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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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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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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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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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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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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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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3

【徐马】徐云峰使用手册

Summary:

徐云峰看着马杰背着他打电话,明白他的爱人这是出轨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颅内假想捉奸。
*abo预警 闹乌龙预警 生怀预警

Work Text:

1.
徐云峰觉得,他现在正在度过一个成功男人人生中较为困难的时期。

——甚至都不算七年之痒,因为他和马杰的婚姻才持续了一年而已。去年的情人节他们两个在婚姻登记处签上大名、在婚姻登记处小妹妹慈祥的目光下步入AB婚姻的殿堂,而今年他们正在进行已经长达一周的冷战。徐云峰看着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却一句话不说的马杰痛定思痛,最后得出结论:这一切的起源,都在乎马杰莫名其妙的躲闪和背着他打的电话。
2.
其实一个月前之前他就发现马杰怪怪的,徐云峰列出如下三点。

一,精神气的消失与行为举止的讨好。昔日会坐在餐厅摆上菜等他回家、会立刻扑上去给一个带着洗衣凝珠味道拥抱的Beta伴侣消失不见,好像丧失了恋爱的激情和活力,好多次徐云峰应酬完得不到吻得不到问候,只有已经裹着被子在卧室里睡着的马杰。

他也很无奈,只能默默地把大衣脱下来挂好,自行洗漱完上床,帮马杰掖一掖被角。这个时候床上的人感知到爱人回来,会睁开疲倦的双眼问候他徐总回来啦?接着抓住他的指尖睡眼蒙眬地给他一个晚安吻,一言一行中透露着一种怪异的讨好。

二,加班的停止和生活习惯的改变。两人刚刚结婚的时候马杰严肃地告知徐云峰三不准,一不准透露隐婚消息,二不准干涉他的工作,三不准拒绝他的加班。于是他也就放下了每天去接马杰回家的心思,耐住性子等着十一点半风尘仆仆赶着末班地铁回来的伴侣,再思考进行一些夜间安排。可如今马杰就像换了个人,每天到点准时打卡,系统上马杰的下班卡叮的不能再准时,回到家也拒绝熬夜办公,甚至甘愿放弃曾经看得重于泰山的加班达人光荣头衔,八点前必人去桌空。

三,通话的增加和日常沟通的躲避。如果说前两个事情徐云峰还能姑且认为马杰是真的刷到了什么加班熬夜导致猝死的生活小视频决定洗心革面,这件事情便完全不能解释——马杰开始背着他打电话。之前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徐云峰一定是第一知情人,马杰看上去i的不行老好人一个,实则嘴巴特别喜欢说个不停,常常晚上拽着他今天哪个领导骚扰下属哪个混蛋同事又推卸责任吐槽个不停;徐云峰表面上会矜贵地嫌弃他吵但其实心里十分受用,等到马杰最近变成了一个闷葫芦、嘴巴里的话一下子锐减、偶尔自己问两句才含含糊糊地播报一下近期工作情况,最后说到自己也索然无味,遂找个别的话题搪塞过去的时候开始警铃大作。当领导的总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观察力,徐云峰第一时间对马杰进行了追踪,发现他上班时间总是接到电话,而且有铃必接,绝不以工作繁忙推脱,语气更是温柔如水,甚至有一种宠溺的滋味。

心不在焉、整日困倦、刻意讨好——马杰有事瞒着他。徐云峰看着马杰熟睡的面庞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烦闷的信息素如同潮水一样立刻裹满了整间屋子,可惜始作俑者对这方面的嗅觉完全缺乏,此时正陷入沉沉的睡眠。
3.
如果说徐云峰的超绝洞察力让他已经陷入深刻怀疑,那电话的纪实记录就让他溃不成军,原来维持一段婚姻感情要比在公司推行改革苦难的多。

