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北威斯康星州离加拿大几步之遥，气候恶劣，除了夏季短短两个月，剩下的日子雨雪交加。早春三月里雪水融化从山上留下来，整个镇子被洪水淹没。
大雨连下一天一夜不见停下的迹象，韦德顶着漫过柏油马路的积水下山去药店给罗根买药，诅咒着该死的天气。
如果美加边境都是南部边境的沙滩和荒漠该有多好，韦德一边想一边不禁摇头叹息。逃亡之中到底生命安全比什么都要紧，他们总不可能往人多眼杂挤满偷渡客的地方去。可罗根生育后体质变得愈发奇怪，金刚之躯竟然也开始畏寒，在雨天里关节还疼痛难忍。
韦德冲进药店买了两罐止疼药给他，特别选了成分更安全些的，谁知道他现在是否又对什么化学物质有不良反应。
韦德回到车上准备开回木屋里去，顶着大雨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皮卡车底盘再高，到了低洼处还积水还是没过小半轮胎。
他心里想着罗根还要忍受多久疼痛，又担心孩子哭闹罗根一个人更难应付，不免油门踩得深了些。结果车子不争气地罢工坏在路边，韦德追悔莫及。
他披着雨衣打着手电下去检查，引擎熄火了，他倒是知道怎么处理，可瓢泼大雨一时半会根本束手无策。他想着在路边等等让好心人载他一程上山，或者接别人的车子搭火。他走两步路都无所谓，韦德自己的身体不是一般抗造。
他跑去电话亭，却发现兜里连点硬币也没有，锤了两下电话亭的玻璃，骂声淹没在雨里。周边只有一家银行还开着，他只能走进去那里换点硬币。
“你好，给我换成25美分。”他掏出一张纸币。
柜台小姐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韦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摇了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是会员制，如果您不是会员我没办法帮您，这里往前三十码有一家餐厅也许还开着您可以去看看。”
“小姐，可能是我的脸上写着我是坏蛋这几个字，但是我真的只需要你收银台里的三个硬币。这压根连交易都算不上，你就帮我这一个忙吧，我需要三个硬币打电话！”
“对不起先生我们有规定……”
韦德有点恼火，“现在，我的……我的一个，一个单身父亲一个人带着不到四个月的婴儿，他在这鬼天气生了病，我需要打个电话，情况危急！”
“您吗？”
“操，不是我！”韦德束手无策，“听着，现在我的车坏了，根本回不去，我需要打个电话，这都不能通融一下吗？你们银行的规定难道把残酷不仁和铁石心肠都写进去了吗？”
“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我真的没法帮您……”
韦德深吸一口气，无奈摇摇头，把雨衣拨开一点点，露出了他那黑色枪柄。“听着小姐，我只想要几个硬币。”
对方脸色立马变得惊恐万分。
“给我几个硬币，什么事儿都没有，就当我查无此人，就像一个《黑衣忍者》的记忆清除。”韦德平静地说。
韦德得到了他的硬币，他赶回门口的电话亭，拨通了号码，好一阵才被接起来。
“干什么？”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又无力。
“车子坏了，我得花点时间才能赶回去，你还好吗？”
“你这个没用的蠢东西。早知道我自己下山去买，一段破山路，你还要再丢个脑袋是不是啊！”
韦德宠辱不惊，罗根的反应他在打电话前就预料到了。“嘿，冷静，花生妈妈，你会吵醒洛琳的，她醒了吗？”
“操你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蠢吗？滚回来，现在立刻。”
“哇哦，感谢你的祝福，很高兴听到你这么关心我冒着大雨抛锚在路中间。”
“闭上你妈的嘴，滚回来。”罗根言简意赅。
“我马上就回来，替我向洛琳问说韦德叔叔记挂着她。”韦德看到不远处有车灯闪烁离他越来越近。
“她不叫洛琳！”
