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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独】我与春风皆过客

Summary:

仙侠paro
江湖不似我来时前传?不知道算不算前传(?)
总之是关于小刘小金从认识到成亲的一年间的故事

summary: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Notes:

古风苦手且不太会写剧情,所以估计写得很慢……!已经在狂补武侠小说()

Chapter Text

如果说金独子在自己长达十三年的阅读履历中有学到什么的话,那么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刘众赫是个固执难搞的混蛋。

他双手举过头顶,盯着刘众赫指向自己的刀尖,微笑着说:“你这又是要做什么,众赫呀?”

刘众赫说:“你不可信。”

他手上捏着刚刚还被金独子提着的小巧银铃,看都不看就扔进怀里。

金独子奇道:“那你为什么不让刚刚那人一刀砍了我?岂不是能为你省下不少麻烦。”

刘众赫看他腕口一眼:“没必要在喽啰身上浪费定身符。”

金独子笑着,手上一翻,指间转眼夹了一张符纸:“你眼神倒是不错,刘众赫。堂堂霸王,日子怎么过得这般精打细算——”

刘众赫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向他伸出,张开。

“……又有什么事?”

“交出来。”

刘众赫气定神闲地说:“把你身上有用的符纸都交出来。”

 

-

 

金独子独自一人踱着步走回城内。现下门口也没守门的兵士来拦他了,城内一片萧瑟,竟比他昨日离城时还要安静几分。他牺牲自己整箱话本换来的那匹好马早不记得系在哪棵树下,说不定像那叠惨遭刘众赫毒手的符纸一样,已经被这位不讲道理的霸王随手牵了去。还好城池离着不远,金独子尚能徒步回来。只是花了他足足半日,走得满头大汗、咬牙切齿。

他扯开自己襟口,嘴里骂道:“唉,刘众赫这个混小子!简直就是土匪!”

不知不觉,他面前已是当初跟韩秀英一同借宿过的客栈。伙计打扮的郑熙媛仍坐在店头门槛上,正抱着个狭长的包袱,像是在犹豫是走是留。见他过来,她登时拿着包袱站起身:“嗳!独子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熙媛小姐。你这里还有没有茶水能借我润润嗓子?我走了半日,口渴得厉害……”

“茶自然有的是,”郑熙媛笑着说,“我说过多少次了,独子先生,我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小姐,你不要这样客气。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扯那些文绉绉的虚礼干什么?”

她放下包裹,进去倒了一碗茶水出来,递给金独子喝了。郑熙媛打量着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问道:“所以,你是为什么去而复返?你见着霸王了?”

金独子笑道:“我要见着霸王,还能全须全尾回来?”

郑熙媛接过他喝干的茶碗,点头:“这话倒也是。虽然传说霸王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但没听说几个活着见过他的。那些说是跟他打过交道的嘛,有的是咱们本来也见不上的大人物,有的是借他名字出风头的 鼠雀之辈。说不定,这人也没听说的那样厉害。要是他真是大乘期大圆满的大能,为何不寻处宝地清修,反倒到处去触别人的霉头?

如果韩秀英在这,一定会翻个白眼然后动手让郑熙媛住嘴。这样的话在谁面前说都行,但就是在金独子面前说不得。哪怕在刘众赫本人面前说,可能还有几率不被他砍,但若在金独子面前说刘众赫的不是,那只有一种下场。

郑熙媛正要起身去再倒些茶水来,却突然被一只手摁住了。

“怎么了,独子先生,表情这样严肃?你要是累着了,想找处地方歇息——”

“熙媛小姐。”

金独子抬起头,直直望进她眼睛里。他往日看人总会稍稍错开一点视线,或是只对视一眼便不着痕迹地挪开。此刻那眼神却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似的,让人不禁讶异,原来这样文弱的家伙,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金独子正色道:“刘众赫虽然是个狗崽子,但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他仿佛还有好一番长篇大论要讲,不说服郑熙媛相信那霸王其实是个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誓不罢休。一瞬间,郑熙媛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点由于醉酒而模糊的记忆——关于面前这位弱不禁风的书生,好像是个倾慕霸王的断袖的事实。

她神色一变,也严肃道:“是我不对,不该在你面前说霸王的不是。唉,不过说真的,独子先生,你是个读书人,懂得应该比我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干什么要在霸王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就算他真像传说中那样貌比潘安,也得有命见上才行呀!”

