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这次排名又下滑了，以你的基础来说不应该……”
“下次一定不能再退步……这样下去想拿年末的特长生奖学金恐怕有难度……”
“你家里的情况老师们都清楚……还是希望你能以完成高中学业为优先……”
时针一分一秒过去，夏油杰好几次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辅导室墙上的挂钟，眼神还是忍不住频繁掠过那个方向：已经快十二点半了，午休时间只剩下半小时，悟非说要等他吃饭，该不会现在还饿着肚子吧？如果低血糖怎么办？早知道就说自己会在辅导室吃完再回去了……
一般情况下，作为全校老师至同学公认的模范优等生，夏油及其擅长掩饰自己不太优等生风范的小动作，可或许是面对面谈话距离过近，也可能是他真的、真的瞟了太多次时钟，班主任终于叹了口气，问道：“夏油同学，中午有急事吗？”
“什么？”夏油一怔，顿时了然，马上摆出无辜而不好意思的表情：“没有，只是有点肚子饿了。”
班主任转头看向挂钟，说原来都这个点了。高中男生正是成长期，不能挨饿也正常，对面谈对象心不在焉的表现也宽容许多：“那就这样吧，刚刚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成绩绝不能再下滑。你的情况特殊，起码要保住免学费的资格。”
夏油诚恳地说：“这次是我在时间安排上的决策失误，下次不会了。”
班主任点点头，接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般犹豫片刻，“你跟五条同学……”
夏油心头一紧，“嗯。”
大人又叹了口气，好像在竭尽全力寻找最委婉的言辞，最终还是失败了。“你们关系好是好事，但你身上的担子比他要重得多……总之，尽量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将来吧。”
对方说得不清不楚，听在少年人心里却如一根冰刺扎穿胸口。夏油眼睛里仿佛有浓墨翻滚，低声说谢谢老师提醒，便提步离开办公室。
顺着过道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松懈下来，脸上浮现出苦笑。
自己跟悟不一样吗？当然。悟是锦衣玉食的少爷，从生下来开始就不需要为生计操心，天大的烦恼也就是不想继承家业，自然跟需要拼命读书打工才能生存下去的自己截然不同。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倒还好，然而两个妹妹还在上中学，三个未成年人的衣食住行、学杂费用都是不小的开销。离高中毕业还有一年半，要兼顾学习、打工、竞赛拿奖，说他没有一分钟能够浪费也不为过……
但夏油还是喜欢上了五条。
这份喜欢本来只是埋在心底，在两个人成为朋友时不由自主快乐，在对方靠过来午睡时悸动不已，在相互拌嘴、拆开课堂上抛过来的纸条时发自内心露出笑容，这样就足够了。可偏偏五条也对他抱有相似的感情，在升上二年级某一天，那张如希腊雕塑般英俊的脸破天荒涨得通红，蓝眼睛牢牢锁定住挚友，结结巴巴地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交往，紧接着又补充：“就算拒绝也不准看上别人，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这样怎么可能拒绝？
夏油大脑一片空白，明知不应该，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两个突破一米八和一米九的巨型高中生手足无措半天，最终是夏油上前一步，把手放在新晋男朋友腰上，仰起脸示意对方亲吻自己的嘴唇。悟的嘴巴很软、很温热，舌头甜甜的，红扑扑的脸也很可爱，关于五条悟的所有一切都太喜欢了，以至于判断正确、错误的指针都为此失灵。为了跟悟约会，他已经旷掉五次打工，又因为出去玩花光了整个季度生活费，不得不把所有时间用在更繁重、更花精力的兼职上，成绩严重下滑便是这个原因。
即使这样，夏油也不想停止这段关系，更没办法让男朋友感到失望：每次拒绝悟的邀请，对方都会露出被抛弃般不快的表情，此后会闷闷不乐好几天……
他也无法开口跟五条解释自己的窘境。万一悟坚持要给他付钱怎么办？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天壤之别，占悟的便宜只会加剧这种不对等，高中生敏感的自尊不允许此类情况发生。哪怕辛苦得不得了，夏油都想跟五条悟认真、平等地交往。
因为——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阳光争先恐后映入眼帘，一瞬间亮得刺目，在那之中穿着立领制服的高大男生就像充能完毕的灯泡一般，白肤白发比太阳还要耀眼。五条正靠在铁丝网边玩游戏机，听到声音耳朵一动，抬起脸对来人露出惊喜的笑容：“杰！”
