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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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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1-07
Words:
3,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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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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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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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不死鳥

Summary:

*莲灾*

他的劍比他的話更有力量,緋道蓮接下過無數次。天災總是說:現在的你贏不了我。

Notes:

*cuntboy元素
*逆了全世界還人外加油

Work Text:

緋道蓮把那條紅色的領巾繫到腰帶上時,它好像化成了天災本身的血肉,仍不知足地纏著他的手指。仔細想想天災存活的時間可能也就是這條圍巾拉直了這樣長,歲月二字都夠不著,但卻完整地見證過他的全部,仿佛已經將他整個存在奉送。

他翻轉手指,穿疊著領巾,艷紅如血,被風吹得飛揚,大部分時候沉靜地流落,真的像天災的血。緋道蓮在心中默數著,一如以前和天災流浪無聊玩的木頭人遊戲。

「一、二、三——」他猛地轉頭,天災悠哉地躺倒在地,還用手撐著頭。

「一、二、三四!」他再轉過頭,天災兩步已經逼近,張開的五爪囂張地向他伸來。

真傲慢,緋道蓮心想,他和其他真理劍士玩這個遊戲時,天災還躺在書裡做著一團黑雲般的夢。

「一二三四五!」他最後擰過頭,天災的手已經碰到他肩膀,有一種輕風般的笑意早已把他灌滿,他撲過去追,想笑,還是想笑,笑容早就在他臉上綻開。天災的紅圍巾沸騰翻滾,一口暢快的氣將他們連接在一起,什麼黑雲、孤獨,很遙遠的目標,通通驅散走。

 

緋道蓮最喜歡練劍的時候。劍術也是講求心境的本領,富加宮賢人以前告訴他。他扶住緋道蓮的身體,在他背後繞過去,一步一句:以心制劍,劍就是人的延伸。

太陽底下簡直要把人原地蒸發成滋滋白氣,緋道蓮氣喘籲籲地扎起馬步,單劍橫在身前。那時的他還沒有意識到什麼屬於無止境的修行,起手比思考更快,浮躁也是他的優勢。

「呵啊——」他飛身起來,劍影比身先至,綠光是一道弦月,眼前世間如同書頁一般愈來愈快地翻著面,發出噏動的聲音,然後咣當的火光四濺,暗紅與幽綠碰撞,只有一柄劍風火輪般脫手出去,在空中旋轉了數周,狠狠釘入地面。

他垂頭也墜手,餘光望向風雙劍翠風表。

天災施施然向他走過來,劍背在他身後,「怎麼了,」他說,「你就只有這樣嗎?喂,劍斬!」

他其實沒有品出多少良心用苦,急紅了眼的那段日子裡他就是盲頭蒼蠅,不論怎樣的話聽到耳朵裡都是挑釁。呼吸穿過身軀,無孔不入地發散,撲在耳膜。

 

天災多次自顧自說他們是同類,他其實從來都不認同。但是天災總是說的「你想不想知道強大的極限」,卻時不時糾纏著他。

他一路連摸帶滾,還是離強大的終點很遠。緋道蓮遙遙看著天災倚坐在樹邊,他的書碎裂之後他的生命也搖搖欲墜,催動全身力氣復原燒出來的一個洞,不死之身也終於看到了終點。

天災通紅的面殼,有一部分非常像日本歌舞伎的面具,但是他比起那些更為猙獰,分明是猙獰的,更別提下面還明晃晃立著副合不起來的牙齒,看起來很兇惡。不過偏偏本人是愉悅犯,不知道究竟是哪本書催生了他這種個性。

芬里爾、虎甲蟲、唱歌的骸骨,又是其中哪個讓他愛上泡麵和紅薑?

