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好久不见,我是久~”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Hisa酱——!!』
『第一!!!』
『晚了啦www』
『久君久君——』
『好久~』
『看见久君的直播提醒我啪地一下就点进来了』
『前面打字好快www』
『这回还真是好久』
『有一个月了?』
『久君久君久君』
『Hisa酱Hisa酱Hisa酱Hisa酱』
……
“是我哦,是久~”(笑)“365人,哦,这个数字好棒,想截屏留念……啊,过了,381……”
『wwwwwww』
『wwww』
『是谁,快退出去www』
『可爱wwwww』
『“今天走在路上看见一根特别直的木棍”』
『wwwww』
『是我我也想截图』
『木棍的话也会想捡』
『↑没错没错』
『成年人的乐趣啊』
『久君是我的乐趣!!』
『截屏能换Hisa酱今天的问答吗?』
『Σ(゚∀゚)截到了吗?』
『哎?截到了?』
『给你两千发我换提问权』
『我出三千!』
『三千五!』
『这就开始了?』
『都不知道有没有截到吧……』
『等千人的时候截图好了!』
『所以没截到咯』
『诈骗!』
『直钩啊www』
『能到千人吗?』
『奶一口奶一口』
『那777好了』
『我不管!我就喜欢久君独属于我的样子!』
『哪儿来的梦男……』
『梦女怎么你了!』
『wwww』
……
“那,开始吧。”
01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钓鱼的好日子。可惜要合宿。
仙道从床上爬起来之后看了眼闹钟。爬起来才看时间,是因为睁眼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起晚了。
虽然晚了,但又没有晚太多。车子八点半出发,现在是八点一刻,正是茂一内心天人交战要不要给自己打电话的时段。从宿舍到学校走路需要十分钟,五分钟洗漱穿衣不是不可能,这样还能赶在茂一的催命电话响起之前出门。正正好。
仙道打定主意,手下把闹钟按响又按停(看样子不是闹钟出了故障,是自己睡得太熟),以一种树懒的紧迫模式开始行动。
洗漱三分钟,穿衣两分钟,行李昨天已经打包好,头发没时间打理,把盥洗台上的半瓶发胶也扔进背包,仙道出了门。走出宿舍大门的时候隐约听见身后玄关的电话铃声,仙道一笑,愉快地迈开腿跑起来。
昨天睡得并不晚,躺上床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毕竟第二天要乘车去合宿,如果赶不上车而不得不一个人打车去,茂一可不会给他报销路费。然而百密一疏,是他在寻找催眠视频的时候点进了那个直播。独自居住的男高中生,偶尔看看成人区再正常不过,网站年龄认证不过诚信测试,虽然总对机器人说谎让人良心欠安,但既然不是打算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就理所当然地原谅了自己。原谅自己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诀窍。
点进那个画面几乎是下意识。那不是他惯看的频道、不是关注,也并不眼熟。那只是飘在首页上的无数个直播中的一个,甚至封面都毫不吸引人,魔鬼打光的下半张脸,房间细节一概笼罩在阴影里。但是点进去之后他反应过来,这个画面他是眼熟的。不是完整的画面,是那张脸。也不是完整的脸,主播挺熟练地把自己的眉眼隔离在屏幕以外,只露出鼻尖、嘴唇和一个十分男性感的线条利落的下颌。这段线条在左侧有一个小小的点缀,是个疤痕。
仙道点进去的时候直播大概刚刚开始,主播靠在镜头前,疤痕连同针脚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屏幕上,让他不由得思考了几分钟。而这几分钟里主播已经说完了话(大概本来就是话少的风格),将椅子向后撤了下,抬起双腿,分开搭在电脑桌面和一边扶手上,把下身露出给人看。
仙道一口气没喘好,呛得咳嗽起来。“这可真是……”他在只身一人的房间里对自己说。
主播上身披了件衬衫,下身却原来一丝不挂。他将零星几个扣子解开,把胸、腹袒露在镜头前。当然是锻炼得当的身材,强健又不失轻捷,阴茎从小腹垂下来,规整的形状,干净的颜色,温顺得像只小狗,让人觉得应该做成石膏模型摆在美术画室里。主播用自己的手指把它抬起来,四周皮肤光滑细致没有毛发,囊袋后隐约可见一道穴口。
主播把镜头向下压了压,自己也向下错身,把两腿更舒展地分开,穴口完全暴露出来。穴口四周也一样白净,主播把手指点在会阴上,引导观众的视线,也提示后续的行动。
他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润滑液来,灵巧地单手掀开瓶盖,倒在焦点中的手指上。灯光下指尖仔细地牵引着乳液,恰恰好地赶着液体的边缘,嵌进自己的后穴。主播放下润滑液,这只手帮忙把臀肉拨开,手指往里送。一根手指很轻松,旋动两三下加到两根。两根手指显出充实感,小穴舒适地含满,穴肉随着动作送出来又迎进去。弹幕飘过一句“好听话的肉肉”,主播跟着一众弹幕一起笑起来。
笑声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清透爽朗,连带着当下的行为都显得清洁起来。但显然不是的,不应该是,笑过之后便是气喘,两声赶不上节奏的呼吸听得人心浮气躁。
三根手指。穴口稍稍显露出勉强,穴肉在摩擦中胀红,红色蔓延到臀部、下腹、大腿,如此局限的打光下也看得出皮肤泛起一层湿气,微微泛着辉光。主播的阴茎已经勃起,在小腹上方有点无助地晃动,再上方是将要隐没在光线外的嘴,半张着不断呵出喘息。
