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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摸枪之前,克里斯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从卧室里找到的相册发呆。两天内他第三次翻开自己更私密的那部分过往,里昂无处不在:合影、单人、回复克莱尔在便签上的评价、和他在便签上交流对彼此风景照的感受……相册似乎是克莱尔送的——有人把礼物包装上的赠语卡片放在了第一页,正面是克莱尔的签名,背面有两行:“给我的好朋友及坏哥哥:祝你们瞒着我订婚两周年快乐。”飞扬的笔迹让克里斯感觉很亲切。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没掉出他脑袋的十以内加减法说,里昂已经和他订婚五年了,克里斯实际认识他和两人恋爱的时间只会比这更久。此前他们肯定很亲密,不然他不会那么轻易地认出他——在医疗部里他花了一分多钟才想起来克莱尔的名字。医生说见到本人理论上可以缓解症状,可惜她的电话和邮件都无人回复,不知道飞去了世界的哪个角落。
应该不是他保存了这个小东西,首先他不记得有这回事,其次……其次,克里斯几乎感觉在阅读时能看到一张无奈的笑脸,似乎里昂在看过卡片后对他说了什么。哦,里昂,里昂,里昂。整本相册都是这样,兜兜转转但最终总能回到里昂身上,越是了解他们的亲密关系越令克里斯感到惶恐,他们总归会共处一室,弄丢了他们大部分记忆的他还能承担好爱人的责任吗?
察觉门锁响动让克里斯下意识地寻找火力,肌肉记忆的下一秒才是大脑冲他大吼这里是他们的家,里昂的财产,也许是他回来了。他又陷入迎接的两难境地,离他们上次打作一团又拿枪指着对方过了有72小时吗?不过去会显得他还介怀,可过去克里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他熟悉对方都有夸大的嫌疑......
晚上好,队长,里昂打招呼将他一把拽出了思绪的泥潭,克里斯情急之下对他挥了挥手,马上就绝望得想夺门而出。但特工对他笑了笑,很高兴你没在门口堵我,我买公寓的时候没想过有人能长得和门廊一样宽。
里昂……克里斯分明听见了那条舌头在嘴里搅动半天的口水声,结果只蹦出来这么两个音节,他有些气恼。
嗯哼,里昂应他,回来了怎么也没给我发消息,我以为BSAA还扣着你做人体实验呢。
克里斯费了些力气才向他坦白原因,总结下来就是,旧手机他一逃出医院就卖掉了,克莱尔暂时断联,整个BSAA没人知道里昂的私人联系方式。最后他鼓足了勇气很不好意思地表示,连这个住址都是他调出自己的紧急联系人表格才找到的,他出任务前习惯把钥匙留在总部都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他又想。面对里昂他总有种微妙的愧疚感,他一时不太能分辨这到底是无端失踪半年后面对爱人的应有反应,还是过往生活的残响。
不用道歉,以你的脾气就是被拉去当打手也干不了多久,吃饭喝酒的钱又不是天上掉的。你想喝一杯吗?里昂问。
什么……?克里斯因为他突然的话题转换怔愣了一下,里昂挑眉问难道你没看到厨房里我的酒柜吗,然后又放缓声音重复了一遍,你想和我喝一杯吗,克里斯?
