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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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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20
Updated:
2023-09-09
Words:
38,156
Chapters: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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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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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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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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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8

【泽良】多谢款待(已完结)

Summary:

Fork&cake
没有味觉的叉子×味觉敏锐的蛋糕(含私设),我流泽良,轻微g向,纯爱

泽北一手托着腮,一手用叉子轻轻插住最后一块蛋糕,放到自己的嘴里。蛋糕一抿即化,他咽了下去,心情很好地说∶“多谢款待。”

p6为本宣信息,非正文内容

Chapter 1: 草莓蛋糕

Chapter Text

一周的最后一天,泽北荣治结束了队内对抗赛,收拾完从更衣室出来,迎面碰见了正准备进更衣室的队友。

“嗨泽北,又去约会呀?”一个队友打趣说。

泽北进入球队有一段时间了,跟球队上下关系都处得不错,平时这个新来的日本队友总是会在训练结束后再自主加练一会,但是从某一天开始,每到周五他总会准时下训,毫不拖沓,很难不怀疑有什么风吹草动。

“前辈请别取笑我了,就是跟朋友打打球。”泽北无奈地笑了笑,跟几个队友挥了挥手表示告别。

队友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不打扰你小子了,玩得开心啊。”

“收到!”泽北回头回应道,然后脚下生风跑出球馆,一边跑一边抬起手上的表看了一眼。还有十二分钟公交到站,那么花七分钟跑去拿蛋糕,五分钟跑去车站,好,够用了!

泽北荣治背着运动包狂奔起来。

今天是宫城的生日,两人计划在宫城家吃饭,宫城做饭,泽北订一个蛋糕拿过去,公车坐一小时左右就可以从泽北的学校摇到宫城的学校。

 

上周商量的时候,宫城本来计划出去吃点好的,泽北提出说想吃日本料理,宫城一句“好”还没说出口,泽北又转过头一脸真诚地看向宫城。

“想吃你做的。”泽北接着说,根本没给宫城反应的时间。

宫城受不了泽北这么看着自己,甚至觉得无法跟这样的眼神多对视一秒,泽北荣治总是这样,坦荡又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需求和情感,好像一只大狗叼着玩具过来,只是想你陪他玩一玩。宫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针对这一点,泽北和他以前遇见的人都不一样,泽北就像是他的克星。最狡猾的是,宫城总觉得泽北其实很明白,他说这样的话自己不会拒绝。

“你这家伙,到底是我生日还是你生日?”宫城叹了一口气,移开自己的视线,“说吧,想吃什么?”

泽北听到宫城的话就知道事情成了,但是“吃”对他来说只是个干巴巴的动作,食物也只是填饱肚子的一个物品。泽北眼珠一转,想起来宫城前段时间说很想去吃鳗鱼饭,但是学校周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那就鳗鱼饭吧!”他很快开口。

“你这要求真是提得高啊,鳗鱼饭我还没做过呢,可以试试,不过做砸了可别怪我啊。”宫城无力地抓了两把头发,有点后悔自己先答应下来在家做饭这件事。来美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尽管做饭已经是轻车熟路,但是面对自己没把握做好的东西,宫城并不是很愿意展示给别人看。

更何况那个人是泽北。宫城又把眼神移回去看泽北,他仍旧保留着高中时候的发型,可能是因为在山王两年多养成的习惯。视线和泽北对上,宫城就没有再移开。宫城喜欢看他说话,尤其是看他的眼睛,就像现在,那人听到他答应,开始非常高兴地说起当天自己的计划安排:“那就这么定了!这样好了,我那天先订个蛋糕,下午准时从学校出发,取完蛋糕就去坐公车,时间,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对了,你喜欢什么味的?”

“草莓的。”宫城看到泽北神采飞扬的样子,唇角也开始上扬,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母亲常做的草莓蛋糕。他其实没想过,生日会和不是家人的人一起过,隐痛还在,泽北的存在却减弱了些许疼痛,让宫城能够顺利地迈开脚步。

“草莓味啊,那不错啊,我们买几寸的?你爱吃的话,6寸够不够你吃,要不还是买8寸的吧……”宫城对泽北点头应下,看着泽北思绪继续飘远,泽北荣治,这个曾经对战过的日本第一选手,让湘北差点在全国赛第一站就被干趴下。如今在异国他乡摇身一变,既是强大且和自己对位的选手,又是自己与故乡的唯一连接。

 