他发誓绝没有故意窥探马杰私人领域的意图,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之前就说开了的,马杰当时搓着戒指垂着眼说徐总我们还是存在阶级差异的是不是不合适,自己立刻答应绝不会把权力界限推到他的秘密空间之内。

那天本是要应酬的,可最后由于种种原因对方缺席便约了改日,想着时间已晚回公司也无别事可做的徐云峰就提前回了家,路过甜品店还挑了两个灌满芒果的大福想着提回去给马杰吃。打开门发现马杰不在客厅就想去卧室找他,刚把手贴在金属把手上就听到电话声,遂定在原地。

“你怎么现在打我电话呀?”隔着门徐云峰听得并不真切,但马杰的声音明显有点急迫,“我们家那个要回来了——不要让他知道啦。”

那一瞬间徐云峰感觉面部稳如泰山的表情稍微有些崩裂,甚至出现了一些耳鸣,被马杰小声的言语激得有些茫然,全无挽狂澜于既倒之潇洒坚毅,但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冲进房门,直到他听见马杰小小声对着电话喊了句嗯宝宝之后,手指终于不受控制的把门把手压了下去,整个人出现在卧室之中,与慌忙摁掉电话的马杰眼瞪眼。

马杰,真是强。徐云峰感觉自己已经怒极反笑丧失最基本的评价能力,不受控地给马杰打出了胆大五颗星的好评;他本以为在江边扔戒指扔螺丝钉已经是他此生做出的究极大胆选择,没想到一年之后他还可以给自己扔一顶帽子。

但是真正的徐云峰不会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大Alpha主义废物一样歇斯底里大喊大叫把人按在床上弄死,仅仅用了三十秒钟就完成了自我说服和计划制定的环节,冷静地把甜品袋子往前一伸,心里想着他一定会让那个奸夫生不如死。
4.
马杰最近在遭遇人生巨大危机。如果说这件事情普遍是对一个身体素质平庸的Beta的大好消息,那他一定是一个例外。当平凡头晕和呕吐使他觉得自己加班加到命不久矣终于肯挪动金贵的双股去医院挂号看看的马杰听到医生拍着手掌恭喜他妊娠四周的时候,感觉双目涣散就要倒地不起。

他是喜欢小孩子的,每次看到同事带着小娃娃来都忍不住把自己队在抽屉里的棒棒糖巧克力全都倒贴出去哄小孩,甚至学会了用气球折小狗小猪来获取他们的一句magic哥哥好厉害。

——但是徐云峰不喜欢。

那天吃晚餐的时候他突然和徐云峰提起这件事情,说他们组长Vivian姐昨天带女儿来办公了,他觉得特别可爱,接着试探地问了一嘴如果有小孩徐总怎么看;结果徐云峰停住正在给马杰那份土豆泥淋上胡椒汁的手抬眼挑了挑眉,问他你想要?

坏了,领导味又上来了。马杰突然觉得汗流浃背,这个时候就要学会揣摩领导意图了。如果徐总和自己持一定态度认为孩子很可爱是生活的最佳调剂,此刻一定会点头给予肯定评价,而反问自己必定是持有否定观点但给自己台阶,于是赶紧接下话柄摇摇头说没没没我现在还想多打拼几年呢只是觉得小孩可爱,然后手上赶紧兢兢业业地盛上一碗奶油南瓜汤推到徐云峰面前。

至此以后他也不敢在公司表现出对小孩的无比喜爱,生怕徐云峰脑子一坏又来人力资源部巡查看见自己抱着别人家小孩又逗又笑新生其他想法,终于失去了在众多小天使里成为魔法哥哥的资格,痛心不已。

就在他已经自我说服小孩其实是魔鬼不能要个小徐云峰一起对工人阶级进行残酷剥削的时候,生活给他抡了一大锤子。揉着皱巴巴的化验单马杰都快哭了,打电话给潘怡然说今晚盼马壮集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解决问题必有海鲜自助大赏!
5.
于是潘怡然就看着在烧烤摊一大堆啤酒瓶罐里吸着牛奶的马杰嘴角一抽。放下包她翘起二郎腿,看着满脸挂着姑奶奶您出出主意的马杰不屑的点了最贵的酒让马杰有屁快放,结果对面的人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说。

胡建林着急了,说小马啊你这人怎么就和那起重器一样呢不翘翘你还不开嘴了。看着满脸通红的马杰潘怡然终于冷笑一声,怎么和那老头吵架了?