克里斯拒绝了,原因是他在东欧好像酗酒酗出了一些创伤,现在只是脑子想想胃都隐隐不适,里昂惋惜地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厨房传来玻璃碰撞清脆的声音,像敲碎了什么东西外壳一样,失忆倒霉蛋慢吞吞地反应过来,本该是自己先问他有没有一切都好。
你看过床头柜了,里昂调整了椅子,放下那杯黄澄澄的威士忌——他看过那个由两瓶红酒和好几倍的威士忌组成的酒柜,正对着他坐下了,感觉怎么样?那是我们前几年假期里最“上得了台面”的部分。
眼见对方沉默,里昂便体贴地假装自顾自喝酒给他留出缓冲空间,他问过皮尔斯那次任务,猜也会猜这场失忆除了外力还有心理因素,大脑为了自我保护所以删除了之类的。直面这样的东西从来不易,他尤其清楚他始终不怎么擅长这个。只是酒被他抿了一口又一口,冰球都瘦了一圈,那人依旧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睫盯着别处。
没把整瓶酒都拿过来让他现在略微有些尴尬,在别人思考时离席固然不礼貌,但把喝完了的酒杯放下更如同宣布自己耐心耗尽。里昂放慢啜饮的速度,思绪也开始于静默中飘远,斑斓的泡泡悠悠地攀升。
然后一片叹息的羽毛带着它坠向地面。
他说里昂,我不知道。直到刚才克里斯才意识到他完全没有准备好和里昂见面,他已经为相信自己能靠潜意识和肌肉记忆带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爱的运作远比那些更微妙,他实在不想再伤害任何他爱的和爱他的人。
大块头,里昂坐了过来,一只手按上他的大腿,不管你在担心什么,不要再想了。我在这,我今晚在这,明天也会。如果你相信那些照片,相信我,特工捏了捏他的大腿,很痒。
“我会如实告诉你关于你,我,我们的一切,全部,毫无保留。”
克里斯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终于想起自己今晚还没有好好看看他。客厅暖黄的灯光让他的金发流光溢彩,他的眉弓,他的睫毛,那双眼睛和他模糊记忆里的样子完全重叠,眼下的淡青没有太严重,胡子看起来今天也刮过,嘴唇看起来依然柔软……克里斯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他稍微松了口气,白宫起码没虐待他们的特工。
“你以前这样不说话的时候我也当你是同意了。”里昂眨眨眼睛,有些狡黠,“如果你能再想起来当然是最好,如果没有呢——大不了就是再和你谈几年恋爱,我不介意。”
“好了亲爱的,现在我去洗个澡,你愿意的话可以准备一下想问我的事,不准备的话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会儿见。”里昂拍拍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冲他挥手,笑得很开心。好吧,现在他知道自己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肯定很傻了。
再回来时里昂又带了一杯酒,系紧了还看着有些松垮的浴袍让克里斯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只买了这一个尺寸,半干的头发别在耳后显得他更瘦削了,他又注意到他撩起刘海后的颧骨下有一道极浅淡的白印,从长度上看应该是疤痕。
“你这几天怎么样?”克里斯趁他还没开口抢占了先机,“像你说的,没人在我身上做什么人体实验,你那边呢?”里昂在他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没急着回答,先挽上了对方胳膊,又握住他的手以后才悠悠开口:“如果你想问审讯之类的,有。哈尼根给我们作保也免不了那些人的疑心病——好吧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是合理的流程。我的情况比海伦娜简单得多,交叉询问以后他们就隔离我写报告了,她那边还要走很多流程。如果你想问拷打,那还远不至于,你看,他们甚至放我出来参加独立日活动了。”
他的语气还算轻松,但克里斯记得他在那扇大窗户前压抑着吼进他耳朵里的内容,他握紧了他的手,“里昂,总统的事我很遗憾……还有艾达。”
特工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亚当的正直让那些暗处的人太有危机感,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不择手段,但西蒙斯也死了,我猜‘家族’至少会稍微消停一段时间……至于‘艾达’,我们都被骗了,那时候你们紧追不舍的、让我们大打出手的、死在你们面前的,都是西蒙斯用C病毒做的一个复制品,连他自己最后都分不清真假了。所以,克里斯,”他把他们的手牵到自己身前,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这句话理应我来说,皮尔斯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知道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沉默再度回到克里斯身上。他回到总部以后,很多人都因为皮尔斯的牺牲向他表示安慰,那时他和刚刚差不多惶恐,如果不是皮尔斯把他从东欧揪出来他现在肯定还在那不管不顾地喝得烂醉,如果不是他……
“再跟我多说一点吧,”再开口时字句间浸透的苦涩克里斯自己都始料未及,“你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里昂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见到他是前年,听你说起的时间还要再早几个月。亚当那时候想考察一下你们,叫交流也可以,总之他想表达一些诚意,我正好在国内,还知道你也在那边,按我的要求DSO没通知你们是谁过去——给你的惊喜。皮尔斯在门口等我,握手以后他眼睛都亮了,说你提到过我那篇报告,他自己也读过,问我这种级别会不会和你也有过交流。我说有一些,他就稍微失落了一点,说你在开会,他毕竟刚进来不久,有些东西肯定是你来讲更好。”克里斯听得正认真,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口手背,里昂亲完还不放下,就那么举在手里捏起来。
“我居然没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吗……?”他被捏得耳根都发烫,但那人就像完全没察觉似的继续,“工作狂都没有自知之明,你就算想起来过要告诉他,看几份文件我估计也就全忘了。”他轻笑,“单线程大脑。”
“然后我挑了一些你跟我夸过的又夸了夸他,他谢了我又谢你。最后是你在走廊上叫住我们说要接替他,结果他说还想再听你把那些东西介绍一遍,你就装模作样地演了快一小时。回来以后你压着我念叨当时有多想搂着我的腰走,还说按皮尔斯的心性,半年内都不能告诉他我们的关系,他容易消化不了。”眼见他嘴角眼尾的笑意消退,克里斯不由得吞咽了一下,里昂揉按着他的指节偏过头来望着他,“结果你一直都没能告诉他,你从医院溜走之后我去了一趟你们那,他那时候才知道。”
“我去的时候状态也不好,你要是去问的话可能现在还有人怕我,我们见到对方都很惊讶,我问他任务情况,皮尔斯说他没有这个权限,我大概语气很差——我说我是你的伴侣,你的紧急联系人上除了克莱尔就是我。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中午可以找家餐厅见我,”他闭上眼睛,“他那天的状态不比我好多少。”
克里斯前所未有地痛恨起自己的笨嘴拙舌,但里昂未卜先知地抬手抵住他的嘴唇,说不用安慰他。
“对了,他的葬礼……”
“还没来得及,”他解释,“奈文斯太太从西岸收拾东西赶过来需要时间。”里昂点点头,“定下来记得告诉我。”
“任务就先说到这吧,”特工放开他去拿酒杯,“不想听听别的吗,还是你准备好睡客房了?”克里斯坐直了,伸手去拿相册,刚刚他们完全不自觉地依偎在一起了。
“喔,想听‘幕后故事’,”回头看到他腿上的相册,他显得很赞许,“充满智慧的选择,他们没再给你做个智力测试吗?”
