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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到楼下的时候宫城正在二楼阳台上抽烟。
宫城听到他的声音后偏头眯着眼看他,看泽北刚剃过的脑瓜,看他灰蓝色的棉服领角戳在脸颊肉上,看随着他说话从嘴里起舞飞扬又转瞬消散的白气。纽约又降温了,早上广播员在收音机里谈论着寒潮、雨夹雪和感恩节,但宫城的生活没有感恩节也没有早晨,只有该开窗透气的房间、上班路上被沾湿的头发和一排排包好之后等着他摆到货架上的冷冻火鸡。好似一直如此,而就在宫城这样望着泽北的时候,他突然地开口。
“泽北,你怎么不戴帽子?”
焦油与尼古丁的混合物与哈出的白气搅在一起,变成具象化的风。泽北仰着头盯着那团白出神了片刻。他刚要回答宫城的问题,提问的人就转过身去仰在栏杆上,伸着脖子眯起眼,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缓缓坠落着的不完整的雪花。夹杂着的雨点宫城看不见,就像泽北再看不见此时宫城扬起的嘴角和脸颊上的红晕,看不见毛线袜被阳台的积水沾湿了顶端。它们轻轻地淋在脸上,感受盖过视觉。
“宫城,快进屋,我上去找你。”泽北三步并两步跳上门廊的台阶,钻进公寓楼黑洞洞的嘴里。
楼道的声控灯接触不良,宫城曾给他演示过,无论是靴子跺地或是大喊大叫,再大的声响都唤不醒灯泡和暖黄。必须要虔诚地、真心地,用实体的东西去触碰墙上楼层标识正下方那块旧得发黄的感应板,才能收获那一方昏暗的光明,哪怕这份光明对于上到二楼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就像怎样也去不到高潮。宫城当时一边给出这样的评价一边歪歪扭扭地上楼,说完之后发出无意义的哼笑,顺手用指关节狠狠地在上面叩了一下。酒精,一定是酒精在搞怪。泽北跟在他身后,这一下像是直接敲在泽北的心里。他倒宁愿楼道一直黑着。之后他把宫城压到墙上和他接吻,那是宫城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泽北挤进他的嘴唇和舌头里,夺掉呼吸和名字,再然后又一次的黑暗降临。
泽北几乎是飞着跃上二楼。宫城穿的太少了,他迈上台阶的时候这样想,回想着阳台上的人上身套了件松松垮垮的卡其色粗毛线衫,袖子有点像个长形的灯笼。下身是灯芯绒的长裤,没有穿鞋子,袜子直接踩在地板上。泽北不知道宫城在阳台上呆了多久,那支烟快抽完了,所以不会是刚站出去。他总觉得宫城会冷,但其实仔细地想一下,是宫城总会让他觉得冷。
他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晚布鲁克林来了第一场秋雨。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巷子的另一头被几个人围住,路灯在更远的地方,于是那只是一个普通夜晚里几块黑色的剪影。最后那几个人走开,小个子被甩在地上,再次站起来的过程中,狼狈地趔趄了几下,被泽北尽收眼底。泽北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个点出门上街,但下午拔阻生齿的麻药劲过去后半张脸都在痛,他需要冰块和止痛药,于是宁愿冒着被顶着掏钱的风险出门解决他的痛苦。泽北捂着腮帮子挪过去,第一眼就觉得宫城穿的少。
你不冷吗?他问道,因为嘴巴不利索而含含糊糊的。
宫城弓着背擦擦嘴角,抬眼用上目线看他,然后轻笑了一声。你也要抢我吗?他站直了身子也只到泽北的下巴,毫无悬念的体型优势,但泽北没这个想法,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拔牙后半边仓鼠脸。他摊摊双手刚想说自己是来帮忙的,没想到宫城直接蹲下扯他的裤子。
你干什么?泽北语气里带了些惊慌。我帮你含,然后放我走。宫城自顾自地说。
泽北俯视着那颗卷毛脑袋,两鬓和后脑勺铲平的发茬已经有点长了。泽北没有让宫城真的吃他的鸡巴,他其实想给宫城披件外套,但他到分开也没真给宫城披上。
宫城一开门,泽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屋子里开了暖气,不讲道理的干燥和温暖扑在泽北脸上,混着宫城身上酒和烟的味道。盛着伏特加的玻璃瓶寂寞地站在茶几上,阳台的门还大开着,冷风顺着深棕色的窗帘灌进屋里。宫城眯着眼睛看他。他又喝醉了,嘴角弯着像是一直如此的快乐,但泽北明白快乐的人不会总是把自己灌醉。宫城伸出手搭在泽北的脖子上,顺势整个人挂了上去,闭着眼咬泽北的衣服领子,牙齿磕在拉链上,一下又一下地响着。
