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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米饭的时候记得淘米

Summary:

伦纳德的煮饭方式让克莱恩几乎与他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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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之作了。存档。当时是BBC教你淘米的那个梗。
说是伦克但并不明显。原著背景

Work Text: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平斯特街7号。

克莱恩在厨房单膝蹲下,打量着面前宽扁的两个大盒子。

说是盒子,用方形的缸形容更为恰当。在克莱恩原本的设想中,最轻便快捷一目了然的容器莫属塑料收纳盒,但在这个时代并不会有制造环境污染的材料。于是,容器选择用带有花纹的黑色石料制成,边缘和里外都打磨的尤其光滑。盖子则是厚重的木板,内里多拼接一块,能够正好卡在开口,防止夜里蟑螂甚至老鼠轻易推开。

升级为‘秘偶大师’后,我可以迅速地将老鼠或蟑螂转变为秘偶,保护这些米的安全……不过,还有个更为方便的窍门,那就是在米缸周围设一道灵性之墙……

克莱恩习惯性地发散了下思维。米缸安静地保持着和他膝盖同高的高度,任由他掀开木盖,眼眸微凝地注视着容器内洁白,壮观,细密,散发着水稻与辛勤芳香的大米。一般人不会在收拾厨房时穿正装,所以克莱恩只是将往上挽了下衬衫袖口,将一只手戳进了米堆。

哗啦啦。

他的五指下意识地在米缸内掏了掏,感受米粒在指缝间流淌的触感,看着雪白的大米没过自己的手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的灵魂完整了……

前世作为大吃货国人,且不论是否为面食党的南北差异,克莱恩怎么着都认为没有米饭的餐桌缺少灵魂。诚然,在升职搬迁到贝克兰德后,克莱恩的收入可以让他付得起一小袋大米,作为偶尔晚餐的调剂。但在一个真正以大米为主食的国家里,商铺小贩卖的那点精致包装西拜朗香米,一袋5磅(两块黑面包就8磅了!),只够偶尔洒一把在汤底当辅料,经不起任何的豪迈消耗。

这让有着“大米就是用麻袋装,一次舀两倍份,剩饭留着明天做炒饭”这样概念的克莱恩极其不适。

克莱恩还记得在把诗人同学家的厨房收拾出来,并迅速买了袋(精致礼袋,一手掌握)大米丰实储物间后,伦纳德表示为庆祝厨房的新生,亲手下厨感谢克莱恩时,是怎样对待它们的。

贝克兰德本地红油香肠,一把芹菜,几颗西红柿,几颗土豆,随便切切,扔进沸水中。然后他打开克莱恩花费一小时清洁整理补货的橱柜,对着十个崭新小巧的玻璃罐赞叹连连,接着花了10分种研究内里的调料分别是什么。在锅里的水烧干了三分之一,呼叫帕列斯帮忙辨识无果后,伦纳德拧开罐口,每样平均取出那么一撮加入汤里。厨房瞬间散发出浓郁的草料味。

在此刻围观,忍着出声指点破坏诗人同学诚意的克莱恩已经感到一阵心头绞痛,但想到那些来自拜亚姆的香料和玻璃罐都是伦纳德出的费用后,又放松了心态。

就这么松了口气的瞬间,伦纳德拆开小袋子,抓出一把大米。

他用叉子戳了戳食物,肉肠的香味和西红柿的酸度以及芹菜的药味很好地中和在一起。忽略前情的话可能还是道有异域风情的菜肴。

伦纳德把手中那把米均匀地撒入汤里。

克莱恩顿时就从厨房门前弹进了灶台前。

在他冲过去的瞬间隐蔽地打了个响指将火焰调小,然而汤锅留给他的只有无辜的咕嘟水泡。

“怎么了?”伦纳德把火焰拧回中档,转头看着克莱恩。

“你,你……”克莱恩看着伦纳德,又看着汤,又看着米,“那是什么?”

“米啊。”伦纳德说,“这不是你买回来的?”

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忍下深吸气后仰的冲动,“我明白。”他说,“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放米,在汤里?”

