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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金希澈踢踢他，“死了也别死我家门口啊，再过十分钟守夜人就要巡视到这一片了。”
结果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跟死了似的，要不是刚刚摸过他的脉搏；不起来也没辙，金希澈准备放弃自己走掉，那人却突兀地抓了他脚踝一把，大半夜的金希澈真是要骂人了：
“CCCCCC...干什么呢！没死就起来，我不打算跟你合葬的！”
“小姐，”那人很吃力地又扒拉他一下，“救...”
眼神还不好。金希澈嘟嘟囔囔嘟嘟囔囔把终端机手电筒打开往他脸上照，那人在刺眼的白光下痛苦地眯起眼睛，他的头发剪的很短是一种枯黄色，但看得出来他有一张光滑漂亮的脸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金希澈在心里默念，而且他的外套看起来挺贵，没准很有钱呢。
“好吧，”于是他妥协了，“你要把希大人的大恩大德记在心里啊。”
他抓着对方一条手臂把他扛起来，出乎意料地挺轻；好的是两三步就到家里了，实际上刚刚也说了，这人就挡在他家门口，玩着终端机穿过路灯没剩几盏还亮着的小路准备开门的时候金希澈感觉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吓得差点就摔出去了。
“你要知道这年头绷带和药可贵了…”金希澈把他扔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着走开了，“你最好是能卖个好价钱，不然就给我交五百万医药费。”
那人没说话，金希澈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好像又晕过去了，只能没好气地扒掉他的T恤；背着轻倒是意外地挺结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伸手去摸肋骨就会下意识地嘶一声蜷起来，
“咬着，”金希澈把他的衣服塞进他嘴里，“别蜷起来了，总得知道骨头断了没有，我的耐心很有限的。”
那人不说话了，皮肤在金希澈手指下面打战，但无论如何是幸运的：骨头没有断。
金希澈上下看了一圈确认没问题，把他手臂放下的时候才发现他手臂上有个特殊的纹身，他眯起眼睛看，这个纹身他熟悉的不行。
“你是塔里的人啊，”他大剌剌开始翻对方的外套，果然翻出了塔的通信证，“那薪水应该很不错。”
“所以我说，我可以给你钱，”
“那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不住在塔里，”金希澈挑起一边眉毛看他，“间谍？”
对方咳嗽一声虚弱地摇摇头，
“我在这里执行任务，”他说，“我叫朴正洙...你可以在系统里查到我，你是向导吗？”
金希澈哼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瘪了瘪嘴：
“我有身份，但早不在系统里了。你是谁也跟我没关系，能走了就滚回自己家，哦，记得给我钱，不然我就把你逮出来卖到花店去。”
朴正洙张了张嘴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金希澈已经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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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身体没事吗？”
“医务室帮我检查过了，没事。”
“有损失东西吗？”
“资料我拿回来，已经写成报告昨天递上去，就是钱被偷了不少，可以说是不幸的万幸，他们翻得没那么仔细。”朴正洙转转笔，“要不是被偷袭…”
“没事就好啦，”金钟云坐在对面又翻了两页纸，想起来另一件事，
“说起来，昨天晚上哥你说过，遇到一个自称不在系统里的向导？”
“是啊，而且他居然没有一次试图窥探我的精神图景，我还以为那是向导的本能。”
“哥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我帮忙查查。”
“那个不重要，反正我也给过他钱了。现在重要的是你哥我的终身大事，”朴正洙头疼地叹一口气，“老东西们施压说我想竞选就要找到伴侣，不然谁也不知道一个没有向导的哨兵什么时候会失控，特别是我这种危险分子。”
“哥不是危险分子啊。”
“法律上我确实不是，但我在老东西们心里会一直都是杀人犯。”
“但是哥你也不想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钟云。”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金钟云赌气一般抱起了胳膊：
“那既然这样就跟那天晚上的向导结婚吧。”
“...嗯？”
“那天晚上的向导，他很有爱心把你捡回家了，人不在系统内=完全不用担心他和议政院有关系，而且还没什么好奇心，没准刚好适合哥。”
“有道理。”
金钟云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朴正洙却摸着下颌陷入了沉思；有时候觉得他是只精明残忍的老狐狸，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个天然呆，不在系统内的那不九成都是罪犯吗？金钟云扶额。
“那你帮我查查吧，”朴正洙说，“查查又不碍事。”
