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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一下,这把刀就会插进去。”
一个尖锐的物体贴上 L 的脸,随之响起的是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干燥无风的空气里,L 乏力地眨了眨眼。
说话人距他很近,在右侧方的位置,最远超不过一臂。L 能感到尖刃贴着他,没有一分一毫的颤抖或移动。他微微偏头,想避开那把利刃,可刀尖紧跟上来,又怼上了他的脸。
“别试探我,” 握刀人嘶声警告。
喑哑如被火烧过一般的声音,贫乏到近乎没有的耐性,对刀子和无用威胁的钟爱,还有能找到他,并把他带到这来的能力。
毫无疑问,这个傻逼是 Beyond Birthday。
“别犯傻,你知道你杀不了我,” L 有些不耐烦地说。他想抬手把人和刀都推开,但不幸未能成功。
他又试着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宽敞空旷的废弃仓库,坐在肮脏冰冷的水泥地上。这里不甚明亮,但能看清对面墙柱上的黑色喷漆涂鸦,和不远处堆放的铝罐与木材板。地面满是灰尘与拆迁后留下的碎片和杂物,他背靠墙壁,双脚被铐在一起,手臂则完全张开,分别叫左右两边的栏杆牵扯住。
从顶排窗户透过来的些许光亮来看,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L 记得自己被迷晕过去时是早上十点十六分,他那时正在享用早点,吃客房服务送来的煎饼和太阳蛋。而根据他对自己目前尚且良好的身体状况的判断,现在应该还是在同一天里。
从接到警报,得知 Beyond 越狱到现在,不过过了短短十几个小时。他早先下过全城封锁的指令,若不出意外,他们还是在洛杉矶。
L 挣了挣手铐,考虑在偷走钥匙,骗 Beyond 给他开锁,和折断大拇指自行逃脱等一系列选择里,哪个的成功可能性更高。
“我说,别试探我。” Beyond 把刀又往前探了几分,这次划开了 L 的脸。
鲜红的血滴渗出来,在刀锋上闪出几分寒光。
作为一个警告,Beyond 并没有真的用力。其损伤只和一张崭新A4纸边刃划过脸颊差不多,但 L 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薄片进入肉里的每一分痛感。
“你想怎么样?” 他停下来问,决定暂时不去惹怒他的绑架犯。
一年前的 Beyond 没有选择在 LABB 案里杀了他,L 不认为一年后他就会。且在他昏迷这一路,Beyond 明明有着无数个机会,却一直没有下手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他带他到这儿来,一定是有着别的什么目的。
“哦,Lawliet,我不过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 Beyond 用一种甜到腐烂的语调说。他凑过来,像街头弃儿扑向垃圾桶旁那个破旧毛绒大熊般开心亲近地抱住他,把整个人都靠在 L 身上。
“你怎么从不来看我?” 他控诉道,伸出舌头,舔去刀尖上 L 的那滴血。
“我去看过你,是你从来不肯见我。” L 指出事实,为 Beyond 能如此真诚地颠倒是非的本领翻了个白眼。
若非他就是当事人之一,说不定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坚持,” Beyond 冷冷道,一下子变得不高兴起来。
真是有够的了。“我去过不止一次,” L 立刻反驳道,不明白 Beyond 还想要他怎样。
他把他送去全加州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大夫花钱给他治伤,甚至暗中出手替他摆脱了死刑,难不成他还想要他求着他,才肯见上一面么?如果 Beyond 当真希望这个,那他到底是想还是不想见他?
“你只来了两次,而第二次,你派人送来一台电脑。”
“我第一次去了本人,是你不仅拒绝见面,还说我要是再敢出现,你就把防护栏卸下来插进狱警的脑袋里。”
“你这么听我的话,我叫你去死,你怎么还没死?”
“哦,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干嘛?”