他们熟络起来是因为宫城做的一顿饭。

宫城以前是不会做饭的,在家里他从来都是只顾张嘴吃,很少参与做饭环节,然而要出国的时候,宫城熏说什么也要塞给他自己写的一本小小的食谱册子,里面是家里常做的菜,宫城拒绝了一次,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要自己做饭,觉得到了美国还可以出去吃,后来在妈妈和安娜的执意要求下还是接受了这份心意,卡在偌大的箱子角落里,一路把小小的册子拉到美国。

宫城没料到不足一个月,他就被当初的自己啪啪打脸,显然,熏和安娜有时候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异国的食物的确美味又丰盛,宫城打球这么多年,虽然在日本也很注意摄入足够的营养来支撑自己的极大消耗,但是美国的吃食和以前的食物简直是天差地别,宫城从小味觉就非常敏锐,只是短期下来,对于食物的转变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更别说之后少则两三年的吃喝都离不开这些,他这才意识到,想要把嘴上的习惯调整过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又用快餐混完一顿饭后,宫城毅然决定回家开始自己做日本菜给自己吃。平时消耗多就跟着队友一起吃,周末闲下来的时候,他就打开妈妈写的小册子,逐渐被翻旧的纸上,罗列着茶泡饭、烤鸡腿、可乐饼、溏心蛋、饭团、惠方卷的做法——都是他喜欢吃的菜,熏还在每一页都详细地备注了需要注意的地方。

来到美国全凭实力,因此宫城并没有在队里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也很少从同学中收获设想中那些鄙夷的目光,可以说美国之行开始得还比较顺利,但是第一次学着做完饭,闻到食物的气息扑过来的时候,宫城还是哭了。那一沓跟随他漂洋过海的手写纸,变成嘴里日本的味道,然后尽数被宫城咽下去。

宫城那天吃得很饱。

得益于熏的小册子,宫城的厨艺突飞猛进,做完册子上的菜之后,平时如果有空闲,他也会试试别的菜,但最常做的还是日本料理。宫城在美国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留给日本的思念只好安排在闲暇时期,放到自己做的料理里面吃进肚子。

就这样,宫城第一次看到泽北荣治的时候,他在紧张和兴奋有这么强大的对手的同时,又多了一丝奇异的安定感。是那个泽北荣治啊,和我一样是从日本来的,宫城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把腰杆挺直了一些,心跳变得更快了。

 

泽北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宫城。

不如说,先吸引到泽北的不是宫城这个人,而是泽北和宫城一对一的时候,隐约闻到的对面传来的香味。那曾经自己隐约也在某个球场里闻到过的气味,这种气味融合进汗液蒸发在空气中,稀释成这样也没有逃过泽北荣治的嗅觉。

然而就是这缕奇异的香气使泽北一愣,走神的瞬间就被对面的小个子抓住难得的机会,一举冲破泽北的防线,将自己球队的攻势推进到三分投篮区,泽北反应的速度也是当仁不让,几步间又回到宫城面前试图阻挡下一步进攻,不过为时已晚,几个呼吸间,对方球员如同穿针引线般巧妙地避开了防御网,将球投进篮筐中。

哨声响起,全场轰动,这是Thorne的主场,几乎所有的欢呼声都为泽北的对手们响起,泽北呼出一口气,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宫城身上。他看到宫城抬手擦汗,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自己这里停下。目光交织,泽北丝毫没有偷看被逮住的局促,也没有被过掉的失败感,颇为自然地同宫城的目光走了一个来回,然后走到宫城面前,伏低自己的身体。

“来吧!”泽北说道,和宫城的距离拉近,淡淡的香气从对面传过来,他体验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兴奋感在身体里游走,让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收紧,更想冲上前去,舔一口那有汗珠往下淌的脖颈……泽北很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但是此刻他需要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篮球上。泽北收了心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重。

无处倾泻的欲望变成疾风骤雨的进攻手段,节奏在越来越快的同时,也越来越乱,由泽北组织和控制的攻势,已经超过了平时的训练强度,用力过猛的进攻和因为疲惫造成的疏漏完全被对面的宫城看穿,在这样的情况下,Thorne的比分慢慢追上来,Middleton逐渐开始失势。

哨声响起,Middleton教练及时叫了暂停,等几个队员回到球员席上,他蹲下来看着五个人说:“大家干得不错,先休息一下。”然后再转过身来看泽北,“泽北,你这局的进攻方式有点问题,你发现了吗?”