“我那天有看到他的身份证，他叫金希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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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希澈都数不清多久没到这里来了。想想看，自从那天自愿退出系统，自己单打独斗开始…
实际上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但塔给他工作的酒吧发了一纸公文，说金希澈先生已经到了什么什么年龄，尽快带着哨兵伴侣去塔里登记，如果还没有伴侣，就要参加塔里举办的相亲会…
挺搞笑的，那座黑黑灰灰压抑死人的塔，还搞什么相亲会呢。
“不去的话好像后果挺严重，”老板担忧，“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店啊？”
于是金希澈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只能被迫上阵。好在有政策就有对策，老板安慰他现在有很多哨向的婚姻都是合作关系，能躲避审查但实际上又互不干扰，金希澈也可以试着找一个这样的合伙人。
那就找吧，有什么办法？金希澈揣着兜进到楼里，门口放着块牌子提示他右转找前台，前台小姐笑容满面地接待他，递给他一份档案，大概地写了一些相亲对象的基本内容，
靠，只这一眼金希澈就足够认出来，是那天他捡到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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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洙在房间里等他。他对于金希澈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其实没底，但金钟云给他找出金希澈的资料后他觉得很好，相当好：他跟朴正洙同龄小九天，不在系统内也并不是因为有犯罪记录，单纯因为他跟别的向导有些不一样，
他的精神力是正常的，但不能对任何哨兵起到安抚引导镇定作用，换而言之，对国家没什么用。
“他的档案上填的是一级精神力残疾，可以跟伤残兵一样待遇离开系统。”
“这很好，”朴正洙说，“之后就算他被谁收买，也没办法对我的精神图景动手脚。其他呢？”
“唯一的不良嗜好是饮酒，人际关系出奇简单，除开酒吧同僚和老板基本没有别的朋友；出身是隔壁城福利院，所以也没有家人。”
朴正洙点点头，又把档案转过去，若有所思地指着上面的照片：
“你看他的脸...”
“怎么了？”金钟云以为是熟人或者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抱着正在舔他手臂的云猫直起腰来，警惕起来仔细地打量着照片，
“长得很帅啊。”
“......？”
总之就是，完美，只差他同意跟自己结婚。朴正洙看着他进来，金希澈并没有要为了这种荒谬的相亲会收拾打扮的意识，穿着上班用的拖鞋，色彩完全不搭配的T恤和短裤，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的漫不经心。
“下午好，”朴正洙对他笑，“今天天气不错，是吧？”
“你在跟我搭讪吗，”金希澈看一看他，“有点烂。”
“这方面我不专业啊，”朴正洙苦瓜脸，“...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
“没关系，因为我本来是想把你卖去花店的。”
“啊？”
“开玩笑的，我没有犯罪记录，那上面不是写着吗？”金希澈点一点他面前那份自己的档案，“也不用讲那么多弯弯绕绕，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如果你也有躲避审查的需求，那就跟我结婚算了。”
“……”
“怎么？你难道还想先培养感情？”
朴正洙只是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下一秒反应过来后他点头；
“那个环节就跳过吧…”
“你愿意的话，我们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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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向不爱大惊小怪的曺圭贤都在从金钟云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大吃一惊。朴正洙说自己策划半天的台词几乎都没用上，人家走进来说要结婚，他们就去登记了，刚好赶在登记处下班之前。
“那哥有没有告诉他…”
“当然没有了，我叫朴正洙，你们要是见到他了都别说漏馅。”
“所以，”李赫宰八卦，“哥现在跟他一起住了？”
“应该今天搬过来吧，”朴正洙头也不抬看他的文件，“我同他说我住在塔分配的公寓里，有三个房间，足够我们一人一间。分开住太生疏，被人举报假结婚就不好了。”
“跟正洙哥一起住真好啊，我也想跟哥一起住。”
“呀跟我一起住不好吗李东海？”
“你太无趣了(｡́︿̀｡)还很粗鲁，不如跟月亮玩。”
“啊？”
那只被李东海叫月亮的精神体小兔子此刻正在李赫宰的腿上躺着。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烂话了，”朴正洙咳嗽，“你们没自己的活干吗？”
“这两天确实没什么突发情况嘛。”
“等到有突发情况就晚了，东海，早上让你和赫宰去检修第七街道的守夜人来着，你去了吗？”
“...可是每次一修好过两天就会被破坏掉，”年轻的向导瘪嘴，“说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机器...”