L 晃了晃手铐,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铮铮的声响。
Beyond 闻声望去,看见 L 仍被禁锢着后复雀跃地拍起了手。“是这样,是这样!” 他贱兮兮地笑着,拾起刀子,用刀面描摹 L 的脸部轮廓,来到另一侧腮处停下,把刀刃侧过来。
“让我们捅穿这里如何?” Beyond 高兴地问,语气甜如蜂蜜,像小孩子问妈妈今晚可不可以去吃麦当劳。
“我会说最好不要,” L 干巴巴地回答。
他不认为 Beyond 会真的对他怎么样。不是说他不敢,而是根据 L 对 B 的了解,他知道就算 Beyond 即将把他捅成马蜂窝,也不会舍得放过任何一个在他死前和他吵架的机会。
“真难伺候,你好像并不怕我杀了你。” 趴在他身上的人蛇一般仰起头,小狗一样扒着 L 的肩膀。
他拿刀的那只手仍在 L 身上比划着,但没再做出别的出格举动。当然,L 明白,这同样不代表 Beyond 就真的不会伤害他了。
“从......” L 顿住,搜寻着一个具体的时间或什么事,可话到口边,才发现他以为一直储存在他脑子里的东西,竟然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Beyond 一直都是 Beyond,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像现在这样,在喜欢时刻粘着他的同时,又对他恨得要命了。
“......很久之前,” L 最终说,放弃找出那个注定无法客观的年月数字,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字眼,“从很久以前,你就盼我不得好死,但说真的,你会杀了我吗?用19毫米的子弹把我19英寸的脑袋打开花,把我送你的匕首插进我的心脏,或干脆用拳头把我打死,让我死得悄无声息,无人知晓,你真会那么做?”
细小的尘埃在窗顶投出的射线中闪烁。L 蹬了蹬脚下的杂物,挪动着,想至少活动下屁股。即使他可以在屏幕前坐上两天两夜不眨一眼,如此这般被强制着扣在这里,也并不感到舒服,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要活动筋骨。他十分清楚这一大部分都是出自失去自由的心理作用,如果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敌人,他不会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适让对方得意。可把他绑过来的人是 Beyond。
Beyond 沉默了会儿。
“你的脑袋才不止19英寸。” 他看起来傻傻地盯着他。“你什么也不是,就是个大脑袋。”
“好好好,我就是个大脑袋,” L 佯装耐心地点头,“所以呢,你的答案?你会杀了我么?难道今天就是我的 ‘那天’?如果不是,那就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呵,你真的想知道?” 这人嬉笑着又贴到他身上,嘴唇摩挲着他的耳廓移动,激起 L 一身鸡皮疙瘩。“可直接告诉你,事情岂不是很无趣?”
“你有想法了。” L 偏过头,离开 Beyond 让人分心的嘴巴,暗道玩这套 绑架 把戏同样很无趣,但明智地没有把话说出来。
谢天谢地,Beyond 没有追上来。
“啊呀呀呀,让我们来打个赌,Lawliet。” Beyond 咯咯笑着,压低嗓音,发出尖锐又粗糙的沙沙声响,让自己听起来像不停被折断的铅笔尖。他戳了戳 L 的肚子,“三个问题,猜出我要做什么,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你把 Watari 怎么样了?”
第一个问题脱口而出,L 瞪着 Beyond,对方发出一声嗤笑。
“你真的在乎 Wammy 老头?还是想知道他有多久才能来救你?”
Beyond 撇撇嘴,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不悦神情。L 明白 Beyond 是想让他问些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更加私人,更加具有伤害性,最好问完能让他们再大吵一架,然后再给 Beyond 更多的理由恨他,但 L 暂时不打算满足他那点龌龊心思。再说在所有事里,他也的确最关心这点。
“不管你的事,回答问题就好。”
他看着 Beyond 血玛瑙一样的眼睛,从覆盖了他半边脸的烧伤中找寻他少时的玩伴。凹凸不平的伤疤如海里的光斑一般,随着 B 的动作在尘埃漂泊的夕阳光线中浮动。
“他没事,” Beyond 耷拉下脑袋,手指拨弄着衣服上的褶皱,“只是被我迷昏藏了起来,如果你想拖延时间,指望他找到这里把我抓走,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你把他藏到了哪?”