泽北看着教练,胸口上下起伏,他也知道自己这场的表现有些突兀,“是,我太急了。”

“呵呵,不用这么急躁,我们是有优势的,但要看怎么利用,这次暂停我想你可以下来休息一会,从场下的角度看看场上的情况,你没有异议吧?”教练拍了拍泽北的肩。

“好的教练,我没有异议。”泽北自知理亏,用毛巾擦完汗,从善如流地坐到板凳上。

哨声再次响起,替补控卫和另外四个人上场。泽北开始看起了比赛,眼睛却跟着宫城在场地内游走。

直到教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也注意到Thorne和你对位的七号了吧?”开场没多久,教练看了泽北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开口说。

“个子小小的,但是打得很好,很会利用他身高的优势。”泽北眼神盯着宫城没有移开,只是点点头。

“不仅如此,”教练看了一会继续道,“他们的教练到现在也没有叫过一次暂停,说明这个七号大局观非常好,懂得如何在弱势进行灵活调度。”

“……他的确非常明白如何在弱势进行调度。”泽北喃喃,他想起了湘北山王一战,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传球给流川枫时,这个人打了一手极其漂亮的背传。

“怎么了泽北?这人你认识吗?”教练没听清泽北的话。

“是的,他也是日本人,我跟他在国内打过一场比赛。”泽北回答说,说话间已经将宫城和自己归入同一个列队。

“那你就更应该有自己的直观感受了,”教练点头,“这个七号,一对一他未必赢你,但是他带领的队伍可以。记住自己的位置,这份微妙,我希望你可以体会一下。”

七号…泽北在心里写下这个数字,再一圈一圈地框起来。它像一个咒语吸引着泽北荣治,然而这时候泽北才有点难过地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得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泽北琢磨着。

后半场泽北坐了一会板凳又被教练发配上场,这一次泽北打起来就比上半场稳得多,然而与Thorne拉扯间,并未见哪一方有特别明显的优势。多年来两个高校的球队都视对方为劲敌,互相切磋打训练赛的数量是最多的,双方教练也彼此知根知底,虚虚实实都不用多摸索,打一会比赛就能看出来。

最后Middleton以微弱的优势赢下了这场训练赛。比赛结束,Middleton从右边通道排队离开,Thorne的人还要留下来做收尾工作,泽北回头去看宫城,一晃而过的侧面,宫城坐在板凳上听教练说话,神色专注又认真,发胶被汗水打湿,有很多一小撮一小撮的卷毛垂下来,柔软地贴在脑袋上。泽北侧头想了一会,跟着队伍走进狭长的通道。

 

Middleton和Thorne会经常打训练赛,想要见一面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使不是因为训练赛,来回两个小时左右的公车对于泽北来说也是轻轻松松,看那人的样子似乎是还记得他,不过不记得也没关系,今天之后,他和七号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想到这里,上Middleton大巴的时候,泽北的脚步突然诡异地停住了,后面的队友没注意撞了上来,“你搞什么?”队友有点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起来还有东西忘记拿了,我回去一下!你们先走,不用等我!”泽北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装作紧急的样子,直到远远地看见大巴车离开,他才停下,长出了一口气,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泽北蹲在地上有点懊恼地抱住头。泽北啊泽北,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可是没有办法,等到脑子花时间思考这件事的正确性之前,他不由自主就开始说话,迈开步子回头奔跑起来。现在好了,回去只有等慢慢摇摇的公交车了,肚子也有点饿,找完七号还得去找点吃的,嗯……能不能跟他吃一顿饭呢?

泽北在心里计划着,他站起身来,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往篮球馆的方向走,一路上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要问为什么的话当然是因为——他身上还穿着Middleton的队服!学校里对篮球队略知一二的人都明白这件衣服代表着什么。泽北还有点奇怪,我身上有什么吗?低头看了看,没有!那就是他们太奇怪了。泽北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Thorne的人收尾都干了些什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泽北百无聊赖地在篮球馆门口打转,又不敢走远,怕蹲不到七号,那今天牺牲就大了,他正踢着草地上的石子,就见球馆里匆匆跑出来一个穿雾蓝帽衫,下身是橘色短裤,戴着眼镜左看右看的人,脑袋转到泽北这边就定住,发现目标一样往他这边跑过来。

泽北周围压根没人,身后只有一棵大树,正当他感到迷惑的时候,他发现越来越近的人居然是七号,他戴眼镜?!泽北觉得有点震惊,原来近视眼在场上还能这么灵活吗…泽北顿时对他有些肃然起敬,发现自己再次小看这个男人了。

“泽北…泽北!”宫城边挥手边叫泽北的名字,他叫得很顺口,就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一样,这让泽北很高兴,同时也有点泄气。他本来想了一个完美的自我介绍,想和七号在更好的场景下交换名字,再怎么也得是他主动开口。结果没想到那人早就知道他,可能还知道他的大部分事情,而他却把对方的名字丢在脑后,只记得他的味道和球风,泽北觉得自己一来就输了七号一头。

