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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洋在去ktv 夜唱,聽自己大學最好的朋友,尹起昊唱歌的時候,叉子屬性大爆發,對尹起昊興起巨大食慾
尹起昊那時候還沒把頭髮漂色,有垂到眉毛上的黑色頭髮,褐色眼睛,穿著一件襯衫,把袖子捲到手肘,像個diva一樣,鬆鬆緊緊地拿著麥克風。唱歌的時候,脖子上的青筋,在液晶螢幕的照耀下,蒼白地浮了起來
恐怖的是,可能因為崔太洋特別欣賞尹起昊唱歌,他特別想啃尹起昊的脖子
更恐怖的是,他不曉得自己向尹起昊瞞著這件事,是因為,他為這種慾望愧疚,害怕引起好知道之後,就不再與他當朋友,還是,他認為只有繼續當朋友,才有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吃掉引起好
他向自己別校的同齡朋友,崔智雄,提起這件事。崔智雄嚴肅地建議他去看醫生,吃抑制劑,並遠離尹起昊,避免出麻煩的事情。
其實,在大學這樣的地方,疏遠一個朋友,是再簡單也不過的事,但崔太洋沒辦法這麼做
又或著說,他感覺自己不想那麼做
崔太洋繼續和尹起昊一起上通識課,跟引起好一起搭校車,吃午餐,並參與一些五花八門的社交活動,偶爾出門買衣服,他有的時候對尹起昊秒讀秒回,有的時候放一週也不讀,有時候對他熱情,有時候對他非常冷淡。
崔太洋天真地以為,只要減少和尹起昊的接觸,他就不會那麼想吃他,他就可以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然而後來有一次,他們去練歌房,他坐在沙發最邊緣,喝了非常多的燒酒,喝得基本分辨不清楚誰在唱歌,聲音進到他耳裡,都會像水彩顏料落進水裡一樣散開,然後變得混濁
但尹起昊是不一樣的,當尹起昊接過麥克風,聲音就像石頭落進清水,他的慾望滿盈出來,變成一種具體的衝動。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急急地向門口走,踉踉蹌蹌地撞開門,跑去轉角的廁所嘔吐
廁所很髒,他吐完洗了把臉,撐在洗手檯上,盯著自己放空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的樣子簡直像個厲鬼。
他聽見腳步聲,一轉頭,發現進來的人,是尹起昊。非常潮的加拿大留學生引起好,唱歌好聽的尹起昊,笑的時候會像男同性戀一樣拿手掩著嘴的尹起昊,人很好總是替他點名的尹起昊,會跟他一起說刻薄話的起昊,很善良的尹起昊,他在大學的第一個朋友尹起昊。
尹起昊用一種非常關切的,他鮮少見到的眼神看著他,很輕地說:你怎麼了?還好嗎?要不要我們先回去?
崔太洋張開嘴,想說你不要過來,你他媽滾出去,卻發現自己啞得說不出話來
尹起昊又不知死活地向他踏了一步,把手掌放到他的肩膀上,把他整個人撥向他。
你還好嗎?他聽見引起好這樣問。
還好。他含糊地說。還好。
沒有等引起好回應,他就扣住尹起昊的手腕,把他整個人壓在牆上,往他的脖子結實地咬了下去。
尹起昊叫了一聲。崔太洋聽見那樣的聲音,就生出當頭棒喝的悔意,清醒過來。他猛地推開尹起昊,尹起昊捂著脖子,用一種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他的指間緩緩地滲出鮮血,那些血沿著他的手背,低到衣服上。
然而這時候,廁所門被推開了,他意識到,要是有人進來,就會立刻看見他們此刻的模樣。
也許他會被舉報,然後關進監獄。
也許他的人生就會這樣毀滅。
但這樣忍耐的人生,跟進監獄有什麼區別?
當這種絕望襲奪他,讓他幾乎要麻木地,滿口是血地站在原地的時候,尹起昊把他扯了過去,強吻了他。
尹起昊一邊吻他,一邊粗魯地把他的手臂抬起來,放在他自己受傷那一側的肩膀上,並緊緊地摟著他,向後靠倒在牆上。
在走進廁所的男人看起來,他們只不過是一對莽撞的,不要臉的,接吻的情侶而已。通常,人並不會對接吻的人多看幾眼。
崔太洋閉著眼睛,嘴唇幾乎麻木,不曉得過了多久,他聽見沖水的聲音,接著,有腳步聲匆匆地從他們背後經過。
死給子。男人似乎這樣說。
男人離廁後,崔太洋馬上扶著尹起昊的肩膀,把他扶進一間廁所。尹起昊的血滴得半件襯衫都是,坐在馬桶蓋上,用一隻手按著傷口,頭後仰靠在水箱上,臉白得像一張紙。
鐵筒裡的衛生紙快被抽完了,崔太洋把差點把厚紙板紙捲也貼上去給他止血。
幸好,最後血不再流了。
尹起昊問他現在幾點了。
崔太洋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發現才過了十五分鐘,手機裡也沒有任何訊息。
他的腎上腺素完全耗盡,雙腿發軟,就蹲了下來,盯著地上的磁磚縫放空。廁所刺鼻的、混雜的氣味鑽進他的鼻腔,他再一次想吐了起來,頭又暈又痛,非常難受,難受得幾乎讓他想哭。
崔太洋?