“你确定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
L 没再说话,决定这是 Watari 安然无恙的意思。
“好,第一个问题结束。”
Beyond 把胳膊伸到后面,但身体仍趴在 L 身上挡着,不让 L 看他在找什么。
而等他摸到东西后,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闪影刹时立起,Beyond 高举起胳膊,不等 L 看清他拿的是什么,又迅猛落下。危机感劈中 L,让他立刻闪身躲开,可一缩腿反倒让 Beyond 有机可乘。随着铛的一声巨响——
“啊啊啊啊——”
钻心刺骨的疼痛从左脚开始,袭遍全身,简直要把他整个人震麻一样。L 忍受不了地弓起身子,厉声叫喊出来。
那感觉就像他的脚是一块正在被雕塑师锤凿,却有感觉,有神经的石头——Beyond Birthday 从身后摸出的东西是一根铁制长钉。而现在,他把那根长钉钉进了他的脚掌里。
三个手铐还嫌不够,他把 L 钉在了地上。
血一定淌了满地,但巨痛之下,L 什么也感知不到了。他疼得眼冒金星,只能维持住弓身向前的姿势,握死拳头,绷紧全身肌肉,挣着摆脱不了的手铐。他连脚趾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哪块筋肉又牵连到中央伤口。
长钉从脚面被锥入,直穿进他的血肉骨头,又从脚底刺出,扎进下面的地板。其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一秒,可在那短暂的一整秒里,所有的疼痛与下落又都是那么的漫长,清晰,又无处可避。L 感觉自己几乎听到了铁尖在刺入骨头间隙时,趾骨破碎的喀嚓声。
“怎么亲爱的,你不会认为我的答案是免费的吧?” 那疯子露出一个比玫瑰还要甜美的微笑,俯身趴到 L 脚旁,伸出舌头,像要给他麻醉似的,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舔他。剧痛之下,这点湿滑的黏腻酥麻感根本不值一提,L 没吭声,让 Beyond 一直舔到了脚尖,最后又回到掌钉处,伸舌卷去了上面仍不断冒出的血。
“哦 Lawliet,我快忘记你尝起来有多甜了。”
他砸吧着嘴,好像真的在回味那腥人的铁锈味一样。要不是脚上疼得实在动不了,L 真想照 Beyond 那张享受的脸踹上一脚。
就算他不被这破地方的细菌弄感染,也要被 Beyond 的唾沫给搞成破伤风。
操他妈的 Beyond Birthday。他怎么不去死?
“哎呀,很疼吗?你看起来好像很疼。” 被 L 狠狠诅咒的人假装关心地又扑到他身上,撞击间拉扯到伤口,疼得 L 又是倒抽一口气。
“滚。” 他嘶着气说,不想分出精神再和这人多废话一句。
“我可以滚啊,” Beyond 露出一个异常夸张的无辜微笑。
L 心里一紧,眼见那笑容越变越大,开心到嘴角要上扬到耳朵边一样。
“只是,如果这点痛就算痛的话,”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那你说,我这十年,又是怎么过的啊!”
话至最后已变成嘶吼,Beyond 不知从哪里掏出第二根铁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啷地一下,锤进 L 的另一只脚里。
“Fuuuuuuck!!!!”
L 疼痛难耐地尖叫起来。
太疼了。太疼了,太疼了,太疼了!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这么疼过。出于工作的危险,他受过很多伤,甚至中过弹。但从没有一次,能让他疼得像现在这样。疼到用任何语言形容这种疼痛都让人感到苍白匮乏,疼到他总是高速运转的脑袋此时竟什么也想不了,疼到他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好再也不用感受这痛楚,也再也不去管 Beyond 要做什么。
他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只要不再让他感受这份疼痛,什么都行!