主播稍微停歇一下,把手指抽出来,自己看了看,又放到镜头前展示。指尖挂连着研磨得黏腻的润滑液,像挂在山峰间的索道,垂悬着、滑动着,断掉。仙道感到下腹一抽,低头看了一眼,不禁失笑。好像比自己还有精神。
主播这时换了道具来。没什么特别的按摩棒。虽然没什么特别,仙道却看出质地和形状都很好。不是便宜货,都市男孩判断。这个人与其说在取悦别人,不如说首先在自我享受。这种态度结合他所猜想的那个人留给他的印象,让他有几分赞赏。
按摩棒用润滑液涂抹均匀,在穴口准备了片刻,被送了进去。进去的过程有种意外的畅快感,好像章鱼滑进洞穴,虽然这个比喻本身就有种荒诞的色情感。按摩棒到位之后主播重重喘了一声,腹部肌肉跳了几跳,仙道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看到设置菜单跳出来愣住,又啼笑皆非地关掉。
主播调整按摩棒的角度,拨开了开关。震动的嗡鸣声顺着网络低低地传来,仙道下意识把手机举得更近,又拿远。房间里只有自己,他在这里做过不少私密的事情,可是今天却有了种防备意识,好像格外需要保守秘密,自己的,或者他的。
还是看不见主播的脸,仙道想他真的很有经验。灯光只打到胸口、颈项和其上一点的下颌,再往上便是属于想象的原始领域。可是有声音从那里传来,本能的、灼热的,带有一点点展示性、却比起讨好更近似炫耀的喘息,呻吟,喉咙里滚出不具有语意的声音,却比字句更直白更不致误解。
“呜……啊……”主播的头向后仰去(仙道猜他的座椅靠背是可调式的),连疤痕都隐没在了阴影里。如此一来灯光下的景色倒更抓人眼球,敞开的私处,红艳的穴口,在其间进出的按摩棒,和不断震颤着的,耸动着的,一切。
男人已经沉溺在情欲里。
『哎?只用后面吗?』
弹幕里有人问。
『第一次来吧?久酱只用后面哦』
『哇哦~』
『天赋异禀』
『听起来好辛苦』
……
仙道想你们竟然还有手打字,关掉了弹幕。他不想承认的是突然出现的弹幕打搅的不光是他自慰的心情。那感觉好像是有人闯进了自己的房间。
或者屏幕里的房间。
细小的不快转瞬即逝,连同理由仙道也不予追究。他将手机支在身旁,背靠在床架上,两腿叉开,掌握住自己的性器。
仙道在抚慰自己上面是有些技巧的,毕竟让自己舒服的事情总该上些心。自己喜欢哪个位置的触摸,什么力度、什么质感,到了哪个阶段该用什么节奏,他自有一套心得。但是今天他决定跟着主播的节奏走。他往常看直播对同步没有什么执着,他很会配合人,调整自己的步调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他并不轻易放弃主导权,除非事情足够有趣。今天便是为数不多的配合他人比坚持自我会更有趣的情况。
屏幕里只剩下了白中透粉的肉体,只剩下视角赤裸的下半身,主播开始不住挺腰,搁在椅子扶手上的大腿肌肉紧绷,推送按摩棒的手指紧张得勾起,却有种美感。
仙道不由得想象那只手握住的是自己的性器,他送入体内的、在他后穴里进出的是自己的性器。阴茎激动地一抖,仙道几乎用全身力气忍住。虽然并没有人会关心,他却对自己说还不行,再忍一忍。
快感在身体里膨胀,发酵,仙道从来不知道忍耐这么难熬,可是一想到可以预见的报偿,当下的辛苦又变得甜美。
屏幕里的男人已经不再应付裕如,他最初的那种从容、有条不紊,此时都随着润滑液、随着热度和汗水融化干净,赤条条的肌肤呈现着赤条条的欲望的色彩,水声、震动、喘息在光影之中密实地堆叠起来。
“呜!……哈!”声音渐渐拔高,失去了男性的低沉而变得有些难堪。可是失控便代表情绪高涨,屏幕前没有人能对这样的声色无动于衷。
“要射了……要……呜!”
男人的臀部腾开了椅面,挺向天空的阴茎猛地喷出精液,浓稠的白色粘液落向他的小腹和大腿,还有一部分顺着茎身滑下来,融进了还在翕张的穴口。
这真是……
仙道也猛然喷发,有一两滴逃脱了纸巾,落在床尾。仙道有点发懵,不管是不是独居,这种善后总得自己来做,而且并不容易清理。但是他又没空去管这些。他看着男人的穴肉嗫嚅着闭合,把滑下来的精液小口小口地吞进去,贪婪中带着秀气。男人还在高潮的余韵里,臀部又猛烈地抽搐了两下,才平静下来。
真想他吃的是我的精液,仙道想。
男人静静地休息好,起身,下颌的疤痕靠过来,关闭了直播。
半个小时的色情秀,却叫仙道回味了大半夜。他伴着回想又自慰了一次,躺下来闭上眼,眼前还是那双张开的腿和既色情又清爽的小穴。仙道睁开眼,按亮手机翻了翻,没有回放,他这时有点后悔没有录屏。
这场直播究竟特殊在哪里,他想,是那种毫不做作的直率,还是不以为意的坦然,是从头至尾的从容不迫,还是贯彻始终的洁净感。互动、人设、剧本、表演性,这个直播舍弃了所有人下功夫去做又力求做得不留痕迹的要素,效果却直击心灵。
心灵。看个色情直播用上了自己的心灵,未免太廉价了,仙道苦笑。可是,对于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用上心灵又没什么不对。
仙道卡点出现在校门口时自然引发了田冈一番震怒,可能因为他只是卡点而没有迟到,教练为无法发泄到底而生的怨气反而更重了一些。
“下次夏日祭给茂一买个般若面具吧。”仙道把背包放进后备箱的时候说。
“教练变鬼也是你害的。”鱼住决绝地谴责。
神奈川高中篮球界人才济济,除了海南翔阳两大传统豪门和陵南这个年年冲击全国大赛年年弹框而出的准豪强,今年还有异军突起的湘北。
赤木作为公认的县内第一中锋两年的忍辱负重终于在最后一年开花结果,不仅挤掉了翔阳陵南出战全国,还一举掀翻了山王,震惊今夏。继之而来的后续除了樱木因伤休养、流川入选国青,还有此次为秋体集结的神奈川县队,湘北在十五席中占了五席——首发五人全部入选。
从这个角度算来他们堪称神奈川最强。
纸面上。仙道并不认为现在的湘北就能战胜海南或者陵南。其中固然有一点自己的骄傲,但湘北缺少一支成熟球队作为立足之本的东西,磨合、时间,或者说“传统”。
安西老师太佛系了。如果自己去了湘北一定会过上海岛天堂般的生活,虽然那样自己根本就不会来湘南,也没有天堂了。可惜。
