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李东海缩了缩脖子，指着柜台里说：“给我一个薄荷巧克力的。”
店员笑容甜美地拿过来杯子，问他要几个球？他慢慢想了一下，说一个球好了，朴正洙不爱吃这个，上次给他尝了一口，他说人类怎么发明的这种东西，加个漱口杯不就可以用来刷牙？
他正在等，隔壁来了个男人，带着墨镜指着薄荷巧克力说他也要这个。李东海悄悄离他远了一点，他就摘下墨镜露出瞳孔来看了一眼李东海，然后嗤笑一声。
“小天使，”他叫，“这个给你老大。”
他打了个响指，一张纸出现在空中，自己团成一团落在了李东海前面。
李东海盯着那团纸有很多话要说，第一，他不是天使，第二，朴正洙也不是他老大……但对方直接拿走店员本来是给他打的那个冰淇淋，很潇洒地转身就走了。
“啊，”店员也懵了，奈何对方走得太快，“不好意思…我再去给你打一个。”
岂有此理，怎么夺人冰淇淋？
李东海端着杯子很愤懑地上了车，把纸条丢给他哥；朴正洙在看手机，从自己身上捡起纸条摊开来看，很无语地叹了口气。
“写什么了？”小朋友李东海还是好奇。
“弱智的要命，”朴正洙点烟的时候顺便把纸也点了，李东海看见纸上画了个吐舌头的自画像，“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干出这种事？就跟喜欢吃薄荷巧克力的品味一样无药可救...”
莫名挨骂的李东海：？
“真心希望几天之后的会议可以和平又正常地进行，”朴正洙说，“如果他再往我的咖啡杯里扔跳跳糖，我就把他的头按进咖啡杯里。”
“...”
“好了，现在的重点是你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考核完成不了，你就没办法转正了。”
李东海吃冰淇淋的手停住了。
-
实际上你知道，按照李东海的性格，做个小爱神并没有什么难的，只要这样——再那样——就行了，情侣们在大树下，在电影院里，在他的注视下在随便什么地方接吻，他再高高兴兴地给自己奖励自己喝牛油果奶昔，我干的真不错！
于是他见习的这五十年里工作一直都完成得很好，一直到转正考核；按理来说会给他分配一个硬骨头，考核小爱神们能不能看出他的真命天子/女到底是谁，再做出详细的工作计划让他们两个偶然但是顺理成章地遇见彼此，最后他们两个在哪里缠绵，朴正洙会过来验收成果，把他的爱神之箭箭头换成纯金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2023年，他们已经不射箭了，只需要注视就可以让两个人相爱，爱神之箭只是一个象征物，就好像你的共青团徽章。
但硬骨头之所以被称之为硬骨头，总归是有原因的，这就是李东海目前面临的难题。
李赫宰此刻并不知道自己是硬骨头，他刚从网吧里头通宵出来，清晨的朝露落在他鼻翼，他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对对，在楼顶上坐着的李东海抛着石子看着他，你就这样直走，然后左拐，就会遇到粉毛巨乳辣妹，你不就喜欢这样的...
李赫宰左右看了看，打了第二个喷嚏，直走上了自己的车。
李东海把手里的石头扔到对面天台上。是的，这个硬骨头不受他的指挥。
这种情况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区区人类怎么可能违背神的旨意？但事实就是这样，朴正洙也很惊讶，拜托了好几个博学的天使帮他查了查，直到一个老爷爷在最角落的书籍里翻出来，说这样的人类应该是有百分之一百命中注定的人，
“这是他无解的命数，所以在遇到这个人之前，你是控制不了他行动的。”
拜托，全世界有那么多人！
李东海也没辙，只能这么盯着他，好在神的寿命都很长，五十年的实习期决定了他会有十年的考核期，他就不信十年过去硬骨头还遇不到那个命运之人...
但今年已经是第九年了。从朴正洙催促他的焦虑程度来看，很显然李赫宰先生还没遇到自己的命中注定。
“你的考核难度很明显比普通的高出不少，”朴正洙说，“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是把你当做下一任大爱神来培养，毕竟上一任退休后现在这个职务一直由我兼职着而我就要忙不过来了——才会给你下这种难题。如果这一次过不了，也许他们会愿意给你第二次机会，但就只能做个普通职员...”
“哥你当时考核的难度也很大吗？”
朴正洙翻了个白眼不想提这茬，“至少你不用给魔王找对象。实在不行你就绑架他，把全世界人的照片一个个拿给他看，直到他看到自己的命中注定为止。”
朴正洙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神，注：仅限于看起来。
“总之先尽力考核，”朴正洙还是叮嘱，“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你继续去跟着他，我还得整理开会的演讲稿出来。”
“开会的时候你要带我去吗，哥？”
“你要是想的话，就一起去吧。”
-
结果开会那天，朴正洙和李东海都吓了一跳：他们的硬骨头李赫宰先生，端坐在对面的人类席里。
这是一个人间天堂地狱的三界会谈，大概每一百年就会召开一次，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千年；人类当然活不了那么久，然而作为首领的那位朋友手上总是有个刻印，顺顺当当让他在转世之后也记起自己的任务，然后在二十岁的时候重新坐上这把椅子开会...这位天选人类叫金钟云，并且他的每一世都长得不太一样，被跟着魔王一起来的死神先生调戏已经成了传统技艺。
而他一起带过来的人总是不太固定——据说都是他们那个神秘协会内部自行推选的，那是个跟着存在了一千年的协会，里头的会员形形色色来来往往，每次选的人都不一样，纯看抽签结果——据说是响应人类必须要的公平。
朴正洙领着李东海进去的时候金希澈已经到了，后面老老实实坐着个曺圭贤正在摆弄笔电，金希澈对他吹了个口哨——朴正洙对他翻了个白眼。
“小不点考核的事情怎么样了，”金希澈八卦，“他的徽章还是银色的，还没完成吧？”
“跟你没关系。”
“啧啧…实际上，到底应该怎么完成，你应该心里比我更有数。”
“……”
“别逃避了，你总得面对。”
李东海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个谜语人，而朴正洙没再接话；刚好金钟云也入了座，他身后带了这次的人，没错，就是李赫宰先生。
李赫宰看起来有点拘谨。整整十年的追踪让李东海几乎形成了职业病，一看见他就开始尝试着操控他的行动路线，站起来，右转，直走！没错，就这样，然后再直走，往左转，你马上遇到你的真命天女，子也行...
