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夏风悠长地吹过大道,卷起纸袋、吸管皮和一只空空如也的易拉罐。但许是不远处传来的乐声太过刺耳,无论是人还是风都不堪其扰,它很快就卸了力,罐子掉回地上,咕噜噜顺着下坡滚到草坪深处去了。
镇子里唯一一所高中建在最东边,紧挨着山,好大一片都用作绿化用地,为了彰显学校的典雅风范,还颇为灵动地在其上画出许多圆顶的小亭子。
径直而下的易拉罐便是刹车于此。准确来说,是刹车在一只驻足在亭子里的鞋子。与此同时,杂乱无章的乐声也截然断音。
红色滑板鞋的主人肩上挎着一把吉他,棕发里挑染了几根砂金色,滴滴答答地在白背心上留下汗渍。他踩着易拉罐,令其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反复复地滚动。气氛压抑,鼓手转鼓槌,贝斯手神游天外,主音吉他咬着嘴唇,键盘手死死地盯着谱子看……就是没人敢说话。
终于,在一片死一样的沉寂里,易拉罐发出被踩扁的咕咚声,下脚的主唱兼节奏吉他开口:“问你个问题,Alfred,你学过吉他吗?”
“当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短促地嗤笑一声,“I'm sorry,暑假前你说要重新编一段bassline,我以为你终于对贝斯上心。但是今天弹完一曲,原来你是改练吉他了。”
“你什么意思?而且我还没开始弹我编的bassline,那是另一支曲子。”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上周开会的时候把那支曲子改了,也就是现在这个。”主唱的声音带着青少年独特的那点哑,句尾的语调上挑着,“奉劝你一句,把泡妞的时间省省,多练练你的乐器,不然我怕你下次想用贝斯装逼的时候,难听到他哭。”
他言辞犀利,旁人就是装傻也装不下去了,乐队的其余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而被当众嘲讽的贝斯手握紧拳头:
“你怎么能每一句话都这么混蛋,John?要不要我提醒你,我是这支乐队的队长,弗洛斯特杯的报名费都是我出的。你贡献了什么?我随便花一笔钱就能雇到一个比你更好的主唱。”
他一步步逼近,John也被激怒了:他非常非常讨厌他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提钱,就好像除了他以外都是穷鬼,而穷鬼就活该被瞧不起。
“所以钱可以挽救你糟烂的技术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先买这个,而不是去酒吧里买'那些'。”他主动贴近他的耳廓——“在厕所的感觉怎么样,爽吗?”
“谁告诉你的!”
John后退一步,满意地观察着他因为暴怒而痉挛的眼皮,似笑非笑,“不否认了?真意外,我以为你的为人处事就像你和你的贝斯,昂贵、肤浅、藏在鼓音底下不出来。”
“You jerk!”贝斯手一拳招呼上去,拽着John的领口往谱架上砸,正正好磕在金属架子的尖角上。
这一下可把其余的三个成员吓坏了,犹豫不决地相互递眼神:拦吗?下手太重了,会出事的!——别去,Alfred的封口费你们难道不想要?那可是一大笔钱。
金钱的诱惑促使他们四散开来,各自背过身装作没看见。
John感觉额头钻心地疼,但依旧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视线相撞,他们同时摘下身上的乐器,朝着对方扑去。
贝斯手比John要高半个头,力气更大但是没有John富有打斗技巧。他们各自负伤,依旧不肯罢休。直到Alfred一时失察,踩到被压扁的易拉罐,拽着John的领口栽倒,战况才堪堪出现胜负之势。
John摔得脑袋发晕,躺在地板上嘶嘶地抽气,Alfred趁机骑在他身上,朝他脸上招呼。深红色液体从额角涓涓而下,在John深邃的眼眶骨淤积,他浑不在意,哪怕血液流进眼睛也不服输地挣扎。Alfred被他的疯劲吓到,手上稍稍松了力,John便抓住机会,往上一扑,两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视野里愈加模糊,他快要看不清。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眩晕感。他眼前圈圈圆圆,逐渐收拢成一个人。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操,是学生会主席。拽着John的两只手松了力,John也随之停手。他像布料一样柔顺地往地上滑,被一只胳膊稳稳地架住。
“You alright?”
