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16
Words:
7,16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3
Hits:
397

【授翻】终醒 And So All My Dreams Will End

Summary:

Hannibal 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未雨绸缪。他对一切事物都备有应对计划。当然了,凡事都有变数。而Will Graham可谓是计划中最有趣的一环。
但这次他想错了。
换句话说,Hannibal如此忙于让所有人相信Will是杀死Abigail的凶手,他没有想到Will有一天也会相信。

Notes:

授权翻译,译者新手菜鸟,第一次发文,所有的不对全归于我,原文太太就在凹3,希望大家去看看原文。
没有beta(呜呜呜呜大佬快来带带我)。
虚心接受一切批评指正嘤嘤嘤。

Work Text:

Hannibal Lecter 对每件事都制有计划:他想方设法地利用遇到的每一个人,当然大部分都是为了得到肉源。Alana, 起码在性事上有用;Jack至少可以活到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可悲的是这个男人的无能令人发笑)。简单来说,他知道对什么人就做什么事。大部分人都无一例外太过无趣,而Will Graham不一样。

Will Graham很有趣。甚至在他作出决定(虽然他对Will想做的事有很多,但似乎把他送进监狱是最有利的选择)后,Will也没有变得无趣。Will善于把那些案件联系在一起,Hannibal为此感到惊异,这是一个多么绝伦的头脑。Hannibal可以利用他,培养出一个优秀的连环杀手,就像Hannibal所想的那样。

伪证太容易了,他根本不需要杀死Abigail。Will把耳朵吐到水槽后,第一时间就给他打了电话,真走运(运气是一方面,他自己对Will信任的操纵也起了作用)。他玩弄了这个备受惊吓的朋友,给Jack Crawford打了电话。但,出乎他意料的是,Will的眼里,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浮出了一抹柔软而忧伤的情绪,Hannibal意识到:

Will真的认为自己杀死了Abigail Hobbs。

他把洋洋得意的笑容隐于工作,他从未料到他的计划会使Will相信自己是凶手。这大概是他此生以来最好的计划,由Will来承受再好不过。

Will并不认罪,但仅仅是在Alana Bloom的坚决要求和Hannibal简短坚持的情况下。

“所有证据都证明我杀了她。”Will轻柔的说。

“你爱Abigail。”Hannibal尝试着用一种正常的语调对Will说话,但他不确定他是否做到了。Alana和Will不会注意但是有些人可能会。他情不自禁,Will脸上的某种表情让他有些不安。

“就像她父亲那样吗?”

“拜托,Will。”Alana恳求着。Will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妥协了。

Will蓝眼睛里温柔的眼神让Hannibal越来越困扰。当他去探望Will时,Will会朝他微笑,会叫他“Hannibal”。他再也没有了愤怒,他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命运,就在这个他那么害怕了度余生的监狱里。

Hannibal应该喜出望外,他摧毁了Will,他可以容易地把Will塑造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了。

但他几乎要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冒犯了,那些因Will的反应而做出的反应。他想要尖叫,他看着Will悲伤的笑,他想要狠狠晃动他,告诉他去愤怒,去责怪别人,去责怪Hannibal。去咆哮说他从未杀死任何人而且没人找到了Abigail Hobbs的尸体;去哭泣,去愤愤不平——所有的朋友都不相信他。

这是Hannibal的设计,让所有人孤立Will,确保所有人从心底都相信是Will杀死了Abigail。但他发现他鄙视这群人,他为他们如此轻易地就抛弃Will的行径感到恶心。Beverly Katz并是第一个死去的人,他杀她是因为她走进监狱,并且胆敢向他寻求一个毫无回报的帮助。Will相信是自己杀死了Abigail,所有人都认为事情理应如此。

这是他伟大计划的最终成果,而他为此感到恼怒。

在他第一次出庭的前一天,监狱发生了骚乱。Will并没有参与其中,但他的脸上有抓痕,手腕上有淤伤。Hannibal只想拧断Chilton医生瘦小的脖子。照顾好犯人完全是他的本职工作不是吗?

