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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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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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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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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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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

【十二信】 下坠

Summary:

信一坠了下去,十二没能拉住他。

Work Text:

十二能年少戒毒已经说明他心态强大无坚不摧,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吸了,他再碰毒品是因为信一吸毒。

而且信一戒不掉。

信一连烟都戒不掉又何谈吸毒。有这么一种人称之为成瘾性人格,他们或者受环境因素影响,或者就是基因里带的,他们极容易发展出成瘾性的行为。

龙卷风在的时候信一可能已经表现出来了,他抽烟、贪玩、在危险的楼梯上骑机车,他还在龙卷风身上找刺激,别人以为他走在龙卷风铺就的坦途上,实际上他走在高空钢索。

但总之,龙卷风把他管理得很好,应该是恩威并施。具体怎么管的,十二猜过想过甚至列出过,但他实施起来收效甚微。

信一从钢索上跌了下来。

他被管教出的假象最高峰就是龙卷风让他从铁门前离开时,他遵从叮嘱离开了。

他像是故事中被驯服的大象,木桩上栓根绳子把它从小栓到大,直到解开绳子它也不会跑,只要它看到木桩就会误以为绳子还在。

在蛰伏着预谋报仇的那三个月里,信一表现得就好像看见那木桩,他服从着幽灵的指令,养伤、吃饭、睡觉。

据说大象的脑仁虽大,但褶皱少,铺开展平只有杂志那么大,而人类有报纸那么大。这意味着信一比大象聪明很多,大象可能一生都徘徊着木桩周围,但信一在王九死的刹那,他的木桩被拔走了。

你自由了。驯兽师对大象说。

大象可能会发出长吟然后奔入山林,信一呢,信一只能跌坐在地。

十二当时也不会觉得他会跳下去,王九死了,喜事一桩,往后应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但信一开始往下坠。

他刚开始表现出猛烈的酗酒,十二表示理解,在他顾不周全的时候,他发现信一开始有性成瘾的倾向。

十二全盘接受。

刚开始是女人,一些女孩愿意跟他回家,甚至愿意照顾他。他有种可怜的气质,那些女孩打扫他的房间,收拾他的酒瓶,吻他的断指。

他打不起任何精神,但也没人苛责他要去养家糊口,那些女孩只要求他不要乱跑,他也做到了。

十二见过其中几位,他显然不理解女人是如何忍受信一的,然而实际上没有女孩觉得那该叫做“忍受”,她们都很喜欢信一,然后她们无一例外也都被信一提了分手。

当时信一的家里又一团糟糕,十二过来给他交房租,因为信一的钱全被他叫来的鸡给偷走了。

这样的事发生了一次两次三次,小姐们很乐意来他家里随意取用,蝴蝶刀早就被拿走了,十二看到他赤脚,问他鞋呢?

他说好像有个谁问了他的鞋码,然后把鞋拿走了,可能刚巧有个人和他的鞋码一样。

十二问他为什么要叫小姐,那些女孩不好吗?

他说:她们想和我结婚。

他说:我不能让她们和我一起做噩梦。

十二想信一如果结婚应该能负起责任,然后他再生个小孩,这样他会变得像个成年人。

哦,有说吗?信一不再住他原来和龙卷风一起的房子了,他租了一个新的住处,已经变旧了。

他有时候能付起房租,不能的时候会问十二借一些,但他总是能还上。

十二不想让他还,因为这样他和信一就公平公正,自由平等,他会没理由说教信一。

有次十二去探访他,发现他家里又变整洁了,问是不是有女孩在帮他付房租,他还未回答,就有一个男人走出来。

十二僵硬地站在原地,信一说:他替我付房租。

十二问:那你也还他钱吗?

信一摇了摇头。

十二摔门而去。

那些男人对信一可没女孩们对信一如此美妙了,他们带着信一吸毒,然后把他摁在床上玩完之后拍照片。

他们胁迫信一,信一落魄身无分文,但到底还有很多人愿意为信一付钱。其实他们应该找秋哥,但外人又怎么知道狄秋会愿意为此付账,他们胆大包天地把照片寄到了庙街。

那些人也就是小混混罢了,越没见识反而越猖狂,十二把他们抓住看了全部的照片,把领头的一个人沉了海,剩下的全都打残。

他气得要命了。

人的自尊心就是很奇怪,他见信一受辱,比自己受辱还难受,仿若被否定的是他自己。

他怀揣着愤怒去找信一,信一蜷缩在床上,漆黑的眼珠看他,十二可以问他是怎么染毒、是为什么要和那群人厮混、或者深刻点,问他要一败涂地到什么时候。

但他问:信一,你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个卖糖果的阿婆?你总从她那里买糖给我的。

他说:我们养过一条小狗,你记得吗,它跟我们过马路的时候被车轧死了,轧得肠子从嘴巴里出来。

他说:我应该还有本漫画在你那,我看到一半你就借走了,没有还给我,我现在都不知道结尾怎么样……

他说:信一,你记不记得?

