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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御剑,你有喜欢的人吗?”
御剑怜侍一愣。他们刚去哔哔鲁芭看了美贯的魔术表演,此刻正在回家的路上。美贯在后座早已睡着,御剑怜侍坐在驾驶位上,为防止睡着,与副驾的成步堂龙一小声地聊着天。当他们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时,成步堂龙一突然向他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抿了抿嘴,陷入长久的沉默。要说有没有的话,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对象正是向他抛出这个问题的人。但是让他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他并不清楚对方此时的用意,更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接受一个二十多年老友的突如其来的告白。
他沉默着,而成步堂龙一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二月的夜晚还有些寒冷,不知不觉间车窗上都结了些密密麻麻的小水滴,模糊了车外的一切。御剑怜侍打开雨刮器,跟随着前面的车子慢慢起步,然后在汽车的轰鸣声和雨刮器与玻璃碰撞的声音中轻声否认:“没有。”
他似乎听见成步堂龙一轻笑了一声。余光中他看到对方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也直直地盯着前方。大约有一分钟他们没有说话,正当御剑怜侍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的时候,他又听到对方开口,声音中带着笑意:“我有哦。”
御剑怜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端正地坐着,双手紧握方向盘,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远处似乎有车子没关远光灯,刺目的白光闪得他有些目眩。他将视线向一旁平移,最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什么时候的事?”
成步堂龙一好像转了过来,脑袋微仰着,语气轻松:“嗯......好多年了吧?”
御剑怜侍无声无息地将方向盘攥得更紧了些,指节都有些泛白。他面不改色道:“怎么不表白?”
成步堂龙一轻笑了一声,中年人有些低沉的嗓音钻进御剑怜侍的耳朵,轻轻搔动着他的心:“不知道怎么表白啊。”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况且我又不知道那人喜不喜欢我。”
御剑怜侍感到嗓子有些发紧。他笑:“谁会不喜欢鼎鼎大名的成步堂所长呢?”成步堂龙一发出一阵笑声,后背倚在靠背上:“你就别取笑我了。”他又转过头,开玩笑似的对御剑怜侍说:“诶,要不然你帮我出谋划策一下?”
御剑怜侍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我?”结果成步堂龙一倒是一副越想越可行的样子,兴致勃勃道:“我觉得还真是个办法诶,你看,你做计划的能力那么强,而且这么多年有那么多人给你表白过,你多少有点心得体会吧。啊,但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理智,“不过也要你愿意啦。如果刚才的话让你觉得不高兴了,我对你说声对不起。”
御剑怜侍没有搭话。他沉默地开着车,一直到停在成步堂龙一家楼下。成步堂龙一推开车门,走到后座摇醒熟睡中的成步堂美贯。“今天谢谢你了,御剑。”他牵着睡眼朦胧的美贯,从车窗处低头笑着对他说。御剑怜侍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睛,慢慢开口:“没事。”成步堂龙一直起身子,就要朝楼梯间走去,御剑怜侍又鬼使神差地叫住他:“成步堂。”
“嗯?”成步堂龙一停下脚步,转过身与他对视。御剑怜侍张了张嘴,脑中闪过很多想法。他想说今晚你去我家好不好,想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值得你爱那么久,更想说其实我喜欢你,但到了嘴边,他最后说出的却是:“我来帮你吧。”
成步堂龙一似乎挑起了眉,语气很高兴:“真的吗?那太好了。”他想要上前一步,但总算是没忘记手边还牵着个美贯。他只好挥挥手:“手机上聊?”御剑怜侍略微颔首,然后慢慢升起车窗,将自己和那两人隔绝开。他模模糊糊听见美贯问:“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啊?”成步堂龙一回答她:“没什么啊,美贯以后会知道的。”接着那父女俩似乎是上了楼梯,声音渐渐变小,直到御剑怜侍再也听不见。
他坐在车上,觉得有些可笑。御剑怜侍,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对自己道。
......算了,就当为自己的暗恋画一个句号吧。毕竟喜欢人太痛苦了,尤其是当对方是成步堂龙一时。他这么想着,慢慢发动了车。
到家后,御剑怜侍发现对方给自己发来了一条信息。“周六有空吗?找个地方?”他闭了闭眼,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终于慢慢打下一行字。
“好。晚上七点?地方你定吧。”他阅读了两遍,点击发送。
于是在周六的下午六点半,因为心神不宁而破例准时下班的检察局长推开了拉面店的门。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原本以为会踩点到的成步堂龙一此时正坐在靠角落的位置里。那人低着头摆弄着手机,似乎是在与什么人聊着天。御剑怜侍走到他面前,他都没有意识到,使得御剑怜侍不得不咳了两声才终于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他有些茫然地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头一看,露出惊讶的表情:“御剑?你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你要再忙一会儿。”
御剑怜侍在他旁边坐下:“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你还是这么喜欢这家店啊。”
成步堂龙一爽朗地笑了两声:“毕竟习惯了,这附近也没有更好吃的拉面店。”非要吃拉面吗。御剑怜侍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非要吃拉面。”成步堂龙一道。御剑怜侍转过头,看见对方正一只手托着脸,面朝着他笑着。他感觉自己被对方的眼神烫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视线,掩饰般地喝了一口手上的茶,岔开话题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成步堂龙一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失落。他思考了一下,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愚人节吧。”
“嗯?”御剑怜侍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成步堂龙一耐心地解释道:“我愚人节表白吧,对方拒绝的话我还能说一句愚人节快乐。”
御剑怜侍一时不想说是他太会投机取巧还是怎么样。他端过老板放在他面前的拉面,取下眼镜放在一旁。吹吹热气后喝了一小口汤。尽管嘴上嫌弃,但其实他挺喜欢这家拉面的味道,尤其是它的汤,在寒冷的日子里喝上一口,会让人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他挑起一筷子面,边问:“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性格?”