泽北抬手揽住宫城,是被冷风吹透的一个人。起球的毛线衫接满了细碎的雪花,它们现在正在室内的温暖下融化散开,变成毛线交织花纹之间的一抹晶莹,最后变成一个暗色的小点儿。怀里的人从刚才就没再动作,泽北以为宫城挂在自己身上睡着了,于是盘算着把他打横抱起带进卧室。
就在泽北即将付之于行动的时候,宫城又突然地仰头,嘴巴想往他的脸上凑。他在泽北怀里拱了两下,然后贴他贴得更近,套着毛线袜的双脚直接踩在了泽北的运动鞋上,甚至还用力微微踮了起来。宫城一只手勾着泽北的脖子向下,他要和泽北亲嘴。泽北被他这样突然一搞,一下子没站稳,更何况另一只手还在关门的路上,于是两个人一齐歪倒在墙上,宫城踢倒了竖着靠在一边的雨伞,泽北碰掉了鞋架第一排最边上的鞋子。
没亲上,而门终于关上了。宫城磕到了胳膊肘的麻筋儿,嘴里嘟嘟囔囔的,抬手揉两下胳膊。泽北示意宫城往屋里走,宫城自顾自地到茶几前,在地板上盘腿坐下,伸手又要去够那半空的酒瓶子。泽北过去把宫城从地上扯起来,夺过他手里的玻璃瓶,一股脑把他塞到沙发上,三秒钟用毯子把他像寿司卷一样裹了个彻底,毛毯边边一直掖到宫城的下巴。宫城眨眨眼看着他,泽北晃晃手里的烈性液体,而后转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看宫城。
“你就这样直接喝?”
“葡萄汁……卖完了。”宫城回答的语气倒是很认真,他往毯子里窝了窝,看着泽北脱了外套,酒红色的毛衣和没掖进裤子的衬衣下摆。
很学生气息的打扮。有一次宫城在吃早饭的时候也是这么评价他这一套的,而泽北有点无奈吃着麦片粥,因为我就是学生啊,他这样回答着。宫城一条腿垂着,另一条踩在凳子上,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泽北,像是思考了很久才恍然大悟那般。难道我睡了未成年?Eiji,拜托,不要报警。说完宫城咯咯笑了起来。最后他们亲着亲着打翻了碗,麦片和牛奶跌落到地毯上,泽北惊呼着要去擦,宫城则不松开交叉在泽北腰上的小腿。最后还是做了,在餐厅的椅子上。宫城被泽北抱在身上操,两个人像折好的、叠在一起的餐盒。
其实宫城和泽北只认识了两个月,但泽北几乎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操过宫城。餐桌旁、地毯上、浴室里、还有窗户前。万圣节的晚上街道上跑满了追着要糖果的小孩,泽北跪着用性器把宫城钉在窗台前,宫城伸手想去拉窗帘,泽北拽住他的手眨着眼睛问他,Miyagi是怕被别人看见吗?宫城咬着嘴唇没回应,泽北就一下又一下用力顶他,扇他的屁股掐他的腰。差点就真的被对面看见了,在楼正对面公寓里的人影拉开窗帘前一秒,泽北搂着宫城的身子射在宫城里面,然后两个人卷在一起歪倒在地上。
我问那句话的时候,Miyagi夹的更紧了呢。泽北捂着宫城的小腹说。宫城没来由地在泽北怀里抖了抖,地板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泽北的下体还插在宫城的穴里。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或许一开始带泽北回家就是一个错误。
宫城承认最开始他确实是见色起意,在那个稍显狼狈的晚上刚遇到泽北就扒人家裤子要吃人家的鸡巴。虽然这的确是宫城摸索出来的避险之道,但也是有使用条件的,不帅的人他不吃。当泽北脸红着推开他的时候宫城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纯情男孩,毕竟眼前这个寸头大个话都讲不清楚,还拽着他一起去药店,帮他买了消毒棉球和碘酒。人倒是很好,宫城在心里给出这样的评价,然后两个人在街尾分开,宫城没指望着再和泽北遇到。
那之后的第二个周末他们在街角的酒吧里再次相遇。泽北看到宫城的时候宫城正跨在沙发上和一个白男接吻,泽北叫了他两声宫城才不耐烦地松开对面回过头看他。怎么又是你?泽北咽了下口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过去把他从明显也喝的醉醺醺的白男身上扯起来,在宫城搞不清状况的骂声中用嘴堵住他的嘴。
舌尖纠缠舌尖,牙齿磕碰牙齿。泽北贪婪地吮吸着宫城的嘴唇和舌头,边亲脑袋边往宫城那边拱。宫城本来推在身前的手也渐渐松了力气,接纳着稍显生涩但霸道无比的这个吻,到最后生生被泽北亲软了腿。
