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您知道出去的方法吗？”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身姿挺拔的高中生背着书包和竹剑筒走到我的跟前，他看起来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小一些，脸上还有些许稚气，大概是刚上高中那时候，气质更是和刚我直播完的T君大相径庭，说话举止端着，带着小大人的自得，最重要的是那时候的他不认识我。
真正还是思春期的孩子。
我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想到这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眉头压了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疏离的笑容，后退了几步拉远了我们的距离，看着他警惕的样子我觉得更好笑。
“很遗憾，我也是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了。”
“这样，谢谢。”
他走远了一些，把书包和竹剑筒丢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在这件房间里踱步上下审视着。我也顺着他的轨迹环视着我们现在被关进的地方，说是宜家商场里的样板间完全没什么问题，角的柜子上甚至还放着新鲜的花束，卧室客厅贯通一体，旁边开着的门大概是卫生间，有过了一会我看着他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把菜刀，面色平静地对准门锁周围的门板一下一下地砍去，房间里立马充斥有节奏的砸砍声，我对他的臂力有着些许惊讶，不愧是练习剑道的，又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砍这么久居然不会觉得累。
过了一会声音停了下来，我看着他拿着菜刀走向了刚才的房间，冲水的声音响起又停下，所以那个地方大概是是厨房吧，我看着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客厅面对着我的椅子上，似乎有些泄气。
“那个门有古怪，砍在上面的痕迹过了五分钟后会自我修复。”
“啊，这下就难办了……”我有些吃力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看着信号全无的手机，抬眼看他，“你着急回去吗？”
"毕竟我放学途中失踪我的家人会担心的，”说到家人，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低头思考的脑袋终于肯抬头看向我，“话说你这个大人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啊。”
“你都说了，我是大人嘛。”
他瞪了我一眼，从小孩子身上看到这种情绪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努力憋笑还是漏出几个气音， 他的表情更凶了，看上去好像路边哈气随时给人一巴掌的黑猫。
这时，正对墙壁的电视突然亮了起来，我立马收敛了笑容，盯着突然亮起的屏幕。
古怪的开机声后，出现了看上去像是用了明朝体的字。
[-实验启动-]
[实验0017号 ]
[受试者 A：人类，男性，15岁 ]
[受试者 B：人类，男性，37岁 ]
[受试者关系：？？][实验目的 ： 无权限公开]
[汇报对象 ： 无权限公开]
[实验规则 ：
作为实验对象，受试者A和B将被共同收容于当前空间内，实验结束前不得离开。
每一个自然日（以当前空间时间流速为准），受试者A和B须在以下所示两项任务中任选其一完成，任务难度每日递增。
如连续两日未完成一项任务，则实验失败，受试者A和B将被立刻抹杀。
如连续完成八项任务，或受试者A和B其中一人死亡，则实验结束，允许受试者A和B共同离开当前空间。
以上确认无误后，请按↓键选择今日任务]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我抬头看向电视上的时钟，时针分针秒针一刻不停的转动着，咔咔咔的声音仿佛催命一般，脖颈处散发的热意让我忍不住拉了拉T恤的领口。我瞥见了床旁边的矮柜上放着黑色的遥控器，上面有三个按键，“↑”，“↓”，还有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标识的按钮。
我看着按钮又看向屏幕，黑白的屏幕散发淡淡的幽光，不适的感觉从唇齿蔓延到五脏六腑，我紧闭着嘴，后槽牙抵在一起低着头盯着米白色的被褥，眩晕感再次冲上了我的脑袋。恍惚间我听见脚步声，他几步走到我的身边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遥控器，一屁股坐在我的身边，芳香剂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他没有看我，而是对准电视屏幕毫不犹豫地按下“↓”键。
