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990年8月15日]
那年夏天的最后一个月,一股热浪席卷了米德加。贫民窟的人们在圆盘投射下微弱阴影中萎靡不振;而那些住在圆盘上的人,就像没有明天一样,疯狂地开着风扇和空调,消耗了大量的魔晄能源。在这股热浪中,神罗股份有限公司的收入有所上升,它们来自魔晄能源的天价账单和其专利空调系统的销售。魔晄炉源源不断地排出废弃物,它们最终堆积在圆盘下的贫民窟中,上城区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神罗塔是0区的唯一住宅区中最高的建筑,这里没有受到热浪的影响。在屋顶上,公司的继承人路法斯·神罗光着腿坐在一个大游泳池边,他的皮肤自第一个经常外出活动的夏天开始就晒黑了,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光投射的铂金条纹中闪耀着。路法斯穿着深蓝色泳裤和一件白色T恤,为了不让萨菲罗斯看见那条项链,他很少再赤膊游泳了。他害怕失去真·时间魔晶石的保护,一直不敢摘下那条带单翼吊坠的铂金项链。
泳池水面波光粼粼,涟漪荡漾开来,几滴水溅在他的腿上。他抬头一看,只见水面上露出一个银灰色脑袋,几缕头发从他的发带里散了出来,但和往常一样,萨菲罗斯没有费心把头发从脸上拨开。他那双明亮的绿眼睛满怀期待地向上看。
“整整一分四十五秒!再长一点,我就要跳下去救你了!”
男孩们的看护人阿玛拉·阿米今天和他们一起游泳,她穿着一套高雅的黑色连体泳衣,尽可能地遮住了她曲线优美的身体;她橄榄色皮肤已经晒成了更深的焦糖色;她把长长的黑发编成一条垂到腰上的辫子。由于一个不幸的勒索计划,路法斯·神罗已经看到了比这多得多的这位年轻的看护人。这个想法让他有些脸红,他移开了视线,希望自己的荷尔蒙没有上升,这是他最不需要的。
“今天已经可以了,”阿玛拉跪在游泳池前对萨菲罗斯说。“憋气那么久很危险的。”
“我能坚持到两分钟。”
“不,已经足够了,”阿玛拉坚定地说。“来,我来给你展示别的。”
阿玛拉轻盈地潜入水中,她一推池壁,开始蝶泳。萨菲罗斯好奇地看着她,踩着路法斯脚边的水,他正像之前说的那样,每天都在游泳池的水中度过,直到回到家里。在所有这些他进行的活动中,他不觉得任何一项没有用,或者无法掌握。这个十岁的孩子在人类的生活中漂泊,像海绵一样吸收东西,但只有少数活动能打动他。
路法斯弯下腰,捋开男孩脸上的银发,萨菲罗斯抬头看了他一眼,路法斯滑入他旁边的水中。尽管萨菲罗斯曾多次尝试在水下停留两分钟,但他仍旧呼吸平稳;即使在被阳光晒热的水中,他的皮肤也像往常那样凉爽;尽管他也经常在外面晒太阳,但皮肤还是一样白皙。
“你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场、图书馆和游泳池里度过。” 路法斯说。“你喜欢游泳,是吗?”
“是的。”萨菲罗斯抬起双腿,仰面漂浮在水上。“就像世界消失在水中一样。”
这个男孩经常随意地说出这样哲学化的观点。他闭上眼睛,任由松散的头发在他周围的水面上飘荡开来,阿玛拉回来后也没有打断这一幕。
“你觉得生命之流是这样的吗?”
阿玛拉和路法斯对视一眼。萨菲罗斯从来没有表现得十分病态,但他热衷于探究生与死的奥秘。路法斯无比希望已故的加斯特教授从来没有给这个男孩读过这么多关于该死的古代种和他们传说的故事。
“我敢肯定,生命之流中会更令人愉快,”阿玛拉说。“来吧。你想学蝶泳吗?或者你累了吗?”