John的眼睛里流进了血,有些睁不开眼,但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他的舍友兼好朋友Bobby。这家伙怎么来了?他今天有场演讲活动啊。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Bobby小声解释道:“你这几天心情都很差,我和Rogue就猜到你在乐队排练时会有麻烦。没想到还是来晚了,抱歉。”
John感觉更不好了,“我没大事,但你能别说煽情话了吗?太恶心了。”
他这么一皱脸,原本沉积在眉骨与鼻梁左侧的血液便以一种极为惊悚的效果往脸颊上流,看得Bobby心头一跳。
他环顾四周,义正辞严地说道:“你们几个,我记住了,周一我会如实上报给校长。”
“主席,我没动手!”鼓手站起来。
“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吗?”
鼓手飞快瞥了眼John鲜血淋漓的脸,气焰顿消,乖乖坐回去了,“好吧,我知道了。那…惩罚不会太重吧?”
“那就要看他究竟做到什么地步。”Bobby偏头看向Alfred。
“我也受伤了!”贝斯手意有所指地摸了一下自己留着指痕的脖子,“这是互殴,我没有单方面打他。”
Bobby径直把John背到肩上,越过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什么也没回答。
“操,装什么。”Alfred冷着脸解开他那条写满奢侈品品牌名的腰带,牛仔裤往下一掉,挂在胯骨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送他们远去的灰色眼眸像一片沉甸甸的雾霭。
“你能走得稳当些吗?我的胃要死了。”John觉得自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艘小帆船,上上下下,晃晃悠悠,颠簸得他有些想吐。
Bobby背着他小跑,断断续续回答:“有本事你就下来自己走,没本事就闭嘴!你个不知感恩的白痴。”
“你就会在我面前说脏话,两面派,刚才怎么不骂他们。校报上是怎么形容我们的学生会主席来着?温柔、善良、乐于助人,真是笑掉大牙。”
“我的美好品质只面对拥有美好品质的人。你?算了吧。”
John现下全无气力,软绵绵地骂他:“Fuck you.”
收起那副嚣张气焰的他显得可爱多了,Bobby抿了抿唇,想遮住那控制不住的笑意。这么想着,他快步走进医务室,忽略校医的惊呼,将John放到床上。
“What the hell?”加朵女士慌里慌张地从柜子里取出医疗用品,“John,怎么又是你?”
她是个絮絮叨叨的中年妇女,但处理伤口十分爽快。她熟门熟路地为他清理伤口,嘴上连续不断地说着:“经过一个安静的暑假,我以为你会有所长进,结果呢,你伤得更重了!这太令人失望了。上帝啊,原本我的工作是多么清闲,你入学那天我就应该有所觉察。你还记得吗?因为那个男孩嘲讽你是走后门的同性恋,你差点把他脑袋砸进门板里,他嚎啕不绝的哭声我直到现在还会时不时听到,How scary!”
“好了好了,Ms. Gadot,我非常抱歉。拜托,安静一点,我的头很痛。”John缴械投降。
加朵女士不说话了,但消毒的手法却凌厉起来。Bobby瞧着John忍痛到发青的脸色不禁笑出声来。
“Hey,dumbass,不许笑。”
“我没有,我是在想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打了Alfred,他不会再让你回去。那你的弗洛斯特杯怎么办?你唱歌和吉他都练了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加朵女士处理完伤口,十分善良地将空间留给他们,翩然离去。John血管破裂的左眼被敷上冰袋,只能躺着回复:“好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做这件事之前没想这么多。”
“行吧,那聊聊别的。”Bobby坐到床尾,“Alfred虽然傲慢,但不是冲动的类型,你说了什么,逼得他把你打成这样?”
“明明是我把他给打了。”John忿忿。
“我又不是他的朋友,管他受没受伤。我是你的朋友,我只在意他打你了。”
John的脸色这才好一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对乐队的事一点也不上心,今天是第一次排练改过的曲子,但他对谱子根本不熟,不停出现错漏,遇见会弹的部分还使劲炫技,以为自己是主角呢。”
“结果是在不停抢拍?”
“还是贝斯懂贝斯——不,不能这么说,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抬高他。”
Bobby的嘴角微微扬起,“Rogue跟我说,你们乐队都在认真写歌,只有一个人不参与,你特别生气,就是他吗?”