仙道下车的时候有一搭无一搭地想着这些,然后发现盘桓在脑子里的那支队伍正站在眼前。红发的猴子最先发现了自己,指着这边大叫刺猬你竟然没迟到,狐狸给钱。
仙道还没能把代号和人物对上号,那个俊美的“狐狸”就开腔道只是说有可能而已,八成。仙道想流川的话竟然这么多了,又听见樱木在叫那你就掏八成的钱。
仙道这时也终于明白他们大概拿自己打了个赌,溜达过去嗨了一声,说但是用钱是不行的吧。
小个子的控卫没说话,眉毛却表达出被人这样调侃都不在意,你这家伙脑子没问题吧的意思,倒是听说已经退部的前队长站出来赏了卧龙凤雏各一个爆栗,对仙道歉道我们的一年级太没规矩了。三年级的另一个人站在控卫身边,毫无责任感地看热闹敲边鼓,发现仙道看向自己的视线时眯了下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时鱼住也从身后赶了上来,与湘北的中锋相对躬身道我们的仙道给各位添麻烦了。
“哪里……”
“是真的,鱼住前辈,我只是来和队友打个招呼。”
鱼住露出更加不信任的表情,湘北的猴子立刻叫道谁和你是队友,狐狸没说话但看起来甚是赞同,而三年级的分卫,仍然是置身事外看戏的表情。
比起我,这个人才更不可信吧,仙道想。茂一在他们身后大喊大叫要他归队,仙道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心里不愉快的情绪是什么。走回自己队中的时候他再向对方望去,湘北已经先一步往篮球馆移动,神射手没有向这边分出一眼。哦,仙道想,是扫兴,来源于那个人拉出的距离。
但这或许怪不了他。
上篮训练仙道排在这个人身后,他看着前面这颗脑袋顶着倔强的发旋,起落三下之后放球入框,下意识就踩着相同的步幅迈过去,发现助跑不够而进得太深的时候只来得及喊句不好,球磕在篮筐和篮板的夹角处弹出来。
“仙道!!”茂一的喊声立刻袭来。仙道缩了下脖子,看见始作俑者向对侧篮框运球前进,还顾得上瞥他一眼幸灾乐祸地笑。
仙道自己也笑笑。毕竟他们两人没有过像样的交流,而“认识”只是从他这一面进行的。
为了尽快让县队选手们互相熟悉,所有练习都是各校混合进行。随队参加合宿的彩子和晴子做了抽签盒,三井抽中了仙道。
看到三井拆开纸签之后看向自己,仙道举起手回应,可是三井又立刻转开头去看神、牧、流川和樱木,仙道以为他或者自己搞错了,可是其它人都各自找到了搭档。仙道穿过人群走到三井面前,从还在四处张望的三井手上把纸条抽出来。
“是我嘛。”
三井回头看他。
自己的态度很不礼貌,还缺乏距离感,三井显然也对他的语气感到意外,眼神琢磨着,又有点冷淡。可是他向上瞟着自己的视线减轻了自己遭到忽视的不快,仙道同时确认了两件事——自己会对他感到不满,和他可以满足自己。
能让自己感到不满的人可不多,仙道想。
“前辈在想什么?”
“嗯,是你。”三井这回一心一意地望着他,与他对话。
仙道的心情又平复了。
防守练习考虑到体格差,在抽签基础上稍微做了调整,不过三井和仙道的组合没有变。仙道对这个事态有点享受——他的享受总是悠然而轻微的,认识湘北的猴子时,被狐狸找上门单挑时,国中遇到如今山王的王牌时。三井在他们之中不算出挑,不够别致,他吸引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取向,和一点点机缘巧合的意外性与反差感。在篮球上那么认真的人,在镜头前那么放肆,可是其中又有相通的东西,像是一声叹息。
仙道使出了全力来对抗。
这么说很失礼,但是对三井仙道并不需要用上全力。三井的基本功固然扎实,各项技术也从无短板,但是要想在他仙道头顶拿分,仅仅是“优秀”远远不够。仙道知道三井也心知肚明,可是他不为所动,不光是努力,也不是不服输,就像是把仙道当做一个正好的训练道具,在冷静地如此认识的基础之上,热情地投入练习。
这样的热情是有感染力的,这样的热情会助力技术的发挥,三井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连这些主观的因素也计算在内一样,调动起百分之百的自己。
对于百分百的三井,不拿出全力的自己不仅是失礼,而且会失手。仙道的篮球直觉教他在失手之前就认真起来,和三井几乎一样认真。
正面、背身、变向、后撤步,三井属于在团队中更能发挥作用的人,面对身高臂长、反应和技巧都胜人一筹的仙道,手段实在有限。按理说不该用上的三分都已经拉到了线外一米,仙道对于这个人的顽强感到无奈又佩服。仙道望见对面篮筐下流川拿着球在往这边看,清田气急败坏地要他专心,大概是输得不少。真少见,他想,那个篮球脑袋居然宁可看别人打。就是这一瞬间,就在分出了一成注意力的这一瞬间,三井把做出投篮动作的手放了下来。仙道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拔高去封盖,这下只能眼看他带球从自己身边滑过。
但是速度并不很快。看他浑身的汗水就知道,仙道都感觉比平时疲劳,更何况这个曾经晕倒在赛场上的前辈。
仙道本着一种善始善终的态度回身追上去,在三井起跳的同时从他斜后方腾起身。然而三井在空中换了手,右手收回球转移到左手,仙道心道糟糕却收不住姿势,三井左手拉杆投进,右手被仙道带到,落地时失去重心倒在篮下。
摔得大概不重,动静却也不小,各组都停下练习望向他们,仙道愣了一下,先望向场边。茂一吼着“仙道——”冲过来,仙道难得心虚地躲了一步,田冈教练没揍到人,向着三井俯身问怎么样。三井坐在地上摇摇头,冲仙道伸出手,仙道慢了半拍借手拉他站起来,三井淡淡笑道我没事。
“刚才犯规了知道吗。”茂一终于腾出手来扇在仙道手臂上,仙道已经明白恐怕连突破时的速度也在三井设计之内,心服口服地点头道知道。田冈对他这种近似滚刀肉的坦诚从来无可奈何,又扇了他一巴掌说认真点,回到场边。
我认真了我就是太认真了,仙道心想,人不该做不习惯的事情。
这一轮练习结束大家回到场边休息,仙道看三井灌着宝矿力,也拧开自己的。
“我有什么地方惹学长生气了吗?”