——实在是太帅气、太可爱、太喜欢了。喜欢、喜欢、喜欢。
夏油真想也对着他傻笑，然后马上飞奔过去抱成一团，捧着男朋友的脸亲来亲去，可实际只是轻咳一声，压住上翘的嘴角问：“悟吃完饭了吗？午休马上要结束了。”
他并不是要欲擒故纵什么的，只是怕内心太过沉重的感情吓到对方。更何况……
私心想让悟更喜欢自己一点，没关系吧？
“我一口都没吃，在等杰回来呢。”
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夏油又好气又好笑，面对着满脸等待夸奖的五条心脏又怦怦直跳，赶紧移开视线：“笨蛋吗？明明先吃就好了，赶紧把饭吃了回教室吧。”
“我就是想跟杰一起吃嘛。”五条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也不介意，把两个人的餐食递过去，“老头子叫你去聊什么？”
“要叫老师啊，”夏油打开饭盒，脑袋里还回荡着对方前一句话，“没什么，就是说了下成绩的事情。”
“你的成绩还不够好？那些家伙难道想把你累死？”五条的声音立即高起来，“不就是一次没考好吗？”
“悟。”夏油用眼神警告他。
五条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低头拨弄筷子：“……他们对杰太严格了。”
夏油很想说，是他们不得不这么严格，可解释起来有太多他不愿说明的事情，只好闷头吃饭。好在没过多久五条就不生气了，他是直肠子，脾气来得快去得快，此时又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把食盒里喜欢的东西挑挑拣拣吃完，便盯着黑发男生催促：“杰吃快一点。”
“怎么了？你又把青菜剩下——”
“快点吃完，”五条理所当然地说，“我想跟杰亲嘴。”
夏油耳朵蹭一下热了，不明白五条悟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如此坦荡。自从告白后，悟就一直沉迷于接吻的感觉，每天在学校里要找机会亲好多次，两个人对此都很熟练了，从唇齿相碰升级到舌头舔舐口腔，接吻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在不会被路人打扰的天台上，对方所指的只能是那种很长、很深，会让人产生欲望的法式湿吻。
“知道了。”他慢吞吞吃完最后一口，仔细擦干净嘴巴，感觉身体已经擅自兴奋起来——没办法，高中男生怎么可能抵抗住那种湿答答的亲密方式——在男朋友的身体压上来时兴奋到难以自已：平时总像小孩子似的爱撒娇，分明高出半个手掌，还整天黏在自己肩膀上，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暴露出攻击性，双手锁住猎物的样子就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样……
然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很可爱。
夏油再也忍不住笑容，仰头靠在铁丝网上调整角度，冲白发男生挑衅地伸出舌头。头发好像蹭乱了，一会儿再去管吧，悟果然很喜欢这样，马上就脸红了，低头迫不及待地含过来。
两个影子重叠在网格下面，五条半跪在恋人腿间，手指扣着铁丝形成包围，上半身将另一个人牢牢挡住，仅从身体两侧伸出两条裤子松松垮垮的长腿。
实在太舒服了，舒服到还想要更多、更多。舌头在嘴巴里舔来舔去，随着吮吸发出啧啧的声音，夏油亲得脚趾都挨个展开，两条腿在喘息中时而夹紧、时而松开。想要更多，想要悟把手伸进衬衫里抚摸，想要悟的嘴唇顺着喉结亲下去。如果有人从远处看到这一幕，恐怕就像多么淫乱的交媾一般，可他们只是在亲嘴而已……五条似乎对其他都没有兴趣，一心一意啃吻男朋友的嘴巴，直到唾液溢出来打湿衣领为止。难道悟都不想跟他做那种事吗？
夏油轻轻偏过头，把他推开：“哈啊、差不多了、悟……收拾一下……”
“嗯……”五条恋恋不舍地亲他的手，又把手臂滑下来环到腰间，整个人埋进对方胸口，心满意足地说：“喜欢杰。”
我也喜欢悟……夏油对着胸前毛蓬蓬的白发无声说，最终只是发出“嗯”的声音。
五条这会儿倒不依不饶，抬起脸追问他：“杰喜欢我吗？刚刚亲得杰舒服吗？”
上目线的攻击力实在太强，夏油只好承认：“我当然喜欢。刚刚……很舒服……”
他实在没脸承认自己在想更进一步的事情，好在单纯的男朋友不疑有他，高高兴兴把他拉起来，手牵着手回去上课了。两个人的十指紧扣，直到走下楼梯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