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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永恒悬于罗德兰头顶,时间在这里似乎不再流动。而我之所以要题作夜游,因为黑森林庭院是一个例外,它一直浸泡在酽浓的夜色里。我脚下是厚厚的松针、蕨类和杂草。数百年间不断地堆积,它们踏上去丝毫不逊于阳光公主面前那条织锦绒毯。背着索拉尔时我必须小心,以免踩到那些覆满苔藓的湿滑石头。
那扇厚重石门此时还没来得及被推开,上面嵌着一团眩目的光芒。那是一道凹槽,浅浅的,发着光,里面暂且空着,将石门紧紧咬住。斜走的小径荒草丛生,而正前方似乎是一条死路。旁边一片断壁残垣中突兀地立着堵孤墙,只消轻轻一推,那砖石的幻影便像一片叶子似地迅速风干蜷曲,随着雾气腾起而越来越透明,最后彻底消失。那一堆乱骨就藏在这,最上面那颗髑髅烧得崩了缝,被一柄锈剑穿钉进眼窝。
他现在躺在篝火旁一小片平整的地上。土地湿润柔软,还不至于泥泞,细细生着些羊绒样的草芽。我在靠外一面盘腿坐下,身后就是悬崖。周围太静了,在这里除了火焰的噼啪作响,就只能听到掠过谷底的风和隐约的水花声。盖因湖中的大蛇翻腾,掀起了巨浪。
我点燃篝火,待枯竭的原素瓶饱饮了火焰后,再仔细把瓶子别回他腰间。
索拉尔还在沉睡。但说实在的,所谓不死人的安眠实在是一个有点讽刺的形容。大概罗德兰已经没人不清楚自黑暗之环显现的那一天起,背负它的不死人就已经被褫夺了睡眠和饮食的权力。说到这我要感谢伊丽莎白,她实在是位杰出的,且颇有创造力的药剂师。她把那些苍白的粉末抖落进原素瓶的时候,里面流动的火焰闪烁了一下就恢复如常,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这其实并不会真的让不死人睡着,你自己也很清楚,你们这些人已经不会再睡觉了,”那朵巨大的香菇说起话来有点瓮声瓮气,像是一千个云聚起来的低微的嗡鸣。她没有嘴巴,没有任何动物的发声器官,她是通过鼓振自己伞盖下的菌褶儿来讲话的,“它是一种阻断……阻断不死人从原素中攫取火焰的途径,那些火焰哽在他们喉头,却不能流向灵魂。我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大概是暂时失去了灵魂的力量,在火焰重新涌流前都和尸体没什么两样。”
也许是因为乌拉席露人特有对时间的敏锐,但更可能是因为她们困于一段被无数人回溯过无数次的时间,伊丽莎白和幽暗能察觉到一些这个世界的异样。她们不得不承受永恒的无聊,也许正是出于这种无聊,对我给予了相当的同情。于是,乌拉席露也成了我时常歇脚的半个家。我收好那些粉末,穿越时空的湍流来到这个时间节点下的世界。
找到他不算难事,像他那样灵魂丰沛,充满热力的存在总是难以忽视,更不要说我已经将他在每个时间节点下的行程熟烂于心。现下他应当正在安德烈楼上的篝火那里保养装备,准备前往塞恩古城。他八成攥着块已经用旧了的鹿皮,蘸着剑油,一点一点擦拭太阳直剑。
在时间的罅隙间穿梭时我不着边际地怀念起那柄剑,朴素,甚至有点简陋,但极其有用。柄端那枚小球被打造的相当完美:大小刚合适的圆润头部,随后是锤锻得恰到好处的棱角。过去某次我曾试过用剑柄进入他,上面还带着他持握过的余温。那时他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极力挣动着,剑柄操进去的时候他几乎要把手上的束绳挣断了。
那时我实在厌倦了一切:从无数种可能中徒劳地搜索那个好像永远不存在的答案,或者彻底了结他,让他在我眼前散作灰烬——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啊,我当然知道怎么“拯救”他,但我真的做到了吗?长久之后我否定了那个貌似完美的答案。那绝对是一个非自然事件。种种巧合与条件,让它看上去像是命运书写者在死胡同尽头刻意留下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式的门扉。我推开它,踏进去,满怀希望地以为是条新出路,但发现这是徒劳的——我又站在来时的起点。我在蒙昧中花了极漫长的时间才模糊地感知到我正在被注视——命运背后的视线晦暗但真切存在。有什么存在正看着我吗?就好像我是某种迷宫里的虫子,于是我走投无路的挣扎和没有希望的重复都成了某种可供观赏和把玩的东西。自那时起我就尽办法从那视线的无处不在中逃逸,或者哪怕喘一口气。