“对。他仗着自己承包报名费和比赛路费就颐指气使。除了排练,一概都不参与。”
“我懂了,所以你找到了这个混蛋的什么小破绽?”Bobby笑得有些狡黠。
John也笑了,“不算是'找',是他运气太差。你知道X小镇最近开了家gay bar吗?我伪造证件混进去的时候撞见他了。”
“他是Gay?”
“我不确定,但有一点是事实,他花了二十块钱在厕所体验吹箫。那个男孩估计是第一次出来做这个,结束的时候咳嗽了好久。”
“你一直听着?”Bobby挑眉。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John踹了脚他的屁股,“我当时在躲避那家酒吧的老板,他发现我的证件是假的,满屋子抓我。”
“你个白痴。那gay bar好玩吗,和普通酒吧有什么区别?”Bobby摸了摸鼻子,“Well,You know,这年头的直男总是什么都好奇。”
“你弯一下就知道了。”John随意道,“去帮我换一个冰袋,这个不凉了。”
Bobby无奈叹气,身体却听话地主动起身去找加朵女士。于是病床上只剩下John无所事事地盯着天花板看——一片空白,如同他的乐队梦。
“乐队?那是什么?”七岁的John这么问。
对面的男孩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跟在他身边的双胞胎也紧随其后开始捧腹大笑。
“你不知道什么是乐队?看来你父亲根本没来得及教你什么就远走高飞了。”他炫耀地卸下后背的巨大包裹,从中取出一把木质物件。
“看到没。这是吉他。”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
“所以呢?”John从没近距离接触过它。
“没有爸爸的可怜虫,连吉他都不了解。”男孩洋洋自得地将左手按在长颈,右手虚扶在弦上。
John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灵活的手指,悦耳动听的乐声像烟雾一般飘进耳朵,犹如人造的一场幻梦。
那天的最后,他以一敌三,满身青紫地背着抢来的吉他回到家里。楼下吱呀吱呀摇晃的沙发和男男女女那令人作呕的喘息令他烦躁不堪。但他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
琴弦被一只青涩的、脏污的、伴有划伤的左手按住。
“I WANT YOU TO STAY~”
John一下被歌声拉回现实。
他这才发觉,细碎的沙锤和鼓组趁着他胡思乱想的空荡,从扬声器一溜烟跑出来,回过神时,海水已经悠悠荡荡地涨到脚腕,一低头,踩了一脚的温凉。
这是Bobby的手机铃声,来电显示是“Rogue”。
John起身接起电话,歌声戛然而止,女孩爽朗的声音传入耳朵:“Bobby,你和John在宿舍吗?”
“我在医务室,他现在帮我换冰袋去了,什么事啊?”
“John?医务室?Jesus,我们就知道你要在乐队排练惹事!怎么回事,你还是被打了吗?我都叮嘱Bobby及时去叫校长了。”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一遍了,Rogue。没事的,他只来晚了一小会。”
John很欣赏Rogue,她是个善良仗义的女孩子,但有些时候她的关心却让他无所适从。
他赶忙岔开话题,“不过你竟然还有空给我们来个电话?我还以为你舅舅来X小镇的这段时间你都不找我们玩了呢。”
他都没注意自已紧绷的嘴角什么时候放松下来。Rogue随即故作深沉地说:“行吧,John,那你以后都不能和我一起看电影了。”
“什么意思?”
Rogue难掩笑意,“我舅舅在这里开了家小店,他以后都在X小镇陪我啦!”
“真的?恭喜啊。”
“恭喜什么?”Bobby拿着冰袋走回来,John点开扬声器,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内容。
“那太好了,你终于可以搬出去住了。”
John补充:“以及远离糟糕的八婆们。”
“正是如此。”Rogue道,“以及,我舅舅说今晚歇业,专门请我们去喝一场,感谢你们两位这几年对我的陪伴。未成年饮酒的机会,猜你们不想错过。”
Bobby故意瞥了眼John,“简直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几点开始?”
“九点钟,你们能从学校翻出来吗?”