你跟不认识的人接吻,你不怕脏?松开宫城之后泽北的质问显得单纯又可爱。宫城哼笑了一声,用手戳着泽北的胸膛。你跟我接吻,你不怕脏?说完宫城一把推开泽北,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不一样。泽北攥着拳认真地讲。我上次就想亲你,但是上次我在牙痛。
上次?哦对,上次。宫城上下打量了一下泽北,很普通的学生打扮,倒是因为人长得好看俊俏而引人注目,五官好看而精致,即使是寸头的发型也利索帅气。很干净的样子,原来腮帮子消肿之后是个大帅哥啊,宫城心里这样想着,咂咂嘴巴又向泽北凑近几分,往他的下巴上吹气。好啊,敢不敢来,这次让你亲个够。宫城说完扭身捞起外套就出门,反倒是泽北愣了一下才匆匆跟上。
宫城平时不会轻易带人回家,迈出门之后夜风激他的脑门,宫城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对泽北竟毫无戒备,这样的举动往往意味着危险和悲伤。宫城回过头瞅了眼身后,泽北推开门,抬眼对上整座城市的空洞,对上宫城略显疲惫的眼神。路灯或是车灯落在泽北的眼睛里,宫城只觉得那像是星星,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别人眼里的星星。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拐过路口的时候泽北在后面说。Miyagi, Miyagi Ryota. 宫城没回头,直接冲着前面地面上路灯的光晕说道。他平时也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姓名。Miyagi,你是日本人?泽北换成日语说道。如果宫城回过头一定能看到泽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三步并两步上前和宫城并肩走在一起。你家在哪里?东京?千叶?哦对,我叫泽北荣治,我家在秋田。
宫城没打算认真回答这个刚刚才算认识的男人一系列的提问,长得帅也不行。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尖,靴子的翻毛皮上沾了一块灰黑色的污渍,可能是在超市仓库蹭上的,也可能是刚才的酒吧。他又往后仰仰脖子抬头看月亮,很圆的一盘,像是跟着他的目光在天空中移动着,看着速度还挺快,在云里穿行,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和月亮的位置相对固定。宫城眨眨眼,停下来又仔细望两眼,喔,原来月亮没怎么动,是夜空中的云彩在快步地走。
皇后区,宫城低下头,在泽北期待的眼神中终于开口。我家在皇后区。
此刻的泽北跪在宫城位于皇后区的公寓里,在沙发前看似虔诚地亲吻他。宫城没想到他亲手带回家的是一个漂亮的、诚恳的、渴求爱欲的大麻烦。
窗外有车辆往来的声音划破夜的静谧,被泽北关好的阳台门映着落下的纷杂雨雪和楼宇灯火。宫城的脚从毯子里伸出来蹭泽北的腿,被泽北一把抓住,才发现袜子已经湿了一半。泽北微微皱一下眉头,把宫城的袜子脱掉,然后是另一只脚,再然后是掀开毯子开始脱他的裤子。宫城借着这个动作踩在泽北肩膀上,脚后跟一下又一下顶着泽北的胸肌,看着泽北把他扒到只剩一条白色底裤,然后拉住他的脚踝,从小腿一下又一下亲到膝盖的侧面,俯下身顺着肌肉的线条一直吻到大腿根的位置。
宫城左侧大腿的内侧有一处纹身,是一片小小的海浪,每次做传教士式的时候都正好可以看到。泽北问过一次,但宫城绕开了回答,只是一使劲翻过来,骑到了泽北身上,顶到了最里面最深的位置。
后来泽北说想和宫城一起去看海,还问宫城的家能不能看到海,宫城还是什么都没说,泽北只好自问自答道,说日本那么多城市都沿海,估计是小良肯定看到过的吧。
泽北没经过他同意就称呼他小良,就像他没经过宫城同意就彻底闯进他的生活。宫城第一次带泽北回家的两天后,泽北在晚饭后登门拜访,带着一支蓝紫色的日本龙胆,用不知日期的报纸包的皱皱巴巴。宫城下了班回来补觉却被吵醒,不爽地拧着眉毛开门,结果倒是先被这样的泽北吓了一跳。你来干什么?宫城语气不善。泽北抬脚就要进门,被宫城抬起手拦住。我来看你啊。泽北很自然地说,扬了扬手里的花。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宫城挠挠后脑勺,表情拧在一起。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我来邀请你约会。泽北一边说一边挤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显然没有人告诉过他上过一次床并不代表着要开始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宫城只觉得头疼,绕到泽北身后再次把门打开。谁跟你交往了,请你离开。