“做了,”克里斯老实回答,“说和之前的结果没差。”
其实相册里的便签已经让他拼出了很多事的主干,里昂践行他的承诺又帮他补充了很多细枝末节。他能从克莱尔拍的只有她和里昂的感恩节晚餐延伸到——他们设想自己还在浣熊市做警察就开始谈恋爱的情况时克里斯非要假设他来这上班是刚开始一个人住所以厨艺不佳以至于下了夜班回去做夜宵会把公寓里的厨房弄炸然后黑灯瞎火给他打电话求助被接过来住;或者从克里斯拍的他们家具布置的一角给他复述他曾提起的他在浣熊市的住处,他和同事们开过的派对,还有那个英年早恋设想下他们住在那里能玩什么逛什么。
最开始他还会插一两句,为了几缕模糊的感觉向他求证是否确有其事,后来就只是听。生活被拨回正轨以来第一次,克里斯感觉自己踩到了坚实的地面,而非继续面目模糊地漂浮空中。他说起那些回忆时都很认真,而且总是跳到照片之外,克里斯的视线就从照片追随到他脸上,开始一场漫长的凝望,直到对方低下头去或转过身来。
里昂一直在笑。
早在兰祥他就领教过了,那会儿他想,里昂沉着脸也很漂亮;现在他更加震撼,里昂鲜活的模样美得他词穷,周围一切都没入黑暗,所有的光辉在他身上流转。他恍然大悟,自己终于触摸到爱他的门槛。
“克里斯?”被叫回来时里昂歪头看着他,“想到关于我的什么了?你在盯着我出神。”
“想到我很爱你,里昂……”
“这么诚实?如果我说其实问你之前我就看出来了呢?”他凑过来亲了他一下,“你的眼睛总是藏不住东西,我太熟悉了。”
“这些照片也说了很久了,再给你讲最后一个吧,一件不在上面的,久远的小事,作为你诚实的奖励。”里昂合上它放到一边,朝他怀里蹭过去,克里斯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腰。
“恋爱第二年的圣诞我送了你一把电吉他,因为你提过没能见浣熊市的公寓里的电吉他最后一面很心痛,虽然我说它肯定在你的工位上没被拿回去。后来有天我们都在家的时候你突然说要给我唱歌,《人间天使》*,就是《回到未来》的舞会上那首,说实话唱得很好,弹唱也没手忙脚乱。”
“我吻了你,说很高兴你没把这份心意挂在墙上做装饰,还花时间准备了这个。然后你就说了一句让我决定爱你一辈子的话,”里昂侧过身来撑起自己,伸手摩挲着他开始发芽的胡茬,深深地,直直地看进他眼中,“你想猜猜是什么吗?”
克里斯已经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不必也不可能有伪装,所以他想了想,攥住里昂的指尖吻了一下,从善如流地与他十指交握,“我猜是某种……让你不要对我仅有的爱好这么刻薄的话?”
