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所以说，哪一个才是敌基督？”
宝生永梦看着摆在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四个篮子，和在里面安静睡觉的四只婴儿，他陷入了沉思，然后他回忆了一下撒旦本人的体貌特征，然后发现并没有婴儿长出角、尾巴或者火焰。
于是他有礼貌地对着对面拿来篮子的拜恶魔教修女笑了一下，声音保持着绝对的克制温和，“请问哪一位是——？”老修女攥着手帕拭泪，她看到有个婴儿无意识地吹了个泡泡，“撒旦在下——！”她激动地大叫一声昏倒了。
其中一个婴儿似乎被吓到了，他吸了吸鼻子，开始大声哭闹，永梦赶紧叫来伪装成护士的Poppy，把哭闹的那一个塞给天使，自己抱着睡得最乖的那一个，还有两个在篮子里蠕动，抱在一起。Poppy接过婴儿，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又唱了一首歌，婴儿跟着调子打了嗝，很快又继续睡觉去了。
永梦想：“我这个对尖啸无动于衷，肯定不是敌基督。”
Poppy想：“我这个这么喜爱节奏，肯定不是敌基督。”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认定那两只抱在一起的是敌基督，然后把婴儿们安全地放在美国大使的家里。他们会被天堂和地狱围观着，因为等他们十一岁生日那天，世界末日就会开始。
而他们怀中的婴儿们，被送入了一个在天堂和地狱看来都很一个普通的家庭，普通程度大概是至少接触不到核武器。
十一年匆匆而过，Poppy成为保姆，而永梦担任家庭医生，他们每天竭尽全力向敌基督们灌输天堂和地狱的知识，希望他们能在长大后会出于逆反心理，觉得这些理论都是狗屎，我就是喜欢人类，我偏不要毁灭世界。
但说句实话，谁又能真的说得清楚这是不是在上帝的大计划里呢？
当然，天使和恶魔的本职工作也没有落下，Poppy开了直播，听人告解，劝导他人；而永梦在一些闲暇时间则会诱导热门游戏或影视作品的编剧们写出奇怪的续作或续集，以此收集玩家们和观众们碎裂的心。
02
孩子们今天就要十一岁了。
十一岁的敌基督们会收到来自地狱的礼物。
美国大使和大使夫人被巧妙地带到了荒野之上，他们的两个孩子踢着石头。
人们、天使们、恶魔们都屏息以待。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宝生永梦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过Poppy，坐到自己的摩托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开去。
而此时，黎斗坐在沙发上，牢牢抱着自己的电脑，抬头怒视着趴在书柜上的帕拉德。
他用力而又饱含轻蔑地说出三个字：“蜘蛛人。”
帕拉德朝他丢出一团纸。
“别再丢纸团了！帕拉德！”
帕拉德坐起来，他忽略了最近几天新长的身高，于是撞到了头，“嗷呜！——黎斗！那是蜘蛛丝的团！”
“你三岁吗！”
“今天，今天，我十一岁了！”
黎斗抬眼看他，“区区十一岁。”
“你也十一岁。”
“我的精神年龄远超愚蠢的众生。”
帕拉德同情地看着他：“中二病，我懂的。”
“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这也是我的房间！”
黎斗转身把电脑放回电脑专用的抽屉里，然后两个孩子开始互丢纸团。
作为普通城市里的普通家庭的普通单身母亲，石墨觉得自己对于这对吵闹的男孩子们已经非常包容了。他想：一开始两个孩子还是很可爱的，当然现在也很可爱，但有时候实在是吵得有点过分。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门里安静了一瞬间，之后爆发出“是你的错！”“是你的错！”的争执声，最后黎斗走过来开了门，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帕拉德趴在自己的书柜上挥了挥手。
双胞胎各自有着相当的怪癖：帕拉德喜欢高处，比起写作业更喜欢玩，已经有很多老师明示暗示他有注意力障碍或者阅读障碍，希望把他转去特殊学校。而黎斗虽然成绩很好，但相当讨厌竞争对手，比起人类可能更喜欢电脑，小孩子们说他是未来的连环杀手。
石墨冲过去把老师和小孩子们都打了一顿。
于是在双胞胎十岁生日的时候，他们搬来了新的地方，这个地方有广阔的草地和可爱的灌木森林。帕拉德会快乐地在草地上狂奔、晒太阳、打滚，而黎斗则绕着树林中高耸的树木和奇异的石头打转。