马杰认为解释他不老是其次,否认吵架是首先,于是揉揉脸说其实比那更严重、更僭越,潘怡然故作惊讶:难道你把他绿了,怀上了别的Alpha的孩子?!

浑身一抖后马杰破罐子破摔,嗯嗯猜对了一半。

胡建林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滴溜圆,不是,你把他绿了?

马杰摇摇头。

潘怡然也一拍桌子,你怀了别的Alpha的孩子?!

马杰终于忍不住了,把桌上一排签子狠狠丢进罐子里,他妈的我就不能只是怀孕了吗?

潘怡然终于露出了这死恋爱脑我就知道呵呵呵的表情,抬了抬眼说sowhat?马杰多勾了几串牛肉然后叹了口气说可是徐总他很讨厌小孩,我可能要把它打掉了啊哈哈。

此时此刻潘怡然已经快忍不住把签戳进马杰肺里的冲动,然后说你别在这里吓叽歪乱叫,好好养着到四个月,他真发现了再说;这个时候要逼你流掉很难了,至于这死人要是敢提出什么别的想法我就……

一直被忽视的钳工此时终于厘清所有信息,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大钳子晃了晃,说马杰,这次我相信操自己的家伙更顺手。

这下马杰一时间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来拯救自己还是来威胁自己的,彻底不敢动了。
6.
有时候胡建林和潘怡然会轮流给自己打电话问候情况,马杰觉得这两人俨然已经活成自己的护工,只能如实播报每日身体状况和隐瞒状况,还要交代好他们什么时候能打电话什么时候不能,以防徐云峰知道此事。

此外他最感到悲伤的还有部分权限的被禁止——被禁止加班、被禁止摄入冰淇淋、被禁止熬夜,甚至有一次由于被抓住凌晨两点给Penny的全民K歌帐号点赞被她处罚了两桶哈根达斯,刷卡的时候感觉心在滴血。

Beta没有信息素的安抚孕期反应自然很大,马杰常常工作的时候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翻涌跑去厕所吐,还要左看右看有没有人发现接着偷感十足地溜回工位;为了不让徐云峰发现一样甚至以工作繁忙为由婉拒了他的28楼午饭共进邀请,坐在座位上随便吃一点健康食品,刷着美团界面与肯爷爷麦当当含泪告别。

那天徐云峰破门而入的时候他差点直接跪了下来,眼看徐云峰没做什么便又努力镇定下来,殊不知周围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爆表,只能观察到眼前人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于是赶紧讨好的亲了亲他的脸颊,说徐总回来啦,想吃点什么吗?

徐云峰第一次没应对他的话,摇摇头,脱掉西装外套去洗漱了。

马杰警铃大作:徐总生气了,这下得完蛋。
7.
徐云峰的捉奸计划并没有很顺畅,因为他居然发现无法精准定位奸夫是谁。他尝试打探马杰的通话,结果发现对面有时男声有时女声还常常不一样,不变的只有马杰溢出来的偷感和藏不住的幸福。多次听见马杰嘴里吐出“宝宝吃的也好”“宝宝没事吧”之类的肉麻情话他已经达到免疫,在word文档里新添一个电话号码。

虽然已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死装bking,遇到这件事情还是会难免辗转反侧。看着马杰倒在床上打着瞌睡又看看手表才指向十一点,徐云峰更加睡不着了,他就这么困?这么疲乏?——好几个问题在颅内碰撞,最后闪出一道花火:马杰难不成成为夜间动物,偷偷背着他干什么吧?