太疼了,他太疼了!太疼了!
L 咬紧牙关,尽他最大的力量前倾着身体,想从这种痛楚中挣脱出来,可无济于事。就算他现在有着自由的双手,能把铁钉拔掉,他也一样是痛的。这种部位不会让他失血过多而死,但却足够折磨他,甚至让他以后每走起路来,都感到痛苦,更别提下雨阴天时。
这就是 Beyond 想要的,L 的头向后撞在墙上,闭上眼睛意识到。
他要确保 L 以后能每日每夜,每分每秒,都像他一样想着他,恨着他。他要像蚀骨的毒药浸入他的五脏六腑,如随行的影子般抓住他的双脚不放,最好变成祛不掉的伤疤,和他一起进入棺材里。
他不相信爱的长度,所以他要让 L 像他一样去恨他。
不,不仅如此。疼痛与复仇仅是这场好戏的锦上添花,Beyond 把他带到这儿,一定还有着别的目的,别的事情要做。
是什么?
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L 追踪着每一条线索,回想关于 Beyond 的一切。思考化身为救命的稻草,成为唯一能解救他,让他暂时忘记疼痛的安慰剂。
如果说只有一样让 L 最引以为豪,那就是他的脑袋。
“就是这样,Lawli!” Beyond 扔下滴血的锤子,把自己扔到 L 身上。
他跨坐在 L 的肚子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瞳孔放大,亲昵捧起他的脸。
一连串的动作牵扯着伤口,把 L 疼得咬紧了牙。他艰难别过头,一点也不想碰 Beyond ,可对方并不让他如愿。
“不许躲开我!” 他尖叫着再次捧起他的双颊。
L 一口吐沫啐到 Beyond 脸上,但被对方毫不在意地抹掉,甚至舔进嘴里。下流的动作看得 L 一阵作呕。
“抱歉拿了点预支,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从不相信别人爱过你?” L 勉强自己从疼痛中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渐盛的怒火在 Beyond 脸上聚集,“你为什么从看不见别人为你做的事,又为什么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欠你?为什么——”
“错!!!错!错!错!”
Beyond 面目狰狞地打断,嘴巴张得老大, 像要吞人的眼镜蛇一样, 口 涎粘着上下尖牙, 仇恨地瞪着 L。“是你!是你——欠我!该死的,一直都是你欠我!” 他一边尖叫着,一边揪住 L 的脑袋向后撞,一下没完,还要再撞一下,又一下,直撞得 L 的额头鲜血直流才算停下来。
剧烈的连续撞击让侦探不仅是脑子里,连眼睛里,耳朵里,鼻孔里都是嗡嗡的。L 尽全力稳住身体,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得了脑震荡,但手脚被束,疼痛难耐,他很难保持一动不动。
“这可不是个答案。” L 咳嗽着嘲笑,喉咙里一阵又一阵的腥甜,还干得要命。
“你问太多了,我只回答一个。” Beyond 生硬地回复,终于舍得撕掉那层又假又甜的伪装,露出他此行原本的目的来。
说实话,L 宁愿他这样。Beyond 要是再和他装蜜糖爱人,L 都要吐了。
“所以爱过,呵?”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发出一声冷笑。
L 没答话,只是继续让大脑进行着高速旋转。Beyond 激烈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他的目的和上次一样,都是针对 L 个人的行为。很好,这很好,这意味着他对华米家没有威胁,L 只希望这次的行动里再没有别的人为此受伤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没有激怒对方或兜圈子的余地了。想要解决这次灾祸,结束这场残忍又无聊的游戏,他必须凭借过人的胆识、智慧和对 Beyond 多年的了解来猜出他究竟想要什么。最后一项更是尤为重要。要做到这点,他必须问对问题。
每个人的行为背后都有一套自洽运转的逻辑,而关于 Beyond Birthday,你所需要了解的第一件事是,他不是个坏人。第二件事,他瑕疵必报。至于第三件,那就是他对剧效果和他人关注——尤其是 L 的关注的过分热衷。
他想要杀了 L 么?肯定想。但他会这么做么?那可未必。别的不说,Beyond 有着最大的限制——那些数字。他已经尝试过打破法则了,知道自己不能成功,定不会蠢到再往失败的路上走一回,除非今天真的就是那天。想到这儿,L 不禁连骨头都冰冷起来。
不论一个人平时里怎么不惧怕死亡,一旦让他们真正面临危险,求生的欲望和不想死的念头都会无比强烈。这无关乎胆量,只是所有生物对活下去,想要继续存在在这世上的一种不可抗拒的自然本能。想要继续感受这世界,感受阳光空气和水,感受身体每一部分的欲望仿佛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所以,Beyond Birthday 会杀了他么?
