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m
考试
“这道题我听说有人多拿了一分。”学生小心翼翼的提起。
Matt立刻就明白了。之前曾经有一位女生与他就这一道期中题各种邮件交流。这学期他被系里发配去教本科生2年级的基础统计课，面对的不只是统计系的学生，还有应用数学，生物统计，经济学，计算机系等等的学生。他们有的还没有真正的决定自己的专业，有的已经选定专业，但是需要这门课的成绩达到一定分数才能进入选定的专业。而有的在重修。
于是分数的高低颇有些重要性。这种介绍类型的课一般会发配给他这样的AP。因为会被学生纠缠，所以被戏称“发配”。没人想教低年级本科生的课，因为学生数量多而且他们又缺乏必要的基础知识。
他非常清楚，任何一个认真读过题目的学生，只是根据条件和假设，逻辑关系，这道题目就不会有第二种解法。他当时给这位女生多加了一分，毕竟这位女生说的也有道理：当样本量趋近与无穷大的时候，有的变量的分布确实会趋近另一个分布。
这位学生想必是听说了朋友多拿一分，所以来找他要分。
他回答：“啊，这道题确实是的，我们讨论过了，”他不断地思考着怎么回应对方，一边说：“具体的逻辑是这样的，”他解释了一番，看着这位学生的脸，心理想着如何更快的让她走人，继续说：“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分数加上去了，真的不用担心。”
其实他没有加上去，他只是通知了他的助教：遇到这类事情，全都由他决定。
“你能告诉我每道题我得了多少分吗？”学生继续问。
于是Matt把她的每道题的分数都告诉了她。他知道他马上就要成功了，因为学生们都不知道，他已经给每个学生都额外加了3分。这是他的小计策：学生一旦发现自己的分数被多加了分，他们就会以为教授和助教算错了，就会唯恐被别人知道，一定会赶紧表示没有问题然后马上离开。
学生掏出计算器，计算自己的分数，然后她果然停下来，迅速笑了笑，殷勤的说：“没有问题了，教授，谢谢你。”然后赶紧起身，大步走出他的办公室。
Matt松了一口气。
他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将试卷收好，放到自己的抽屉里，上锁。这个学期是他的教学学期，他把所有的这一年需要教的课时都安排到了这一学期。因为教课真的很费时间，各种各样的邮件，各种各样的要求和理由，他都见识了一番。他的研究时间不可避免的被教课挤占，所以他这一学期会把课程上完，这样另外的学期就全部用来研究。
当然系里还有一些别的事务。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不需要思考这个，因为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个Office hour，专门用来处理学生对期中分数的疑问。期末已经结束，他这门课的助教们正在批期末卷子。他的这门课期末的时间比较早，这让他也有种看到了漆黑隧道尽头的光的感觉。
他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意识到已经中午12点半，决定去学校另一边的生活区域买杯咖啡和午餐。
他没想到，这是他被三个男人撂倒在地的一天。
他锁上办公室的门。这不怪他的谨慎。之前系里有一个教授的办公室被席卷一空。甚至还有一次，一位另一门课的助教把期末卷子放到桌上，忘记锁门，于是整班期末卷子不翼而飞。你永远想不到接下来的事，他想。
他走在走廊里，突然听到一连串快速的跑步声。他转过头看向后方，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带着兜帽的年轻人向他的方向冲过来，他第一反应是赶紧让开。
“Stop！”一个更大的声音从那个年轻人身后传来。Matt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他远远的看到了那个大喊stop的人，是一个身高身材都和他差不多的穿着衬衫和西装裤的金发男人。Matt想：穿着这么精致的西装裤，想必跑不快。
“我就是不停！”年轻人甚至一边跑一边回了一嘴。
Matt看到年轻人手里拿着对讲机和一叠纸张，立刻意识到他碰上了难得一遇的期末作弊事件。于是他想起在他监考期末考试的时候，有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课堂上的学生摇头晃脑，试图看别的学生的试卷，不由得火冒三丈。
年轻人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但是Matt没给他机会，他大步向前，两手向前抓住了这个年轻人，两人重重的一起栽倒在地。Matt没有学过什么擒拿和抓捕，所以被这个年轻人推到一边，脑袋磕到地板，顿时眼冒金星。年轻人还要站起来继续跑，这时候一个穿着校警制服的人和那个穿着西装裤的喊stop的男人一起扑了上来，把Matt重重的压在身下，按住了那个年轻人。
Matt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他眼前发黑，被别人当成肉垫的感觉可不好受。校警迅速的从他身上爬下来，按着那个把纸张和对讲机扔的到处都是年轻人，一边对着对讲机联络，要求派更多的人来。而另一个大喊stop的男人却像是突然脱了力，彻底倒在Matt身上。
他的眼镜掉了，现在看谁都带着虚影，让他非常的头晕。stop男慢悠悠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他旁边，看了他半晌，然后摸索Matt的眼镜，把眼镜递给他。
这时候Matt才看清这位stop男的长相，和他长得有些相似，肤色，身高，但是很英俊帅气，搭配着颇有设计感黑色的衬衫和露出脚踝的西装裤，更是很有品位。Matt还要仔细去看，突然被一旁的哼唧和对讲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我什么都没做！”被校警按住的年轻人理直气壮，“他突然就开始追我。”
“你叫什么名字？谁安排你在我的考场外面的？”Stop男格外严肃以及非常生气。
“什么谁安排的！我就是路过！”
“你分明是在我考场外面走来走去！还拿着对讲机讲话。”
“先生们，”校警打断他们的争吵，决定先带走这个年轻人。另外来了个几位校警，他们收拾散落一地的纸张和对讲机。鉴于stop男还在监考，所以需要把年轻人留到考试结束之后再说。他们记下了stop男以及Matt的姓名和电话，然后带着年轻人离开。
“Alfred Jones。”stop男再次介绍自己，然后竖起手指把自己的方框眼镜往鼻梁上按了按，他转向Matt：“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抓不到他。我刚才把你撞到在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被伤到，要不我们交换一下手机电话吗？你可以联系我，我正好也可以把这件事的进展告诉你。”
Matt非常感激，毕竟他现在经历了这些，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感觉不到被三个人撂倒在地可能带来的挫伤和疼痛。而且虽然他本人没有那么八卦，但是他还是很好奇这个作弊事件的结果。
他掏出手机和Alfred交换互相录入电话，Alfred直接点开了Whatsapp，给Matt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包。这时Matt注意到Alfred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有些热切。
“我物理系的，去年刚来做AP，你呢？”
“统计的，已经来了4年了。”
他们眼中都冒出了一种不用直说的互相理解的认同感。
“我得赶紧回去继续监考，解救我的助教们。晚饭有约了吗？”Alfred看着Matt摇头，开心的笑着继续：“那就晚饭？我们之后联系。”
Matt笑着点头，“邮件或者Whatsapp我都可以。”不由得觉得Alfred的笑容更加炫目，这让他有些脸红，他继续，“你可以搜到我的邮箱。”
于是他们告别。Alfred在进教室前特地向他扬了扬手机，做出了一个“联系我”的口型。
Matt突然觉得今天幸运非常。
他刚一买到咖啡，就收到Alfred的Whatsapp的信息，Alfred把统计系里教授列表上的自己的照片截了图，然后问：“在我们吃晚饭约会前，我得问清楚：我们是双胞胎吗？”
Matt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