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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雨夜。
克劳德在日历上划下重重的一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他并非对这次穿梭一无所知,换句话说这其实是他索求的结果,在和萨菲罗斯战斗到星球新生人类都开始将他监控为危险生物后,克劳德终于试图彻底离开。
他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发现萨菲罗斯复活的秘密,并为此付出极长时间的心理治疗:他没法接受宿敌能够复活的原因竟是因为自己。
萨菲罗斯是生命之流里流动的幽灵,克劳德是盖亚土地上游荡的行尸,他们两人之间被名为杰诺瓦的丝线牵扯着,表演着“星球保卫战”这出默剧几百年,直到除了萨菲罗斯以外的所有人都厌倦了这出戏码。
“虽然我们不清楚萨菲罗斯究竟如何复生,但显而易见,他一直在追逐着和您的战斗。”
来与克劳德谈判的男人彬彬有礼:
“或许您可以离开我们的星球?”
太空计划早被人类重新启动,成熟的空间站与载人飞船也已坐落在数十颗行星之上,或许对他们来说,能如今才和“英雄”来谈这件事已经是十分仁慈。
克劳德沉默着,最终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他在凌晨离开自己的家,芬里尔早被淘汰,建立起无数空轨圆盘的米德加有着二十四小时直通的无人列车。克劳德买了一张前往二号线尽头的票,连六式都没有背。
他是一个活在过去世界的老人,在新世界里被百般催促后,终究回归了自己的墓地:
目前星球地表之上仅存的,被建设成了参观景点的魔晄湖。
克劳德知道在这里可以和几乎消失的爱丽丝对话。
“所以你想去哪里?”爱丽丝断断续续地传达着盖亚的声音:“她说你确实辛苦太久了,如果你想,她可以把你送到一个全新世界。”
“萨菲罗斯会跟着我吗?”
“唔……盖亚说她也不知道,或许这样确实可以让他彻底消失。”
“算了,有什么会比现在更差的呢?”
克劳德笑了一声。
就像他其实知道不远处有人在监视他一样,这个时代魔法都已经灭绝,除了萨菲罗斯复活时他们两会制造出一些火焰雷电,他在更多时间里不得不囿于现代科技的笼子里,接受不无恶意的审视,那种尖锐的不自然感,可比洞察魔石好识别多了。
于是他把自己交给盖亚做定夺,将自己泡在了久违的魔晄内,送入未知的世界。
再次睁开眼时,克劳德看到一个几近陌生又分外熟悉的脸孔,他愣着神,直到脸孔主人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呆?一会儿萨菲罗斯要来接你了。”
“妈妈……”克劳德喃喃道。
“怎么了?”克劳迪娅疑惑地又看看他:“难道你是前几天结婚太累了,还没休息好吗?”
“什么结婚?”克劳德抓住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你这孩子,不会是睡傻了吧?”克劳迪娅好笑地任由他握着:“你和萨菲罗斯啊!”
克劳德在震惊中被母亲推到门前,看到了敲门后在外等待的萨菲罗斯。
多年鏖战的对手依旧穿着他熟悉的作战服,唯一不同的就是脸颊边刘海的长度,加之他沉稳的神情,克劳德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那是他记忆深处征兵海报上的,英雄萨菲罗斯。
他和这个萨菲罗斯结婚了?
克劳德看着银发将军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说着什么“克劳德你休息的怎么样?今天晚上可以去新家了”,下意识就把门又关了起来。
在克劳迪娅惊异的眼神下,他勉强恢复理智,又拉开门,干巴巴地露出一个微笑:
“不好意思,刚刚我还没清醒,现在就走吧。”
正值春中的米德加绿意葱茏,在去新家的途中青翠树林如丝带飘延,夹杂亮眼花植,视野是从未见过的好,但车里的气氛沉默到接近窒息,两人一路无话。
克劳德试图呼唤盖亚,也试图感受与这个萨菲罗斯不存在细胞共鸣,最终又尝试召唤拟态的六式,但一无所用,想必盖亚确实遵守承诺,给他找了一个没有杰诺瓦的世界,甚至还有活着的母亲。
但为什么他会和萨菲罗斯结婚?
难道这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他坐在副驾驶,神色掩盖不住的凝重,在这几百年里,克劳德学会了把所有事情都以最悲观的态度去做准备,他在思考倘若这一切都是萨菲罗斯的诡计,他在这具没有加强的身体里有几分胜算?