不。
越是危险,L 的头脑反而转得越快。
如果今天真是他的那天,Beyond 不会放过一点亲手干掉他的可能,绝不会玩什么猜谜把戏,冒险让他离开。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表演。两人既是演员,也是观众,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听这废弃仓库里的鲜血与尘埃歌唱。
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呢?Beyond 是一个做什么都有很强目的性的人。如果说越狱是为了见面,把 L 带到仓库是为了不被打扰,伤害 L 是为了让他体验相同的疼痛,那么困扰 L 的最大问题只有一个——
“为什么是今天?” L 微偏着头,轻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随即知道自己问对了。
Beyond 无声无息地咧开嘴,挑起眉,逐渐露出一个张狂到近乎扭曲的微笑。L 的身体紧绷起来。
“那是因为......” 他学着 L 的语调,轻轻张口,梦一般唤着他的名字,“我忽然看得见我的时间了,Lawliet。”
最后一个答案,最后一块拼图,最后一场交锋与对话。原来这就是答案。原来这就是 Beyond 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 L 喃喃道,说不清现在自己感受到的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连脚上那剧痛无比的两道伤口仿佛都被这错愕贴上胶带止了血一般,可心脏却如雷震动,隆隆隆的,跳得那么厉害。
“别这么做,” 他虚弱地说,明白在宏伟又不可言说的命运面前,自己已经什么都阻止不了了,却还是在试图阻止,因为决不放弃就是 L 一直在做的事。“求你,B,别这么做。” 他又说了一次,但这次坚定许多,就像 B 真的会听他话似的。
“别做什么?” Beyond 舔了舔嘴唇上干涩的死皮,引诱般开口。他扛起身后一个和他一样粗的钢桶,用牙齿掀掉虚掩着的盖子,又将钢桶举至头顶,一手倾斜,让其中散发着呛鼻气味的透明液体哗地一下全部浇到自己身上,又踢翻几个同样的大桶,使它们留了满地,最后重新站定在 L 身前。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天窗,那金橙色洒在他身上,被肌肤上裹着的那层油状物映得发红。
“让我们再试一次,Lawliet.” 他认真地笑起来。“我想要干什么?”
不!不!不!
“不!” L 顾不上疼痛地嘶喊。有什么粘腻的东西糊住了他的眼角,他不知道是血,是泪,还是汗,只知道再一次弓身挣起手链,企图以血肉之躯去对抗钢铁。
他不能放弃。不能!
“别这么做,B!让我帮你!让我帮你!!” L 再一次大喊,可 Beyond 杵在那,任凭浑身滴答滴答的汽油砸进地面灰尘,也不作一句回答,只是欣赏着 L 死咬着牙,在挣扎中被迫观看他的一切动作。
“地狱里见,Lawliet.”
“不——”
一串钥匙被扔在 L 脚下,Beyond Birthday点燃了打火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