提出猜想立刻落实,这是K14的人生态度。徐云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果真在三点半的时候听见马杰爬起来摁亮了手机屏幕。他把眼睛微微睁开,看见那两只肉手劈里啪啦地按着键盘,绿绿白白的气泡弹了出来:

-3:02魔法小狗不怕困难!:抱歉那么晚打扰你,我家的今天回来早,不敢和你说话【/对手指】【/对手指】
-3:03 魔法小狗不怕困难!:后天下午四点你看可以吗?

那一刻徐云峰勾出了一抹冷冷的笑意,伸出手握住了马杰的手指。感觉到他浑身一僵得意地扣住了他的指缝。

屏幕立刻暗下来,马杰凑过去看他是不是醒了,发现徐云峰呼吸仍然平稳如深睡,就轻轻呼了一口气,也窝进被窝里睡觉了,但心如擂鼓,甚至汗湿了一点衣襟。

后天四点?好的。徐云峰坐起来给助理发消息推迟会议,第二天早上看到三点半发疯给自己发消息的Crystal小姐呸了一下,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徐马关系的众和员工冷冷笑给八卦群里的潘怡然转了一个记录,问老孔雀又要作什么妖。

潘怡然刚刚从星巴克出来就看见好姐妹头像一闪一闪,白眼一翻就要开始加入吐槽,一划聊天记录顿感不对,后天四点合着不是轮到自己要带马杰去做检查吗?难道这件事情被徐云峰知道了?

徐云峰要去打孩子?!潘怡然差点把装着星冰乐的塑料杯子捏爆,赶紧奔向众和大楼,期间不忘对着微信备注死恋爱脑大啐一口,我真是贱得慌要参与你们混蛋的AB恋情。

此刻马杰正在思考如何瞒住徐云峰,徐云峰正在思考如何在后天抓到奸夫潘怡然,潘怡然正在思考如何帮马杰逃脱魔爪,一场颗粒度完全对不起、组合拳完全打不上的追逐战正在开始。
8.
其实一切剧情都本应该按照正常走向发展,马杰也可以在周四做上孕检;但坏就坏在这几日的情绪波动让Alpha的生理周期出现了一些紊乱,简而言之就是:

徐云峰的易感期到了。

马杰是个Beta,自然不能用信息素的波动来体会徐云峰的身体状态,但他又细心非常,记好日期填在手机上开启倒计时,日子一到就体贴地成为抑制剂——果真是打工打进魂里了,连这个事情都办的像通勤。

此刻马杰正在为了绩效评估忙的焦头烂额,挂上座机电话后心情浮躁的要命,又赶上最近身体不舒服头晕脑胀,怎么样也打不起精神继续内卷工作,索性站起来要去茶水间吃点小零食,顺便瞎打听一点不该听八卦舒缓一下心情。

拿起印着kerry青蛙的马克杯接了一杯拿铁的马杰闻着咖啡豆的香气觉得又幸福了,最近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的人生好像也没那么难过。塞了一口新进小蛋糕他刚想着应该和徐总反应一下这款甜味不够应该改进,就突然听到旁边两个员工嘴里冒出徐云峰堂堂大名,立刻竖起耳朵顿住了。

“这个老鼠头,简直是吃错药了。”一个和马杰关系要好的Alpha同事看见他一脸八卦的样子就把他拉进了谈话圈里,“听说今天高层开会的时候就差用信息素把众和大楼给炸了,后来会议被迫中止,真有能耐的。”

另一位嚼着脆脆鲨的姑娘大翻白眼,冷笑一声说老鼠头不是早结婚了吗?怎么被老婆绿了?