“熙媛小姐,我真不是……”

“你放心,我绝不因为这个低看你,”郑熙媛颇为潇洒地纤手一挥,“我也正打算要走,正好你回来,要不咱们同去?你要往哪儿走,南下?还是往东?”

“我真不是断袖,”金独子无奈说,“谢谢你的好意,熙媛小姐,不过我哪也不去。”

“你真不走?今早城外又死了几个修士,说是站在城头上,能望见附近南宫家的烽火灯楼已经熄了。就算霸王懒得取城里寻常人的性命,这南宫家一倒,周围山里的妖兽、塞外那些茹毛饮血、酷爱杀人剖心的邪修可就都要进城来了……”

金独子说:“熄了灯楼不是南宫家失守,是他们想诱骗刘众赫攻入的把戏。这样他们才好将他骗入布好的阵法里。”

他笑了一下:“虽然刘众赫这小子确实杀人不眨眼,不过关于杀人剖心的邪修是否真实存在,熙媛小姐最好还是不要轻信。”

郑熙媛一怔,随即兀自沉吟片刻,说:“好,独子先生,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信你一次。如此说来,你留下,是因为城里比其他人想得更为安全?”

金独子摊开手说:“自然不是。”

他笑道:“我留下,是为了去救刘众赫那个混账家伙。”

 

-

 

金独子又喝了两盅茶,他呷茶的功夫,郑熙媛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最终是没能踏出门去。她重重在金独子对面坐下,大叹一口气:“生死关头,喝茶岂不是差点意思?”说着就摸出坛酒来,拍开封泥便就着坛子一通豪饮。喝罢半坛,她把酒坛往桌上一跺:“独子先生,我可就指望你了。看你这副样子,一定是有门路从这番混战中保住小命,是不是?”

“熙媛小姐,你不走了?”

“不走了,”郑熙媛粗声说,“奔奔逃逃半辈子,实在没意思。总得拼命一回。”

她一把掀开包袱,露出里面的长剑来。金独子一瞥,竟然认不出剑柄的花纹的制式。郑熙媛这个名字本也不存在于他对《叛活法》的记忆中——在原本的故事里,刘众赫去南宫家替他师父讨还公道遭了暗算,他与南宫家门徒缠斗时,有邪修乘虚而入,在撤去保护阵法的城内开了鬼门,献祭了城里余数的活人,给刘众赫带来了大麻烦。

在这个故事里,名为郑熙媛、女扮男装的客栈小二的位置在哪里?是不幸沦为鬼门祭品,还是及时逃走做回落魄游侠?

郑熙媛注意到他视线,大方把剑往金独子的方向一推:“不是什么好剑。我从一个想对我动手动脚的淫贼那里收缴来的。嘿,反正他之后也用不上了。”

她有点怅然地说:“之前使着顺手的那把,离开师门时已经交回了。这把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虽然对付不了霸王,但砍一两个不长眼的邪修应该还能砍得动。”

金独子仔细端详了半晌,将剑又交还给她。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熙媛小姐,请助我一臂之力。”

郑熙媛拾起剑来,挽了个剑花,笑道:“只要是我派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

金独子点点头。他说:“你说砍得动邪修,那砍南宫家门徒如何?”

 

-

 

虽然在金独子放话要与南宫家作对后就有些将信将疑,但郑熙媛还是尽职尽责地让金独子跟在自己后面,不肯让一个连剑都使不利索的符修打头阵。

他们离开客栈后,金独子从乾坤袋中掏出两丸丹药,递给郑熙媛一枚。他解释道:“差不多时候了,再过一会,南宫家就无暇顾及护城大阵。阵法一撤,四周的瘴气吸多了也会害人手脚酸软,四肢无力。”

郑熙媛点点头,也不问功效,毫不迟疑地将丹药吞下。他们没急着赶往城外,而是按照金独子指的路,反倒径直往城中心走去。沿路上,家家户户皆是一片狼藉,仅有几户门窗紧闭,用木栓紧紧闩住,仿佛这人力能及的最后丁点维护一家安危的努力,能抵挡得住妖兽的利爪和环伺的瘴气一般。

郑熙媛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说:“这样的乱世,如何是个头?”