“呼——哈,你是泽北吧,泽北荣治。”宫城已经几步跑到他身前来,喘了几口气,泽北鼻子动了动,又闻到那股好闻的味道,咽下一口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于是开始打量宫城的脸,这才发现,原来那个眼镜只是一个镜框。

“是我,你…”泽北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宫城打断。

“哈哈,赶上了,刚才队友说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穿Middleton队服的家伙在球馆门口走来走去,还以为是谁没打够,想来继续踢馆,差点就带着棒球棍出来了。”宫城一边喘气一边笑,泽北也有点想跟着笑,但是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被打就有点笑不出来,以一种便秘的表情杵在那里。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宫城看泽北的脸有点不对劲,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太自来熟了,他和泽北两个人除了打过一场球以外别无交集,泽北或许根本就不认识他,也说不定早就忘了他这个人,“是我疏忽了,我是宫城良田,以前在日本和你打过一场球,湘北的那场,你还记得吗?”

宫城良田…这个名字替代了七号被泽北记下来,“我记得你。”泽北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宫城的全名,“宫城良田。”念着他的名字,周围还有香得诱人的气味,泽北感觉自己像一头扎进在冒气泡的酒里,幸福得快醉了。

宫城对于泽北还记得自己这事有点意外,但他很快回到刚才的话题:“不过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你们刚才不是已经离开学校了吗?你穿着Middleton的队服站在这里难免会引起大家的误会。”

“如你所见,他们已经走了。”泽北摊手,努努嘴。

“他们?”宫城感到疑惑。

“Middleton的其他人,我不小心被他们抛下了。这里我又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所以想着过来找你。”泽北装作很伤心的样子。

“被队友抛下?来找我?”宫城用手指着自己,暂时没能理解泽北的脑回路,但是听到泽北来找他那一句,他就像被陨石砸中了一样,有些眼冒金星。只单单和泽北聊了几句,就足够让他偷乐好半天。在异乡说日语的感觉就像加密通话,光天化日之下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是只属于他们俩的语言。

“是啊,我…”泽北又想说什么,被一个巨响的咕咕声打断。

两个人都愣在原地,半晌,泽北尴尬地捂住肚子,宫城噗的一声笑出来,泽北也跟着他笑起来。

“你要是不急着赶回去的话,去我家吃饭吧,我做日本料理给你吃。”宫城看着泽北挑眉说道,他取下眼镜框拿在手里转。

“你会做日本料理?好啊,来美国以后,我很久都没有吃过日本料理了。”泽北两眼放光猛点头,没带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他本来就在琢磨着怎么开口邀请宫城一起去吃饭,宫城的主动邀约就像是送上门来的惊喜。

当然,泽北还有一个无法开口的目的。

天色逐渐变暗,一米九一的大个头乖乖地跟在宫城旁边,歪着身子和宫城一边开心地叽叽喳喳聊当天的训练赛,一边走出校园。

如果他的嗅觉没有出现问题,那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香气的人,便是他的cake。

泽北不动声色地拉近宫城和他的距离,这意味着那股诱人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而他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宫城蜜色的脖颈和略显宽大的衣服下隐约可见的肌肉。泽北舌尖划过牙齿,对宫城露出灿烂的笑,点头应下宫城的建议。

我可以吃掉他吗?这个念头在泽北心里一闪而过。

 

虽说是回宫城家吃日本料理,两个人也明白就日本料理那点东西填不饱肚子,考虑到做饭还要花一点时间,宫城和泽北回家的路上先一人买了一个鸡腿垫一垫。

来到宫城的家里,泽北坐在餐桌旁看着宫城在厨房忙,一边安心地闻着房间里宫城的味道,一边打量宫城租的房子。大小比较适中,客厅放着很宽的沙发,上边有叠好的毯子,沙发对面是一台小电视,电视柜里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按大小顺序排列的CD和一些杂志。意外的是很会收拾的类型,泽北眨眨眼,收回眼神。宫城已经转身过来,陆续端上来的唐扬鸡块和可乐饼,都是短时间内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宫城扬了扬下巴对泽北说,“这些你先吃着,我再做一点寿司,不够的话还可以煮点咖喱饭。”

宫城在内心估摸着把泽北的食量和身边其他人划了等号,然而等他把寿司做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泽北比自己想象中吃得慢多了,吃的方式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虽然很饿,但是并没有风卷残云地扫完桌上的东西,宫城见过同队的其他人吃饭,饿起来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三下五除二倒进嘴里,连个渣都不剩,泽北却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生怕吃快了似的。