三井扫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还要装,仙道想,连造犯规都用上了,简直不择手段。但是在那个时刻还能做出那种动作,这个人体能大有提升,技术施展也更加自如。
“被压制到这份上,谁都不会高兴吧。”
仙道听到三井说。本来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虽然把自己的小气修饰成人之常情,但到底是愿赌服输,这让仙道有些高兴。
“之前前辈在看神,”仙道问,“前辈是想和神做练习吗?”
“没必要吧,”三井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比赛里已经交过手,这个位置也不是靠这种练习能决定的。”
果然是在想着席位的事,这个人到了这里就无时无刻不在考虑篮球的事情。
“前辈你太认真了,一直这样会累的。”
所以呢?三井转过头来看他,等他说下去。
“就因为白天的时间太紧绷了,晚上才用那种方式放松吗?”
三井的表情几乎没变。说几乎是因为仙道相信他的瞳孔略微收紧了一下。三井面色不变,表情不变,眉毛的角度不变,嘴角也没有上翘或者下垂。
“你看到了?”三井问。
“看到了,昨天晚上。”
三井沉吟了一下。三井的反应要比他预期的坦率,以至于他刚才略有些吃惊,而现在,他不由得开始期待将要发生的事情。
会发生什么?
“你想要什么?”三井问。
“……我可以要前辈你吗?”他说。
仙道伸手按在三井下颌的疤痕上,用拇指捻了捻。
“是真的……”
不然呢?三井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人是真的,他的疤痕也是真的,那么镜头里的那个确实是他,而当前赤身露体仰躺在自己眼前的也是他。没有白衬衫有一点可惜,他把T恤短裤都事先叠好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的地板上,这种镜头里看不到的细节又补偿了些许遗憾。他的疤痕损伤了端正俊朗的容貌,可是又像气球的丝带拉住了他,让他更真切、更踏实地活在了这个世界里。这也是真的。
这些纷杂的感触仙道刚刚体味,就被鉴赏对象用讥诮的表情泼了冷水,像是一件明明不错的艺术品,偏偏要嘲弄观众,着实可恶。
仙道俯身在刚刚捻过的位置咬了一口。
“喂!”三井发出抗议。仙道又用舌头和嘴唇去碾压,三井收了声,双手搭在他臂膀上。
体育馆的器材室,虽然是私立学校,又为了合宿刚刚打扫过,三井躺上海绵垫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露出嫌弃的表情。仙道觉得作为一个会把男人的那玩意儿放进自己那里的人来说,这种讲究实在是过于矫情了。
仙道一开始只脱了上衣,三井说裤子弄脏了怎么办,仙道说前辈会出很多水吗?三井翻起眼睛不愿意搭理他,仙道倒觉得有点快乐。
“你现在长到多高了?”仙道离开三井的下巴时他问。
“一米九二。”
“多久?”
“县大赛报名的时候是一米九零。”
“……真可恶……”仙道以为他在为自己不忿,没想到下一句话是:“你的身高分宫城一点多好。”
虽然还没真正开始,虽然不比在更衣室里更私密,但是对于三井在这个时候提到别的人,仙道感到不可思议,和不愉快。自己对这个人不是那种感情,仙道想,自己和他远没有什么忠诚不二的约定,可是心中的不快骗不了人,他想这大概是雄性在面对交配对象时的生物本能。
“前辈还挺在意宫城。”
“他是我学弟,我当然要关照他。”
“那前辈也来关照关照我好不好?”
三井微微一愣,然后——好,用表情回答。眉头向两侧舒展,眼睛慵懒地眯起来,唇角上勾,提到队友时无邪的神态被敛藏在一层面具之后。这是做另外的事时另外的模式。
仙道忽然觉得有点可惜。他想了一秒能不能跟他说“你把刚才的三井前辈叫出来,我想操他”,假想的后续当然是自己被打,而且连“这个”前辈也操不到。这个前辈也是前辈,而且可能是更隐秘的他,可仙道还是觉得那个在球场里大呼小叫、为了篮球和自己的面子斤斤计较的人才是更本真的他。
但是今天就这样吧,今天自己就止步于此,毕竟自己就是由此认识他的,而来日方长。
仙道从善如流地脱下裤子,两个人赤条条但并没有什么旖旎气氛地面对面。尽管如此,年轻人对于越界的尝试总是兴致勃勃,三井在仙道阴茎上撸动一把,那根东西立刻有了回应。三井似乎思考着什么嗯了一声,从伸手可及之处取来事先备好的避孕套。
“前辈准备得真周全啊。”
“我可是……”三井说到一半闭了嘴,仙道猜了一会儿猜不出他想说什么,但似乎也不是需要在意的事。
三井给他把套子戴好,手法不太熟练,仙道想他大概不常服务于人,他自己的那根——仙道视线瞥过去,对着实物再次发出审美的赞叹——恐怕也没怎么用过。
“前辈怎么知道我的尺寸?”仙道故意揶揄。三井只向上望了他一眼,自己又去拿了凡士林来。
沾过润滑液的手指在瓶盖上打了几次滑,仙道头一次看到这个人笨拙的地方,感到意外地有趣。
“前辈,我来。”他接过护手霜,掀开挤在自己手上,三井皱起眉头看着他的手,仙道抬眼看到他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这么严肃?”三井松了松嘴唇又抿紧。“难道前辈没有被别人这样做过?……好开心。”
说开心是真的,探索未曾有人涉足的领域总是教人兴奋。三井说着我洗澡的时候已经自己做过了之类不解风情的话,仙道虽然对口是心非的傲娇系没有偏好,却也不讨厌他这种慌张的反应。
手指插进去的时候仙道明白他说做过准备是实话,但是三井那种无辜的、紧张的神色说明他不曾被别人这样对待也是真的。仙道一边思考着其中真真假假的掺杂关系,一边用手指狎弄他的后穴。
三井一开始还抬头看着他动作,很快就仰躺下来轻喘。仙道在三井身体里摸索着,细细观察三井的反应,当按到哪一处三井忽然夹紧了腿,仙道用另一只手分开他的膝盖,里面的手指试探着确定了位置,加力按压,三井双手横在面前挡住自己的脸,阴茎渐渐挺翘。仙道感到一种面对小猫小狗似的快乐又温柔的情绪。
“前辈,前辈……不要挡着,让我看看……”
仙道拉开他一条手臂,三井倒也没太抗拒。他把脸倾向一边,躺在深色的海绵垫上好像一只被扑住的蝴蝶。
“明明直播的时候那么大胆,前辈你是故意的吗?”