[今日任务更新]
[请受试者选择以下其一完成：
受试者A抽取受试者B600ML的血液。
受试者A同受试者B接吻。][任务已发布]
[抹杀倒计时开始：37小时59分钟59秒]
……
我拿着遥控器上上下下地按动着，了解到会在每天8点、13点、19点这三个时间点会在玄关处供给食物，如果需要物品只需开口，会随着餐食一同出现在玄关处的台子上，他坐在我的身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明明知道我十五岁还发布这种任务，真不怕我出去起诉它。”
我听到他这么说有些哭笑不得：“我们的小命可是在人家手里，当然是别人想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生死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感觉真糟。”
他显然有些烦躁，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他会想什么，但从之后的他来推断，大概是对被陌生人摆弄这件事感到不满，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墙壁上指向19:14的钟表说：”总之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对不对？先去吃饭然后给我抽600ML的血液，我们就可以多活一天了。”
他显然接受了我的安抚，我在他的帮扶下从床上坐起，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走到玄关，热气腾腾的食物已然摆在了案台上，牛肉饭、咖喱饭还有炸牡蛎和果汁。
看来监禁我们做实验的人很了解我们，我这样想着看着T端着餐盘拿到了餐桌前，也很大方不会在吃食供给上虐待我们，算是这些不幸中的一件稍微让人些许安慰的地方。
“其实我来端也行……”
“你确定你那肌无力的样子真的可以？”他嚼着炸牡蛎挑眉看我。
“呃……”
“是生病了吗，还是大叔你是一个瘾君子？”
他毫不掩饰地打量我的眼神，宛如一柄竹剑挥到我的头顶般，我咽下了口中的牛肉饭，驱使支着脑袋的那只手慢悠悠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艾司唑仑吃多了。”
“艾司唑仑？”
“安眠药啦，副作用是可能会肌无力……我就是那不幸会肌无力的人”，看着他疑惑的目光我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解释，“小孩子不知道很正常，毕竟你们睡不着大多都是出游兴奋症和在被窝玩手机和女朋友谈恋爱什么的。”
“自以为是的大人。”
“对不起啊。”
他没理会我丝毫没有一点歉意的道歉，放下喝了一半的果汁，双眼看向我：“我们的关系为什么是问号？我不认识你，如果你也不认识我应该会显示陌生。我认为我们作为困在同一件房间里的人要消息互通。”
“我……”
我正准备开口结果被他打断了。
“不要撒谎。”
我被他的话哽住了，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打在我们彼此的身体上，我放下了汤匙，看着面前空空的碗，对上了他的眼睛，嘴巴几张几合，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T君，我只回答你三个问题，之后你提出任何有关于此的问题我会保持沉默，总之请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直到出这扇门。”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盯出一个洞来，我也放松身体坦然地看着他，过了十几秒，他妥协了。
“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8年前。”
“我们接触的途径？”
“工作。”
“我们真正的关系？”
“……外友。”
“外友？”
从睁眼到现在，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出了疑惑的表情，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很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笑得眼角溢出了两滴生理泪水。
“是T君忘记了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吗？”
他似乎陷入了思考，双手捧着果汁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喝着，我支着胳膊看着他，药效褪去后逐渐清醒的脑袋开始思考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二十九岁的他出现在这里，我只会觉得我们被什么疯狂的科学家社会家抓起来做实验了，但是眼前这个孩子明显不可能和我出现在同一时空。