宫城不知道的是,泽北当然吃不快东西,因为他是个毫无味觉的fork。

对所有体质为fork的人来说,吃饭无疑都是一种漫长的折磨,吃纸,嚼蜡,吔橡皮,这是曾经有人采访进监狱后的fork对吃平时食物的想法。然而不吃也不行,身体的构造还是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太久不吃会饿。

这样的fork,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那就是他们命定的cake。不太公平的一点是,cake在没有遇上fork之前是不会知道自己的特别之处的。而因为fork和cake这两类人本就少有,再加上条件苛刻,尽管也会有fork吃人事件爆出,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fork和cake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泽北荣治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fork,常年吃惯了普通的食物,让他面对什么都能自如地吃掉,装作一个普通人的样子,混在人群之中。

直到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宫城良田。

泽北看到宫城过来,放下手里的可乐饼,“等你一起吃。”

宫城自己确实也饿坏了,虽然也有边做饭边塞点东西进嘴,但还是坐下来吃饭更有仪式感,他没有拒绝泽北的话,两人坐在桌前一起说:“我开动了。”埋头吃起饭来。

泽北刚才已经吃了很多,这下已经不太能继续吃了。他象征性地拿了一个寿司咬了一口,剩下的食物没怎么动,心神都放在去看宫城吃饭这件事身上了。宫城在啃可乐饼,眼睛低垂着,一点一点把东西往嘴里塞,他咬了很大一块,扯下来,腮帮子鼓着,满嘴都是香气,可乐饼有点冷了,但他好像并不介意,吃得很香。

宫城吃得比泽北快多了,说是做饭给泽北吃,其实做的都是他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一时间只顾得上吃,而一吃起来就顾不上跟泽北聊天。泽北看着宫城快乐地往嘴里塞,托着下巴发呆,嘴里的寿司也忘记去嚼。

 

“泽北?泽北?”宫城挑起眉毛,发现泽北少见地走了神。他正在吃泽北从学校提过来的草莓蛋糕。草莓很大很新鲜,和蛋糕混在一起放进嘴里,虽然和家里的口味不太一样,但是用料足又新鲜,还是相当好吃的。

“啊,没什么。”泽北他看着宫城往嘴里塞草莓蛋糕,眼前的景象和一个月前重合在一起,不由得突然愣了神。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地将手指伸过去刮了一大块奶油,然后迅速站起身来丢到宫城的鼻子上,面对自己恶作剧的成果,泽北满意地笑起来:“这件事我老早看别人做过,已经想干很久了。”

“泽北。”宫城有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严肃地说:“你这么干也要想想后果啊。”

“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宫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刮了一坨奶油涂到泽北脸上。

泽北愣住了,脸上是和宫城一样滑稽的白色奶油。

“哼哼,想玩我?”宫城顶着鼻子上的奶油叉腰,看着泽北有想再玩奶油的趋势,“诶诶打住啊,再多就浪费了,剩下的还是拿来吃了的好。”话是这么说,却总有一种平局、不愿意再战的意思在里面。

“好吧,既然寿星都这么说了,”泽北突然凑上前去,把宫城鼻子上的奶油刮了下来,顺手就放到了自己的嘴里,“那这个也不能浪费。”

“喂你……!”

宫城被泽北突如其来的行动惊到,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只看到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甜。”泽北轻轻地说。明明知道泽北只是在说蛋糕很甜,但宫城却觉得哪里有点奇怪,见泽北没有继续胡闹的想法,他也不好对这个无心的小插曲上纲上线,毕竟是他自己说的不要浪费,他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块放到自己的嘴里。

“确实是很甜。”宫城回应泽北。

好甜,泽北又在心里说了一次。无数奇异的味道一窝蜂地涌进狭窄的口腔,泽北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他擦了擦手,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鳗鱼饭——他得做点什么缓一缓自己的心跳。

这是他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味道。

两人就着蛋糕下鳗鱼饭,桌上还有一点炸鸡和蔬菜沙拉,不大的房子里,他们好像已经这样度过了很长一段日子。

宫城清空自己的那份鳗鱼饭,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他端起盘子放到水池里,奇怪地用手扫了扫后颈被网住的感觉,回过头来问泽北∶“泽北,怎么样,你吃饱了吗?”

泽北眼神跟着宫城没离开,从他刚才吃到那块奶油之后,他嘴里都是宫城的味道,虽然极淡,但总比嚼蜡好得多。

泽北一手托着腮,一手用叉子轻轻插住最后一块蛋糕,放到自己的嘴里。蛋糕一抿即化,泽北咽了下去,心情很好地说∶“多谢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