“原来是这个,”伦纳德掀开锅盖,用叉子搅了搅。克莱恩看到那些白色的可爱小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浮起来。黑夜教会年少有为的‘安魂师’那英俊的脸上毫无保留地绽开一个宁静微笑,“大米用来当煮汤的佐料。”

大米是煮汤的佐料……

伦纳德:“用一把费波内特蝴蝶面也可以。”

煮汤的……佐料……

……那天晚上,克莱恩咬着燕麦面包,喝着伦式炖菜汤,看着汤底时不时浮起的米饭,总有种微妙的背叛感。

“伦纳德,”他严肃地开口,试图给上个家乡的主食挽回一份尊严,“我记得,哪怕是罗塞尔大帝,也是将一整碗米饭盛上桌,替代面包。”

被点名的伦纳德放下餐具,胡乱地拿纸巾抹了下嘴,“我记得书上确实分析过他推广水稻这种植物的意图和引领的因蒂斯潮流……但是,克莱恩,我们没有这么多米。”

所以你就把它浪费在汤里吗?克莱恩默默腹议一句,换了个姿势。“那一袋虽然很小,也应该能够让两个人吃五天。”

“啊,这嘛。”伦纳德碧绿的眼眸飘忽到头顶明艳的灯上,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发丝,乌黑的色泽在吸收光线,“我每次想煮一勺时,一半都会粘在锅底。所以,嗯……消耗的很快。”

克莱恩棕色的眼睛也在吸收光线。但他这是“眼前一黑”的物理表现。占卜家艰难地安抚好自己叫嚣着的灵性直觉,很是沉稳地看着伦纳德那张俊脸,嗓音低沉地开口,“我想,下次你休假时,我们可以来试试迪西海鲜炒饭。”

当然,食材费还是你出。看着诗人同学点头应允,用他那经过梦魇序列后的记忆去回想下次休假的日期时,克莱恩·周冷酷无情地想着。

以前的一磅大米可以贵到9便士。在这个没有电饭煲蒸饭锅和不锈钢锅底的世界,普通民众的炊具很难正确料理这样精贵的食材,像伦纳德煮一勺粘一半,煮三勺糊两勺,浪费米饭的现象十分常见。吃黑面包习惯的克莱恩在收入升级后,也只是将咯牙但耐储存的黑面包升级为荞麦面包,偶尔来块白的改善伙食。但米饭终究划入了可望不可即的领域……直到搬来贝克兰德。

一磅大米只需要4便士,4便士。感谢《谷物法案》的废除,我终于能正八经地囤上两桶米了……不能快乐把手杵米缸的日子是不完美的,真正的米饭就要翻倍煮。像伦纳德那个家伙,平时大大咧咧,放米竟如此吝啬。只有在这种地方才含蓄得像个鲁恩人,我得找机会让他见识一番……

克莱恩站起身,将米缸的盖子合上。厨房荫蔽的位置和安全的材料能够保证大米的储存,但克莱恩还是在周遭洒了点精油作为神秘学上的加持。

 

……

 

费波内特海鲜饭的原料有:米饭,鱼肉,海鲜若干,胡萝卜洋葱等蔬菜若干,红辣椒粉,白葡萄酒,柠檬,以及至关重要的藏红花。

藏红花好说,这种兼顾草药的可食用植物在很多仪式魔法中也发挥着不小的用途。克莱恩直接用他在黑夜教会的挂名职务额外地申请到一些。

鱼肉和海鲜也好说。‘门’途径的非凡者和他们变成的非凡物品为克莱恩的出行提供了大量便利。

克莱恩再一次征用了伦纳德家的厨房,用钻研美食为自己繁忙的非凡者生活添加一点乐趣。而007作息的伦纳德终于在两个周末后找到一个晚上的摸鱼假期——晚上8点到12点,凌晨1点后他又要回教堂底下了。

“我认为,米饭是一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克莱恩拿着筷子,声线平稳地看着伦纳德说。玄关处的红手套身上还带着晚风凛冽的冰凉,正把那件沁染了绯色月光和安眠的黑风衣扔向衣架。

“说得好!我饿了。”伦纳德把脚上的无绑带短靴踹下来。角落里扫帚不耐烦地飘起,把那双鞋扫到大门口安分摆好,发出重重的撞击声。伦纳德对此视若无睹,“克莱恩,什么时候开饭?”

克莱恩同空气中的帕列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散发出属于灰雾的威压,通过神秘学的联系把伦纳德安排进厨房。克莱恩把一个木制舀勺塞进伦纳德手里,指着角落里的那两缸大米。“我认为,是时候让你动手实践正确的煮米饭法了。”

伦纳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堵灵性之墙,克莱恩发誓他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揶揄的,恍然大悟的,类似看见他找塞西玛阁下提交报销申请的表情。克莱恩当机立断在人后腰拍了一把,把诗人同学拍得一个踉跄。“去吧,两个人五勺米,放雪平锅里,洗完加水,你都会吧?”