成步堂龙一往面里倒了些醋,听到他的问题后仔细思考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嗯......这个人平时比较严肃,但是也有一些意外的幼稚的地方。能力很强,做事雷厉风行,因此在业界都很有名气。个性有些别扭,有时候被人戳中心事还会害羞。虽然看上去凶凶的,但其实心思还挺细腻。有时候会骂我,但是实际上对我很好。”他想了下,点点头,“嗯,大概就是这样。”
“哈?”御剑怜侍皱紧眉头。这个描述听上去像是成步堂龙一擅自对那人加了很大的滤镜啊,其实对方只是单纯讨厌他吧?他正想着要不要指出这一点,就见对方好像是很惊讶地挑了挑眉,笑着看他:“御剑,和你的性格很像哦。”
心跳。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了。他在说什么啊?知不知道这话有多惹人误会啊?啊,心跳怎么这么快。好像要没办法维持表面的冷静了。御剑怜侍端起面碗,猛地喝了一口汤,却因动作太快而险些呛住。成步堂龙一吓了一跳:“没事吧?”
御剑怜侍咳了半天,摆摆手勉强说道:“没事......”他终于缓过来,继续道,“但是我也没什么恋爱经验,要不然我帮你问问我的下属?他们应该比较了解这方面吧......”成步堂龙一笑出声:“喂,要是你突然去找到下属问‘应该怎么追人’,会把他们吓一跳的吧。而且说不定第二天检察局里就要流传起关于御剑局长苦恋某人的传闻了哦。”
其实也没有说错。御剑怜侍心想。他又挑起一筷子面:“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啊......”成步堂龙一说着,转过头看向了御剑怜侍。“?”御剑怜侍茫然地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喂,你这家伙不会是要?”
成步堂龙一嘴角勾起,眼睛也弯弯的:“嗯,毕竟你们性格都差不多,那麻烦御剑你说一下如果你被表白的话想要对方准备些什么吧!”
按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生气。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笑得太像只小狗,还是因为他真的不太会对成步堂龙一发怒,他最后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权当同意了。
这晚分别后,御剑怜侍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他感到一阵悲伤的无助,但同时又有怒火在他心中燃烧着。成步堂龙一,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让自己替他出谋划策,还露出那样一种表情?他怎么能够一遍遍地重复,说自己的心上人与他御剑怜侍是多么相似,甚至于连为对方谋划表白方案也要问自己喜欢什么?这是怎样的感情啊,忧愁,无奈,愤怒,以及剧烈的、无法被否认的妒忌一同席卷了他。既然那人与我那么相似,那为什么成步堂龙一喜欢的不能是我?要不然干脆给他出几个烂点子,毁了他的表白计划吧。他不受控制地产生了这样的扭曲想法,但又很快被他自己否决。不,不,他的挚友,那位历经磨难的优秀律师,成步堂龙一有权获得他自己的幸福。他又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而毁了它?但是,但是......两种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来回碰撞着,理智与情感的斗争快要将他逼疯。最后他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长长地发出了一声哀鸣。
此后好几天,御剑怜侍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成步堂龙一。他说不清自己是怎样的情绪,要说他是真真正正生了对方的气,实际上也并非如此。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坎,哪怕老早之前就告诉自己要为这场暗恋画下一个句号,实际上要让他亲自将爱慕多年的人推向其他人还是太过于困难。
另一边的成步堂龙一倒是无知无觉地不停给他发着消息,美贯今天又学会了个新魔术,心音又创了什么祸云云。除此之外,对方也确实在不停地征求他对那个“表白计划的意见”。“我打算准备一捧花,但是我只认识郁金香和向日葵。如果是你的话,你喜欢什么呢?”半天不见他回复,那边又自说自话地答道:“我搜索乐一下,玫瑰好像挺不错的,你认为呢?”第二天,对方又问:“是不是应该找个正式一点的地方?毕竟我喜欢的人对吃穿用度还挺讲究。这点也和你一样呢,你如果被表白的话希望在怎样的环境下?”过了一会儿,他又遗憾地发来“啊,刚才看见一家各方面都很好的餐厅,但好像很难预约,我试试看吧。”面对这些信息,御剑怜侍要不然就简单回“嗯”“挺好”,要不然就干脆不回。
神奇的是,成步堂龙一丝毫没有因为御剑怜侍的冷淡回复而减少热情。又或许是那人根本就没有察觉道他的冷淡?但御剑怜侍终究还是对成步堂龙一那单方面的分享欲感到不忍心,或者说御剑怜侍从来就没办法真情实意对成步堂龙一狠下心。最后他将对方问到的问题归档在一起,简单提出几个自己的建议,类似“不要弄得太张扬”“不要让对方感到下不了台”等等,汇成一条长信息发了过去。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发过去了一张图片。
“这家餐厅比较好预约,性价比之类的也很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同时他拨打了一个电话:“喂?您好,我是御剑怜侍。好久不见了,这次想请您帮个小忙。如果有个名叫成步堂龙一的人在你们店内预约,请问能优先为他安排一下么?谢谢您。”