「你又到哪裡去了?」緋道蓮隔遠看到天災邁步走過來,大搖大擺地到他旁邊坐下。他們經常這樣坐,背對背錯開,中間形成一個怪異的多邊形,像被劍刃框切出來的形狀。

「我讀了本書。」天災自己說,他最近的嗓音拖了疲憊,不可名狀的沙啞,「你知道嗎?有一個群島的國王……他啊,在過了八十歲生日之後,手也不再穩了,他決定自己獨自去狩獵,就在那途中結束了自己的統治和一生。」

「你想說什麼?」緋道蓮側過臉。

天災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後就四處飄蕩,有了寬裕的時間,除了強迫緋道蓮和他對決,他樂於周圍去接觸新事物,愛看書、漫畫,還喜歡旅行。

世界帶給他思考,關於存在本身。緋道蓮覺得,他很靈的鼻子或許真的有嗅到什麼,他確切地聞得到緋道蓮身上迷茫的味道。兩個無法自處的人,找著安居的方向,停靠在彼此身邊,像是候鳥。

「那樣真不錯,」天災輕鬆地說著,「自己決定自己的終點,就像自己給人生賦予意義一樣。」

緋道蓮沉下肩,一口氣哽在胸口,天災有次被泡麵嗆到就這樣。他的眼睛反復停留在天災身上,即使他們鮮少面向著對方。他們每逢面對,多是刀劍相對,那種對抗的視角,同時也是他們自身對向千千萬萬個命運。

少好像想要當英雄似的。他想這麼說,再又想了想,這根本不算真正意義上的英雄的所作所為。

 

最後一次的時候他們也是,在終局的彼此眼中找到自己。緋道蓮想,他真的從來沒有想太多。他的性格不符合傳統的忍者,劍勢凌厲又急,看過的招式很輕易就能記住,他們都稱他為天才劍士。

天才劍士這個名銜烙在他背上,直到後來才發作疼痛,重若千斤,壓得他彷徨。他抬頭看著天災,他的胸甲在熠熠生輝,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緋道蓮知道他在笑。

強大,他是真的想抓住這個啊。是不是有些東西追隨得久了,就將人變成一個蚌,什麼祈盼、理想,都成了磨人的沙粒,真是研得輾轉生疼,最終還要經他人手才能挖出顆珍珠。

緋道蓮的雙劍交叉,時間仿佛靜止了。

他後面把天災的腿也擺成那樣,分岔開,在封閉的空間裡既沒有滂沱大雨,也沒有烈日光輝,沒有任何外部事物能借他們理由。

天災以前也問過他,知不知道成長的代價?

代價有很多,成長也有許多種,未必就是天災引導他做的這件。他把緋道蓮的手抓過來,放到他的腿上面,有銀光的盔甲之上就是柔軟的腿肉,一層堅硬一層軟,循序漸進的,正如他的撫摸。

緋道蓮的心像跳兔,往胸腔外蹦,天知道他又是看了什麼漫畫什麼書,十分坦蕩地袒露著自己的全身,全然沒有青澀的意思。天災引領緋道蓮觸碰胸部的甲,那段流線型緋道蓮看過千萬遍,他渾身上下沒有寸縷平時不是外顯的,但是這一刻摸起來一點都不同。

緋道蓮越是摸,他越是顫抖,連輕笑聲都帶顫。緋道蓮覺得自己像著了魔,用上兩隻手把他打開,不是物理層面的,只是感受天災在他的指尖下如何融化、瓦解,發出壓抑的低吟。

天災的口器聳動著把頭前靠,就是這個,他笑道,誘人的味道。把緋道蓮惹得面紅耳赤。

他含混笨拙的呻吟,讓緋道蓮懵懂中察覺天災也不過在逞強,大家都是毫無經驗的人摸索著對方,也是探索,在另一個人身上尋找答案。

多荒謬啊,他是正義的劍士,而他是怪人,亦正亦邪的米吉多。

緋道蓮尚且不知道抱一個人是什麼含義,更不會清楚和米吉多又有什麼區別。他呆愣地看著天災抬起一條腿,把腿中間的會陰打開,他製造的那道縫仿佛一眼漩渦。

他再度抬眼看向天災,天災的眼裡忽然就迸起緋道蓮數也數不清的意思,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虛浮,他難以聚焦,眼睛酸澀得他懷疑是不是因為太茫然的失落。

 

緋道蓮雖然沒有看過天災口中那個故事,但他相信,那群島的國王就和現在面前的天災無異。

執著劍,單人面對一次又一次地攔下向他衝撞過來的緋道蓮,腳步偶爾不穩,劍刃相碰擦出巨大的火光,緋道蓮大喊了一聲,又一次奔躍迎上去。

賢人、大秦寺、飛鳥真……他把他想得起來的招式全都用了一次,包括天災的。熒綠的炫光在空中劃出道道飛影,鏗鏘之後是轟隆的爆破,他賭上了全部地揮劍,筋疲力盡的汗水灑到空中,凝在半途。五種劍式還是六種身法,他已經數不清了。只要是與他對戰過的,不論是什麼,不論是誰,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那到底為什麼他還沒有變強呢?