然后李赫宰一脸诡异地站在了他对面，跟他对视了长达三十秒。
李东海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刚刚居然真的在跟着自己的指挥走...然而还没等他多考虑这个突发事件的种种细节，金希澈吹了个口哨说怎么了一见钟情了？朴正洙恼火地瞪了他一眼，金钟云咳嗽两声把李赫宰叫了回去。
“正洙哥...”
“有什么一会再说。”
朴正洙看起来有哪里不一样了。李东海乖巧地闭了嘴，这场会谈拉开了帷幕，不同的时间地点，但基本是他们几个人...会议进行得很流畅，一项一项排查确定了最近三界的秩序都很好，
“对了，还有一个事，”金钟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协会提出的。近年来网络发达交通也便捷...跨族通婚的比例涨得太快了。这对于人类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协会希望两边可以给出什么应对策略来，以保护人类在通婚进程中必然处于的弱势地位。”
朴正洙和金希澈互相看了一眼。
“怎么就弱势地位了，人类在地表上称霸到现在，怎么总喜欢把自己标榜的那么柔弱呢，”金希澈转了转笔，“我这里有不少人类爱人转世之后不记得自己悲痛欲绝的臣民，还有迫于你们那些条条框框放弃了很多的崽子，要不要让你们协会的人下来参观参观？”
他讲到一半的时候后面的曺圭贤很明显顿了一下，好在还没被任何人发现他就恢复了正常。
“我明白，”金钟云自然不是出自本人意愿非得为难他们，李赫宰在他后面敲了敲键盘他就开始做总结，“...那也就是说，其实大家都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就各自想办法抑制吧。”
“天界这边不会想什么办法，我们崇尚爱和自然，”朴正洙慢慢地说，“也麻烦你通知协会的人，在“办法”的时候不要伤害到我们的人。不然，这个事情就不是单纯的拆散一对恋人这么简单了。”
金希澈笑了一声，朴正洙一支笔扔到他脑门上。
“我们这边也有一个想咨询人类方面的问题，”朴正洙看了眼笔记本，“前两个月又有一名天使无缘无故失踪在了人类协会附近的地方，这已经是这两百年来第五个失踪在差不多地方的天使了，天堂强烈要求人类方面给出点说法来。”
“好，”金钟云示意李赫宰先写下来，“我们会回去与长老会沟通调查，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您，朴先生。”
“我们这也想问，”金希澈的笔尖敲了敲桌版，“人类协会所在的地方总感觉磁场有点奇怪，要是什么时候方便让我们的工作组进去调查一下就好了，我们不会破坏任何内容的。”
“我会问问看…不过，长老会应该不会同意的，”金钟云犹豫了一下，“毕竟是我们人类协会办公的地方，天界和地下无权干涉。”
“我说了，那地方磁场很怪，”金希澈加重了语气，“乍一看邪气冲天，但是仔细感受的话比教会还要干净，这么诡异的地方让我们清扫清扫只会对你们有好处，人类不是最讲究什么建筑物风水影响气运了吗？“
“……我会问问看的。”
“你可是会长啊，这点小事都决定不了吗…”
“人类协会内部向来都是会长和长老们共同决策的，”这句话是李赫宰谨慎地说出口，“我就是长老院派过来收听会议的成员，我会把上面提到的内容全部反馈给长老会。”
“行吧，”金希澈啧了一声，“麻烦死了。”
“那就这样吧？没什么其他议题的话，”朴正洙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先走了，还有事。”
“一百年才开一次的会，也这么赶着走？”金希澈幽幽地说。
“跟你待在一起我呼吸困难，行不行？”
李东海回头看了一眼金希澈，金希澈转着笔没说话了；唉，他在心里感叹，好好说话的话明明早就和好了。
然后他又去看李赫宰，对方也看了过来，他们对视了另外一个三十秒。
“快走。”
没等他进一步探索谜底，朴正洙已经拽着他的手把他领了出去；李东海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李赫宰，急急忙忙地想要开口跟他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朴正洙突然宣布，“但是，嗯，我刚收到消息，你的考核取消了，你不用再纠结关于他的事情了。”
“这样吗？”
“是不是有点奇怪，但你知道，上头就都是这样一些随心所欲的家伙，”朴正洙咳嗽两声，“我问了，他们说马上会给新考核给你，你先做好其他工作吧。”
“...哦。”
李东海看起来有点失落。但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朴正洙转过头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准备上车，金钟云在门口叫住他们，说有些事情想和朴正洙说；这一下倒是在朴正洙的意料之中，他对着车里叮嘱让李东海先开车回去，李东海应了一声离开，他才站起身看着金钟云。
“我在协会里几乎没有朋友…只有你们，总是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金钟云的眉头疑惑地皱了皱，“所以，虽然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有些事情想同你商量。”
金钟云按照年龄来说应该比他们小几百岁，但他生来特殊——每一次转世都会找回所有的前世记忆，满打满算也等于一个活了一千岁的人类了。
但人类毕竟是人类，朴正洙在心里想，他知道接下来金钟云要问他什么，理所当然的，
“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正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