些都被自己用朋友一次搪塞了过去，只是这一次，朋友这个词好像不太管用了。
朋友之间当然也会为对方突然出现的新朋友吃醋，但绝对不是像Oscar这样，按Callum的话来说就是”感觉对方要过来跟我打一架。”
不过说回朋友，Guanyu心里其实也有点小不满——他和Logan明明也要更亲近些，凭什么先生我和Callum的气？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Callum，对方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有吃过他和Logan的醋吗”
黑发少年被问的愣了愣，答案绝对是肯定的，但他从来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正在陷入一种叫做jealousy的情感中，所有暗恋中产生的情感波动与想法他统统打包扔在了一块没打算深究和分类。那些快乐的，酸涩的，有些让人尴尬亦或者脸红的记忆，如同藤蔓一般盘根错节的情感，他只命了一个名叫Oscar Piastri。
他还在名为Oscar的情感风暴里挣扎着出不来，发小却轻轻叩了叩他面前的桌子让他转头，这个风暴名字的主人正微笑着盯着他看，就像他在教室里转头后撞见的神情一样。
*bonus
后来的一切都发展的顺理成章又合情合理，不再需要用借东西的借口去捏对方指节，不再需要为对方和其他人打闹而吃醋（好吧，偶尔还是需要的），不用再怀疑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又惴惴不安，他们知道了自己是对方心里特别的那一个，而这件事的发生要比出现早得多。
某一次闲聊，Guanyu忍不住问自己的男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Oscar几乎是不带思考地回到：
“你和我一起在写作课睡觉被抓的那一次。”
Guanyu的反应也不出他所料，因为Logan早就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了，而美国男生和眼前这个中国男生的反应如出一辙。
Oscar耸了耸肩，只是接着淡淡地说道：”因为你那天脸红的很可爱。”
于是小考拉收到了一个和那天下课一模一样的一个脸红。
他被Guanyu逗笑了，对方好像总是那个更不经逗的。Guanyu偶尔要拿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各种段子缠一下自己，但最后总是被一个直球打得忘了下句，这件事也经常惹得他不满嚷嚷着不公平，再多的抱怨又被吻堵了回去。
对于Oscar来说，喜欢是一种很简单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它不像厌恶那种情绪一样要用各式各样的原因支撑，喜欢Guanyu不需要特别的理由。那种从内心深处延伸出来的，无法言说的悸动轻轻敲打着小考拉，要把整个世界染得再缤纷一点，这就是喜欢。
对方还低着头整个脑袋都发热时，Oscar又说”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我。”
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Guanyu”？”
“不然我哪敢那么光明正大的吃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