听证会上出了问题。Will不应该说话,他也并没有说话,但看上心不在焉。他扭着自己的手指,看着窗外,没有顺着看任何人。避免视线接触对他来说很正常,但他和律师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看律师。他看上去完全超然世外了。哪怕他的律师正亲切地和他说着话。这不对劲。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他坐起身,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陌生的大床上。这个房间装潢地华丽典雅。透过窗他可以看见法国的街道。

“你醒啦。”声音含着笑意,是Abigail在笑,他起身看她。

“Abigail?”

“Will在客厅,他坐在窗边,又一次。”她转动着眼睛,两眼闪闪发亮,Hannibal之前从未见过她这样。“我要去上课啦。我要迟到了。”

她走开了。Hannibal站起身走进另一个房间。Will Graham正坐在那,双膝曲起,腰背蜷缩。一束阳光从窗外射入,在他面前闪耀。他沐浴在阳光里,看起来熠熠生辉。

“Will?”他试探性的叫着,以为眼前的人会化为泡影。Will转身朝他笑了。不是那种他习以为常的悲切的笑。Will笑得温暖明朗,笑容轻松愉快。Hannibal意识到他原来那么怀念Will快乐的样子。

他醒了,身下的床那么大,这所房子那么空。他还没来得及听脑海里的Will说话。他回到了巴尔的摩。

 

他再一次看望Will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全是Will梦中的笑。那个明亮的笑,那个Will从未有过,此情此景下也不会再有的笑。这全怪Hannibal,他剥夺了will的快乐,而如今他又想念Will的快乐。只有把这份快乐归还给Will才公平。他能感觉到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酝酿,他会尽快想出更多细节的,在Will遭受更多伤害之前。

 

他们沿着法国的街道散步。Will的手臂正和他的缠绵在一起。在这令人发抖的寒气中他放松的笑容是那么有感染力。

“我邀请了Abigail,但她还有课。”Will撅起嘴,聊着天。“那个人,”他示意Hannibal看向街头远处的一个臃肿的男人。他们之前从未见过他,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你想要我杀了他吗?”Hannibal轻柔地对他耳语,Will笑了。

“我想要你烹饪他,我可以自己亲手杀他。”

Will的眼里洋溢着一种他想摧毁掉的东西,一种与他在巴尔的摩被囚禁时的黑暗很相近的东西。Hannibal希望它完全消失。他想要那个地方的每一丝记忆都远离Will。

“这让你难过了吗?”他问,“那些烹饪。”

Will脸上涌现出悲伤,但他没有看Hannibal。他看向远处,但似乎有股无形的重力压着他。他还挽着Hannibal的手。“不是烹饪。”他说,“我是害怕你会随时伤害我和Abigail。”

“我不会的。”Hannibal回答。但是Will看向他的方式让他怀疑哪怕在这个虚构的梦境里,Will也知道那是句谎言。事实上他已经将两人伤害了。在这个宁静平和的梦境中,他可以承认他的所作所为和他逃脱的罪名。而这一次,他不确定是否能弥补他所做的一切。

 

他醒来,准备去看望Will。当他看到Will时,Will朝他笑了,蓝眼睛泛着红。Hannibal做出了决定——他要弥补这一切。

“Hannibal,”Will说,“我想谢谢你,谢谢你做我的朋友。”

Hannibal感觉胸口仿佛被利爪抓出极深的爪痕,他感觉怒火在眼中燃烧。但他还是笑着:“Will Graham,无论你身处何种境地,都有我陪着你。”

Will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正的笑容,他看起来易碎又柔软。但是Hannibal不知道的是,Will也做出了决定。

 

在后来,很久以后,他回想起他对Will说过的话。对真正的Will,不是那个梦中所期盼的Will说的话。Will Graham的本性和Hannibal自身不朽的灵魂,他们中的任意一方都能在彼此的领域里获得另一种人生——他们彼此的道路不会有交集。

事到如今他醒悟,没有人能撑过这场别离。

 

Will沾血的衬衫被Hannibal脱下,他对医生笑着,靠在他身上。Hannibal环住他,吻他,引导他倒在法国共用的床上。两人的衣物都被他脱下。

性对他们而言总是充斥着暴力和激情。他能挺进地多狠?他能留下的淤痕有多深?他能以多快的速度让他的挚爱为他发出急促的喘息,呻吟不止?这是一支由那些命尽刀尖之人演绎的暴虐舞蹈,至少他给予了自己的肉源最后一次生活乐趣。