对方倒是无知无觉,不一会儿就惊喜地回复他:“啊啊啊御剑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太谢谢你了我会好好利用的!”御剑怜侍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心中有些苦涩,索性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继续专心工作。于是他的工作效率得到了大大提升,搞得整个检察局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拖慢进度影响到月末的薪资评定。
时间一天天过去,成步堂龙一的告白计划仍然在不断地完善,偶尔还是会向他寻求一些建议。“你觉得到时候我念一首诗如何?”又是一个从哔哔鲁芭回来的夜晚,成步堂龙一在车上对他说。御剑怜侍想象了一下,回答他:“应该不错吧。你声音很好听,也学过表演,配上一些灯光应该会很迷人。”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很快闭上嘴。倒是成步堂龙一新奇道:“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啊?”御剑怜侍自觉失言,耳朵有些泛红,瞪了他一眼。成步堂龙一也就不再言语,只是坐在那里笑,然后随着车载音乐轻轻地哼唱。
但是御剑怜侍说的是实话,成步堂龙一的声音确实很好听,这会儿又为了不吵到后排的美贯而特意压低了声线,听得御剑怜侍心猿意马,有种想要吻向身边人的冲动。
到楼下时,成步堂龙一正要下车,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对御剑怜侍笑:“哦,对了,上次你给我推荐的那个餐厅我预约上了,谢谢你啦。”说罢他又露出一个标准的成步堂式笑容,然后牵着美贯上楼了,留下御剑怜侍一个人在原地发愣,良久才缓缓起步。
成步堂龙一。这个人似乎有什么魔力,他说着我是为了你而当上律师的话,笑起来时又似乎满心满意全都是你,让人不由得沉浸在他深邃的蓝黑色眼眸当中。而当御剑怜侍忍不住朝他靠近时,却又发现那人实际上比谁都要难以接近。当他失去律师徽章之时,御剑怜侍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将他从封闭的世界里拉出来,让他试着接受自己的帮助。成步堂龙一,成步堂龙一,成步堂龙一。他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内心的欲念使他几乎要发疯了。
成步堂龙一啊。
最后的日子终于快要到来。成步堂龙一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时不时发给他一条“要是告白失败我该怎么办?”或诸如此类的话,但过一会儿又会撤回。御剑怜侍看着觉得好笑,内心又觉得痛苦。对方会答应成步堂龙一吗?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他应该为他的挚友祈祷希望他成功,但又有些阴暗地希望对方能够拒绝他,好让自己能继续做这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开始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和成步堂龙一一起吃饭时也不禁入了神。身边人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御剑?御剑?”成步堂龙一伸出手在他面前挥挥,这才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怎么了?”他转过头,却差点和对方撞上鼻子。他慌忙地向后一躲,心里又开始扑通乱跳起来。
成步堂龙一有些无奈,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明天可以在餐厅外暂时等我一下吗?我心里有些没底。”
御剑怜侍看着他,方才还在雀跃的心脏此刻又仿佛被荆棘死死缠绕着。好残忍啊。他想。他居然想让我去见证他对其他人的表白。他想要拒绝,但看到对方的眼睛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话了。又是这样,他愤愤地想,他每次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你,那种全世界只有你的眼神,让你根本没法狠下心拒绝他。好吧。最后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因此第二天,御剑怜侍在下班后来到了那家餐厅外。这个时间他的表白应该已经开始了吧。御剑怜侍心想。他坐在车上,试图通过刷手机来转移注意力,但他失败了。他感到焦躁,想要逃离。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他表白关我什么事?我在这里他表白就会成功吗?那我宁愿不过来。我现在刚下班,饥肠辘辘,一个人跑到餐厅门口,为我喜欢的人给其他人告白加油打气?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他有些愤怒地想到。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内如果成步堂龙一还没有给他发消息说有事的话他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而不幸的是大概三分钟后,对方确实给他发来了信息:“御剑,你到了吗?”