三井气恼似的摇了下头。
“前辈你看着我……还是要我说些弹幕里的话?”
三井闭上眼,脸色绯红。
“前辈,前辈你说点什么,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三井喏喏地说了句什么,仙道听不清,“什么?”
“……奇怪……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这样吗?”
仙道手指加速戳在三井的敏感点上,三井立刻扭动身子,加重了喘息。喘息声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混响,比起用手机功放听到的更加真实而灼热。
仙道打定主意,手指持续地进进出出,三井诧异地问“为……为什么……”,声音又被亵弄逼回去。
仙道饶有兴味地观赏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屏幕上所见比较。来自于外人的刺激无疑更陌生、更难以应对,三井蜷曲着身子,躲避仙道的指尖,又急切地换气,沉湎于快感。
三井想去碰自己的性器,被仙道眼明手快防住。“Hisa酱只能用后面。”他带着轻微的报复心说出这句话。
三井被他逼得要哭,却咬住嘴唇不吐露半句示弱的话,仙道再插,三井猛地绷紧了身体。仙道屏住呼吸,着力揉弄,三井弹起腰腹,射了出来。
原来他射精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仙道看着他的脸想。原本就泛红的皮肤,被他啮咬过的疤痕附近红得更透,眼睛望向天空,好像他在海边树丛里见过的一只鸟。
不过那是只将死的鸟。
仙道腹肌一紧。他抽出自己的手指,扶住性器,对准穴口。
龟头贴在穴口上的时候三井还在失神,顶进去的那一刻三井猛地抬起身看仙道。仙道还在适应穴道的包裹,这一下不知道谁更难受。
“前辈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意外?又不是第一次了,总不至于……”
仙道话说一半停住,自己的话提醒了他。
“前辈,不是第一次吧?”
三井看着他的下身,又看他,眼角通红,没有说话。
仙道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说啊……好好说,是第一次吗?”
三井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发抖,但清晰地说出来:“是。”
仙道没有什么初次情结。比起跟生手做,熟手还更有技巧、感受更好些。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来不及叫停,仙道缓了口气,道:“我会慢一些,前辈也要配合我。”
看三井点了头,仙道慢慢把自己推进去。他没有在下面的经验,但是想来自己的尺寸和三井的玩具差不太多,三井理应能够接受,只需要克服心理上身不由己的失控感。
三井在他开始推进的时候就倒回了海绵垫上。他确实在配合仙道,为了让彼此都好过些。仙道注意着他的脸色进到底,停下的时候三井大大地喘了两口气,好像刚学游泳的小孩子,仙道忍不住想笑。
“前辈,前辈,不用这么紧张,没有那么可怕。”
“我不是怕……就是……很怪……”
仙道也分不出这是逞强还是实话,或者一半一半。“那我动了?”他询问。每一步都要沟通未免烦琐,但也有别样的乐趣。三井又点了头。
仙道开始动。动是本能,是冲动和激情作用下的天性,仙道需要做的只是稍微抑制自己的兴奋,让三井紧咬的嘴唇和紧绷的面颊逐渐化开。
两分钟后三井的穴道明显比最初要柔软,再顶弄几下他就开始发出耐不住的呻吟。“天赋异禀”,仙道想起这句话,也许他并不是第一次?仙道想,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前辈,不要抱着自己,抱着我。”他把三井绞在自己胸前的两只手拉开。三井对上他的视线,面色陡然又红了几度,仙道想镜头前早都看光了还有什么可害羞,可是这种景色镜头前又确实看不到。
仙道俯下身,一只手绕到三井背后围住,这个姿势压迫感强,三井急喘着往外挣。
“别怕,别怕,前辈,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没有可怕的事……你只需要感受就好……告诉我,舒服吗?”
三井不再挣动,身体跟着仙道的动作一下下向上耸,仙道把他的肩膀拉住,三井随着耸动的节奏哼出声。
“呜、嗯、嗯……”
未经修饰的声音,听起来率真可爱。仙道知道他已经习惯,也因为自己忍得有些头疼,便放开手脚动作起来,三井的声音随之提高,好像风急时不得不哗哗应和的草叶。
“嗯……不……不……”
仙道尽情抽动,双手捧住三井的头,近距离地俯视他。
“什么?……前辈想要什么?”
“不……不……不想要……”
三井声音发颤,好像盛着快溢出来的水。
“不想要……”仙道笑出来,“前辈这么热情,不是不想要的样子啊……”三井裹他裹得紧,仙道也已经满头大汗,“呐……前辈,我很舒服,你呢?”
对于三井的吃软不吃硬,仙道无师自通。三井果然在他的坦白之后服了软,身体更柔顺,姿势更依从,感觉更敏锐,反应也更强烈。
“呜……嗯……”
“前辈……说说看?”
“嗯……嗯……”
“前辈?”