萨菲罗斯睁开眼睛,在水中站直了。路法斯怀疑萨菲罗斯是否真的感到过疲倦,他还没有看到过男孩耗尽力气的场面,但至少男孩每天晚上都睡得很香。
“我可以试试。”
“好吧,我们游几圈。现在先……”
阿玛拉指导萨菲罗斯游到游泳池中央。路法斯又从泳池中爬了出来,伸展双臂,接着躺在一条印有神罗标志的沙滩巾上,仰望天空。
这是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夏天。我母亲的去世让我被撕成了碎片,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老路法斯·神罗打破了这个时间线本身,我需要年复一年地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我必须拯救这个完美的小男孩,他的命运如此岌岌可危。这个孩子是我第一个真正的、亲密的朋友。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必须对自己的生活和选择非常谨慎,我必须对萨菲罗斯的生活和选择更加谨慎。为了我们未来,我需要播下许多种子,制定许多计划。但在现在这些慵懒的夏日里,我觉得一切都消失了。萨菲罗斯很高兴,我也很高兴,其他似乎都不重要了。我们似乎正在流动,但既不是在生命之流中,也不是在时间流中。我们被裹挟在一个新的时间线中,但在这里我们可以自由生活。这个世界是一块白板,洁白无暇(tabula rasa*),而我们是负责书写未来的人。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想享受这个宝贵夏天的最后时光。
*tabula rasa:(来自wilki)拉丁语,意思是白板,用以描述婴儿没有任何内化的精神内容。
在他们都回到屋里之前,路法斯睡了大概一个小时。在楼下的神罗家族套房——两层楼的米德加家庭住宅——中,他洗了个澡,换上了新衣服。在穿衣服时,路法斯注意到他并没有打破偏好白色的服装习惯;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妈妈总是给他穿成这样,他延续了这个模式。而正相反的是,他无法让萨菲罗斯穿任何非黑色的衣服。阿玛拉说,他们是米德加最固执的两个男孩。
路法斯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他的新电脑,安装这台顶配机器并购买最高级别的隐私软件花了他一大笔钱。只有指纹和视网膜扫描成功,电脑才会开机。他确信这台电脑可以抵挡黑客攻击,但他计划回学校后开始自己学习计算机安全,他需要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信息。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会认为这些措施太偏执了,但现在它们是必要的。
他虽然还没有处理掉装有老路法斯·神罗遗留物品的金属公文包,但已经将大部分数据存储到了这台机器中。这台机器现在包含了未来世界知识的总和,想想就不可思议;不仅如此,它还包含以老路法斯·神罗的经历为基础的、对这个世界可能未来的详细分析。路法斯每天都在其中添加更多内容:记录自己的观察结果,修正假设,制定计划。任何人都不能知道机器中的信息。
像往常一样,路法斯浏览了有关萨菲罗斯的内容。萨菲罗斯的文件夹中包含了比其他部分更多的内容。为什么不呢?在老路法斯·神罗的时间线中,正是萨菲罗斯造成了世界的毁灭。即便如此,老路法斯对片翼天使痴迷的爱恋也从未减弱,这种痴迷的顶峰就是这个数据文件夹,这是从他的笔记本和资料夹中汇编而成的。
“对神罗的仇杀……冷血谋杀了总裁……米德加在陨石中首当其冲,整个城市被彻底摧毁……”
路法斯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了出来。他并不否认所有这些事件都切实地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在这座城市宁静的夏日里,思考这件事仍然感觉超现实,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战争期间被称为‘片翼天使’……五台英雄……因为无与伦比的强大而厌倦了战斗……情绪低落……冷漠……沉默寡言……坚决反社会……他天生的傲慢被他痛苦的疯狂所助长,导致了现在所知的‘尼布尔海姆事件’,整个村庄都被他……”
路法斯合上文件,揉了揉脸。这太过分了。他仍然无法说服自己,父亲收留的那个小男孩和档案中描述的残忍的大屠杀凶手是同一人。他希望——几乎是祈祷——他一生中永远不必让他们重合。
神罗总裁像往常一样没有出席晚餐,餐桌旁只有阿玛拉、萨菲罗斯和路法斯。路法斯注意到,萨菲罗斯更喜欢按照惯例度过每一天:白天的体育活动和他可能安排的任何课程,然后是一个晚上的家庭作业和阅读。尽管神罗总裁没回家几次,但就连他也观察到萨菲罗斯是一个多么乖巧的孩子。目前,这个男孩正在读一位战争中将军的传记,同时他以快速、精致的方式吃饭。
“嗯,又一个严肃的话题,”阿玛拉说。“我给你的童话书呢?”
“我读完了。”
“你喜欢吗?”