御剑怜侍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输入:到了,怎么了?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情况有点复杂,总之你能进来一下吗?我在进门右拐后左边第一个包间。
御剑怜侍快要气笑了。开什么玩笑,你表白,要让我进去?他正要把“你是不是有病你表白让我进去干嘛”几个字发出去,对方就又发来一条信息:
“拜托你了。”
(狗狗眼表情包)
御剑怜侍盯着手机,忍无可忍地怒吼了一声,下车走向餐厅门口。
他推开包间门,正要恶狠狠地询问对方到底要做什么,却见包间内只有成步堂龙一一人穿着笔挺的蓝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分明,在屋当中站着,哪里见得到他所说的那个表白对象。
“你被那个人放鸽子了?”御剑怜侍第一反应是询问这个。成步堂龙一笑着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事实上,他刚好进来。”
“?”御剑怜侍有些不明所以。成步堂龙一看着他,抿了抿嘴,三十五岁的男人此刻看上去竟有些少年的腼腆。他磨磨蹭蹭地将身后的花束拿出来,笑着看着御剑怜侍。
御剑怜侍此刻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成步堂龙一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你说你希望收到玫瑰,我就去查了一下。红玫瑰送的人太多,我希望能够特别一点,所以我选择了香槟玫瑰。它的花语似乎是,”他将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递给御剑怜侍,“爱上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御剑怜侍没有接过那一捧花。他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成步堂龙一:“……这是你的愚人节笑话吗?”
成步堂龙一见他这反应,逐渐有些慌了神:“不是,不是……好吧我承认这点子是有些烂,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干脆找借口给你打造一个你最喜欢的表白仪式。确实很蠢,对不起,我,我……”他说着,眼中甚至闪过了些许泪光。他走进一步,恳求般道:“你收下来好吗?我喜欢你很久了……不要讨厌我。”
御剑怜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愤怒,让他恨不得将那捧花狠狠摔在地上后夺门而出,然后开着车回到家里接着再十天半个月不理成步堂龙一。但对方说的“喜欢”两个字又不断地搅动着他的思维,让他的情感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为何没有发出声音来,倒是站在他面前的成步堂龙一慌了神:“你怎么了?你真的有那么生气吗不然你给我一拳吧?对不起我真的很蠢对不起……”
什么?御剑怜侍有些茫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伸手一模,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掉下的眼泪。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又站在原地开始低声笑,随后声音越来越大,笑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这回茫然的轮到了成步堂龙一。他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你气到精神失常了吗。”御剑怜侍狠狠瞪了一眼对方:“你才精神失常!”于是成步堂龙一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焦急地站在那里,这时手上都还没捧着那束香槟玫瑰,看上去傻乎乎的。
御剑怜侍笑够了,站起来,走到窗边,倚着窗,眼角还噙着泪,笑着说:“不是还有诗吗?念给我听啊。”
成步堂龙一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他清清嗓子,微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格外迷人。他注视着御剑怜侍的眼睛,那眼里盛满了笑意,仿佛满心满意都只有他一人。然后他开口,声音低缓而抑扬顿挫: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
狂风将五月的蓓蕾凋残,
夏日的勾留何其短暂。
休恋那丽日当空,
转眼会云雾迷蒙。
休叹那百花飘零,
催折于无常的天命。
唯有你永恒的夏日常新,
你的美貌亦毫发无损。
死神也无缘将你幽禁,
你在我永恒的诗中长存。
只要世间尚有人吟诵我的诗篇,
这诗就将不朽,永葆你的芳颜。”
御剑怜侍于是低低地笑。成步堂龙一又捧起那束花,在灯光下向他走来,然后把花递给了他。御剑怜侍接过花,然后一手抓住对方的领带,将成步堂龙一一把扯过来,在他的唇上烙下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