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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古惑仔之墙头马上遥相顾
丁青第一次跟李子成上床,是在丽水棚户区廉价的租房里。地下室昏暗逼仄开窗也不见日光,青年弓起腰背,压在他身上一记一记地顶撞。粗挺性器如钢刀般直戳戳插进他的下体,几能把五脏六腑翻搅得鲜血淋漓。
痛,太痛了。丁青没忍住骂粗话,他想李子成这小子的行事风格从杀人到做爱真是一以贯之,看似弱不禁风连菜刀都提不稳,实则能十指不沾一滴血地把人剐上千次万次。
西八!明明是他先主动的,明明是他先带他看三级片,是他先看到一半提议给兄弟泄泄火。李子成明显是个雏儿,听不懂黄色笑话,亲人时耳根连脖颈会红成一片,脱人衣服时要把头别过去看向另一边,稍稍有些肉体接触就开始低声喘气。而他身经百战,正沉溺在要把高岭之花拖下神坛的兴奋里。李子成很乖很纯情地帮他脱衣服,脱到内裤时才如梦初醒般说大哥我去买套,丁青阴恻恻地坏笑,说亲兄弟那么生分做什么直接内射吧。李子成说那润滑剂总该有吧不然会很痛的,丁青说别啰嗦了,天天打群架的大老爷们谁怕这个啊。放心吧大哥疼你。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高岭之花压着他肏得天翻地覆,身下小床嘎吱嘎吱随时有被人撞散之虞。他的双腿以几乎诡异的姿势被折在肩颈,只需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两人交合之处,蓬门今始为君开,迎来送往推拉往复,而后眼前骤地白光一现,胯下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丁青从最开始的满口脏话,叫到后来的子成、好弟弟,中英韩三语版的子成哥哥,李子成仍然没有要放他一马的架势。最后他累了,歪过脑袋闭上眼睛开始装死,李子成埋头在他颈窝,轻轻吮着他的耳垂,说大哥我知道你醒着,大哥你里面好热。他的声音黏乎乎的,嘴里甜得像吃了糖,胯下顶得跟吸了冰。
那之后丁青曾煞有介事地跟其他小弟传授心得,说爱打群架的朋友都知道。打架时最不好惹的不一定是一上来就虚张声势的,也可能是那种守在角落闷不吱声的,前者往往不出几回合就充当炮灰,而后者心机深花样多战线还拉得长。正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们大多是第一种,也有少部分如李理事当年属于第二种。我啊?我不是狗,我是被咬的人。
还是在丽水,台风天刮暴雨,两个没法到街上跟人搞二打多真人街机,只好待在小屋里没日没夜地做爱。全城电力系统出故障,电风扇摇着摇着就此熄火,电视机里色情片播到高音处忽然黑屏,钨丝灯倒还在负隅顽抗,可惜是间歇性的。李子成肏进去一次,那灯泡就跟着闪一下,再拔出去一次,那灯泡就跟着暗一下。可谓夫唱妇随,比他俩还默契得多。
丁青笑得浑身发颤,然后李子成凉凉剜他一眼,身下顶撞地更狠了些。丁青还是笑,看他一本正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是他的乐趣所在,还好,没给人笑软。
李子成从后掐着他的脖子进入他,做到丁青浑身紧绷快要高潮时,突然缓缓撤出去,说我出去一下,然后提起裤子拔吊无情地走人。丁青正欲火焚身的当儿,等了半小时,满灌的热血起码有一半凉了,他光着屁股守在床上,想这小子不会又生闷气了吧。过不久李子成回来,说刚刚有人敲门。丁青问我们动静太大被投诉扰民了?李子成说不是啊,是仇家来寻仇,三个人,已经都解决了,尸体在那边的麻袋里。
丁青听罢,觉得身上的另一半热血也凉了。李子成从容说这屋子住不了人了,我们再多攒点钱买一栋吧。
于是他们开始接更大的单子,跟更大的帮派火拼。
搬进新居室的那一天,他俩在北大门派里已初初崭露头角。有同为华侨的小弟为恭贺大哥二哥新迁特意送了副对联,上联是迁仁里莲开并蒂,下联是贺德邻鱼水同欢,横批写天作之合。他们那时已不用为水电与房租发愁。李子成不懂汉字,挂对联前问了下丁青这什么意思,丁青说并蒂莲写的是姐妹情,鱼水欢写的是君臣情。李子成哦了一下,说听起来都跟兄弟情差不多。
丁青没见过比李子成更乖顺忠诚好收买的小弟了。他有回去上海出差,回来时随手在摊边给李子成买了个手表,人就当宝似的天天戴着,上床了都不舍得摘。丁青赤着身体摸上表盘,玩笑说上床了还带它做什么,里面又不是装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李子成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然后把表捋了下去。后来李子成每回跟他做爱前都会特意把表摘下收好,再后来,李子成一挽右腕袖子去摘表时,丁青就知道他想做爱了。
就此手表在二人间具备了一种特殊寓意,这真的很像巴甫洛夫的狗,一个摇摇铃铛一个就摆着尾巴蹭上去。但丁青想不到那么高深的心理学名词,李子成想到了但不说。丁青只觉得李子成在把他送的表当奥特曼变身器,每次一摸就从纯情小弟变成一夜七次的淫魔,他都怕他做着做着突然问出一句你相信光吗。
光之国来的小弟李子成好到无可挑剔,除了床下有点过分粘人之外。比如对他行止踪迹过分亲密的问候啦,比如对他亲朋好友过分警惕的排查啦,比如对他经手事务过分热切的关注啦。丁青十分慷慨地将大小信息拱手相让,李子成稍微问得不勤了,他还要主动往上送。后来丁青想起这些就想抡起铁锹给自己脑门一下,他妈的,我那时怎么就那么自恋呢?他图我什么?图我耐操还是图我叫得好听?
其实丁青回头去看,发现很多事情冥冥之中早有预兆。比如说李子成会突然自作主张安排些事情(如请老师学围棋,丁青觉得这简直倒反天罡,毕竟自己作为大哥也只会下飞行棋和五子棋),会偶尔好半天消失不见,美其名曰说是不开心了一个人出去散散心,但散完心往往是一副更不开心的样子。两人交情越深,在金门内职级升得越高,李子成反而越来越少笑,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有人曾暗戳戳地说李理事是不是有点不把您放眼里了,丁青说啊西八你挑拨离间什么呢,我查过了我兄弟那个星座就那样,天秤座都爱忽冷忽热玩失踪的。别吵,我有自己的节奏。
然后某年月日,李子成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女孩照片递到他面前,说大哥这是我未婚妻,我们已经见过父母订过亲了。
丁青:啊?啊?哦。她不介意你是黑社会?
李子成沉默一会,说大哥你说过,法治社会哪有什么黑社会啊,都在牢里蹲着呢,我们是人民企业家。
丁青本想说呵呵呵你法我笑,但他忍住了。他说对她好点,下次约会时别往郊区躲了,那儿的污水会致癌的。这是给你买的最新款情侣表,当兄弟随的份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