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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22
Completed:
2025-01-09
Words:
4,384
Chapters:
2/2
Comments:
4
Kudos:
46
Bookmarks:
3
Hits:
1,098

【落不下】牵挂

Summary:

段锐X段琰,段锐视角,小琰被赔钱爹打断肋骨那件事。

Chapter Text

  我的感知力和想象力可能已经减弱了,能体会到的生活乐趣越来越少。每天的日子阴沉如死水,上课自习做卷子考试讲评,没什么值得振奋的事。

  我妈和后爸处得越来越熟,那个男人懒得再掩饰对我的排斥。我能看清他和我说话时脸上的不耐烦,而我不过每周末回他的房子住两天而已。上周天回学校走得急,书包把桌上一摞书扫到地上来不及捡,这周五晚上放学回家,散落的书依旧原封不动地躺在原地,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我妈怀孕了,家里很久没有人理我,我像住在他们家的空气,没人对我感兴趣,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们也未必会察觉到不对劲。

  当然我不能消失,小琰还需要我,我消失了小琰马上会发现。小琰从小时候就爱黏在我后头叫哥,当时我把所有鸡毛破烂都当宝贝锁进柜子里,防贼一样防着他。往事不堪回首,我当时是个傻逼,我好后悔。

  有几周没见过小琰了。现在我们分开的日子多一天,我就会更揪心一点。段近江虐待小琰变本加厉,连续几次去看他脸上都贴着创可贴,最近一次小琰快被他整死了。那晚我在教室上自习,太阳穴兀然开始突突跳,我似有所感,疯了一样冲出学校,路上拦辆车回原来的家。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下车时正好见两辆警车开出小区,车灯刺眼,晃得人心慌。我朝我家楼下冲去,单元铁门大开着,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从逼仄的楼道里冒出来,昏暗的路灯下我看见他们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这个小区里大多数人都这样,热爱窥探其他人家的私事,表面上嘘寒问暖表达关切,心里却隐秘期待着别人倒霉。

  我飞快爬上楼梯,家门大敞着,刚看见的警车果然是来找我家的。不出所料,进家门以后看到一片狼藉的大厅,饭桌侧翻在地上,玻璃的阳台门被砸碎了一半,遍地都是玻璃渣,和酒瓶碎片混在一起。阳台晾的衣服掉在地上,上面沾了血。

  第一眼没看见小琰,我的心抽搐一下。我掐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注意到阳台和洗手间之间有一串湿漉漉的小孩脚印。洗手间的门锁上了,我轻轻敲门,喊小琰,和他说话。没人应声。

  我害怕了,敲门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声音里有自己都压制不住的颤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琰成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我的情绪只会由他牵动,一切努力的短期意义是能把他接到我身边,长期意义是让他过上可以称作幸福的日子。要是没这个小孩,我现在可能只是一具麻木的躯壳,没有喜怒哀惧,把我丢进地狱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挣扎的欲望。小琰对我意味着很多很多,虽然他自己不知道。

  小琰,小琰你在里面吗?小琰把门打开好不好,是我,别怕。我坚持不懈地对着锁着的门说话,心中的忧惧却和核弹爆炸后的蘑菇云一样不断膨胀。洗手间里没有一丁点声音,没有水声,没有人活动的声音。我担心小琰因为受伤太重晕倒在里面,甚至还有更坏的可能。

  正当我打算暴力拆门时,门终于打开一条缝。我在门缝里看见一只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缓缓把门拉开,小琰身体抖得厉害,赤脚站在地上,脚被玻璃渣割破了,血渗出皮肤,而他似乎浑然不觉。他盯着我的脸,目光迷茫而困惑,好像不相信能在此时此地见到我。

  小琰不说话,两手拉住我的衣角,攥得死紧。他手心刚刚应该也被割破了,我看见他手指间鲜红的血在我白色的校服上漾开。

  我搂住他安抚他,像以前那样顺着脊梁抚顺他背上的衣褶,却听到他的牙齿“疙瘩”一声响。我心里一沉,把他抱出来放到沙发上。小琰背上可能有伤口,我想检查他的后背,搂着他的手刚松开一点,小琰就扑上来更用力地抱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的脖颈边,不愿我和他分开一点。肩上的衣服很快湿透了,小琰哭了,我心疼死了。

  哄了很久小琰才平静一点,允许我给他处理伤口。我脱下他的帽衫,瞧见他通红的背上有六道新伤,像是铁棍打出来的,皮没破,淤青深深埋在肉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皮肤下的伤比见血的还疼,以后大概要留疤。我同桌小腿上有一个这样的伤,好多年前被电动车撞的,到现在还是一碰就疼。后来隔壁单元的阿姨和我说,小琰被段近江逼到阳台上,铁棍“哐啷”一声敲在阳台栏杆上,隔着半个小区听了都心悸,小孩差点要从三层楼往下跳,幸好警车在这时候开进来了。

  我第一次产生想杀了段近江的念头,就一瞬间。多可怕的念头,我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眼前布满血雾。从前总感到不可思议,如果段近江不是一个不近人伦的嗜血疯子,他究竟怎么忍心对自己的血亲下死手。现在我恍然明白了,我和他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我遗传段近江了。

  “哥哥。”小琰终于说话了,他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柔软温热的小小一团忽然挤进我的怀里,把我从骤然而至的浓雾中唤醒。他告诉我他拿段近江手机报警,警察把段近江带走了。他以为我怕段近江,他让我别怕,吸着鼻涕说我是胆小鬼。我揉他的脑袋,说不出话,我怕一说话就忍不住流眼泪,还要伤痕累累的小琰来安慰我。

  小琰对待世界的本能是温柔的。我去小学接他,看见那么豆丁点大的小孩主动帮女孩子擦黑板高处。我知道他认识小区里的所有流浪猫,以前他被我妈撒气赶出家门时就静静坐在水管下,和几只猫一起晒太阳,猫咪让小琰摸,小琰坐在它们中间也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但小琰在学校经常打架,有时候拳头甚至招呼到我身上。我会生气,可是我知道那更像是委屈的发泄,小琰虚张声势把自己蜷进暴力的装甲中,摇摇晃晃地在血肉横飞的畸形的世界里生存。他太难了,很多事不应该责怪他。我常常想,如果段近江是个正常人,哪怕不给小琰一点爱,只要不折磨他,小琰会长成什么样。

  我好想给小琰一个家,想得快发疯了。

  段近江在看守所蹲了两周,据说在警察面前涕泗横流保证痛改前非,已经给放回家了。我不放心,我要回去看看小琰,我只有这一个牵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