“真讨巧,不过很近了,当时的你说出来的比这更动人一百倍,一千倍,不,一万倍。”
里昂摸索着抓起他另外一只手按在胸口。感受到自己的指尖抵在他咽喉下,略凉的体温柔和地与掌心融为一体,克里斯听见自己的脉搏在颅骨里回响。
“你看着我,用一种很无奈,很溺爱的表情说,‘谁让我们都是人呢。’”
“听起来很奇怪吧,但它对我很重要,你可以慢慢想,”里昂按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就反身骑到了他腿上,“以前你也过了很久才想明白,没关系,不会影响我爱你。”
耳后的刘海因为动作散落下来些许,他没在意,“有一部分我的事没法直说,不过我并不经常有自己的选项,克里斯,你对我来说真的很珍贵,意义非凡。”
“从更基础的认知开始吧,我坚持不下去了,你想象不到这么克制地坐在这聊天要耗费我多少精力……我很想你,克里斯。”
一连串高密度高强度的信息轰炸让克里斯不说晕头转向也至少反应迟钝,光是理解里昂是在为了让他放心和自己相处又表白了一次就快耗尽他的脑容量了,在他思考怎么回以同等爱意的时候对方不由分说地亲上来更是险些让他整个人直接停摆。然而身体驾轻就熟地回应让里昂变本加厉地啃上来,到终于亲得餍足分开时他红着脸喘着,甚至额头微微发亮。克里斯见缝插针地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先是困惑,“什么伤?”克里斯的拇指抚过时里昂就知道他在问什么了,“好吧,好吧,这个你不记得也正常,不过你居然还能发现它。”他拢起刘海贴近他,“你觉得是什么武器?”
克里斯仔细打量以后皱起眉头:“刀,或者箭头吧。”里昂在他脸上同样的位置啄了一下,“前者,陈年旧伤了,也没什么影响。”“但这太残暴了,本来的目标应该是你——”他又被亲吻堵住了嘴。
“不重要了。”里昂正色,“不过你问起这个让我想起来另一件事,克里斯,在你的记忆里,关于我的部分,有没有什么是关于我不一样,异于常人的地方?”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努力想了想,美丽显然不合适,运气吗?还是技巧?“你的潜行——”刚开口就被打断,“不,身体上的。”克里斯又愁眉苦脸了半分钟,对他摇了摇头。
特工捏了捏太阳穴,神色变得柔软,动了动嘴唇却吞下了所有声音。克里斯被他抓起一只手,他直起身子问:“还记得我在西班牙的报告吗?”他点点头,莫名感觉这一幕发生过。“出于很多种考虑,普拉卡给我留下的终身后遗症,我没写进去,”他拉着克里斯的手探进浴袍下摆,“一套不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
指尖的缝隙湿热柔软,里昂领着他细细摸遍,穴口不怎么地困难地吃进了两指,他调整呼吸后又说下去:“我赶在它接管神经系统之前杀了它,除了卵巢和子宫的一部分无法工作,其他都正常,也就是说,这套器官不具备生育能力。”
他松开手偏过头,他抽出手指,他坐回他腿上,相对无言再次笼罩他们。克里斯看向自己闪着水光的手指,用尽全力才压制住把它们塞进嘴里的冲动。“那个过程一定很痛苦,”里昂猛地抬头,克里斯真诚地与他对视,“我是说不论生理还是心理。”
“……亲爱的,几年前我跟你坦白这些的那天,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里昂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着光地笑开:“克里斯,你真是怎么都不会变的一块臭石头。”
“那时候我说完鼓足了勇气在你面前分开腿,你直勾勾地盯了半天,我简直想给你一脚,如果不是你抬头看我的时候……”他金发的爱人垂下头斟酌词句,“有点哀伤。”里昂抹抹眼角,“你用那种表情跟我说刚才那些话,我一下就泄气了。后来我抱你抱了很久。”
“在白宫的一小撮人之外,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一直不敢告诉克莱尔,怕她要不管不顾地飞过来拎着我仔仔细细看一遍。后来还是雪莉和你和我给她过生日的时候你告诉她的,”他笑着摇头,“还好她没生气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克里斯无言地把人搂进怀里扩张,从他的耳垂一路吻到锁骨,又剥开浴袍叼住乳头,里昂也不吝啬呻吟,随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贴心地抚慰他刚刚视若无睹半天的阴茎。他小心地扶着他的腰让他全部吃下,坐到底时里昂趴在他肩上叫得悱恻缠绵。“你没问……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他还在努力缓着气,音节间不时漏出喘息,只是拂过耳边就让他浑身紧绷。