马杰听到这里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年头的小丫头怎么都和叛逆一样说话不过脑呢就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堆着笑故作冷静态说这可不兴讲哈不兴讲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其实心中警铃大作,掏出手机看到days Matter第二项倒计时【徐总易感期】明明还有几天,顿时崩溃捶胸,最近真是太傻了都没关注徐云峰,易感期提前这件事情我居然毫无察觉,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于是他终于鼓起勇气刷上了28楼,甚至在抽屉里偷偷摸电梯权限卡的时候都有些手抖。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上到28楼,因为徐云峰就在往下走;感受到自己身体变化的他理智告诉自己已经不能多呆,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把马杰揪回去。先是打开私人微信又觉得马杰工作时间估计不会分心去看,又上钉钉去call了他让他赶紧回家自己这边可以帮忙批假。

结果就在电梯里遇到了马杰。他还是那副闻不到味道但是又满脸关怀的形象,此刻正堆积着一脸知错后讨好的笑意盯着自己看,徐云峰一时间有些发怵。

没等徐云峰说话马杰先出了电梯,在徐云峰反应时间内以报菜名的语速说完了接下来的行动安排,笑着说徐总这么巧呀哈哈我寻思着最近您易感期就上来找您呢既然我们遇到了那还是分批回家吧您先走我五分钟后再回免得别人看到。

免得别人看到——这六个字突然变得那么扎眼,让徐云峰感觉内心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易感期的Alpha本来就很难以保持理智,此时大脑里那根维系着端庄的线被马杰一句话剪断得彻彻底底。

很好,马杰。徐云峰内心波涛汹涌,他思考着马杰那几天对着电话亲昵而暧昧的称呼、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敷衍,认为他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再也忍不住的他直接揪住马杰的工牌把他从电梯门口拉进了办公室门里,啪的一下把门给摔上了,留下了巨大的余响。

马杰上次看到他那么生气还是在江边对峙的时候,如今面前人的表情和那个时候是几乎完全一样的恼怒,还饱含着被背叛的失望。

……接着他看见徐云峰红了眼眶。这是他在江边那天未曾看见过的眼神,里面有不解还有痛苦。

他还来不及询问徐云峰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一下子表现出那么大的反应就已经被推着进了休息间,两只手腕被并一起抓在徐云峰手里压在床头,整个人倒在床上。感受到伴侣愤怒的马杰完全知道面对极端愤怒的Alpha会发生什么,于是试图挣脱去旁边柜子抓出抑制剂给徐云峰来上一针以缓解接下来可能的痛苦,却被压住不得动弹。思考完上面一系列事情的马杰突然又想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突然用尽了力气用膝盖一顶徐云峰的小腹,成功脱身翻下了床。

马杰。徐云峰此刻不仅是愤怒,还有错愕,和红着眼圈站在地上的马杰对上视线,他紧握的拳上已是青筋暴起。后来他想起来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口不择言——但他确实这样说了,在极端愤怒的、被生理和心理双重支配的状况下他冷笑着对马杰说,你到底在瞒我什么,找你的奸夫过一辈子吧——说完撕开一针抑制剂狠狠注射进自己的血管,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Beta的孕期本就格外难熬,情绪波动也比一般的Omega大;如今的马杰听到徐云峰这样去想自己说自己,大脑直接停止了运转,再回过神已经泪如雨下。他理好衣服从K14的休息室出来,一路流泪一路走下电梯。

孕激素的影响让他心里波涛翻涌,像有恶魔一直在他耳边制造可恶的噪音,一遍一遍强调徐云峰对他的不信任和嫌恶;胡思乱想之间他迷迷茫茫地想着,徐云峰终于不要我了,潜出来的感情还是不能叫做感情。

悲伤着悲伤着又转向愤怒,想到自己最近承受的痛苦和不适,又反刍着徐云峰最后冷笑着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的画面,马杰的感性一时间又完完全全压倒了理性;于是他把手机关机,也没有请假也没有打卡,转向最近的地铁站,漫无目地坐着,不知道要驶向哪里去。