地方很小，学校里孩子也很少，可以说是人人都有怪癖，居民们、老师们、孩子们看到怪里怪气的双胞胎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石墨很满意这里，这里是理想的生活地点。
03
宝生永梦坐在冰冷的走廊里冰冷的不锈钢椅子上，瞪着走廊尽头的不锈钢门。这个椅子设计出来就不是为了让活人或者死人感到舒适，而是让他们坐立不安。于是永梦坐立不安。
而Poppy坐在自己层层叠叠的裙摆上，“这里是哪里？”永梦低声耳语：“女巫。”Poppy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耳语：“哪一个女巫？”
“那一个。”
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和戴着墨镜的男子打开了门，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陌生的来客，“稍等一下。”然后拿起一个装着食物的盘子敲了敲对面的门，对面的门里传出怒斥声。
一个头上有一缕白发的愤怒男子打开了门，手里还捏着鼠标，他怒视着永梦和Poppy还有自己的邻居，接过盘子又把门关上了。
“哈哈，年轻人火气大……你们有预约吗？”
“呃，没有。”
“这样啊，那你们可能需要下下周再来了。”
宝生永梦抓着门框，“不不不，如果我们这事不解决，就没有下下周了。”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也没有下周了。”
“嚯！你们这是什么事情？”
“世界末日，世界末日要来了。”
深色皮肤的男人挑了挑眉，回身找了一会，递给永梦一张名片，是一位精神科医生。
Poppy听到世界末日思考了一会，然后她捂着嘴，“哦，是这样啊。”于是补充说：“如果没错的话，现在距离世界末日还有，三天零七小时又二十四分。”
男子抬起墨镜，看了看他们，“进来吧。”
04
镜飞彩抱着自己祖传的预言书住进了一个普通的异国小镇，严格按照预言所说。
进到房间里之后他挑出那一条的序号，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他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地方和预言不同，于是放下心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镇。
非常普通，毫无特色，普通到每个人第一次来到这里都会感到自己曾经来到过这里，或者说，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这里长大成人。
比如飞彩就觉得这座小镇的医院大门非常熟悉，和自己家医院的非常一致。
但他也确信这只是巧合，因为预言书里告诉他了。
顺便一提，那条预言也是他学会认字之后阅读的第一条预言。
飞彩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好兆头。
希望事情一切顺利。
05
双胞胎发现小镇搬来了一个年轻人。
准确来说，是的，他们又从学校逃出来了。
帕拉德趴在秘密基地的树屋上——虽然只是木板和帆布的组合，但也是石墨花了整整三个休息日倾情打造，他低头看着树下摆弄电脑的黎斗，开始躺着玩手里的九连环，“你觉得那个新来的怎么样？好玩吗？”
黎斗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一个女巫而已。”
“他是女巫？”
“是啊，他行李上就写着女巫学校毕业。”
“哦。他会调药水吗？”
“如果他确实毕业了的话吧，不过也有可能只是赶时髦买了箱子的普通游客。“
“那样他就不是女巫了。“
“女巫也不是很酷，不是就不是吧。”
“胡说，女巫很酷！”
“幼稚死了。”
“你中二病又犯了吧！”
帕拉德拿九连环瞄准黎斗的脑袋。
然后他听到狗叫声。
“有狗！”
地狱犬在树后徘徊，目前两人还都没看到它。
它在等待。
黎斗嗤之以鼻，“还是电子狗比较可爱。”
“小小的又有活力的狗也不错啊。”
“石墨不喜欢我们养宠物。”
“唉，电子狗也行吧。小小的有活力的电子狗。”
地狱犬发出低吠。
然后把自己不断压缩，钻进了两人的书包里。
双胞胎发现书包里各自多了一个拓麻歌子。
一个是蓝红双色，一个是黑白双色。
里面各有一只电子小狗。
石墨下班回家之后，就看到双胞胎举着什么朝他跑来。
“我们可以养它们吗？”
地狱犬在屏幕里打滚。
“可以，但是不可以影响你们的学习。要好好照顾它们哦。”
地狱犬愉快地转圈。
然后被按了休眠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