这次,在经过一场简直不可称之为搏斗的搏斗后,我又一次赢得了仔细端详他的权力。我那时不明白,现在也无法理解一个处于癫狂状态下的人难道注定要经受如此磨难——他的头颅被那畜生带着钩刺的节肢穿透,细密的啮咬和炫目的光芒使他发狂,同时他又被欲望的烈火永不停息地炙烤。我甚至不费什么力气就打伤了他,他的原素瓶被我踢开很远。我本以为他会下意识去捡,但他大概连原素瓶为何物都不清楚了,只是在挣动间被我勉强压在地上。即使绳索绕过他的腕子,他也只是困兽似漫无目的地挣扎。我像他之前在亲昵的时候小声告诉我的那样相当轻松地找到关窍所在,剥除了染污的罩袍。他的链甲近来显然疏于打理,生着锈迹。我把他还能胡乱蹬踹的那条腿折起来捆住。他就算只能像条绿水蛭一样卧倒在地上,但还是使劲弓起身子,胡乱地摆动着只为用身体磨蹭自己的前端。他的阴茎高高翘起,不停的吐着前液,蹭地小腹上湿滑一片。
我那时提着他跌在地上的剑鞘,轻轻用柄端扒开他的湿润囊袋,没入一片毛茸茸的金色。鲜有人知一道永不弥合的伤口潜伏在此。而那道肉红色的裂口正不自然地不断翕张着,涌出粘腻的蜜泉,在地上渍出颜色略深的水迹。当我用剑柄在那道裂隙入口处厮磨时,他安静了一些。从那些细小节肢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他涣散一片的蓝眼睛,一只茫然睁着,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另一只被血糊得眯成一条缝。冰凉的剑柄在肥厚的阴唇间微妙的索动,他本能用深陷欲火的肉体去追逐那片无机质的凉意,而我刻意转动着剑身,不多时剑柄就沾满了流出来的水,变得足够黏滑且温热。他显然对这样无法纾解热力的东西兴趣大减,又复难耐。“啊……呃啊!……嗬……”他试图大声呻吟,肺部的破洞让那声音无法拉长,模糊成一团空洞漏风的呜咽。他急切地摆动腰臀,试图用那异物磨擦我之前刻意避开的阴蒂。那窝在畸形囊袋下的深色肉豆已经完全勃起了,饱胀得像一枚汁水丰盈到已经趋于透明的浆果。我的朋友大概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如此热诚地宣发自己的欲望。我俯下身去,凑到他脸前,下意识想要像之前一样安抚他……却看到那畜生八只闪着红光的眼齐齐转向我,瞪着我,嘲弄我。此前我试过不止一次用剑将它从索拉尔的头颅上剥下来,但那倒钩深入颅骨,除了他在湮灭之前脑袋不再完整外没什么太大改变。我用褪下皮手套的那只手抚上他的小腹。能感受到他在我鱼际老茧的刮蹭下轻微地痉挛。
“……真暗,漆黑一片……”他又陷落那片谵妄的迷雾中,低声呓语起来。随着气音渐低,血沫从他开裂的嘴角溢出,顺着他的疏于打理的胡须与颌角淌下。各处渗出的血液在他的身上蜿蜒成猩红的裂纹,他没什么力气乱动,看上去像行将崩裂的石像。
嘟囔声逐渐低下来了,挣扎也逐渐停歇,没有原素的浸润,他的灵魂之火在虚假的阳光包裹下逐渐枯萎。我神情复杂地抽出别在腰间的原素瓶,含了一大口渡进他仍嚅嗫不停的干裂嘴唇后,把剩余的流动的金色火焰尽数浇淋在他逐渐灰败的胸膛上。那些向空气大张的肉红嘴巴啜饮了火焰的佳酿后逐渐弥合,我甚至看到他胸前镶嵌的那枚黑暗之环也在苏生的快感中颤栗。
他无意识地长舒了口气,身体也松懈下去,我顺势将在他唇间穴口处逡巡已久的剑柄一口气凿了进去。
我一定很可鄙,我想。看到他一瞬间绷直足弓的时候,我心中的悲痛似乎一下子被灼干殆尽——我勃起了,一团火焰在灼烧我的心。他本来就很能流水,这次更是弄得到处都是,肉道几乎是吮吸着吞吃下侵入的异物。他小声地哀嚎着,间或求饶似地高声哭叫,却不能说出什么有逻辑的话来。在那些疯狂的幻象中他看到了什么吗?我无从探究。