“再见，洛琳妈妈。”韦德挂了电话冲出电话亭，归心似箭。
重新启动引擎回到家时罗根窝在床上怀里抱着孩子，大概是睡熟了。一看到韦德进来了就抬起头给韦德一个锋利的眼神，韦德几乎能读出他没说出口的八十个个脏字。
韦德乖乖地去准备药，然后接过孩子，她似乎不喜欢被放下，抱在怀里睡得沉。罗根吃了药，很快睡着了。
韦德抱着“洛琳”去客厅打开电视调成静音，外面雨声嘈杂，听见卧室里的呼吸声均匀起来，终于能松一口气。
时间倒回四个月零一星期前，从TVA把韦德“喊来”开始，当时他对任何权威部门的态度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操。
不过这一次他勉勉强强信了此机构跟他说的话。毕竟时间旅行这种事对他也不是完全陌生的，未来几百几千年发生的事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可是即使让他冒一点险让他失去他身边的朋友，他愿意为了他们去死。
TVA跟他说未来有一天，你时间线上的金刚狼会死，然后你的整个世界会被某个不遵守规矩的官员一瞬间清除的时候，他开始慌了。
他们的意思简洁明确，罗根和他女儿死，他完蛋，罗根和他女儿活，他幸福快乐地生活。
韦德被告知他要在未来待上不知道多久的时候，他是有那么一些担忧──那么长时间，谁知道能发生什么事呢，然后他又想了想，能保护罗根是否给他一种心理层面的骄傲。复仇者联盟不要他，而罗根，光荣的X战警，要靠他的保护存活下去。
韦德想了想，觉得瓦妮莎说的正经事可能是这样？当然了他的世界存亡也比较重要。
于是他穿着TVA给他的战衣，气宇轩昂地迈进未来，心里怒吼着：我就是弥赛亚，未来耶稣。
在未来，南美的一家生化公司决定参与变种人实验，在人类和变种人关系恶化，X战警被剿灭，所有变种人都东躲西藏的时候趟进浑水，试图把变种人武器化为人类所用。显然他们不是很在乎是否会引起十次世界大战。
韦德踏进未来的第一感觉是热，初春季节怎么会这么热，然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亚马逊森林，这有些许说得通。
后来在和外界通讯时韦德切身意识到，这个时间他些许几个变种人X战警好朋友，可能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他感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这条时间线的下场不能发生在他的世界之中。这是他的命。
韦德准备去“捡尸”罗根，他选择来到了罗根的女儿即将出生的时间。他的观点是虚弱的时候更容易相信别人，好让这暴躁狼獾不会或者无法第一眼见到他就把他揍得肠子流出来。也许趁着此时他可以趁虚而入。
韦德赶到的时候，罗根在一个隐蔽山洞里昏迷不醒，血腥气重的不行。雨林里野生动物蠢蠢欲动，雌性分娩过程中雄性气息缺失在丛林中无疑是一种免费餐食的信号。
韦德和一只巨嘴鸟搏斗了一下，杀鸟儆猴地吓跑了一只逼近的美洲狮。那狮子长得壮，韦德还真没有把握。也许幸运的是他红色的衣服在雨林里刚好传递了一种剧毒的危险信号。
罗根蜷缩在山洞最角落昏迷不醒，韦德听见他微弱的呼吸，此刻因为分娩气若游丝的罗根和他所知道的意气风发的X战警判若两人。
罗根仅有的一件实验室里的白袍子染满鲜血，裹在新生婴儿的身上。婴儿和罗根一样气息微弱，像是哭的力气也没有。
韦德庆幸自己赶来得够及时，他很有远见地找了个当地医生，虽然水准比起美国境内的有些值得怀疑，但是在这种鬼地方能找个正经医生，还勉强可以沟通，韦德都觉得谢天谢地了。
那医生不仅能开船，还不问问题，韦德扛着罗根和婴儿来，她面色如常地把船开近，开启保温箱拯救婴儿。
“玛丽亚，真是好名字，很适合你，虽然我知道你大概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你才是真的圣母救世主啊。”韦德和她一起把罗根抬到担架床上。
如此奇怪，雨林热得让韦德快发疯了，罗根的身体却开始失温。生育对人带来的影响大到罗根那么强大的自愈能力都罢工了。