这边徐云峰也不好过,从未输给过别人的高傲让他在这段争吵中难以自持地奔向了和马杰相反的方向;这件事情处理的很糟糕,徐云峰又撕开一支抑制剂注射进去同时对自己评价道。易感期的生理反应让他已经无法抽出思维去想更多的事情,燥热的气息向上盘旋最后完完全全地拥裹住了他,掐住了他的脖颈让他难以呼吸,扶着墙壁走到马杰的衣帽间把衣服翻得乱七八糟,扯出他的衣服尝试感受根本不存在的味道。

徐云峰把衣服堆起来却仍然嗅不出一丝一毫,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淡淡的乳香,给陷入情潮的Alpha一点无济于事的慰藉;他突然跌进了浓烈的思念之间,一个名字温柔地浮动在胸腔里,如蝴蝶扑闪着羽毛:

想要马杰。

于是他拿起手机,手还在微微颤抖;接着摁开通讯录里的置顶找到那只小狗头像拨了过去,几声铃响,电话没有人接。
这一刻恐惧压倒了愤怒,慌乱覆盖了高傲,他失态地一遍遍播着电话却只听到对面已关机的女声时,第一次明白兵荒马乱是什么滋味。这个时候他终于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一定会以最平和的姿态和马杰提出这个问题,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他怎么能够一厢情愿地去歪曲马杰的意志,用不信任去刺伤他?

后来他去浴缸里放满凉水泡进去,过了一会儿抑制剂也渐渐起了效果,那股燥热也渐渐从身上褪下。此时徐云峰感觉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冷静了一会儿他穿上大衣想去公司寻找马杰,电话铃却在此刻响起。号码他不认识,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徐云峰。”电话那头传出来马杰的声音,声音平静的如深不见底的湖泊,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这是他从没有从马杰嘴中听过的、失望透顶的声音。

“你凭什么一直在耍我?”可怖的缄默之后,马杰继续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明明不愿意,对不对?那么为什么不和我谈,要用这种方法羞辱我?”

徐云峰感觉一瞬间人生观出现了崩裂,半小时前他的愧疚、自我安慰和调解在此刻崩裂于地。他猜得没错,马杰果真是出轨了,但为什么、他凭什么在这里和他义正言辞地责备他不去好好谈——谈什么?他能怎么谈?他现在在用谁的手机打电话?他的新欢吗?

一时间情绪又冲上了他的大脑,徐云峰皱着眉说,你这是无理取闹。

此话落地,马杰毫无波澜的声线突然一下子抬高了,他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地咒骂了一句什么,接着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徐云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抽噎的声音,马杰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吐出一句思想力度能把徐云峰耳膜刺穿的话:

“好。我要打孩子。”
9.
彼时潘怡然正在和好闺蜜Crystal坐在露天小吧喝咖啡,刚刚听完对上司徐扒皮三万字吐槽的叛逆小姐拿着小匙挖了一点沾花生碎的冰淇淋往嘴里送,凉意还没融化就被手机铃给打搅了。看着来电人恋爱脑大娇妻潘怡然翻了个白眼给小姐妹让她看颠公,打开免提听到马杰带着颤音的声音才知道不对。

“我要打孩子。”马杰平地一声惊雷把潘怡然炸的外焦里嫩,她一下子拍案而起朝着电话大喝一声颇有怒发冲冠之势;但转念一想马杰这个外软内犟的硬骨头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通知估计就是有回旋余地,便试图让他先冷静下来说一说前因后果,顺便把免提关上给刚升迁不久的K10留下最后体面。

“徐云峰……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怀孕了……”马杰抽泣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如果他不想现在要我们可以试着谈一下、也有很大几率谈妥,却要用一些行为和话来羞辱我……我一时间讲不清楚……”