没有吗?泽北歪歪头眨着眼,是很有感染力的一双狗狗眼,扑闪扑闪地望着宫城,让宫城下意识地避开与他的对视。那Miyagi,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已经不太记得是怎么回答的了,宫城只记得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笑。第三次见面就拿真心换真心未免太天真了些,但泽北真的打算这么做,宫城没有再拒绝,之后他们开始约会。
其实根本不算约会,他们只是用身体慰藉和舔舐着彼此,间歇穿插着一些短暂的交流。百分之九十的见面是在宫城的住处,泽北带着各种东西拜访,有的时候是外带中餐,有的时候是小组作业,有的时候是一兜水果和一包烟,然后两个人在屋子里开始做爱,都是在性事中不爱说话的类型,于是便只是安静而沉闷地做爱。泽北专心致志地插宫城,宫城支离破碎地被塞满,两个人用掉很多安全套和润滑液。做完后有时宫城会抽烟,他会避开泽北,躲到卫生间或者是阳台,摆出一副小孩子不要乱凑过来的样子。宫城回来之后泽北会扯着毯子亲他夹烟的手指,然后亲他的下巴。
Ryota。有一次泽北在困倦袭来的前一刻唤他的名字。你不像我需要你那样需要我。泽北这样说,窗外的月亮依旧保持沉默。
泽北终于把宫城捂热,让他整个人舒服地软在沙发上,单纯享受着泽北的亲吻落下,柔软的唇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描摹他全身的轮廓。泽北已经硬了,牛仔裤勒着下体相当难受,支起一个小小的帐篷。宫城也注意到了,于是拿脚去踩泽北的裆,欣赏着泽北抿住嘴唇微微皱眉的表情。
“去床上。”宫城轻声地说,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泽北没吭声,用动作表示自己坚持在沙发上要他。泽北的双手顺着宫城的两肋往上搓,从下面用虎口包住他不丰满的胸乳揉搓着,指甲狠狠地刮过乳头,引起宫城一阵不满的哼叫声。宫城比他想的要更瘦一些,当泽北第一次把眼前的小个子从厚厚的外套里剥出来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现在也这么觉得。
泽北把两边的乳头都揪到红肿,然后再埋头去舔舐两颗红樱,嘬得啧啧作响。宫城吻他的头顶,腰跟着泽北手上的动作小幅度的一挺一挺着。宫城总是很主动,让泽北常常觉得他只是在享用自己的身体,享用这份无所顾忌地接近和莽撞。泽北的手顺着宫城的腰腹继续探下去,狠狠揉了一把宫城的小腹,之后停在白色内裤的上边,勾拉者弹力绳的边缘蹭来蹭去。宫城的性器也立了起来,穿着内裤勃起让他比全裸看上去更添几分色情意味。泽北低着头欣赏了一会儿,趴下身子拿鼻尖去顶、用嘴唇去亲那包隆起,最后一把扯下单薄的布料,把宫城的内裤塞进裤子口袋里。
润滑、打转、挤入、扩展、更多的手指。泽北打开了宫城的身体,而他自己还穿着一整身的衣服,表情不像是在做前戏,更像是在完成实习课上的课堂任务。扩张的差不多了,泽北突然松开了宫城,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宫城的穴肉还在贪婪地吮吸着挽留。宫城满眼疑惑地看他,看泽北起来拉上窗帘,然后一件一件把自己扒光,最后捞起酒瓶灌了自己几口。
“你还说我?”宫城歪在沙发上,挑起眉毛。
“小良不能,只留我一个人醒着。”
泽北抹一把嘴,另一只手上是润滑剂香精的味道。他又露出那种很泽北的表情,趴回来俯在宫城身上,于是宫城用手摩挲着泽北的后颈。他深深地埋进宫城的身体里,背微微弓起,肩胛骨顶出好看的形状,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泽北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宫城,宫城的背在沙发靠垫上一下又一下摩擦。他的大脑脱线一秒,突然觉得泽北其实不是在操他而是在操这张破旧的沙发,而他只是泽北与沙发爱人之间的安全措施。
“小良,小良……”泽北又开始喊宫城的名字了。