“那也得修，这是我们的任务，”朴正洙的视线扫过来，“还是想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们现在就去。”
李赫宰抓着李东海和趴在他们脚边的老虎后颈闪出门去，于是朴正洙重新投入了自己手里的报告，金钟云给他倒了水。
“多少休息一下吧哥，这群老东西就是在为难你，一等功是这么容易得的吗？”
“你说得对，”朴正洙疲倦地揉揉眼睛，“但我总得想办法去做，不然我们进行的所有前置努力都白费了。”
“而且做起来没准比想象的简单，想想看，在昨天之前你也不知道我可以这么快就结婚。”
“...那倒是。”
“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朴正洙把小狐狸抱到膝盖上，“他们不仁在先反而更好办了，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做点坏事，”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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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他现在是已婚人士。隔壁邻居阿姨跟他问好有意无意打探那个比他早一步进门的男人，朴正洙微笑点头相当自然地表示那个是他的丈夫，在对方吃到大瓜那样震撼的注视下流畅地合上了门，回头才发现金希澈抱着一摞东西站在客厅中央，表情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们应该串一下口供，”然后他继续开始整理东西，“比方说，纪念日，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决定要结婚，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对阿姨们来说很重要，一旦对不上她们就会开始怀疑我们婚姻的真实性。”
“对，”朴正洙认真揣摩，“受训认识的如何？这是很传统的路径。结婚就年龄到了顺其自然，求婚…额，你，算了，我先求婚的。”
两个人真就围绕这些问题进行了长久的讨论，细节甚至敲定到受训军营的编号，订婚的餐厅…如果他们的表情别摆的那么严肃，应该还挺浪漫的。
“你是7.1号生日的对吗，”最后的环节金希澈开始尝试把他的个人信息背下来，“…说起来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朴正洙耸耸肩膀，把小狐狸捞出来，小朋友跟他一样有洁癖，不是很喜欢在外面待着脏爪子；金希澈象征性地跟它接触了一下，小狐狸对他没什么敌意，这很好。
“那么，你的呢？”
“……我没有。”
“？”
“我没有精神体，我不能做疏导，也没有向导素，”金希澈好像在讲天气，“简历上都写了的，我有一级精神力残疾，你应该有看吧……？我可没打算恶意隐瞒缺陷骗婚。”
“我看了，但我以为，你只是不能做疏导而已，”朴正洙找回了镇定，“那你也没有精神力是吗？”
“那个有很多，甚至评级是S，”金希澈笑了一声，“很奇怪吧？”
“……确实有点。”
“做不了疏导，就是没用的。”
朴正洙看着他转过身接着整理自己那堆游戏光盘的样子总觉得有点落寞，琢磨了一会却没想出来怎么安慰，倒是金希澈回头的时候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时狐疑地看他一眼：
“你做什么？别安慰我，太肉麻了，我不当向导也过得很好，有工作，也有房子住。”
“……没事，”朴正洙收回视线，“虽然是假的，但也姑且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结婚，嗯，你想吃什么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