“别看我现在吃得这么困难……有段时间你差点就要吃抗抑郁药了,我们所有的假期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爱,你被他们放了假暂时不出外勤,我不管要从哪飞去哪都会想办法先飞来特区在家和你疯一晚。”他抬手搓着克里斯的脸,从下颌到鬓角,来来回回,“我敢说你差不多在家里的每一平方米上都操过我。连用来交流的时间也有一半要和做爱同享,不过不像今天这样……不像这种很有耐心的,可以谈论很多东西的。那时候我们说的翻来覆去就是会在警局靶场接吻这种酸溜溜的恋爱幻想,和,现在我咬这么紧是不是又要到了。”
“那种频率之下,你亲我一分钟就足够你畅通无阻地干到最深,”他撑着他的胸膛起身,慢慢地动起来,克里斯几次想伸手托他都被拍开了,他于是虚虚地环着他。里昂骑得他快要欲火焚身,却又让他不忍心打扰,起伏时牵动的每一块的肌肉他都觉得赏心悦目,他丰满得恰到好处的匀称身体,他抬起又落下时的闷哼和短促的尖叫,他迷离的眼神和柔软的金发,时间更被无限拉长到有些折磨。
里昂把自己骑射了一次,克里斯本想继续等他慢慢做完这一次,结果鬼使神差地按了按他腹部那些自己造成的淤青就被被突然咬紧的穴肉缴了械,听到他连喘息都带了水意才后知后觉自己一不小心短时间内把人送上了两次高潮。
“去床上,”他含糊不清地说累,克里斯去接了点水回来,却看见他抿了穴口流出的一点精液往嘴边送。身体先一步反应让他拽住了那只手,里昂也不恼,就着被抓着的姿势坐直了,把凑上脸去还是舔了个干净,克里斯简直急得脸红脖子粗。里昂拍拍他的胳膊示意可以放开了,他松开手坐回他身边把水递给他,“你没必要……”,他到底没说出自己的猜测。
里昂把水一饮而尽,被他抱去床上却不肯松手,“你总是这样,”他的爱人叹了口气,“顽固的家伙,你总希望爱我多一点,再多一点,然后我就能‘好起来’,我弥赛亚情结严重的可怜甜心小熊,其实二者对我来说并不冲突。”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曾经经历过一次假孕呢?”他用腿缠住他的腰,“是那段时间‘荒淫无度’的一点副作用,我的激素彻底紊乱了,被弄得开始呕吐和涨奶。”重新进来以后他亲了亲克里斯的鼻尖,“DSO把我从里到外体检了一遍,最后说他们也没处理过类似情况或者产后护理,只让我回来‘寻求伴侣帮助’,说能增进感情。我承认后面这句确实对。”
“……说真的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整个胸部不管哪里稍微碰一下都是一阵剧痛,我自己无论如何下不去手捏,你捏或者吸也疼得我受不了。”他贪婪地在克里斯宽阔的背肌上摸了好几下,“我哭着掐你,嗯……薅你本来也不长的头发还脱手了好几次,你都一声不吭。通了的时候我还在哭,还缓不过来,话都说不出,只能抱着你亲。”
克里斯会意地一边深顶一边去对那对可怜的乳头又啃又咬,被高潮的里昂抱着脑袋揉乱了头发,“那之后我反而对轻微疼痛上瘾,和你讨论过穿孔,乳环,阴蒂环,甚至脐钉,这样用链子把它们连起来,你扯一扯就能同时照顾几个地方。再进一步还可以定制一个项圈,我们玩点K9。”
“一次性的工具我都买好了,还想让你来做增加点情趣,你说什么也不愿意,还一本正经地,讲课一样跟我分析穿环会在任务和生活里给我造成多少不便。”他笑得眼角挤出泪水,克里斯和他的手半路上撞在一起,里昂干脆捉住他的手来擦,再放到唇间舔去自己的泪水。
“你说,性和你不该是我的全部,”克里斯跟上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今晚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想再有了。”
他做得很尽兴,里昂也一样,射出一点稀薄的东西和潮吹在他身上轮流后半程他顶着满脸眼泪不停胡言乱语,用手指告诉他他顶到哪里了,在他射进去的时候咬着他的耳朵说还不够,要他挤进他的宫颈。他们把床单弄得根本没法看,克里斯跟他乱七八糟地贴着额头抱在一起,问他能不能让自己先帮他清理,然后等他把床单换好再回来睡。
失忆怎么没把你扫兴的本事拉出去丢掉,他听到他嘟囔着用四肢把自己缠得更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定制一张这样的,足够你我吵架以后各带一个床伴躺在一侧,还能保证他们不会半夜不会因为谁碰到谁导致咱俩又吵一顿的大床?无论在这做了几次,总有个地方——今晚甚至还有不少,能让我们好好睡一觉再处理这些床单。
你肯定也不记得我们花了多久才终于适应在一张床上睡觉而不会因为一点动作就惊醒彼此了,他闭上眼睛,让清理和干净的床单见鬼去吧,我真的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