金独子说:“会结束的。”

他说出这样的话时,并不铿锵有力,亦无澎湃激情。金独子像只是转述某个他曾见证的结局一般,语气平静地说道:“会有人匡正这样的世道,让无作为的、害人取乐的家伙都一一付出代价。”

郑熙媛怀疑地瞟他一眼,说:“你是不是要说,这人就是霸王?”

金独子不答,只是微微笑着:“如果我说,我能窥见天机,你会信我吗,熙媛小姐?”

“这个嘛,如果我们这次能顺利活下来,说不定我能多信一点哦?”

“那我可得加把劲了。”

边陲城镇,虽然人口不多,但占地颇广。就算金独子已经勉力跟上走得飞快的郑熙媛的步伐,他们还是花了足有一个多的时辰才抵达城中心的当铺。郑熙媛摇着剑柄,抬头审视一番门户大开的惨淡景象,若有所思道:“独子先生,你不会是想趁机捞点油水吧?不瞒你说,这里虽然常有胡人来做生意,但当铺的人走的时候,肯定把好东西和易拿的金银都搜刮了走——”

金独子已经越过她,探头往里张望了两眼。他还没开口说话,郑熙媛眼神一凛,霎那间抽剑横在他面前,挡住从天而降的一道雪光。少女清脆的声音随后而至:“咦,身手不错,什么人?”

金独子后退一步,几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会永远跟自己的鼻子说再见。不过刚那一刹那的交手,他已经看得出来,郑熙媛的修为隐隐在自封的刘众赫的第一弟子李智慧之上。看来偶尔他还是能获得一些上天的眷顾,至少现下刘众赫不在,他也手上有“剑”可使

他定定神,熟练地露出笑容。

金独子说:“李智慧,我是你师父的同伴。”

他顿了顿,没给从当铺内现身的湖蓝劲装少女开口的机会,紧接着问道:“刘众赫已经下去了?他让你守在这里?”

李智慧毕竟年纪轻,被他这样劈头盖脸地一问,下意识答道:“是。师父他说,他一个人有要事要办……”

“他进去南宫家的地宫多久了?”

李智慧诧异地瞥他一眼,惊道:“你怎么——”

“我说了,我是你师父的同伴。”

她将信将疑地沉默了一小会,总算是屈服般地回答:“已经有将近两个时辰了。”

金独子心中默算了一会,点点头。他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正跟他面对面的李智慧却一哆嗦:面前这人虽然瞧着只是个读书的瘦竹竿,修为甚至比不上自己,但不知怎么,唯独这笑容让人觉得心感不妙。李智慧思来想去,总算是想起来为何这笑容似曾相识——她在学堂待过的那几年,没少见平日笑眯眯的夫子面对闯了祸的混小子露出这样的狞笑。而这样的笑容之后,总有人手心里要挨几下戒尺。

她偷偷把手藏进背后。

金独子说:“好吧,熙媛小姐,咱们得抓紧时间了。要是霸王大人就这么折在地宫里,麻烦可就大啦。”

他说着就要迈进当铺去。李智慧正要出手拦他,又顾忌着一旁的郑熙媛——她速来对剑使得漂亮的女侠没办法,但也挺乐意跟这位男装打扮的漂亮姐姐再过上两招。她毕竟已经在这里空守了两个时辰,给自己找点乐子也无可厚非,是吧,师父?

谁知金独子头也不转,竟然吩咐起她来:“李智慧,你也和我们一起来。”

郑熙媛讶异道:“这地宫竟然这般凶险,连霸王都能着了道?那就算我们去也——”

金独子走进当铺,在设在首位的太师椅上敲敲打打,终于找到那石椅上的机关。他回忆着卦象,一边将活动的兽首拨到正确位置,答道:“这地宫是南宫家用一处百年古墓改成的。地宫本身构造确实精妙,不过以刘众赫的修为,想困住他也不那么容易。”

他听着机簧归位的清响,说:“不过这古墓的原主以幻术见长,而南宫家早知刘众赫要来寻他们的霉头,已经布下了九宫摄魂阵。单是这些也不足为惧,但——”

一阵沉闷的巨响,堂内正中地板上已然滑开一道石门,洞口幽幽,只能望见里面沉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金独子比了个请的手势。

他说:“如果说,这古墓的主人其实并没死透,而且还意图寻一具功力高强的肉身来操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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