“人们做了很多愚蠢的事情,”萨菲罗斯回答。“如果他们没有做这么多愚蠢的事情,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人们并不总是做正确的事。” 阿玛拉说。“有时候,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情是令人困惑的。有时候,人们会被坏人欺骗。”
“或者有时他们会为了爱情而冒愚蠢的风险,”路法斯喃喃自语道,他的思绪仍留在另一个时间线的萨菲罗斯档案上。
“呃,是的,那也有可能。”
“我不了解人们,”萨菲罗斯简单地说。
“你自己也不完美,”路法斯告诉他,用叉子指着桌子对面吓了一跳的男孩。“别忘了这一点。”
“这又是关于那个训练人偶的,不是吗?”
“你确实无缘无故地把它弄坏了,”路法斯说。“如果这给你带来了和那些童话人物一样多的麻烦呢?那你会怎么做?”
萨菲罗斯耸耸肩,他不是一个善于面对理论情景的人。阿玛拉注意到,当路法斯对他越来越严厉时,萨菲罗斯选择忽略,她认为这种情况对他们俩都不好,但不知道如何化解:这些男孩的行为或想法都不像同龄的正常孩子。有时,她觉得路法斯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路法斯伸手越过桌子,把书从男孩手上拿走。萨菲罗斯缓缓抬起头,与路法斯对视,他的表情难以辨认。
“当有人问你问题时,不要耸耸肩就结束了,这是智力上的懒惰。” 路法斯斥责道。“回答我,萨菲罗斯。”
“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下你可以战斗或想办法摆脱,而另一种是你不能。” 萨菲罗斯说。“如果我能战斗或找到办法,我就会这么做的;而如果不能,我会等到我能。总的来说,这就和童话故事中的人所做的一样:他们一直等待,直到自己可以战胜或想办法摆脱厄运。剩下的就是很多浪漫和暴力。”
“好吧,他确实明白了要点,”阿玛拉说。“一个角色你都不喜欢吗,萨菲罗斯?或者场景和插图?”
“我喜欢影子骑士,他很酷,”萨菲罗斯说,这一次听起来与他的年龄相符,“他想要的只是一场纯粹的战斗,看看谁更强大,没有那些愚蠢的事情。真可惜最后国王胜利了,但至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战斗。”
路法斯不喜欢这种观点。
“我也喜欢荆棘王子,”萨菲罗斯放低声音,继续说,“他收留了那个孤儿,就像你收留我一样。他起初似乎很可怕,但实际上是个好人。”
路法斯的表情软化了,尽管他的蓝眼睛仍然很警惕。他真的这样想吗?还是他只是在捉弄我?不,他脸红了。他只在说真话时才会脸红,因为他为自己的情绪感到羞愧。他被教导要埋藏任何被视为软弱的东西,现在也仍然难以自如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不够强大,没有办法活下去。路法斯,我能把书要回来吗?”
路法斯抽搐了一下。阿玛拉试着忍住不笑,她伸手拨弄了一下萨菲罗斯的头发。路法斯摇了摇头,但一丝微笑出卖了他,他把书推到萨菲罗斯面前,萨菲罗斯继续阅读。
晚饭后,萨菲罗斯去刷牙并换上了睡衣。路法斯拉着阿玛拉回到餐厅。他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等着佣人把盘子收拾干净再说话。
“什么事?”看护人问,“有什么问题吗?我知道萨菲罗斯有时会让你担心,但他不是故意惹恼你的,他只是很诚实。”
“嗯?哦不,我不是担心这个,”路法斯说。“他一直有点傲慢。今天早上,当我去神罗总部时,我和父亲谈了我的学业。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试图说服他让我转学到米德加商学院。但他不会同意的。”
“他没同意?”