潘怡然一个眼神给徐云峰特助,Crystal立刻听命打出组合拳,转过身去把电话打给徐云峰,那头的人看上去不在家,背景音量有些嘈杂。

“徐总,刚刚马组长有消息。”作为有着六年经验的老练助理她拥有敏锐的觉察力,据Alpha潘怡然的嗅觉汇报徐云峰正处易感期信息素能炸死人,此时必定在寻找马杰;据已知条件徐总对Beta怀孕应该毫不知情,而马杰那头又哭哭啼啼说遭遇信任危机要打小孩,大脑飞速运转逻辑链迅速构建,终于成为整场drama大戏里唯一探求出真理现实的人,那就是:徐云峰和马杰根本就不在说一件事。

于是她拍了拍潘怡然,说呵呵姐我看你还是别管了。
10.
马杰也没想到徐云峰是怎么知道他在医院并且抓住他的。这件事情他明明只在电话里和叛逆说过——难道徐云峰还偷偷监听他电话?!想到这里他更崩溃了,如果不是出于对上一阶层的恐惧马杰觉得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甩给他一巴掌。

徐云峰这边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被一句打孩子搞得晕头转向的堂堂徐总现在正狼狈地往医院赶。作为敏锐的执行副总他立刻猜到自己和马杰的链条一定在某个环节掉了零件,此刻正在朝着奇怪的方向运转。于是当他在医院里见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抹着眼睛擤鼻涕的马杰时,什么纠结、愤怒、愧怍一下子全都凝聚起来化成一个点消失不见了,他突然只是想上去抱他一下。

上一次看到马杰哭那么伤心还是在江边丢完螺丝钉之后,丢完螺丝丢戒指,唱完rap唱双簧,一副不把他送进去不罢休的样子;后来配合完调查之后回到家本来想不吭声收拾东西走人最起码和马杰冷战一周的,结果只见那人黑着眼圈从一大堆酒瓶子里扑过来,有些邋遢地把眼泪全都蹭到了自己里衣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以为差点进去的是他马杰自己。明明可以直接推开马杰的,我最讨厌背叛,徐云峰当时想着,于是狠狠地伸出了手,到了他脸边却停了下来,最后伴着一声叹息给人揩了揩眼泪,这件事情居然就这样过去了。

马杰的眼泪怎么回事,是自己心软的催化剂么。徐云峰被自己的想法整的有些发笑,最后还是装作云淡风轻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伸出一只手给马杰。

“化验单给我。”徐云峰努力放平声音和马杰说话,但尾音还有些微颤。马杰死死抓住那张纸不让徐云峰碰一下,指尖有些泛白。

“……那你总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吧?”徐云峰蹲下来保持自己和马杰的视线齐平,努力避免居高临下。

马杰想过徐云峰过来拉着自己的手把自己拽走,毕竟易感期的Alpha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他也想过徐云峰直接把协议甩在他脸上要离婚,但他放平姿态温柔洽谈反倒使自己不知所措。于是他那股炸毛的反抗气魄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眼角垂下的那一抹哀怨,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徐总,您为什么不早说?要在那天对我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

“……我也不是蠢的,Magic,”徐云峰说,“其实你的那些反常我都清清楚楚,你躲得不算好;你对着电话里叫宝贝我也听到了,但现在你把孩子的生父说出来我——”

“停停停停,”这下轮到马杰吓得直接站起来了,膝盖差点顶到徐云峰的下巴,“什么生父……?“

此时此刻马杰对徐云峰的敬仰达到了顶峰。如果说潜规则他把房卡放在他前面的时候马杰只是认识到了徐云峰的道德底线,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认知到了他的忍耐高线,徐云峰甚至认为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并且已经达成了自我和解?马杰感觉自己脸都白了,惊慌失措到不知道两只手该怎么放,只一个劲儿的在胸前划拉,最后看着徐云峰的眼神从震惊到不解直到恢复正常平静的神色才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徐总,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颗粒度从头拉齐一下。