“在想什么?”在开车的萨菲罗斯冷不丁开口道。
克劳德回神,掩盖地咳嗽一声:“没想到你还会开车。”
“我希望你对外的时候别这么说。”萨菲罗斯轻笑:“作为现在的新婚代表,这么不了解对方很容易出舆论问题。”
“为什么?”克劳德更疑惑了:“都不熟悉彼此,那为什么我们要……结婚?”
他还是不能适应能力的说出这个词,和萨菲罗斯结婚……这实在过于惊悚了。
“我以为你很清楚。”萨菲罗斯点了点方向盘:“神罗现在想走亲民路线,让你和我结婚是效益最高的方案。”
听起来很荒谬,但总比从萨菲罗斯嘴里听到什么他们两情相悦决定结婚来的好多了。
克劳德松了口气。
气氛重新沉郁下去。
克劳德无意识地抠着柔软座椅下的海绵,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或许确实是盖亚把他送到这里而不是萨菲罗斯的诡计,那原来的那个克劳德呢?是被他代替了?他是还像以前的自己那样,一心崇拜着萨菲罗斯,因此在神罗提出结婚的时候立即答应了吗?
疑问实在太多,以至于萨菲罗斯停下车时他也没发觉,直到银发将军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到家了。”他微笑道。
克劳德望向车外,一栋非常漂亮的房子,是他在原本世界里很久没见到的风格,应该是考虑到了萨菲罗斯的身份,所以周边都没有其他住宅。
他从车上跳下,跟着萨菲罗斯走进房子。
它非常奇艺地符合了克劳德所有喜好,甚至在庭院里预留了养宠物的围栏与草地,房间内装饰也是清新的木质风,萨菲罗斯似乎已经很是熟悉,他推开二楼的一扇门,向克劳德颔首:
“这是主卧,你喜欢睡右侧还是左侧?”
“我们……难道要一起住一个房间?”
“是我唐突了。”萨菲罗斯从善如流:“你也可以住在客卧。”
这个萨菲罗斯好说话到不可思议,即便是作为他印象里的,征兵时期的萨菲罗斯来说,也极为温和了。克劳德早已不是那个时候的幼童,他明白俊美将军外表下的萨菲罗斯应是一个高傲且试图融入人群的特种兵,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是真切的有礼有节,人性化到让克劳德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萨菲罗斯。
或许这就是平行世界的不同?
客卧用品一应俱全,克劳德坐在软椅里,犹疑地拿出自己的PHS,点开搜索栏。
如今是第七天。
他们现在的住所非常安静,甚至能听见庭院前那棵枫树掉落的叶子坠入池水泛起的涟漪与雨声混织在一起,克劳德在合上笔盖,把自己裹进薄被里。
在这七天里他慢慢摸清了这个世界的不同,没有杰诺瓦,神罗也没有使用魔晄,他的友人们都还活着,萨菲罗斯是最大的变化,他竟然是文森特和露克蕾西亚的儿子。
或许因为如此,直接导致了他的性格大变,他依旧是1st里的统领,却不是因为五台侵略战争声名大噪,而只是在正常和平的军演切磋里赢得了压倒性胜利。
他还搞清楚了为什么他们会结婚:这个世界的克劳德依旧是萨菲罗斯的粉丝,没有了魔晄过敏的阻拦,他很顺利的晋升到特种兵队伍,与扎克斯成为好友。随后神罗被路法斯接手,大刀阔斧地改革,试图吸纳更多外地与平民人员,而众所皆知的,贫民窟出身的克劳德,成为宣传风口最大的焦点对象。
萨菲罗斯对这桩被安排的婚姻没做出反对,克劳德更是一口答应,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登记,在无数媒体的闪光灯下达成了夫夫关系。
这一周里,克劳德都和这个萨菲罗斯呆在一起,他几乎和十二岁时自己幻想中的将军一样,强大沉稳可靠又关心他人,扎克斯和安吉尔也曾来拜访,萨菲罗斯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一餐作为招待,他态度自若,仿佛真的是要和克劳德过婚后生活,反倒是克劳德浑身的不自在已经浓厚到连扎克斯都看了出来,调侃问道是不是粉丝愿望成真,一下不适应了。
……愿望成真。
克劳德裹紧被子,蜷缩在这水汽迷离的雨夜里。
他有一个从未与任何人说起的秘密。
他暗恋银发将军时期的萨菲罗斯。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