嗯。他哼了一聲。
你前陣子⋯⋯是因為這個嗎?尹起昊問。
崔太洋其實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他現在腦裡糊成一團,他根本不曉得尹起昊說的是什麼。
嗯。崔太洋說。大概是吧。
有別人知道嗎?
絕對沒有。
那你怎麼辦?
不知道。
好吧。他聽見尹起昊這樣問他。你現在能回包廂⋯⋯把我們的包拿來嗎?
要是今天廁所裡的是別人,他就會說好,然後立刻站起來,並且想出許多建設性的,體面的辦法,但現在和他待在一起的,是尹起昊。
不行啊。他回答。我還站不起來。
尹起昊一隻手按著脖子,嘆了一口氣,然後把空出來的手向他伸來,輕輕地擱在他的肩膀上。
沒關係。尹起昊說。我們休息一下。
他用一種彷彿快要睡著的聲音說。
後來是尹起昊先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別間去,抽了十幾圈衛生紙,沾了一些水,然後走回來,把門關上,蹲下來給他擦臉,還有嘴唇和牙齒上的血,並替他撥掉碎屑,
會沒事的。尹起昊說。出去就沒事了,好嗎?我們都會沒事的。
十分鐘後,崔太洋讓引起好在廁所等自己,然後自己回去包廂,拿了兩個人的包,向同學藉口說肚子餓,跟起昊先走了。其他人心不在焉地跟他道別。
崔太洋下樓,去對面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碘酒,兩包紗布和一卷紗布膠帶,一小包棉花棒,買完上樓,尹起昊還在廁所等他,他讓尹起昊把衛生紙拿下來,讓他消毒。
尹起昊脖子上的齒痕很深,瘀青得很厲害,還有一小塊肉被咬了下來(他不記得自己吞過東西,但也許他真就這麼吞下去了),可能需要縫,但幸好已經止血了。消毒的時候,尹起昊痛得踹了他兩次。
崔太洋把自己的夾克讓給他穿,讓他遮住血跡,然後和他一起搭電梯下樓。
太洋招了計程車,打算帶尹起昊去崔智雄那裡,智雄是醫學生,性格謹慎,並且稀奇古怪的知識非常多,或許能給他們一些幫助。而最重要的是,崔太洋相信他絕對不會洩漏出去。
智雄的學校在隔壁區,搭車過去要二十分鐘,車上的冷氣開得很強,他跟尹起昊貼著坐在一起,還是冷得打哆嗦。
他向尹起昊看了一眼,剛好,尹起昊也正朝他瞥來。
他用口型對引起好說,你會冷嗎?引起好用口型回答,我快冷死了。
崔太洋問司機能不能把空調調高一點,司機說好。
你下次就跟我說一聲。尹起昊像忽然想到什麼一樣,把頭側過來,貼在他耳邊說。我絕對會逃跑的,不會有下次了。
我感覺我再也不會想咬你了。崔太洋說。你太難吃了,放心吧。
尹起昊笑了一聲,然而似乎是太累了,就沒有再說話,只是在座位底下,把他的手握起來。
尹起昊的手,非常修長,非常溫暖。
他為了那樣的溫暖,感覺一種巨大的,彷彿震顫和電流般的幸福,彷彿無論發生什麼,尹起昊都會與他同在,尹起昊都不會怪罪他。
此刻,在計程車裡,他和尹起昊溫暖著彼此,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刻了。
然而,崔太洋卻感覺,自己為了這種巨大的,幾乎到了矯情的程度的幸福,比什麼時候,都還想吃掉尹起昊。
那樣的食慾,實在太難受了,太痛苦了,比寒冷還要令他發抖。
崔太洋靠在椅背上,盯著前方,靜靜地忍耐了一會兒,還是受不了,就咬住了嘴唇。
這裡是高速公路,我可以在司機叫來警察,阻止我之前,咬死尹起昊,我實在太想要吃他了。與其忍耐一輩子,一輩子嚐不到任何味道,還是現在徹底地咬死尹起昊,然後完蛋比較划算。崔太洋坐在位子上,冷靜地想。要是得忍耐地過日子,甚麼都嚐不到地過日子,幹脆不要活著好了,不是嗎?我不是一直都這樣覺得嗎?
但是,尹起昊緊緊牽著他的手,他也緊緊握著尹起昊的手。
於是他只是在黑暗裡,筆直地坐著,不斷感覺眼淚滑到嘴唇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