Bobby再次朝John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当然可以。”
“我自然也行!”John指着他说,“少阴阳怪气,你这个小弱鸡还不配跟我比。”
“你自己相信就好。”
John气鼓鼓地回敬给他一个中指,Bobby的脸色不知是生气还是愉悦,有点像是两者的混合体。Rogue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带着细微的电流。
X高中的西南角是整个校园外墙最矮的一段,因为周末封校的缘故,这里成为了住宿生们出校的必经之地。
John踩着墙上突出的砖块,第九百次感谢设计者的创意——这段砖墙使用的是错落有致的排列方式,凹凸不平,十分便于攀爬。
很快他就轻巧地爬到顶端,左腿跨到另一面。
“快点!”他压低声音冲下面说,“别犹豫你第一步踩哪里了。”
自打入学,John已经不知道溜出去多少次,但这还是Bobby第一次翻墙。他对着灰黑色的砖块,几次都用不上力,手往衣服上一擦,全是汗珠。
“来了。”他做好心理建设,握住John先前用过的那块砖往上爬。
这面墙毕竟不是攀爬专用,凸出来的砖块窄小得吓人,堪堪放下两节手指和一点点足尖。Bobby在心里感慨,原来不良少年也不好当,翻墙是需要天赋的!
“你慢得像乌龟。”脑袋顶传来John懒洋洋的声音。
Bobby往上看了一眼,他竟然还跨坐在那,便道:“那你就是和我比赛的兔子,眼巴巴等我超过你。”
“不识好人心。我不等你了。”
上面随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Bobby知道他是真被惹急,先走一步了,心里顿感慌乱,攀爬的速度都快了些。
左边一块、右边一块、左边一块、右边一块……很快就要到顶。
可偏偏就是下一步,他手指打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只手托住了后背,稳稳地将他送回墙面。Bobby惊讶地扭头,John单手攥着砖块,立在旁边,“你怎么回事,翻个墙都手滑。”
原来他不是提前走了,而是不放心地下来陪他。Bobby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故意问:“你为什么又下来了?”
“我炫技,给你展现一下兔子的速度。”他哼了声,说罢便灵活地向上爬去,“但是兔子肯定会赢的。”
Bobby被他逗笑了,“行,那兔子冠军等等我。”
成功翻过墙垣的时候,Rogue正好打来电话:“你们两个出学校了没?我和我舅舅在便利店那个街口等你们。”
“知道了。”John挂断电话,一把拽住刚落地的Bobby就开始跑,“快点,他们已经到了!”
Bobby很想说“这也用不着跑啊”,但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说出口,任由John拉着他在街头狂奔。风呼啸在耳边,昏黄的街灯打在他的发丝和衣襟,五光十色的路牌被拉成残影,简直像是王家卫的电影片场。
"John,Bobby,here!"Rogue站在一辆拉风的黑色肌肉车边上朝他俩挥手。看见他们回应。她便钻进车窗里,前车门随之拉开,走下来一个高个子男人,身材极好,衬衣被肌肉绷紧,嘴里还十分有范地叼了根雪茄,把周边所有人全衬托成了配角。
路灯转红,John和Bobby的步伐慢下来,停在道边。
男主角弯腰听Rogue说了什么,Bobby猜是关于他们的方向,因为下一刻他就准确无误地朝这边看过来。
John倏地一下顿住了,Bobby毫无所觉,自顾自说着“Rogue的舅舅还挺年轻的,是不是?”
没有回应。他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gay bar。”
绿灯亮起,Rogue和她舅舅穿过马路朝他们走过来,Bobby没太明白他的意思,“记得啊,你不是还被老板发现假证件了。”
等一下?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旋即他便看着男人取下雪茄,似笑非笑地朝John走来,“嘿,小子,这次带的是真的身份证吗?”
Rogue惊讶地歪头:“什么?你认识他?”