“……”三井紧锁着眉头,闭上眼,像做下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喘了两大口气,开口:“舒服……”
呵,原来开拓处女地、征服未知的高山,或者仅仅是驯服家门口的流浪动物,是这种感觉;仙道平时钓鱼也随遇而安,以至于差点忘了,钩上的鱼噗通一声落进自己的水桶里时,是这种感觉。
欣喜又满足。
仙道用上自己的全部力量,向三井体内冲撞。三井断断续续地哼出一些词句,仙道听不明白,但全都是对他的鼓励。
可能有点痛,但是仙道不去想,这个人应该是喜欢痛的,仙道擅自替人决定。
“要射了,前辈。”
三井攀着他的脊背,仙道想起他因为用力在按摩棒上曲起的手指。
射了。
很愉快,心情前所未有地充盈。不够放松,稍微有点遗憾。
三井射得比他晚一点,仙道从他身上起身的时候他还在颤抖,嘴唇半张,眼睛看着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眼前罩着一层水气,半刻后像死而复生一般大口喘息。
这张脸要是能出现在屏幕里,观看人数会翻好几番吧,仙道想。但是不需要,他不需要,自己也不需要。
“前辈,前辈,下次可以再做吗?”
但是没有下次,一直到合宿结束。
就像三井和仙道再没在对抗训练里抽到同一组,三井仿佛完成了某件事拍拍手大功告成,仙道花了点时间才明白,就像篮球一样,三井用他做了场练习。
为什么练习?为了什么练习?仙道不知道。作为教具似乎还不错,但也仅止于此。认真对待的结果是一夜情,仙道觉得这个人简直活得像行为艺术品。
虽然最初也是作为一种展示品来观赏。
合宿结束前一晚不再安排训练,教练们自去聚餐,球手们聚在三年级的寝室开茶话会。夏末气温还很高,大家打开门窗通风,室内还是有种热火朝天的气氛。
饮料是食堂大婶提供的果汁和食堂大叔提供的三罐啤酒。酒直接兑在果汁里摇匀,酒精度还不如关东煮的汤头,可是足够带给未成年人心理上的兴奋。
节目照例是真心话,一群人围成一圈坐在榻榻米上,没有酒瓶所以从器材室借了棒球棒,“最喜欢在座哪个人”、“最讨厌在座哪个人”、“觉得谁不如自己”、“理想的阵容是什么”,问题怎么挑衅怎么来,主打一个破坏团结有害稳定,比大冒险还大冒险。
三井不在联队第一套阵容中。体力有了进步可靠性也跟着提升,但是在备选深厚的县队里并没有必要像湘北那样铤而走险。神作为稳定发挥的炮台又有身高优势,高头教练用惯了他,战术布置也熟门熟路。
三井看不出来对此有什么意见。仙道对他的印象是好胜又好懂的人,如果没有半句议论传出来……那他便是站在更高的角度上理解并且接受了这种决定。这个人不仅有技术和球商,还有在此之上的智慧或者说成熟,虽然平日里相处打打闹闹,可是真要面对抉择,他是最不用担心的那个人。
“讨厌狐狸!!”被球棒选中的樱木大喊。
“这不是无效提问吗?”三井嫌弃地耸着鼻子,“讨厌流川,觉得自己比谁都强,首发最好是五个自己,实在不行以他为中心搭配四个拖后腿的。”
“哦,咪叽很懂我嘛!”
三井伸手,和樱木隔着四分之一个人圈击掌。
“喜欢谁呢?”宫城盘着腿,手肘搁在膝上撑着脑袋问。
“姆……”樱木做出认真思考却正因如此显得滑稽的表情。“咪叽……”
“哦,谢啦。”
“良亲……”
“3Q。”
“……大猩猩……”
赤木忍了忍,念在樱木好歹出发点是“好意”,没有发作。
“不喜欢狐狸!”樱木首尾呼应,对流川大做鬼脸。
现场的人或者无可奈何或者大笑出声。
结果下一棒恰好是流川。
“我最强。赤木前辈、仙道桑、三井前辈、宫城前辈。没有喜欢的人。讨厌猴子。”
“喂喂,这个游戏不是一口气把所有问题都回答了啊……”
“但是能听到流川君的心声,很难得吧。”
清田指着樱木哈哈大笑,一回头牧和神都用微妙的表情看着自己。
“——流川!你这家伙是在骂我吗!”
“如果你也是猴子的话。”
“流川你这混蛋——”
赤木、牧和宫城各自按住要去球场单挑的狐猴三人组,屋里热闹了好一阵才回到游戏轨道上。
流川拨了一下球棒,握把横扫几圈慢悠悠地停在三井面前。
“你们这个球棒有问题吧,为什么总是湘北的人。”
“你什么意思!”合宿地点和器材都由海南提供,清田立刻落回到与湘北人吵架的节奏里。
“不会。”神冲清田打手势,可惜不在邻座,不然能更早拦住他。“鱼住前辈、藤真前辈、高砂前辈、花形前辈,阿福都回答过问题,集中到湘北只是概率问题。”
三井不轻不重地切了一声,旁边藤真把提问箱传过来,三井伸手抽出一张纸签。
“‘在座中最讨厌的是谁’。”
藤真在一旁看着纸面,点点头。
三井从左手边一个个看过去。“大猩猩……备选。(赤木哼了一声)宫城,没有你。(小队长看起来脸色比清田还要臭)牧……(合宿期间大多数人都混熟到可以直呼其名。清田又要起身为海南人打抱不平,牧明白三井是借自己逗弄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嗯……”三井的眼神滑过神,看向了仙道。
嗯?
“仙道吧。最讨厌仙道。”
听到自己不是最被讨厌的那个,赤木暗暗出了口气;仙道却哭笑不得。
“为什么?”
“看起来亲切,其实对谁都不在意,这点非常让人讨厌。”
这个评价实在太切中要害了,现场有的人因为没有察觉过而或者思考(比如高砂)或者想要反驳(比如福田)或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哄闹起来(比如樱木),而有同感的人或者微笑(比如藤真)或者对三井的不留情面感到难办(比如牧)或者为打圆场而绞尽脑汁(比如宫城)。
三井自己倒不尴尬也不头疼,似笑非笑地望着仙道。他在看自己怎么接招,仙道想。
三井说得没错。仙道外形俊俏性格随和,加上显眼的身高和运动天赋,从小就受到各种亲近和喜爱,他知道这一点,他也稍加利用,规避掉自己觉得麻烦或者没有意义的事情。有些人当他是懒散,有些人则觉得他冷淡。比如他自己。
交往头两个女朋友的时候他对此有了些自觉,第三个女友是年上,虽然容貌打扮都很少女,性格和世界观却比年龄还要成熟。
“彰你对不感兴趣的事情半点努力也不肯付出呢。”
“是吗?”
