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rowley推开了书店大门，在他进门的那瞬间，里头的所有顾客突然都想起了自己还有别的约会或是忘了关上家中的热水壶而匆忙离开；拥挤的书店就这样空了下来，在轻巧的弹指后，书店大门自动阖上而挂在上头的营业牌也向外转回了‘ Very Closed ‘那面
穿着维多利亚时期衣物的书店店主从躲着的书架后方偷偷探头，在看到书店恢复往日的宁静后才松口气踏出来，店主的脖子上系着个格纹的领结，本该是极为典雅的服饰在店主身上却显得过分宽大了，店主认出了拉下墨镜打量着店内的恶魔，怯怯地打了招呼 ” Hello, hello, hello. “
Crowley撇了店主一眼，没有多做回应便开始暴躁的在店内转着圈，他的手在空中不断挥舞着将一叠叠的书运回原本的书架上，而书店店主只是小心翼翼地在旁观看，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恶魔，在不算太久的时间过去之后，Crowley开口了 “ 嘿，你！”
店主惊了一跳，在左右查看确定身旁没人后，她疑惑地将手指向了自己 “ 我... 我？“
” 不然这边还有第二个人... 第二个天使吗？“ Crowley不耐地摆摆手，发出一连串不悦的嘶嘶声后他继续说道 ” 你看你，这些的位置全都错了，它们被摆在原本的位置已经近百年了，你就这样随意更动？天使的善良跑去哪了？没考虑过这些物品的想法是吧？“
” 我... 我很抱歉，我还在试着理解这些... 地球的事物... “
” 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卖书！你知道这些初版印刷还有作者签名的著作有多难找吗？这间书店只是个伪装，让你们这些不知变通的天使看上去跟人类接近一些的伪装，谁告诉你是真的要卖书了，上面那位吗？“
书店店主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认真的将恶魔说的每句话都抄在上头，这是店主最擅长的事情了，她原先在天堂任职的职位便是记录天使，第37级的；在她快速又准确地将恶魔讲的所有事项记下后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音，她好奇的抬头查看，只见恶魔金黄的瞳孔看上去失落极了，像是被丢在原地的迷路幼童。翻了翻手珠的小笔记本，Muriel跑到书店后方，找出了一只红酒跑回恶魔身旁，恶魔Crowley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咧咧嘴 “ 干嘛？”
“ 我想你会需要这个。” Muriel露出紧张的笑容，尽管在紧急恶补下她已经知道眼前的恶魔并不是那样典型的恶魔，可一直以来都待在圣洁天堂里的Muriel还是害怕这样的接触会让自己洁白的翅膀染上其他颜色
“ 这不会是掺了圣水的酒吧？” Crowley挑高眉毛，拉开瓶口的软木塞，狐疑的探出蛇信嗅闻 “ 你该知道我现在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地狱，是独属自己的这方，以前也曾有人想用圣水来对付我，去问问妳的上司Michael吧，她曾见证那一幕！“
” 这是大天使Aziraphale的指示。“ Muriel困惑的歪着头，可音调听上去仍旧轻快 “ 还是我该去问问吗？但这得花上一段时间，你知道的要先撰写报告再向上提交。”
Crowley不耐地叹口气 “ 谁管你们那些乏味又得要确实核实的文书报告，无聊透顶，你刚刚说是谁给的指示？”
“ 是大天使Aziraphale，就是刚刚升上去的那位。“ Muriel的手欢快地向上指了指，接着从空中拉出一个卷轴展开，卷轴和在公元两千五百年前Crowley在乌斯地展开的那份一样有着惊人的长度，它在书店内绕了一圈又一圈，层层堆叠的纸张将地板全数覆盖
Crowley弯下身来盯着上头的内容，金黄的瞳孔眨了眨，接着又眨了眨，他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维持自己的酷样子，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提道 “ 他给你的？”
Muriel将身体挺得更直了些，自豪的点点头，这是大天使Aziraphale交予她的第一项任务，她希望能做到最好
Crowley转身轻声嘟囔几句，踢了踢腿后又将身体以一般人类无法做到的方式扭回身 “ 就这样？”