“是啊。”John僵硬地小声回答Bobby,“他就是Rogue的舅舅。”
酒吧和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节奏明快的流行音乐换成了轻盈的抒情曲,激光灯也不再疯狂扫射,甚至连创造色彩的LED灯都被关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盏蓝紫色氛围灯。
“这是酒吧?是不是有些太无聊了,Logan你能赚到钱吗?”Rogue打量了一圈,不无担心地说。
“它平常不是这样。”John终于在看到Rogue发话后忍不住了,“现在只能算乡村酒馆。”
Logan哼笑一声,“未成年版本,专门招待你们几个小鬼头。”而后他从吧台后面取出一张纸,看起来像是随便从哪个本子上撕下来的,“这个菜单也是。”
三个高中生把脑袋凑过去,Rogue离得稍微远了些,没有紧挨着Bobby,但是菜单一半都在她那边。只见那上面零零散散写着几道调酒,旁边还严格标明“限量xx杯”。
“这些有哪个超过30度了吗?”John伸着脖子才看得清菜单。
“没有。”Logan冷酷地说,“未成年禁止饮酒,不过介于我8岁就在喝伏特加所以可以宽泛一点,你们能喝30度以下的。”
“宽泛得是不是太少了。”John嘟嘟囔囔,但还是很快做出决定,“我想喝正好30度的那个。”
“行,你俩呢?”
“我也要30度的!”Rogue的眼睛亮亮的,John发出一声赞叹,越过Bobby要和她击掌,“我没戴手套,精神上和你碰拳。”
只剩下Bobby,他瞧了半天,最后说:“Mint Julep(冰镇薄荷鸡尾酒) ,谢谢。”
“Mint Julep?”Rogue和John异口同声地说,“又来?”
Logan翻箱倒柜寻找配料,闻言好奇起来,“那是什么意思?”
Rogue:“他是个薄荷疯狂爱好者。”
John:“Yeah,mint guy(薄荷小子)。”
Logan想了想,说:“我以为他是mint gay.”
吧台像是炸了锅,Rogue和John毫不掩饰的笑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Logan则有点意外,“所以你不是?啊但你真的有些像。”
Bobby耸肩:“抱歉啦,就算我应该出来,现在也还在柜子里,毕竟身边有这么两个听不得我是gay的家伙。”
John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会呢,Mint Gay?”
Rogue则忙着跟舅舅解释:“我要坦白,这真的不怪我们,Logan,你知道Bobby一年里会说多少次'我是直男'吗?”
“还有'虽然我是直男,但…'!”John接话,“这句他今天还跟我说了,主题还正巧就是这间酒吧。”
“你说了酒吧的什么?”Logan正在往一只银杯子里倒酒。
“关于有人在厕所兜售'boy blow job'。”John的话题切得很快,因为他的大脑很快就联想到另一件事,“说起这个,Rogue,我今天离队了,你还有认识的乐队缺主唱吗?”
“你指望我认识?我人缘很差的。”Rogue向右边看去,“这种事当然要找学生会主席啊,对不对?”
Bobby说:“我下午一直在考虑这个,但是你们知道的,弗洛斯特杯还有半年就开赛了,想参与的早就凑齐人了。”
“那有没有主唱退出的?”Rogue问。
“在网上找的话应该还有可能,镇子里就那么几支乐队…”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John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鲨鱼图案的拨片,在手指间来回打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一般意味着烦躁或者不安。
“Mint guy,你的Mint Julep好了。”Logan把一个小巧的银杯推到Bobby面前,不经意地说,“关于乐队,我白天在店里听到有人说Jean Grey退出她原本的乐队了。你们知道,她那支乐队在这里很流行。”
"Jean Grey?!!"John又惊又喜,一掌拍在吧台上,震得银杯里的淡绿色酒液轻微摇晃,险些溢出来(“嘿!”Bobby叫道),“她怎么会退出呢?她还参加弗洛斯特杯吗?”
“好像是因为她的好朋友手骨折,其他队员背着他们两个找了新成员,Grey一怒之下就带着朋友退出了。”Logan忙活起下一杯,“我也没听清,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去找她。”
“我觉得是个好主意。”Rogue表示赞同,“你去找她试试吧。一个键盘手,一个主唱还能兼任吉他,两人组找队友也还是有点希望的。”
她虽然不会乐器,但却是个乐队迷。想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他们成为了朋友。正因如此,她当然了解Jean Grey和她原本所在的乐队——从高中组队,全员参与编曲,成员都是同一届的同学,年龄在二十六岁左右。今年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弗洛斯特青年组。因为弗洛斯特杯每四年举办一次,而青年组年龄限制是在十五到二十八岁。
John抢了一口Bobby的酒喝,清爽的冰酒淌进胃里,脑子也清醒了起来。
“行,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找Jean Grey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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