Will Graham不是肉源。他从未想过要吃掉Will。他把他带到床上,吻遍他的脖颈,他的锁骨,他的嘴唇。他缓缓地开拓他,平复Will的呻吟和啜泣。他有目的的挺入,确保Will不会感到疼痛。他吻走他脸上的泪滴,给予他无上的快感,直到高潮。

这不是暴虐之舞,这是崇敬之诗。献于Will一人。自始至终,钟情Will,只有Will。

 

Hannibal Lecter醒来,面部湿润,流至颧骨的泪水已经干了。在经历Mischa死后留下的创伤和惊惧后他从未如此过。他开始着手搜集帮助Will脱罪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Will是被陷害的。不出意外这花了他一整天时间。他始终有一种心悸感,这让他不安。他尝试着迅速点但这可能会显得草率,会让证据不太可信。

还有两天他就能看望Will了,想到这他露出了微笑。他不打算告诉Will他做的这些,怎么能告诉呢,这会是他从未有过的惊喜。然而,等他到达监狱,那个之前都会让他进去的监管人员,皱着眉,说道:“我很抱歉,Lecter先生。”

他知道,出事了。

 

Will Graham死在他自己的隔间,手腕上刀痕林立。Matthew Brown是他的护工,同时也是一个愿为他做任何事的狂热粉丝。当Will向他要一把刀时,Matthew以为他只是在策划一次越狱。但他只是将刀划向自己的皮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就在他死去的第二天,FBI发现了足以洗清他所有罪名的证据。Will Graham死了,完全清白,完全无罪。

Hannibal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耳边一阵耳鸣,他听清了那几个字,

“我很抱歉,Lecter先生。”

“Graham先生于今早发现死亡,就在他自己的牢房里。看上去是自杀。”

死亡。牢房。自杀。

Will甚至没能死在自己的家中。Jack,Alana,Zeller,Bella,他们一整天都在进进出出。他被人带到Jack的办公室,徒留他一人沉浸在伤痛中。当他终于能再次听到声音,他听见Alana和Jack在角落里正在谈论自己。

“我从没见他这样过。”Jack低声说。

Alana轻轻叹气,她的声音更轻一些,但是仍逃不过Hannibal敏锐的听觉,“我想他俩之间的关系比Will所透露的更亲密。”

Hannibal呼出一口气。如果,如果他能早点看清他对Will的感情,如果他动作再迅速点,做事麻利些......他一开始就不该把Will送进来。

“不,”他说。Jack和Alana急促地看向他。“不是Will,他没有隐瞒任何事。”

Alana咬着唇,“我很抱歉,Hannibal。”

他摇摇头。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人的道歉。没有什么可以弥补这一切了。他站起来,走向那辆载他过来的车。他会抽时间给他们写一张感谢便条的,但他不打算这样做。

他直接回家,打算继续执行他的计划。有一个律师,身体健康但灵魂腐败,他不介意吃掉她。但当他浏览食谱时他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到他了。即使是谋杀她的构想都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快感和愉悦。Will死了,什么都没有了。Will死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但他没法忽略Will遭受的不公。Will值得一个契合他生前的死亡。Will是一个伟大的人,他拥有好奇心,哪怕这种好奇心可能导致一个朋友的一句话就伤害他。他抓住了连环杀手,他执着于救人。他值得一个更美好的死亡。一个和他本人一样独特而有趣的死亡,一个不带给他痛楚而又能被人铭记的死亡。他的死不应该是一种损失,而应该是一种悲剧,而且只能被Hannibal亲手设计,就像他从遇见医生那一刻起的生活一样。

自杀是一种凌辱,不仅是对Will,也是对他的记忆。他值得更好的。如果Hannibal生前只给予了他苦痛,就让他给予他死后更好的安息。

 