伦纳德一边解除灵性之墙一边表达他的疑惑,“克莱恩,我平时可以吃面包,不会被饿到的。”

我并没有关心你会不会被饿到。克莱恩默默想着,还是调出一脸柔和的笑意,“我知道,但我觉得你可以多学一样手艺,要吃的好点,丰盛些,这对你未来也有帮助,明白吗。”

我希望你能够对米饭保持最起码的尊重。不要像对待你体内那位老爷爷一样那么随意!

“我并不觉得这之间有……唔,”伦纳德蹲在米缸前,木勺在他手指间飘忽地上下翻动,在对上克莱恩的视线后猛然僵直,“对,你说到点上了。克莱恩,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他又舀起一勺米装进身边的锅里,米粒撞击铁底迸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伦纳德看着克莱恩,眯起眼睛笑了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喜欢。”

……克莱恩用小丑能力变回面无表情,将目光放在了料理台上被他洗好的蔬菜处。“接下来我处理海鲜,你把米饭煮上,然后切菜。”

伦纳德站起来,克莱恩愤怒地注意到诗人同学是直接抬腿用脚腕把木盖推回原味。他手指暗自动了动,忍耐地攀上菜刀,刨开一只虾。伦纳德恍然不觉他的说教欲望,身材高挑的值夜者站在厨房里,感觉一半空间都被征用,不,隐秘掉了。克莱恩熟练地抽着虾线,清理鱿鱼,余光看着伦纳德打开水龙头把锅盛到半满,然后……直接架在了灶台上。

“等等,”克莱恩终止了他,“你不淘米吗?”

“淘米?”伦纳德重复着这个陌生词汇,“米怎么洗?”

克莱恩放下菜刀,简单地冲干净手,把雪平锅伸到伦纳德面前,“淘——米。”他把锅倾斜,淡白色的淀粉水倒进水池,被小丑精准的能力控制到刚好倒干又不至于洒出来的程度。克莱恩打开水龙头再接一些,给伦纳德看被冲掉一次淀粉后显得清亮了很多的水。

“煮之前要先这么涮一次,不然米饭会非常的黏。”

“原来是这样,”伦纳德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每次煮饭都有一半黏锅底了。”

不,这不是原因,是你的锅太差,还没有像我这样专业的魔术师去控制火候。克莱恩瞄了他一眼,举起一根手指递到伦纳德面前,在后者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戳进锅底。

“水高于米面有一个指节就够了。也不需要一半水。不然会变稀。”

“酷。”伦纳德吹了声口哨,“这些都是你在海上学到的吗?”

克莱恩歪头,不明白对方怎么就联想到了海上。这是刻在我灵魂里的技能好吗!

“跟冰山中将学的。”他斟酌着语气,用平常的姿态说。其实并没有,他跟冰山中将在西拜朗的米上只讨论了两句话,就转到对拜朗帝国的死亡崇拜文化讨论上去了。

“哦……”伦纳德说。

克莱恩把雪平锅递给不会煮饭的诗人同学。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他嘱咐道。随后翘起嘴角,拿手肘捣了一下伦纳德肩侧,“如果你分不清大小火,我这个专业的魔术师不介意来帮你一把。”

“你可真是。”伦纳德笑着扫他小腿,没扫到,专业的小丑可以用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滑行。

值夜者的手工水平虽然差,但动刀动剑的能力还是从战场保留到了厨房里。伦纳德切菜的速度不比克莱恩慢,咔咔咔的声音平稳克制,水逐渐烧起来,米香和氤氲白雾为厨房添加了一丝暖度。客厅里隐约能听到帕列斯放的音乐唱片,古老的天使对人类新创作的艺术十分感兴趣。克莱恩把海鲜和鱼块冲洗好,加入白葡萄酒腌制,即便还未开火,也能预计到成品的鲜香。非凡者住的房子一年365天能有8天像是有人样,其余时间是一尘不染的空旷。

伦纳德掀开锅盖,把火关掉。克莱恩甩了甩手,四处寻找毛巾。看见伦纳德把煮好的米饭伸入水龙头底下。

伦纳德拧开水龙头——

不……好……

那一瞬间,克莱恩的本能反应是瑟缩成一个球。

这0.5秒的反应差在战场上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他浪费了六分之一操控对方灵体之线的先机,而敌人抓住了他头顶的那根黑线。克莱恩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涩滞,关节仿佛失去了机油,他心头燃烧的怒火也仿佛放慢了动作,这让他只能无力地目睹伦纳德盛完水后,又变出不知从哪来的过滤网。