“ 抱歉，我想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天使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是说他就给你这个？没给你别的或提些什么？” Crowley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他懊恼着自己语气中的急切，听上去可怜透了，一点都不酷
Muriel眨眨眼，得利于天使良好到精准的记忆力，她立即给出了回答 “ 大天使Aziraphale当时似乎提到了‘ 他想念创世的第一场雨 ’。”
Crowley睁大了眼，深色的瞳孔瞬间缩回了如针般的细缝被明亮的金黄包围，这一周来，从Aziraphale选择踏入通道的那天开始他感觉自己确实地活在了地狱里，即便他是恶魔这感觉仍旧糟透了。他失神地开回了自己刚拿回的公寓，将宾利停在了自动展出的车格当中，走入充斥着Shax留下的恶魔臭味的公寓里，在用大量的空气清净剂喷洒过后他才放心的将绿植都移了回来，接着便歪扭着身子摊在椅子上头放肆地喝着酒，摄取量比之前在十八世纪跟天使吵架时还要多上许多，当时的他在喝完酒后便直接睡过了一世纪，可这次的他不打算这样做
恶魔可不是喜爱重复的生物，规律让他们无聊，Crowley只想离开这片土地，尽管他十分怀疑自己能在地球上找到任何一处没有他与天使踪迹的地方，现在连半人马星都不能去了，而他又不想在其他星球上看到Gabriel和Beelzebub你侬我侬的幸福模样。这次的离开他连绿植都不带了，将他们放回公寓只是想犒劳它们这一年来只能待在宾利上并没有更好的生存空间而已
抖抖身体将体内的酒精尽数挥发后，Crowley重新坐上了他的宾利里头，他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只要到了路口就任意拐弯，右转右转左转右转左转左转左转右转，他张大了眼，不知为何自己又下意识的开回苏活区，他原先只是想远远的看上一眼的，他向无论是谁发誓，可在看到被改动的一塌糊涂的书店却又忍不住走了进去，Aziraphale不会喜欢这样的
Crowley没有抱任何希望，恶魔没有信仰，内心也不会有希望，那是无能无知的人类以及满口崇敬上帝的天使才会做的事；可Crowley的确有一个接近信仰的寄托，那便是六千多年来陪伴于他身旁的天使，将他绑缚于地球上的重力。一周前天使跟着Metatron那个讨人厌的上帝发言人往上时，Crowley只觉得自己像是又遭遇了一次堕落，一次完整的、切实痛楚的堕落，毕竟在第一次堕天时他只是慢悠悠的向下晃荡，当时的他看着那些一同坠落的堕天使们凄厉的呼喊灼烧的痛苦却无法理解，而他现在能感同身受，当光离开，再无人能照耀，留存的只是无尽黑暗的永恒
可他的天使，并不是什么冰冷无情的大天使，而是曾与自己站在同一方的那个喜爱美食与书籍，也成功被自己诱惑了那么一点并且有着柔软嘴唇的天使（他也就在一周前亲过那么一次）却留下了这份写满恶魔观察纪录的卷轴，上头记述的恶魔只有自己一名；还有那句话，在旁人听起来可能没有什么，但自己可是从六千多年前就陪在天使身旁的恶魔，他当然能理解
Crowley将墨镜重新戴上，打了个响指将卷轴收起打算带走，取代他的天使职位的Muriel叫唤道 ” 你要去哪里？“
” 不管去哪里似乎都不应该是你需要投注关心的事。“ Crowley说着耸耸肩，施了个小奇迹，一个上头用金色字体写着‘ Muriel’s mug ‘ 的翅膀茶杯便出现在Muriel面前，里头传出了阵阵茶香，他看着困惑不安的Muriel叹口气说 “ 喝吧，不管你会继续待在这还是往上走，都该试试看。”
出了店门后，Crowley又坐进了宾利，他将原先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取下往窗外随意一扔，并换上了一副新墨镜，他慎重地将两只手放到方向盘上用恶魔的低语朝着宾利说道 “ 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宾利开到了Ritz门口停下，Crowley下去买了两份甜点跟三支红酒，接着又上了车，他满意地笑道 “ 让我带你去从未去过的地方吧！”
他踩下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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