Will的尸体很容易找到。他甚至对殡仪馆那些看守尸体的人感到愤怒。这具尸体比那些活生生的看守们珍贵得多,所以他杀了他们。

那晚,巴尔的摩殡仪馆所有员工的脖子都被一个欧洲人拧断了。凶手风度翩翩,眼带忧郁。他洗干净手,抱起Will的尸体,用披风包裹住他,然后放进车里。

他开到弗吉尼亚州——Will的家。门被锁住了,但是破门而入很容易。没有狗,Will收养的七条狗如今都是Alana的了。他想她不会再来这了,在得知Will的死讯和清白后。这很好,他曾精心陷害了Will,但应该有人相信过Will,他想所有人中她会与Will站在一边。

他把所有东西清出了房间,留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间。他在地板上铺上一层白床单,为了把地板铺满他用了两条床单。这是他为Will做的最后一件事,一切都必须完美,他必须为Will做到这一点。他没有穿那套塑料服,他甚至没有戴手套,他想光明正大地表明是自己做了这一切。在这之后,他会放弃他的自由,他的生命。这不是忏悔,他永远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把Will的身体放在地板中央,把他的双手叠放在肚子上,就像他正躺在棺材里一样。死者安息。Hannibal找到那七条狗的照片,摆放在尸体周围,确保任何人走进来都能看到它们。他特意把Winston的照片放在Will头边,因为它是Will最爱也是最忠诚的一条狗。如果Winston哪天跑回来找Will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他把一些钓鱼设备放在Will身边,还有一些小船模型。他想要把Will所爱的一切,所造就他的一切放在他身边。至少他可以假装这是Will最终的安息之地,而不是那间一无所有,任人抛弃的牢房。

他在Will尸体身后竖起两面旗。一面是自闭症旗帜,代表了Will惊人的移情能力。一面是干净洁白的旗帜,宣告了他的无辜和对那些凭空捏造强加罪名的伪证的屈服。Hannibal希望之前会有人注意到哪怕一点点迹象:那种陷害,那种抑郁,或是那个给Will提供凶器的白痴——任何有关Will失控的迹象。但是没有,人们送他进监狱,就像送进一个从未存在的人。而看望他的人多数正是那些把他送进去的人。

他把房间周围贴满了Will和他朋友一起的照片:Will和Jack、Bella一起笑着的照片;Will和Alana在室外的某次野餐笑着的照片;Will在Beverly跳到他背上时笑着的照片;Will,Zeller和Price三人手挽手笑着的照片;Will在Jack把手放在他的肩膀时笑着的照片;紧挨着的是Will年轻一点时,和他父亲一起在渔船上的照片。还有一张照片,是唯一一张,他和Will彼此微笑的照片。他邀请Will参加晚宴而Alana成功说服了Will。当快门按下时他俩正享用葡萄酒,微笑着看向对方。

他想把这张照片放进Will日常生活的拼贴画中。这是他的艺术,他的决定,他的设想。Will会同意他这么做的。他在Will最后的日子里陪伴了他那么久。但,正是他的设想导致了Will的死亡,他不配在Will的拼贴画中占一席之地。

如果他能撤走自己对Will生活的影响,就像拿走一个拼贴画那样容易就好了。这是最后一击,全怪Hannibal。他实在不知道Will对花有什么看法(他应该问问的),但在他最近的梦里,在那场法国的经历里,Abigail做了一个花环,而Will为此很开心,他想这就够了。

Hannibal用花装饰了整片地板,一点空隙也不留。花瓣环绕着Will的身体和那些相框(相片当然得装进相框,一切都必须完美)。每种花都经过精挑细选:白色的帚石楠保护Will的灵魂;紫色的风信子诉说着Hannibal的歉意,尽管他已经得不到宽恕了;红色的玫瑰象征着炽烈的爱,尽管Hannibal确实不是个好情人。

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完成了一切。他站在门廊看着Will的身体。这是他唯一一次道歉,也是他作为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出的事。

他给Jack打了电话。“你好。”

“Hannibal?”Jack呻吟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噪音。“现在才凌晨五点,出什么事了吗?”

“Will死了。”Hannibal说。这个念头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几个小时了。他不确定他还有多少神智能保持清醒。

“我知道,Hannibal。”Jack停顿了一会儿,即便到了这一步这个男人也是那么无能。“这令人痛心,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吗,怎么不试试给她打电话?”