“是的,今年不行,”路法斯说。“明年,当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就该上高中了。所以父亲以他无穷的智慧认为,我应该在神罗军事学院完成学业,然后转学到米德加学校。我必须承认这是合乎逻辑的,但我真的不想离开萨菲罗斯。”
“他适应得很好,”阿玛拉说。“我会在这里看着他的。”
“我只能把他托付给你了,阿玛拉,”路法斯说。“从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开始,这对你来说可能是显而易见的,但对我来说,信任别人并不容易。世界上所有的背景信息都无法告诉你谁可能会背叛你,什么时候会背叛你,甚至为什么背叛你。你从一开始就对萨菲罗斯很好;即使在我勒索你的时候,你也对我很好。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你一直保守着我最大的秘密。”
“我不会做任何危及你们的事情,”阿玛拉说。“你可以相信我,路法斯。”
路法斯盯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他内心的一部分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还给她那些裸照的最后一份副本。然而,他认为,一味勒索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如果他真的可以信任她,那么由自由意志维持的忠诚比基于威胁的忠诚更有价值。尽管如此,他还是将萨菲罗斯留给一个他无法完全控制的人照顾,这让他感到困扰。
“对他好点,”路法斯说。“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向你要求什么了。替我照顾他,阿玛拉。”
“我当然会的,”阿玛拉说。“我保证我会的。”
“我没什么能做得了,” 路法斯说。“我会在冬假和短假期间回家。我现在必须得告诉萨菲罗斯这件事了。”
路法斯离开桌子,朝萨菲罗斯的房间走去。按照一惯的做法,他没有敲门就进去了。萨菲罗斯正站在镜子前,快速、流畅地梳着头发。他自从用了更好的护发产品之后,就不再需要处理头发缠结。虽然阿玛拉还是一有机会就替他梳头发,但男孩更喜欢自己照顾自己。
路法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萨菲罗斯从他银色长睫毛的间隙中瞥了他一眼,他慢慢放下梳子,转向路法斯。
“你生我的气了吗?”
“生气?不,”路法斯说。“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吃饭的时候好像很生气。”
“哦,不,我只是在想一些别的事,”路法斯挥手说。“事实上,这就是我现在来这里要跟你说的。来吧,让我来帮你。
”
萨菲罗斯走过来,把梳子递给路法斯。他替萨菲罗斯把发丝从脸上梳掉,好奇为什么男孩从不介意它掉到眼睛里。他的头发现在芬芳而顺滑,甚至柔顺到很难把它完全扎起来。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上学的事,是的吧?” 路法斯说。“我从一年级开始就在朱诺的神罗军事学院上学。到九月,我将开始他们初级项目的最后一学年。”
“是的,”萨菲罗斯说。“我问你爸爸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但他说我的训练更专业化。”
“你问过他?”
“是的。”
“哦。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是的。”
“很高兴知道这一点。”路法斯拍了拍男孩的头。“我也希望你能来。但我父亲说得对,军事学院可能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教给你,即使你还很小,而你在这里会接受最好的辅导和训练。听着,萨菲罗斯。”
路法斯把男孩的肩膀转向他,把梳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萨菲罗斯的嘴角微微垂下。他会想念我吗?阿玛拉是个善良的照顾者,但我是他的朋友。在见面以前我们都没有过朋友,而且今年夏天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也许是他生命中第一次,真正地成为一个孩子。
“我想转学到米德加的学校,但今年爸爸不允许。” 路法斯说。“所以,我下个月就要回朱诺了。那里不太远,我会尽量在周末多飞回来几次,也会在两周的寒假和一周的春假时回来。之后,也就是明年,我就可以永远地搬回米德加,在这里上学了。”
“我明白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没事的,对吧?”路法斯问。“你是个坚强、适应力强的男孩,我知道你是的。阿米小姐会一直陪着你。你会好好表现的,对吧?”
“是的。”
“好孩子。”
路法斯站了起来,但萨菲罗斯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下唇颤抖着。当男孩的漠然让位于强烈的情感时,路法斯总是感到惊讶。
“你一定要离开吗?”
路法斯抹去了他对另一个世界的萨菲罗斯的担忧。他把萨菲罗斯拉到身边,拥抱了他,萨菲罗斯紧紧地搂住路法斯的脖子。他几乎让我窒息。也许,当他情绪化时,可能比处于与之相反的状态时更危险。
“我也希望我不必,但我今年必须完成学业。” 路法斯说。“但我会经常回来的。我保证。”
“你确定我能留在这里吗?”萨菲罗斯问。“我不想回到宝条的实验室。
”
“没有人会把你送回那里,”路法斯说。“别担心。这现在是你的家了。你再也不会回宝条的实验室住了,好吗?”