“是啊。明天我们系毕设开展,要来看吗?”
“明天球队有晨练。”
“下周呢?”
“下周县大赛要开打了。”
女友打量了他几眼。“你是高一吧?”
仙道歪头看她。
“别放弃啊,至少篮球别放弃。”
高一的县大赛之后仙道就再没见过女友,连分手都是电话谈妥的。
“一定会出现一个人让你吃苦头的。”
“是诅咒吗?”
“是人生经验。另外……”
说起来,“也许你对男性更感兴趣”,也是前女友的建议。
“前辈真过分啊,我只是偶尔不太提得起劲而已,”仙道看了一眼听到问题时坐立不安,答案里没有他又怅然若失的长谷川,实在太可怜了,于是选了另一边,“湘北也有这样的人吧?”
大家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暗示去看流川,少年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
“放心吧,你是全部心思都用在篮球上,和这家伙不一样。”
少年琢磨一下露出了然的表情,点点头。仙道苦笑道意思是我对篮球三心二意吗,“你不是吗?”三井说着看向鱼住,鱼住叉着手臂叹了口气,大家忍不住笑起来。仙道明白他这是放过自己了。
游戏又进行了十几轮,有的回答获得了满堂彩(藤真:“我的理想阵容是我、长谷川、花形、三井、流川。”“藤指甄选。”“藤指甄选。”),有的回答被嘘声淹没(宫城:“湘北……湘北有美女经理!但是你们都不许觊觎!”“这人是不是傻的?”“但我们确实没有。”),偏偏赤木到最后也没轮上一次,不知道是特别幸运还是格外不幸。总之,作为一天也是神奈川县队一周合宿的收官,结语的荣幸落在了赤木身上。
如果不是这种块头,赤木的表现简直堪称忸怩,最后在鱼住的眼神鼓励下才开口:“没有特别讨厌的人(三井:虚伪。),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宫城:老大在害羞吗?),在座各位都有长于我之处(樱木:大猩猩你说快点我好困。),最好的阵容……湘北,有战胜山王的战绩。”
这下连流川都睁开眼睛,大家一时无声,齐刷刷地注视赤木,赤木此刻倒显出大将风范,泰然相对不躲不避。
“不错嘛,赤木。”
“辛苦老大啦。”
“大猩猩今天值得表扬!”
点头,点头。
各校球手们队内交换一下眼神,又笑着摇头。“传统”形成了,仙道想。
头天散得晚,第二天球员们难得睡个懒觉。八点半起床,九点打扫体育馆,十点听合宿总结,十点半统一登上回程的车。湘北和翔阳要去坐电铁,陵南像来时一样搭教练的便车回去。
大家在篮球馆门口的停车场解散,合得来的人三三两两地道别,互留联系方式。仙道走到三井身边,三井感觉到光线变化,抬头看到是他表情还有点意外。
你会意外我才觉得意外,仙道思考很有逻辑但心态很不平衡。再这么下去给茂一送般若面具之前得先给自己买一个,他想。
“前辈给我留个电话吧。”仙道笑眯眯道,刻意没有压低音量,旁边宫城和福田看过来。三井面上倒是不显,但仙道猜他在心里记了自己一笔。“通讯录上有,你是队长,别总让田冈老师费心。”
你自己都不吃茂一的糖,怎么可能用他来搪塞我。三井的手机在他右侧裤兜里,刚才他和藤真交换电话时仙道看到了。他伸手去三井衣袋里掏,三井猝不及防被他得手,回手来夺,他顺势抓住三井的手,把拇指按在感应键上解了锁,然后举高,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再拨通,听见自己衣袋里响起勇气百分百之后,挂断了电话。这时候三井已经不来抢回手机了,双手插兜微微蹙着眉看他。
“好了。”仙道把手机还给他。他原本等着三井立刻删掉他或者说些风凉话,三井却只是把手机收进原处看都没看一眼,仙道倒有些无措。
“该走了。”三井向他身后望一眼,催促他。
仙道回头,鱼住正在往停车位走,福田在半途等他。
“三井桑,怎么了?”宫城叫他。
“陵南要出发了。”
“哦,”小队长踱过来,“下次见。”冲仙道伸出手。
仙道只好换回平日的表情。“下次见。”
“再见。”三井说。
回到宿舍一周后的晚上,十点,手机跳出直播提醒。
仙道立刻退出游戏点开直播,穿白衬衫的三井只露出疤痕坐在屏幕里。
是他,仙道想。虽然事到如今再来确认很有些莫名其妙,但三井身上那点捉摸不透让仙道没办法不怀疑。
“今天有点累,先来聊天吧。”
『哎?会聊天吗?』
『新人吧?会哦,以前聊天还更多』
『对对』
『一开始全都是聊天』
『那时候的Hisa酱还很青涩呢』
『那时候的Hisa酱那时候也很青涩』
『那时候的Hisa酱那时候也很青涩』
『那时候的Hisa酱那时候也很情色』
『有人暗戳戳破坏队形』
『那时候的Hisa酱那时候也很情色』
『wwww虽然但是那时候的Hisa酱那时候也很情色』
『《这有什么好看的》』
『《搞不懂你们》』
『《你们虽然无聊但不是坏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名场面wwww』
『Hisa酱是我们看着成长的』
『Hisa酱是我们调教出来的』
『这就……』
『我们是Hisa酱调教出来的』
『倒也不必wwww』
“喂喂,我都看着呢。”刚才三井起身似乎在调整设备,现在坐回来。
『不好,他看着呢』
『wwwww』
『www』
『谁快来说点正经话』
『我!我男朋友刚刚和我分手了』
『wwww对不起』
『wwwww节哀』
『是因为看久君的直播分手的吗www』
『老实人www』
……
仙道一边看弹幕热热闹闹地刷过去,一边注意着屏幕上缘的那半张脸,唇角微微翘着,让他想起他伸手要自己拉他起来时的表情。现在他有足够的观察数据来补全整张面庞。
三井这么急躁的人,听人说话倒也耐心。当然也可能是漫不经心,虽然他还讽刺过自己的不用心。
“……话也没得说事也没得做,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没说再见也可以吗?』
“问题不在说没说再见,而是还有没有感觉吧。”
『怎么办我竟然觉得他说的对』
『wwww』
『那久君自己是哪种?有感觉的话说了再见也要再见的类型吗?』
『哇,什么魔法表达』
