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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均]春梦乱生Smoky Dream

Summary:

幸好李周宪做了几场梦。关于任创均的梦。

* 宪均,宪攻均受坚定不移;
* 现实背景向,为了尽量贴合真实情况,尤其军队相关部分,做了挺多调研收集事实信息,希望能为挂念/好奇猪猪服役生活的同担带来一些慰藉。

Notes:

- 文中人物译名皆以NamuWiki被认证过的汉字为准;
- 节奏非常slow burn,虽然slow但一定会burn。

Chapter Text

下雪了。

雪轻悠悠地落在李周宪的鼻头上,却没有冰凉的感觉。他站在白桦树林中,林外是一片开阔的无边际的雪地,视线所及之处是崭新的白色,一棵棵淡灰的桦树以及铺在厚雪上的影子为干净的画面增加了纹理。冬日阳光淡淡洒下,他四处张望,感受到一种不同于训练场的恬静的美感。

远处林间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李周宪受牵引般朝那个方位走去⸺真是奇怪,好像冥冥中他知道自己不是这里唯一的人,知道自己即将见到谁。他一步一个脚印踩进新雪,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终于缓慢地挪到那人面前⸺不意外地看见任创均身着黑色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些,正直直地望着另一个方向,似乎在等着谁。他轻轻抿着嘴,刘海微卷的弧度刚刚遮住了眼睛,李周宪读不出对方的情绪。

没有招呼,两人就这么处于和谐的无言中。李周宪观察起弟弟的侧颜⸺下颌缘线条更锋利了,下巴尖尖的,整个人在冷瑟瑟的天气里显得单薄疏离,如果气温再降几度,风再残酷几分,似乎随时会消失在雪幕之后。他一时间生出了无法抓在手里的遗憾。

“创均啊,你瘦了好多。”李周宪还是把不合时宜的操心说了出来,“是不是又没怎么吃饭?”

从正规三辑开始,每次回归任创均至少提前一个月进行严格的饮食管理,并配合加量运动,筹备阶段他的体脂下降速度直观可见,有时甚至到令人担忧的程度。当然以他的倔脾气,并不乐意哥哥们叨念自己的减肥计划,面对第n次问询通常只是无奈一叹,敷衍地保证蛋白质摄入量足够。李周宪不理解这种颇为极端的审美,但也尽量不干涉弟弟的选择。在他眼里,出道早期脸颊嘟着婴儿肥的创均特别可爱,即使对方一再表示非常痛恨当年的形象。

“天天喝蔬菜汁?”⸺今天他少有地誓不罢休。

任创均没有回应,依旧望向一边,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李周宪看见碎雪粘在深色毛呢上来不及融化,光线柔和地在任创均的头顶和肩背上罩了一层亮棕色的轮廓,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咬了咬嘴,弟弟的唇色略微泛红,是清冷中难得的一点儿生机。即便在冬季任创均私下也热衷于运动风,像这样剪裁得体又庄重的大衣,除非正式活动不然极少见他穿。李周宪不免暗自感叹全黑装扮挺拔站在自己眼前的弟弟非常帅气,又有些美丽。

“多吃点吧,创均呐,大冷天的又不用展示巧克力腹肌⋯⋯”他越说越小声,一面偷偷观察任创均的脸色,但凡弟弟表现出半点儿不耐烦,他一定再也不提这事。

要是平时说话得不到反馈,李周宪早就生气或者撒娇寻求更多关注了,但此时他却愿意安安静静地和任创均站在雪天里,就像经历在待机室和MPV里长时间的沉默⸺有趣的话题在上一轮玩闹中已经说完,常年默契允许彼此不必刻意维系社交气氛的活跃,默默各做各的事,知道对方在身边就行了。他没有再开口,只剩暗褐的桦树枝条在越刮越劲的风里擦出沙沙声。

雪飘起来了,任创均的刘海也被吹散了。发丝在他的眼尾来回扫着,李周宪伸手把垂下的一缕向后挽⸺不同于自己现在扎手的寸头,指间触感是软软的、潮潮的⸺试图将对方看得更清楚。任创均终于转过头来,出乎意料笑了,露出浅浅的酒窝看了他一眼,又害羞似的转而望向地面⸺是李周宪觉得可爱的那种笑,是常常只在他面前展露的那种笑⸺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的话。

拉过停留在自己耳后的手,任创均引他一起蹲下身,李周宪才发现雪地里大大咧咧躺着一个明黄色的雪球夹。在毫无线索的环境中,任创均居然开始兴致勃勃地用雪球夹生产雪鸭子⸺他把夹子头部深深插入雪中,舀起足够量后快速合上,再朝地上一阵猛敲。李周宪有些想笑,弟弟搞出的动静仿佛对面蹲着的是个打弹珠或者扇卡的小学生。

每夹出一个任创均就小心翼翼地摆在特定的位置,直到摆了一排,忽然兴奋说道:“走进树林的人要是看到这些鸭子会觉得多可爱啊。”

“创均尼就很可爱。”李周宪是真心的,尽管话接得莫名其妙。他悄悄看任创均认真的脸,见刘海随着手上的动作散下轻晃,忍不住又帮对方挽到耳后。

“哥想我吗?”任创均没有抬头,仍旧沉迷于他的艺术品制作。

李周宪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然很想我们创均尼。”

形态不算完美的雪鸭子们最终被摆成一个圈,紧紧相依的样子像在围炉夜话。任创均还不尽兴⸺尽管他的大衣下摆、裤脚和皮鞋都已经蹭白了⸺又挪了挪身子,开始挖另一侧的雪。这次他放弃了雪球夹,直接用手捏出个紧实的雪团,李周宪盯着弟弟冻红的手指发愣。

“是习惯吗?”

“啊?”李周宪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应该是习惯吧?朝夕相处七八年,早已适应和成员们无论练习、表演、吃饭还是睡觉都保持同一种节奏,分享同一个空间。MONSTA X是一个整体,他理所当然认为几个人就该在一起,一旦有成员缺席,哪怕只是为期几天的个人行程,他也觉得少了些什么。

入伍后他很想任创均,也很想其他成员们。但从弟弟提问的口吻中,他听出些许对“习惯”的抵触态度,可又无法捉摸透彻,索性装糊涂不回答。

“真的不冷吗?”李周宪尝试转移话题,他看着那双刨雪的手有些心疼,恨不得握上去捂热。任创均高挺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那样子楚楚可怜。

见对方不说话,他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也许大脑运转过程中激活了某条神经,他被顺滑地送回了意识层面⸺依然闭着眼睛,李周宪知道自己做了个梦,但一下子又不确定昨晚睡没睡着,现在是不是真的醒了。军队活动量常令他一沾枕头两眼一黑,睡得又沉又实,极少做梦,更没梦到过一个具体的对象,当前这种情况使他毫无头绪。

李周宪躺在床上恹恹地等待起床时间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