玛丽亚用西语一串连一串地说着，韦德一句话也听不懂，只会Sí Sí Sí地点头，收获她不耐烦的白眼。
罗根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时是凌晨，他是被婴儿的哭声惊醒的。一时间船上乱作一团，罗根挣脱了输液管，应激之下爪子划伤了玛丽亚，她叫骂着一些侮辱性的词汇让韦德控制他。
罗根即刻抱起不远处的婴儿紧紧地不撒手，好处是爪子收起来了，但是脚上的伸出来了。
“哇塞，看看你的变化，脚上的爪子多酷啊！”韦德说着把玛丽亚拦在身后，“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这位口吐芬芳表情友善的亲和女士是我专门给你们请的医生，她是无辜的，请别伤害她。”
罗根站在船头大喘气，显然他的体力还没恢复，反应了好一阵才理解韦德的话。“你给我请医生？”罗根的声音嘶哑，吐字含糊不清。
“是的，为了你们的安危。”
“再往我的身体里塞东西，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罗根恶狠狠地盯着他。
“罗根，我不会往你身体里塞任何东西“，韦德郑重地说，心想真是惨无人道。
他一直以为他自己就没什么道德准则，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保护你的。要不你喝两口水咱们再说？你听起来喉咙捅了你一刀还离家出走。”
罗根还是盯着他，对韦德喋喋不休看起来非常不理解，瞄了两眼韦德递来的水，显然不放心。
“狼獾妈妈，这是水，只是水，用你那灵敏的鼻子闻闻就知道了。”
孩子还是在哭，但他还是接过了水瓶。一边喝水一边敏锐地观察四周。
韦德反应过来的时候，罗根已经趁着岸堤临近，一个闪身抱着小孩跳下了船。韦德尖叫着让玛丽亚停船追上去。
显然几口水没能让罗根相信韦德。
“罗根！你得相信我！没有我你们俩都会被杀的！你不能走！”
“滚蛋。”
“嘿，你不能走！你身无分文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人照顾你和你的孩子都有生命危险，你们俩不能死啊。”
“滚蛋！离我和我的孩子远一点！”
“我知道未来，是未来的人派我来的！”韦德追上他，难以置信一个产后虚弱的百岁老人行进速度那么快。他直接放弃了解释时间分支管理局这个概念。
听到未来两个字，罗根的表情变了，虽然他还是划开了韦德试图拉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未来，我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韦德一边因为疼痛龇着牙一边确信地告诉罗根，“在未来，你的孩子被他们杀死了，那个实验室，鬼才记得住名字。你也自杀了。”
罗根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不相信你。”
“罗根！如果她被邪恶大反派公司捉走变成武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未来了，我的未来也没有了，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会消失──”罗根继续往前走，韦德的伤口长好了，然后他继续追，“你需要未来的保护，我的保护，事关重大，仅此一次能不能别犯你那倔驴脾气了！”
“去你妈的谁在乎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早就完了！你他妈的根本不认识我，滚远点！”
“你是X战警，你还活着，现在还为时不晚，你还有机会拯救你的世界！”
“X战警都死了！你再缠着我，你很快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韦德无暇和他解释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砍他头的难度。“罗根，你难道想让冒险你的女儿成为未来的样子吗？”