Hannibal的语气带有愤怒。“这是一次坦白,Jack。我才是切萨皮克开膛手。我杀了Miriam Lass和无数其他人。我杀了他们还吃掉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我陷害了Will,我造成了Will的死亡。”

Jack沉默了一会,说,“这是什么移情的愧疚吗,对Will遭遇的愧疚?Hannibal,这完全不是你的错。”

Hannibal不知道他是想笑还是想哭。Jack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给深陷危险的Will再加上一点栽赃,他已经准备好让Will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但现在他做好了连环杀手的供词记录,这么多年来他被人追踪查询,如今他要为Will辩护了。

“我就是开膛手。是我割下Abigail Hobbs的耳朵,塞进Will喉咙里的。自从他开始接受我的治疗以来,我就一直在给他下药。Abigail根本没有死。你可以顺着这个地址找到他,Jack。”

“我们该去哪找到你?”

“Will的家。”

他盘腿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Will的拼贴画。当FBI出现时,他听见有人为这一幕倒吸了一口气。那些人抓住他的手臂,给他戴上手铐。他听到了一些谈话的片段,在一位女士宣读米兰达权利的时候昏昏沉沉。

“我想我们抓到凶手了,Jack。”

“那些花是什么意思?”

“凶手已坠入爱河。”

 

他被判终身监禁,他的牢房正是Will的死亡地点。他本该判处死刑,但他自首认罪。他的律师用Will的拼贴画那一幕来证明:既然他有悔意,那么他就能改过自新。他寻思法庭上的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句谎言。在监狱里,每个人都来探望他。这让他更憎恨这群人,他们对他给予那么多关注,对Will却毫不在意,那么轻易地抛弃他,让他死去。他希望他们来探望他是出于对Will的愧疚,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诗意的了。

他们来都是问他问题,而不是看他过得怎么样。他很庆幸。他喜欢看他们得到答案后痛苦的样子。他们自己不能把事情理清楚,而Hannibal很乐意给他们一些启示。他不希望有任何留有疑虑的地方。虽然他们最终都没能保护好Will,而这正是他的憎恨之源,但Will生前死后都喜欢他们,仅此一点就足以说服他忍受这群人。他会尽可能顺他们的意,只是为了纪念Will。

“为什么自首?”Jack问他。Hannibal扬起眉,“你策划了Will的罪行,你完全可以找其他人冒充切萨皮克开膛手。或者你可以继续下去,你知道我们根本抓不到你。没了Will,我们什么都没有。”

Hannibal点头。“Will Graham死了。没有他,杀人或吃人没有任何意义。”他停顿了一会,“我失去了我的缪斯。”

“你在遇到Will前也杀人。你杀人不需要理由。为什么就此收手?”

Hannibal看着他,若有所思。“在遇到Will前杀人,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吃掉他们是因为我喜欢这种味道。在遇到Will后,我发现他是那么有魅力,他能理解我。杀戮突然就变得有趣起来。我围着他做计划,甚至做更多其他事。拥有缪斯,生活才更有意义。我想你在遇到Bella后会有这种感同身受。”

“别拿我和你比较,Hannibal。”

“但爱就是爱,不是吗,Jack?”

“你并不爱Will Graham,你是他的死因。”

“这是我必须接受的现实,失去他就像失去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杀人变得毫无乐趣可言。研究食谱也变得索然无味。我只想念他的微笑。而一想到我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我就失去了动力。”

“你用照片围着他贴了一圈,为什么?”

“我用他所爱和爱他的事物包围他。”

“你说你爱他,那为什么犯罪现场没有你的照片?”

“什么犯罪现场?”

“你偷走他的尸体,闯进他的旧房子,这当然是犯罪现场。回答我的问题。”

Hannibal点头,“你说是就是吧。我是他的死因,我不配成为使他安息的事物之一。我想你看到那些花了?”

“看到了。”Jack说。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

 

Alana也来探望他,很显然她哭过。但Hannibal是名绅士,他不会揭穿的。

“你为什么要陷害他?”她问。“你为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死了。是你陷害了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低下头,沉思着,距离他想起最初的计划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本想打破他的思维。我想粉碎他的思想,然后按自己的设计去重塑他。”

“你成功做到了不是吗?他自杀了,因为你。”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把Will转变成一个更像我的人。”

“一个食人魔吗?”