『哇,什么咒语表达』
『咒语wwww』
屏幕里三井沉默了几秒,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不是吧……』
『怎么了?』
『我懂』
『我的Hisa恋爱了』
『????』
『不要啊(╥﹏╥)』
『???不是你们怎么??』
『不懂恋爱的人别说话』
『不懂恋爱的人叉出去』
『这是色情直播啊!』
『www对不起好好笑』
『wwwwww』
『真要说的话我觉得上次就已经恋爱了哦』
『两周前?』
『三个月前』
『啊……这么一说』
『什么什么?』
『三个月前怎么了』
『没你事儿了玩去吧』
『哎~~~~』
三个月前?仙道点开“Hisa_久”的主页查看直播历史,上一次是两周前,再上一次是在五月底。5月23日湘北险胜陵南,获得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当天三井没有直播,一周后的5月29日,有一条直播记录。
三井关闭了回放,仙道无从得知那天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是自己大概不会比这些老粉丝更敏锐,虽然难免有自鸣得意的夸大其词,但也有一半可能洞悉真相。
恋爱……吗。仙道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毕竟谁会把一个心无挂碍展示自己的人和纯洁浪漫尤其具有独占性的感情联系在一起。但是假设如此的话,他对自己的态度倒有了解答——他确实用自己来做练习,为了一个目前不在这里的人。
是谁?为什么?不解之处仍然很多。而上来就把自己作为某人的替代,虽然在他算不上多倒也不少的交往关系中就有过一个这样的女生——一开始就表明目的,用“外形又好人气又高”的他来报复不肯垂青的竹马,仙道对她感觉不错,开诚布公的态度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帅气,于是答应下来,最后分手也和平又干脆——现在看来多少有些胡闹,但她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了仙道的“价值”,与三井的行为又不一样。
三井没能得到那个人。仙道凭直觉认为。
如果不是自己这种性格或者眼光,很少有人能拒绝三井吧,仙道想。容貌端正,性格活泼,虽然有点吵闹,但高中男生哪个不吵闹,还有点傻气,傻气也让人容易亲近。
湘北的某个人,外校的某个人,还是完全排除在这个社交圈之外的某个人?范围太广了,仙道猜不出来。归根结蒂,他对三井本来就不怎么了解。
仙道稍微感到一点失望,和奇异的释然。
“是你们要说的又不是我要听!我凭什么告诉你!”刚才还当着情感主播的人这时又和观众呛起声来,这个语气和球场上的三井一模一样,仙道一瞬间有点恍惚。
『啊?』
『哈哈哈哈是这么说的来着』
『什么道理』
『要想知道Hisa酱的事情只能提问,每次直播只有一个名额』
『偶尔』
『偶尔?』
『上次就没有!』
『所以说……』
『比我女朋友还任性』
『啊?』
『你女朋友知道你看这种直播吗』
『wwww』
『她也看啊』
『呃……』
『???』
『?』
『久君久君,怎么获得提问权?』
『截屏……』
『不是wwww』
『哎?』
『啊?』
『!!!!』
『不是?』
『???!!!』
『不对啊』
一道金灿灿的『好耶』飘在评论区顶端,昭告所有人自己取得的胜利。
『什么情况?』
『久君开了打赏吗?』
『啊?』
『他以前不开的』
『因为今天有提问?』
『提问是用截屏啊』
『截屏??』
『真是截屏啊』
『不是』
『关了』
『啊』
“抱歉……一直都是关闭打赏的……不知道为什么……”
『版本更新的bug』
『是吗?』
『好像是』
『久君久君打开吧我想给久君打钱』
『想打钱+1』
『+2』
……
“唔……”
三井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很真实的为难。仙道不在意,他现在心情正好。
“对不住啊,以后还是用截屏。今天……”三井顿了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恶!!!』
『没有抢到!』
『唯一一次用钞能力的机会没有抢到!!』
『咱们以后也用打赏好不好久君』
『不好!』
『反对!!』
『支持!』
『反对无效』
“不要给男人打钱,我不行男朋友不行牛郎也不行……”三井叹了口气,又振奋起精神,“‘神奈川没有’……‘鲷鱼’……?”
『神奈川没有鲷鱼吗?』
『这什么梗?』
『没有鲷鱼的话其他鱼也灭绝了吧』
『是吗?』
“嗯,这位朋友,”从画面里看来,三井正微微倾着头看向屏幕,“想问什么?”
仙道又确认一遍,把早就在评论框里打好的文字发出去。
『看主播的身材是体育生吧?是什么运动呢?』
『哎……没劲』
『我也觉得!』
『我也想问』
『不问问喜欢的类型吗』
『或者喜欢的姿势』
『这个可以』
『你这人真不见外……我喜欢』
『或者喜欢的人』
『不想听不想听つ(⋟﹏⋞)⊂』
『怎么感觉是熟人问的』
『熟人问这种问题吗?』
『不可能吧』
“是哦!……好,回答完毕。”三井在摄像头前笑着拍了下手,仙道耳中灌入啪的一记脆响,接着响起咯咯的笑声。弹幕又是一片感叹词和标点飘过。“哈哈,今天心情好,再送一个回答——”
“棒球。”三井说。
『果然是体育系』
『年龄呢?大学联赛?』
『也不一定是体育系啊』
『棒球啊……完全没有缩小范围的感觉』
『缩小范围是想干嘛啦wwww』
『Hisa酱Hisa酱去球场能见到Hisa酱吗』
『你以为日本有多少个棒球场』
『也不一定是日本啊』
『不,这个还是↑』
『线下禁止🚫』
……
仙道在屏幕这一侧微笑。他现在有点希望自己的画面也能显示在直播中,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讽刺的笑容。
骗人。他想。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