所以为什么？神隐？
对于想不明白的问题，我选择先搁置在一边。温馨的晚餐时间后，我主动把用过的餐具收到了餐盘上，按照屏幕上的说明，用完放回原处会自动收回，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出现在台子上的抽血工具，还有一份使用说明书。
食用完美味的食物后我的精神振奋了不少，我便拿起抽血工具和使用说明书递给正在用kindle看漫画的T君。
“现在开始吧！”
他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还是闭嘴了，他接过抽血用的工具，指挥我躺在床上，完毕后便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神色认真地看着说明书。他撕开了抽血工具的包装，我配合地脱下外套，挽起卫衣袖子，露出我的小臂伸给他。
他坐在一旁把医用胶布撕成一段一段，然后带上手套，把止血带绑在了我的胳膊上，血管很快地鼓了起来，他用酒精擦拭着我的胳膊内侧，又拿起沾了碘酒的棉签擦拭我血管上的皮肤，突然开口道：“太瘦了。”
“啊？”
“人干。”
“你说这种话让我想起宠物冻干。”
“吃起来嘎嘣脆？”
我被他逗笑了，正要笑出来的时候他收回了擦拭碘酒的棉签，拿起针头比着肘窝处的静脉飞快地戳了进去，我立马哑声，看着插进去的针头有点头晕。
几乎是一两秒的事，红色的血液从软管中涌出，我看着他控制着那条红线的流速，嘴巴抿了起来，他用医用胶布将针头下方的软管黏在我的胳膊上，我也松了一口气。
“疼吗？”
“还好吧，600ML又不会死人。”
“一瓶饮料是300ML，这可是要抽两瓶。”
“……小鬼，不要用这种比喻。”
“吓到了。”
“呵呵。”
“我有点渴。”
“抽血的时候不能喝水。”
成人献血的最大毫升数是400ML，600ML委实有些多了，我感到脑袋又昏沉了起来，他端坐在我的身边不说话，只是盯着逐渐鼓起来的血袋，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他终于开口：“我要拔针了。”
他伸手用夹子夹住血袋，把止血带从我的身上取下并用大拇指按住针头，撕开粘在上面医用胶带，把针头拔了出来，最后给我缠上了医用绷带。任务完成了，我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继续躺着吧。“
我看着他把一次性医疗垃圾收拾完毕单独用袋子装起来丢到垃圾桶，又把棉签酒精止血布整理到床头柜子的抽屉里。
“T君真可靠啊。”
“是吗？”
眩晕之间，我感觉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十五岁的他手比我小一些，也温暖一些。他的手揉搓着我有些冰凉的手，我感到丝丝暖意又转瞬即逝，渐渐闭上了眼睛。
等到我苏醒的时候，我的身边空荡荡的，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电视屏幕依旧亮着，上面显示着任务完成，下个自然每日到来时进行新一轮任务发布，我开了身旁的夜灯，看清时钟显示着03:12，T君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竹剑筒靠在他脑袋睡着那一旁。
我摸到夜灯旁的能量饮料，应该是T君为我准备的，我喝了几口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把饮料瓶放到柜子上的时候我不小心碰掉了遥控器，我把它捡了起来，又看到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按钮。
危险的，禁忌的，打开后就再也无法回头的预感萦绕在我的胸口。
「不能让T看见，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知从哪响起的声音蛊惑着我，我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心脏狂跳着，双手控制不住地按下了这个按钮。
任务界面一下子黑了下来，过了几秒，屏幕上出现了看起来像监控室的界面，左边标记着1-20
20-40……，似乎是20一组，一共有一百组，通过“↑”，“↓”可以切换观看的序号。
我点进了21号，脸一下子煞白了起来。
我看到了“我”和的“T”，边栏显示着[受试者 A：人类，男性，23岁 ]、[受试者 B：人类，男性，23岁 ]。
没有声音。
“我们”看起来好像在吵架。
“↑”。
20号。
[受试者 A：人类，男性，35岁 ]、[受试者 B：人类，男性，20岁 ]。
我看见“我”从玄关处的台子上拿了一把长柄水果刀。
“↑”。
19号。
[受试者 A：人类，男性，27岁 ]、[受试者 B：人类，男性，25岁 ]。
我看见“T”穿着女性睡衣把性器插入“我”的屁股里，而“我”看上去在骂街。
“↑”。
18号。
[受试者 A：人类，男性，18岁 ]、[受试者 B：人类，男性，30岁 ]。
【无权限】
“↑”。
17号。
我看到我拿着遥控器在看镜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