罗根脚步变慢了，回头看韦德了，即使什么也没说。
中奖了。韦德暗暗给自己加上十分。
“你说什么？未来会发生什么？”
“很多事情，你准备好耐心听了吗小花生？”
在这种情况下韦德依然低估了取得罗根信任的难度。他在雨林里搏斗了数不清的鳄鱼和水鸟，罗根对他的态度依然可以用鄙夷的怀疑概括。
罗根同意“短暂地”和他们同行，到了第五天玛丽亚在墨西哥城离开了他们俩，离开前留下一张纸条。韦德找了会英语的人翻译，意思是产后抑郁和心肌病，以及几种他有过敏反应的药物成分。
韦德根罗根说：“太暖心了不是吗，她应该是不确定哪些她熟悉的药能在美国买到才这样写，她真的在乎你呢。”
“在乎个屁，你给她的酬劳能让她在墨西哥吃喝不愁半年。”罗根头也不抬。
韦德摇摇头，真是悲观。
罗根身体好了一些，在副驾驶座试着给孩子哺乳。玛丽亚跟他说过那么点相关事宜。罗根有点不习惯，但都怀胎十月分娩后了，还有什么他习惯不了的，况且那些偶尔漏出来打湿衣服的奶水也没有别的去处。
他好不容易吸收的那点营养好像都蓄在乳房里了，母体再畏寒或者营养不良，奶水不见少。
韦德昨天弄来一辆二手小轿车，他们停在加油站，准备开回边境。罗根解开外套把背心拉下去，那背心领口都松了。
孩子的脸还是皱皱巴巴的，眼睛不怎么睁开依然天生知道怎么获取食物。
韦德忍不住多瞄几眼，看着大口吃奶的婴儿脑子里想真是幸运的小女孩。
罗根比韦德知道的样子不同很多，脂肪变多了，不像从前那样硬朗结实，皮肤似乎吹弹可破，哪里都饱满了一些，看起来更柔软。直到他开口说话。
“眼睛给我看路！”
同时韦德在双行线上打了个滑。
罗根好像和孩子不接触身体就会得焦虑症。也可能是韦德说的那些未来和这两天遇到的追兵让他更警惕。
有一次他躺在副驾驶座睡着了。韦德闻到小孩的尿布里发生了显著变化，在后座掏新买的“母婴包”，罗根立马就醒了，看到韦德在够什么东西，警觉地喊他干什么。
“在你睡觉的时候你的女儿泄露了自然物质──小女孩需要换尿布了。”
“你他妈别动，手拿出来！”
韦德无语，手拿回来放在方向盘上。“这样可以吗，不要开枪警官大人，我是好孩子。”
罗根持续拒绝让韦德帮他，但是过了几天在靠近边境时让韦德抱了孩子大概八分钟。韦德觉得这是阶段性胜利。
“你给她取了名字没有？”在一家乡下旅馆，韦德在罗根第一次允许他喂奶粉的时候问他。
“没有。”罗根躺在另一张床上。“劳拉，也许。”
“别，叫洛琳吧。多好听。”
“不要，太老土了。”
“洛琳多好听，洛琳洛琳洛琳。”
“闭嘴。”
穿越美墨边境是硬仗，韦德原本计划的就从是阿尔帕索进入德州。罗根对那里熟悉，但是他听了脸色瞬间就变臭。
“不要德州。”他甚至还在哺乳。罗根醒着的时间，不是在哄孩子睡觉就是在哺乳。
韦德深呼吸，他知道罗根不爱说话，说出口的事那更没法改变他的决定。“在那里有人接应，我们铁定会遇到一个连的伏击，从荒山野岭走我们被追二十英里都没有救兵。”
“难道德州就有救兵？没人来救我们，就你一个人来拯救未来，你不如自己先早点跑。”
“逃兵是很严重的指控，请你不要往那个方向去，蜜獾。”韦德转移话题，这任务太艰巨了，他被攻击还得持续哄着罗根别成天计划这些自杀行动。“我们如果绕过德州还要在墨西哥待超过两天，你不觉得这对于美国最大的州，和我们这些行走的以及一个不会走的枪靶子太困难了吗？”
“不要德州。”
韦德认认真真地盯着罗根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机会，很快就妥协了。“好吧，虽然你的孩子大概率可以自愈，但是保险起见我们不如找找婴儿防弹衣，有这东西存在吗？”
“你只管开车。他妈的一个边境线罢了，我告诉你，到了境内我们也不会安全多少。”
“我们往北，我就不信到了加拿大这些丛林武装野人还能追的上。”
罗根哼了一声，“你最好能活着到加拿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