信一摇了摇头。

十二有点想哭,他觉得自己才是被留在原地那个人,信一已经走出去好远。

是不是信一才是那个重振精神接管权利的人,他是成功人士,而我才是那个一事无成,渴望用一些共同回忆来博取他同情的人?

我到底在自以为是些什么,我要失去他了。

十二咬紧牙关没有哭,他把信一拖了出去,把信一关在自己家里帮他戒毒。

信一并不抗拒十二帮他戒毒,但他也没有积极的心态,其实戒毒一两周之后身体上的瘾就会消失,难的是心瘾。

信一只捱了三天就割腕了,他泡在浴缸里,血没流个致死量,他躺在粉水里,把自己沉下去,再浮上来,再沉下去,再浮上来。

十二看他这么自虐式的玩,干脆把他直接按进水里,信一猛烈地挣扎起来,咕嘟嘟地冒出泡泡,仿若他被丢进油锅。

他水鬼一样从十二手底下挣脱,黑发贴在他脸上,他幽森地说:我不要你管我。

他现在可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乱七八糟地骂十二,骂他狗拿耗子,骂他是残废,但他记得十二曾吸毒又戒掉的事,故而又骂起自己:我是废物,我自甘堕落,我这辈子都戒不了,你就当从不认识我吧。

他去拽锁起来的门,十二拉扯他,拉到保险柜旁边旋转按钮拿出一包白粉。

信一看着他将粉末倒进针管,信一伸出手臂。

酗酒的人不喝酒会手抖,而他们往往拿住酒瓶还未饮下时就停止颤抖。人真的很神奇是不是?

信一看着他,犹如他时常望着龙卷风那样,充满希冀和信任。

十二混合了生理盐水,他推出几滴水,他说:信一,你闭上眼。

信一闭上了眼。

针尖刺入的痛感迟迟不来,他再睁开眼时十二已经把那一管给自己打进去,他拔出针管,希望信一来拥抱自己或者扇自己一耳光,然而信一只是拿过针管朝自己的手臂扎进去。

那里面只剩一点未融化的粉末,信一抽出自己的血混合,推入,再抽出血。他用血洗刷了针管,一干二净。

然后他才指责:梁俊义,你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给我。

十二抽了他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

这一巴掌抽得太用力了,信一抹了抹脸,一手的鼻血,他去洗脸,扶着水池低头看一朵朵血花。十二从他背后抱住他,他很温柔地说:你搞太多了。

十二解他的腰带,他也不反抗,塌下腰,说:我和别人做爱没有戴套。

他有没有病?十二让他抬起一条腿在洗手台上,掰开他的屁股看。信一天生的毛发稀薄,一清二楚的,没有任何病变的特征。

信一在他看的时候笑起来,微不足道的剂量不至于让他发癫,他可能就是想笑,并且笑得越来越大声。

他说:还要不要做,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说:不然我操你呀?

他的笑声没能把十二给笑软,毒品让人性欲勃发,他把信一的头按下去,因为离镜子太近,信一的脸颊贴着镜面嗤嗤下滑。

十二把他的头扭过来和他接吻时,发现他可能咬了一口香皂,满嘴的香皂味。

然后他们到床上去,信一嘲讽他是残废,连后入都跪不住,十二说:那你来,像你对龙卷风那样。

信一轻描淡写:其实我也骑别人呀,你没在照片里看到吗?

他分腿跪坐在十二身侧,向后伸手握着,自己对准坐了进去。

他这样低头看十二,嘴角一弯,说:你怎么就断了腿,可以给我讲讲吗?

十二被他强烈的膈应了,他不能认为这是信一吸毒后的神志不清,他就是故意的。

然而事后他再问信一为什么要说这么令人伤心的话,信一说那是他吸毒过量的幻觉,自己根本什么都没说。

十二要以身作则教信一戒毒,或许是毒品又精进了,或许十二不再年轻,或许正是有信一这个难缠的毒瘤在,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戒毒毫无进展,时间几乎全用来做爱了。

有天虎哥来了,说了很难听的话,十二被骂得抬不起头,信一也表现出悔改的意图,他甚至哭了。

然后等虎哥带着他们房间里的毒品走后,信一又死皮赖脸地过来给他口交,十二推开他,他仰躺在床上,用自己剩余的食指捅自己的嘴,模拟着口交给十二看。

信一在十二家里没有毒品后就走了,好像前一秒他们还在说戒毒的事,信一还点了点头,转身就开窗跳了下去。

十二惊悚地趴到窗边看,以为自己会看到信一摔飞的鞋,但信一很安全地落地,就这么不回头地走了。

后来是狄秋找到信一,他做了个很错误的决定,他把信一送到了九龙城寨,这就跟把强娶民女后烧了她家的房子杀了她的家人,然后再把她一纸休书送回废墟一样。

信一问狄秋要了很多钱,在那个杀了王九的天台往下撒,纸币飘得像孟兰节那天的黄纸。

十二赶来问他:你是祭拜王九还是龙卷风,死在这里的是谁?

信一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