接着他们两个经历了世界上最漫长的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里徐云峰终于搞清楚马杰的躲闪是因为认为他会打掉自己的孩子,以及早睡不加班是为了让自己身体好一点能顺顺利利养到孩子四个月,他电话里的宝宝也根本不是对谁的亲昵称呼,而是在问询医生自己最近状态对孩子的影响,最重要的是自己那天把他拉到休息室的一番作为在马杰眼里形成的画面是他堂堂副总早就知道孩子的事情要靠这种羞辱手段报复他。

同理,这三十分钟内马杰知道了徐云峰常常莫名其妙出现在正在打电话的自己后面只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在和哪个所谓奸夫打电话,看着自己不加班早回欲言又止是海啸发作前的最后体面,常常晚上辗转反侧也是在纠结于自己“出轨”的事情——最可笑的是那天在休息室的话居然在徐云峰眼里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他可真以为有一个奸夫呢。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小腹一阵坠痛,想起来医生说Alpha信息素波动会和体内婴儿的信息素相撞带来给Beta母体的不良影响,刚刚两个人情绪太过激动完全忘掉了这件事情——马杰蹲下来痛的五官快扭在一起,慢慢拖着音说,徐总……信息素……先兆流产……

后面他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病房里了,白大褂在一旁对着徐云峰一阵输出,看着平时力挽狂澜K14如今只能低头听着医生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的样子马杰真的很想笑出来,但还是收住了,如今精力恢复,他势必要给压迫人民的资本家一些苦头吃吃。

后面徐云峰坐过来的时候马杰就主打一个不理不睬,自顾自地打电脑就是不愿意分给徐云峰一个眼神。最开始那人还捏着领导气对他释放立刻放下工作和他交代情况的语言因子,后面遭到沉默拒绝后终于坐过来把马杰的手从键盘上托下来握住。

“理我一下。”

此话一出马杰感到一阵恶寒,这四个字和徐云峰这张力挽狂澜不在话下的脸显得如此不适配,他准备换上笑容回到阳光开朗马杰结束这场长达三分钟的单方面冷战,结果这些微表情被人受尽眼底,一时间徐云峰重新掌握逗狗主权,继续释放炸弹,说还行不行了,老公,嗯?

这下马杰真很想跪下来说领导不要再叫了,于是终于伸出手胡乱捂住徐云峰的嘴说好了好了Magic收到。

“就那天在饭桌上……我以为你是不想要小孩。”

徐云峰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语句库,终于搜索到那场晚宴,接着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他,难道我的沉默和拒绝是同等概念吗?

……Beta和Omega不一样而已。徐云峰扶额苦笑,我不想让你受那个苦,你不明白吗?我不是那种占有欲繁殖欲大过对伴侣体贴的Alpha,你连这个也不明白吗?

这下马杰居然油然而生几分愧疚,试图给自己鼓起气力,转移话题说那您不也怀疑我出轨吗?您对我的信任也没多到几分去。

小狗生气了。徐云峰看着瘪着嘴胡乱看的马杰心里冒出这行字,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跟前,用手指在上面随便画着,说那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因为我不能标记你,我怕把你搞丢。徐云峰在今天向马杰先生发誓,绝对会以最忠诚、最信任与他相守一生,可以吗?

难道我是您的一条什么狗吗?还怕把我搞丢?马杰露出伤不到人的獠牙对着他抗议,您这话讲的我不中听。

徐云峰把手搭在他小腹上,然后一脸无奈的说,对啊,你项圈都在无名指上了。
11.
当然,养小孩的后遗症会不断出现,不限于忙着给K16穿小袜子的潘干妈趁着马杰做饭不注意狠狠对着这个恋爱脑呸了一口、Crystal看着打电话打到一脸幸福笑意接着就满脸黑线给自己颁布任务的徐扒皮在心里画了一万个圈圈进行诅咒,不过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