要……自……救……

克莱恩抗争地往前迈了一步,伦纳德把锅倒扣在过滤网上,将水全部滤出来。这多此一举来回折腾工匠精神前功尽弃的行为让克莱恩的脑子轰地一声,他涩滞的思维跑过了控制范围后变得润滑起来。他想起自己是个秘偶大师而伦纳德是个安魂师且没有放牧罗萨戈而蠕动的饥饿安静待在灰雾之上并不敢谋划噬主行动他只是因为太过震惊……

他的灵性直觉被伦纳德这超乎理智的一手震慑到了,发出让身体不可接近的警告。

克莱恩拿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轮滑的效果。他扑向伦纳德,后者被这惯性撞退几步,最后一点水被滤到了他的袖子上。克莱恩扯着诗人的袖口,呆呆地看着木已成舟的局面,发出悲鸣。

“伦纳德你在干什么啊伦纳德——!!!!”

诗人同学顶着锅和米饭和克莱恩的重量,顺着占卜家的手往下看,语气更是充满了慌乱:“克莱恩!你的手臂——!”

克莱恩将手臂上冒出的肉芽按回去,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重复了几次呼吸,喉间有些堵塞的感觉,可能是谋杀的意愿。他强迫自己将刚才那一幕抛入脑后,目光盯着伦纳德的脸,构筑好息事宁人的微笑:“不,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伦纳德放下锅,抬起克莱恩的手臂反复查看,最后干脆按在他肩头,碧绿的双眸染上一丝幽深,“看着我,深呼吸,放轻松……”

“……我真的没事。”克莱恩从喉间挤出平静的话。伸手把对方的碎发扒拉开,打断诗人同学的安魂师读条。

“那你刚才……这米饭有问题?有人暗算你?”

有问题的不是米饭,是你。

克莱恩梳理着体内的非凡特性,全部安好,没有任何失控迹象。看来那瞬间的天雷轰顶只是小概念的幻觉,或许归于自己随口一说的,刻在灵魂中的本能?而诗人同学大逆不道的操作有违他的灵魂本能,使得自己一瞬间出现了类似失控的迹象。看来饭可以乱吃,话真的不能乱说啊。即便不在灰雾之上,占卜家带来的灵性增强也为说过的话添加了神秘学意味……呃,不好,我还是有把伦纳德按地上锤的冲动……

克莱恩揉了揉脸,放弃使用小丑魔药维持风度。“大诗人,伦纳德,米切尔先生,麻烦你,淘米之后不用再把熟米洗一次。”

“原来是这个步骤啊。”见他没事,伦纳德绷劲的神经缓了下来,颇为苦恼地看着锅。他好像根本就没意识到造成克莱恩失控元首是什么。“以前的米饭太黏,所以我习惯性地就……”

克莱恩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还是忍住打开灵视的想法,转而半是期待半是预料地等待诗人同学接下来的反应。

果不其然:“老头?”

伦纳德碧绿的眼睛闪了起来。

“你能把米刚被水浇过的状态偷走吗?”

回应他的是报纸撞在厨房门上的声音。

“好吧。”伦纳德对克莱恩耸耸肩,那张无死角的俊脸在做出这种事后还能流露出忧郁的忏悔。“我很抱歉,要麻烦你用这锅米饭继续了。”

克莱恩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用无情嗤笑回应他。

最后晚饭是克式改良版费波内特海鲜粥。克莱恩舀着饭,觉得自己的虾处理得还是很成功。

“克莱恩……”伦纳德欲言又止。

克莱恩假装没看见伦纳德的神情。专心地为自己倒了杯甜冰茶。

“克莱恩,我觉得,米饭还是不如面条简单。”

克莱恩心平气和地放下甜冰茶,红褐的茶汤洒了一桌。

 

……

 

告别了凌晨1点回去上班的伦纳德,克莱恩待在被他征用的客厅里,缓缓蹲下,将自己瑟缩成一个球。他考虑着要不要找‘正义’小姐做个心理治疗,把水冲熟米的骇人一幕忘掉。但是为吃食游玩苦恼不符合‘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人设。

天见可怜。他想,我就这么点爱好而已,总比写诗强吧。

他的思绪悲哀地构想着光明泡泡,每个泡泡里都有一只灵之虫。它们又肥又圆又鼓,就像一粒粒水稻。罗塞尔又在他耳边念诗了:谁知道餐盘中的佳肴啊,每一粒都是农民辛勤汗水的结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