“虽然我不介意和Will共进晚宴,但我希望至少把他塑造成一名凶手。我想要Will成为我的同伴,各方面的。”

“然后呢?你认为把他关进监狱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想要他被孤立。让他怀疑所有人,所有事。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种程度,以至于他怀疑自己。”

“而这驱使他杀死了自己。”

“最终,是的。当我意识到做的太过后,我制定了另一个计划,我打算为他正名,把他从监狱里拯救出来。”

“但是事与愿违不是吗?”Alana讽刺道。她话里含针,Will死前她从未如此过。如果Alana恨他,Hannibal是不会感到惊讶的。

“我为他正名地太迟了。我低估了Will在监狱里所遭受的情况。”

“我希望你现在更了解了,基于你已经在这里了。”

“正是如此。”

Alana走前低吼着。他们都知道她又哭了。他再也没有收到Alana或是Jack的探望。

 

他与Frederick Chilton一同参加治疗。他的新生活很奇怪。他不再操纵人心。他已经尽可能放弃了,但看到Chilton在他身边是多么不舒服的时候他还是笑了。这些治疗大多毫无用处。Chilton不相信他会改过自新,Hannibal自己也不相信。

Freddie Lounds 在犯罪揭秘网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为“切萨皮克开膛手——深陷爱情的杀人犯。”

他从没读过那篇文章,但标题让他时不时想笑。他喜欢他的大部分经历和Will纠缠在一起。他不配得到这样的好意,而且他怀疑Freddie 不是真的好意,她只是想嘲弄他而已——切萨皮克开膛手,为一个有移情障碍,养了很多狗的渔民,跪下双膝。

 

Hannibal Lecter的狱中生活很乏味。其他狱友都很怕他,不去招惹他。夜晚是他在新居最好的时刻。他希望这对生前的Will也是如此,但更有可能的是,Will不停地重温着莫须有罪名的噩梦。

Hannibal的梦里全是Will。

Will站在法国的公寓里,对Hannibal微笑。

他们花了一天时间和Abigail钓鱼。Will笑着,说他给诱饵起的名字是Hannibal。

Will和Hannibal一起野餐。当Will皱眉问他食物里有什么时他告诉他这不是人肉,而他没有说谎。

在Hannibal的梦中,当Will还活着的时候,他可以和他一起过上理想的生活。也许他本可以实现的,也许Will也同样想要这种生活。

他梦见Will的最后一个梦并不愉快。

Will站在漆黑的森林里。一个孩子在他身边。是一个小女孩。Hannibal猜想那是Abigail,因为在大多数梦里她都充当了两人女儿的角色。Will背对着Hannibal。他似乎在颤抖。

Hannibal伸手抚摸Will的肩膀,Will轻轻松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他。他身边的那个孩子不是他以为的Abigail,而是Mischa,他死去的小妹妹。她眼神呆滞,没有牵住Will。

Hannibal转去看Will。Will的肩膀颤抖着,眼泪顺着脸止不住地流。轻柔地哽咽声掩盖了啜泣,Hannibal心痛得要碎掉,但他无法上前触碰到Will。他看着Will手臂上的伤口破裂开,鲜血滴落在漆黑的森林里。

“为什么,Hannibal?”Will的声音那么心碎,让Hannibal痛不欲生,让Hannibal甘愿把这个世界奉上,把他想要的一切献入盘中。

 

他醒了。三年来,他第一次泪流满面。

 

整整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做梦。第八天,一个囚犯放火烧了监狱。工作人员正忙着找到每个人。他们更关心的是让他们脱离危险,然后继续把犯人们关在监狱。Hannibal是高风险的潜逃分子,他们很可能马上就来找他。他锁上牢房的门,坐在床上。

他想到,任何一种文化都视火灾为最糟的死亡方式。他希望Will也能同意这点,但他怀疑不大可能,因为Will已经看了那么多死人了。Hannibal觉得这样死去是最适合他的。

Hannibal Lecter是巴尔的摩精神病犯罪医院火灾中唯一的受害者,死于Will Graham三年前离世的同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