 

天災不善於用言語來表達自己,他跟著鬱鬱寡歡的緋道蓮,半天才擠出幾句:別再在意那個雷之劍士了;你又是在想聖刃的事吧?

他的劍比他的話更有力量,緋道蓮接下過無數次。天災總是說:現在的你贏不了我。

緋道蓮怒不可遏,賢人說過的——有時一劍就會定勝負。儘管他現在摒棄了以富加宮賢人作為目標,他還是記得這些話。天災是憑什麼還未戰就篤定輸贏?

 

緋道蓮把自己套進那個漩渦一樣的肉縫裡,頃刻被慾念快感淹過頭,他被緊得夾出了抽氣般的喘息,雙手扶著天災的腰,有好幾瞬他以為自己被夾得要死了,又爽又痛苦,這就是成長,抑或是做愛?

「喂,太緊了——」他在呼吸的夾縫裡嘶嘶,沒忍住往天災的屁股上摑下一掌,啪地,皮革裹覆的肉掀起陣淺淺的浪。那道縫口旁邊還隆起兩圈鼓脹的唇,受了打之後就不自覺抽縮起來,勾出一道透明黏滑的水線,米吉多還能有這種構造。

「…啊,別、啰嗦……」天災悶哼了聲,咬著牙,一副屬於虎甲蟲的口器顫動,正好被緋道蓮當握把攥住。

他逐漸適應了才意識到他被天災那套邏輯帶偏,明明是勾引,還美其名曰成長。惱火一下子竄上來,還連帶著其他的後賬,比如天災一直以來叫停不聽的糾纏、問都沒問過他忽然替他擋下一擊的自作主張,抵纏到現在又單方面宣告收場的同遊。

從頭到尾都是他說了算啊。緋道蓮懷著這種酸楚的惱怒,不得要領地撞到天災的身體裡去,像只是使用他洩憤,水液沾了他滿腿,天災歪歪曲曲的低吟在喘氣裡起落,有幾聲很合緋道蓮意的像哭腔。

天災的瞳孔裡蕩起很是深重的光,很深,半喘著突然又吃吃地笑,他把緋道蓮粗魯地拉到身前,近得像下一秒要貼上來吻,但又止於咫尺。

緋道蓮聽見他低聲說:看著我,劍斬——蓮。好好看著我。

高潮的末端就像痙攣,緋道蓮的膝蓋都軟得倒下。

 

緋道蓮前閃的身形堪堪停住,有種不知名的遲疑總是擋住了他,他看著天災趔趄了一下,那陣遲疑一下子張成滂沱的影,包上他的腳,使他不能再前。

「來吧。」天災很小聲地說,聲音輕得好像只在他的耳邊響。

緋道蓮再次找到力氣,一劍破空砍去,割開了天災胸前的空氣,他挨了一下往後倒去。到了此時此刻,緋道蓮知道就算他閉上眼也不要緊。閉上眼他也知道,他的劍生死一念,正如武士道所論述的,每一劍都有生與死之意。

他很想閉眼,因為他眼睛一瞄去又遲疑了,劍鋒收回,他腳步跟著後滑了半米。這時他又聽見天災輕聲唸:來吧。

緋道蓮的眼眶熱得震動,喉嚨也是,心口也是,他是真的想要找到強大的極限。那個極限到底要跨越什麼,要付出何種代價?

他想著天災在他身下向他呢喃般的吐露,他哪怕把兩眼睜得生疼,都不願意錯開一瞬。他要看著他。看著他赴死,像那個群島的國王。

 

緋道蓮真希望這條領巾裡面承托了灰飛煙滅的天災,他覺得天災會想要有這種恢宏的結局。

他走了兩步,風將圍巾托起、飛起,自由的味道,還留一簇捨生的孤獨,可能比這個頹唐的世界更值得一聞。如果天災還在,他還想問問他,同類是什麼味道,知己又是什麼味道。

他踏上變強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