“好吧。”
萨菲罗斯往后退了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路法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思索着萨菲罗斯。当他非常沮丧时,他实际上表现得比实际年龄更幼稚。老路法斯·神罗注意到了这种特殊性。他指出,根据克劳德·斯特莱夫的说法,在尼布尔海姆逗留期间,他极其不稳定,在行为倒退与他通常的特种兵形象之间摇摆。让他心烦意乱的总是有关家人和他自己未知血统的话题,也许早点给他一个家的话,我可以减少他造成的损失。
路法斯拉着男孩的手,领他上床。萨菲罗斯盯着自己的手,为自己的脆弱感到羞愧。路法斯掀开被子,把他塞了进去。
“加斯特教授从未说过再见,”萨菲罗斯喃喃地说。“他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就是这样,那个混蛋加斯特,路法斯想。根据老路法斯·神罗的笔记,加斯特在意识到萨菲罗斯不是古代种后立即离开了,他怎么能仅仅因为基因而抛弃一个孩子呢?然后,他就与最后一个真正的古代种一起离开了,并拥有了自己的混血儿爱丽丝。我想知道…他真的爱着爱丽丝的母亲吗?还是只是对古代种十分痴迷?宝条和加斯特似乎只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我不会说‘再见’,因为我会回来的。” 路法斯说。“但在我回学校之前,你得为我送行。我回学校后就给你打电话,别担心,萨菲罗斯。我还不打算重新融入星球。”
“好吧。”停顿了一下。“但我会想你的。”
“不会太久的,我保证。我永远不会抛弃你,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松了一口气。像一个年幼的孩子一样,他伸出手,用手掌碰了碰路法斯的脸。路法斯很高兴他能更频繁地主动进行接触,这个男孩以前抗拒别人的触碰。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吗,路法斯?”
“是的,”路法斯笑着说。“现在是,而且永远都会是的。”
“我很高兴。”
萨菲罗斯把手放下,躺进枕头中。路法斯最后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灯。阿玛拉在走廊里等着。
“他睡着了,”路法斯告诉她。“他有点沮丧,但总体上他接受得很好。不过,由于加斯特教授的离开和去世,他仍然有一些被抛弃的错觉。我去上学的时候,他会需要你的陪伴。”
“我会在这里。”
“我想你不会让我在这个年纪喝酒的,对吧?”
“路法斯!”
“我在开玩笑,”他笑了笑。“不过,我不介意喝点咖啡。”
“睡前?”阿玛拉说。“我给你泡杯茶。”
“也可以。”
他们去了厨房。路法斯坐在大理石的厨房岛台上,阿玛拉正在准备凉茶。
“我今天只是感觉太累了。” 路法斯解释说。“我又在看那些文件。有时,它们会让我不知所措。”
“你不能让别人的未来影响你对现在的判断。” 阿玛拉说。“你最终只会错过现在发生的所有好事,同时担心以后可能发生的坏事。我理解你需要一些计划,但请不要过度沉迷于一些这个世界上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事。”
“我在努力,但要取得平衡并不总是那么容易。” 路法斯说。“一旦我有了更明确的计划,就更容易了。至少萨菲罗斯现在很开心,也很安全。”
阿玛拉给他倒了茶。她拿着自己的杯子在岛台对面坐了下来。
“你呢?”她问。“路法斯,你今天看起来确实很疲惫了,别忘了照顾好自己。”
“我会应付的。”
“几个月来,你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阿玛拉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谈论这件事,但别忘了你还在哀悼你的母亲。”
“我怎么会忘记?这就是一切的开始。”路法斯抿了一口茶。“当我遇到萨菲罗斯时,我正在寻找一种从悲伤中解脱出来的方式。纯粹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这个星球上最迷人的孩子。如果不是那些文件,我会在夏天和他玩,然后继续我的学校和生活。现在呢?我确实喜欢萨菲罗斯,但有时我会想……”
“什么?”
“我是不是在把自己的童年问题投射到他身上,并试图用这种方式解决?” 路法斯问。“我是否还在为了逃避悲伤,去全身心投入照顾一个年幼的孩子?我是否在努力成为一个之于萨菲罗斯比我母亲被允许之于我更好的父母?我真的不知道。”
“你听起来像个一个新爸爸,”阿玛拉笑着说。“路法斯,你十三岁,比萨菲罗斯大三岁,但你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父母。你得少担心点未来,多让自己成为他的朋友。”
“我想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路法斯说。“他还没出问题,也有了一个合适的家和照顾他的人,他可能会成长得很好。疑罪从无(innocent until proven guilty),对吧?”
“我们的萨菲罗斯永远不会犯下这些罪行,”阿玛拉说。“他是个可爱的男孩。你会看到的。”
“嗯。我想我们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