这是泽北最近几次做爱才开始的表现,嘴唇颤抖着抵在宫城耳朵边上,用气声或者是低低哑哑的嗓音喊他的名字,那声音顺着耳蜗和听神经要钻进宫城心里。一开始宫城还象征性地抵御了几下,但很快就像泽北对于他生活其他方面产生的影响一样,宫城再一次不攻自破。
人们总说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宫城笃定泽北比自己更早地爱上对方,但他亦笃定这场与泽北的情感对弈之中输的肯定是他。让泽北赢过他的东西太多太多,鲁莽、勇气、充沛的情感,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但宫城懒得想也不愿去想,他认为泽北总有一天会把这些一股脑装回背包里,站起来扯扯衣服,离开宫城的家,然后再也不回来。这些事他永远都不会和泽北提及,于是每一天宫城醒来,都做好了第二天与泽北告别的准备。
可泽北依旧一次又一次地回来。虽然不是每天,但是经常性地出现。他在下课之后回来,聚餐之后回来,考完期中之后回来,感恩节的前一天回来,没有戴帽子地出现在宫城家楼下,什么都不穿地在沙发上操宫城。
高潮的时候泽北咬住宫城的肩膀,在上面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宫城没好气地想明明更应该我咬你,殊不知自己的手早已在泽北背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泽北轻喘着退出宫城的身体,伸手搓他的手臂,一下又一下勾宫城的手指。太温情,超他妈温情,宫城之前其实不太习惯这种性事之后的亲密时刻,他以往只希望那些男人抓紧离开。意识到不讨厌泽北倒没什么,但当宫城反应过来他已经连续一个月只跟泽北上床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一回家打开家门发现有人拉横幅放礼花,说宫城良田祝贺你,你他妈完蛋了。
温情就温情吧,完蛋就完蛋吧,有的时候思考太多除了自我折磨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是为什么狗总比人快乐。宫城从沙发上站起来,泽北射在身体里的精液顺着腿根缓缓地往下淌。宫城没有夹住它的意思,于是就任由它流下,而这一切在泽北眼里简直色情到要宇宙爆炸。他又硬了,宫城总是能让轻而易举地让他勃起。泽北的手流连在他的腰身,小麦色的皮肤永远那样热烈地包裹着他。
宫城拉着泽北走进卧室,两个人摔倒床上,侧着身子接吻。之后他们又做了两次,一次后入一次骑乘。宫城掐着泽北的脖子骑他鸡巴的时候突然感到很畅快,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在纽约皇后区旧旧小小的公寓里,不在这个又湿又冷的深秋夜晚,暖流涌遍了全身,带他回到了家乡,回到了冲绳的海边,他还没有告诉过泽北,自己的家曾经在冲绳。
他们把床单弄得一团糟,清理后宫城歪在泽北边上,泽北伸手去点他的鼻尖。明天美国总统将赦免一只火鸡,但生活从来没有赦免过所有人。外面的雨雪已经停了,夜空甚至已经走在放晴的路上,留存的云朵一面遮掩着缝隙里的月亮,一面反射着整座城市的光污染。泽北一开口声音就黏在宫城耳朵边,他开始没头没脑地讲他恐怖的考试,讲篮球比赛,讲学校里搞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恩节活动,最后话题绕回到两个人身上。
“感恩节大家会送礼物吗?我以前只知道会吃火鸡,小良知道吗?”
“不知道。”宫城闭上了眼睛。“我不欠白人也不欠印第安。”
“小良想要什么吗?我可以送你。”
宫城摇了摇头。
“小良,我可以说那句话吗?”泽北紧追不舍。
“不可以,别说。”
“小良,我爱你。”泽北伸过胳膊来圈住宫城,脑袋蹭着宫城的颈侧。
宫城睁开眼睛,这一刻月亮正好透过云层和窗帘的缺口遥遥地与他相望。他突然翻过身开始挠泽北的侧腰,而后泽北也开始还击。两个人都怕痒得要命,于是笑着滚作一团,最后双双笑出眼泪。等泽北终于捉住宫城的两只手腕,一颗小小的泪珠已经划过宫城的左脸。
“听不懂你讲什么。”宫城扬着嘴角的笑意冲泽北说,他大概是终于彻底醉了,爱总是比酒精醉人。
“既然说要送我东西,别送这个,你去把月亮摘下来送我。”
泽北贴过来吻他的眉毛和眼窝,宫城的声音继续沿着空气和面部的骨骼传来。
“不,不要摘下来。”宫城轻声地呢喃着,窗外是有关一个深秋夜晚的一切。
“……带我去月亮上吧,就这样带我去。”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