火焰把我所剩无几的人性都快灼干了,剑柄深入的时候我刻意转动剑身,调整了入体的角度,一道圆棱撑在穴口的上角,刚好抵住那充血的阴蒂。于是我每错进去一分,他便颤抖一下。但那毕竟是畸形所致,即使此前早就在我们的欢爱中操练得很是能吃下些东西,但甬道本身还是稚气且短小。我没费什么力便抵到了他的颈口,那剑柄还有将近一半露在外面。我自他小腹向下压,隐隐能摸到皮肉之下抵在阴道尽头突兀的异物,我又使劲按下去,听他吃痛地哀嚎一声,那东西的轮廓更清晰了。向里顶了顶,转转剑身,让柄端的圆头在厚实紧闭的颈口上转动研磨。“啊,啊啊………“他显然被弄疼了,无力地想要挣脱。我一下子把那剑柄飞快地抽出来,除了他陡然拔高的变形的呻吟,被带出来的还有一小团外翻的玫瑰色的穴肉和溅在地上的淫液。他极力拱起腰背,如果不是我还按着他,大概要整个从那钉在体内的剑柄上弹开。那小球还卡在穴口。我一口气又用力撞进去,圆润的柄头狠狠擂在他厚实的颈口,一下,又一下,他向后仰着头,几乎要把脖子拗断,大张着嘴巴,却无法发出正常的声响。我近乎凶猛的锤锻着他的肉体,近乎亵渎地用他心爱的剑叩击体内隐秘的门扉。“索拉尔……“我把脸贴在他的小腹处,用眼泪和唾液又一次濡湿那片金色的绒毛,啜吻他在不自控的反弓中顶起来的软绵绵的肚子,徒劳地唤他的名字。
过去每次我意欲越过那扇大门,他总是用比我们第一次做爱时更慌张的神色反对我,甚至费劲地绞紧阴道来取悦已经进去的部分,来乞求我不要试图进到更里面去。“别着急……或许可以从后面……”“我保证没关系的,”我那个时候总会安慰着吻他,啃咬他的唇,拨撩捻弄他早已胀大的奶头来转移他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注意力,“别担心,你已经不会再怀孕了。”趁他被我说的孟浪话砸得哑口无言,还没有反应过要挣开的时候,我沉下腰去一口气撞开了那扇肥厚又肉质的隐秘大门。“……妈妈……”我出于某种不齿的意图,但更多是情难自禁地以这样的名号呼唤他,乞求他的原谅更乞求他的接纳,他则被过量的感官冲击呼啸着灌进大脑,瞠目结舌,浑身绷紧动弹不得。他的畸形所致的子宫发育得不算好,窄小的宫壁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肉质的浪头重重叠叠挤着拍打着我缓慢突进的阴茎。待到我完全挤进去,在穴口和宫口双重的拘束下,我发了狂地顶撞起来:“妈妈……妈妈!!”我恶意地呼唤一下紧跟着一记顶弄,他在痛苦颠倒的迷乱中痉挛着,过量的感官刺激下甚至想撞墙纾解——我只好把手垫在他脑后,他砸在我的手上的时候我却并不感到痛。渐渐的,他几乎湎于这份痛苦交织的愉悦,随着我的捶击与肉体交叠时淫亵的节拍高高低低地吟哦,有时还会主动抬着小腹顶起腰来迎入这欢悦的节拍,听到我不知廉耻但又相当真诚的呼唤又勉强清醒过来,总是会探出手来试图捂住我的嘴。
现在不同了,此时的他已经失去理智,不再会用语言乞求我不要进去,但是被操进最里面的可怖经历鲜明地烙在他的肉体记忆中。我余光瞥到他似乎流泪了,而后随着我手腕一沉,精锻的剑柄破开了血肉的屏障,直直捣进他的子宫深处。他在这一瞬间浑身痉挛。通过剑身的颤动,与贴在他小腹上的脸颊所感知到的,我可以肯定他的阴道深处正有节奏地剧烈抽搐着。我亲爱的,亲爱的索拉尔,仅仅是用下体,用子宫含着心爱的佩剑,便高潮了。一个寒噤后,微凉的精液溅上了我的侧脸,他潮吹喷出来的水则完全打湿了我持剑的手,又在地上曳出很长的水渍。
漫长的折腾和彻底的高潮本来会使他筋疲力尽,但在那光芒的折磨下他几乎是被迫通过燃尽生命的方式永远保持着一种极度的性亢奋,他在下体一片泥泞的状态下很快又难耐地挣扎起来,之前原素浸过的伤口重新开裂渗出血来,我打了个寒噤。现在他被我抵在甬道阴冷的墙壁上。我抽出剑柄,用他自己的水液给后面草草润滑后不费多大力气就顶了进去,而我自己的东西早已无法忍耐,抵近他被操开得有些变形,微微翕张的阴道口。我的阴茎自下而上地又一次劈开他,这次他近乎急切地接纳了,吮吸着,引导我回到他在某次癔症中胡言乱语过曾孕育生命的地方,连毫无意义的呻吟中好像也多了几分酣甜。
在那炫目的光中我也产生了错觉,以为我们可以就这么浸泡在永恒情欲里,以此逃离命运的回环。最后几下重重地顶弄,我如愿又一次射在他身体深处。我不愿离开他,就让暂时疲软的阴茎还塞在那里,让之前在密实的捣弄下已经泛沫的淫水和精液一同顺缝隙溢出。我一只手绕过索拉尔的臂弯揽着他的背,这才发觉湿冷的洞壁上嵌着尖锐的碎石,刚刚激烈的耸动中在他肩胛上划出一大片细小的渗着血的口子。他的呻吟和呓语大概从未停过,直到我大脑从一片空白中逐渐恢复过来时,我才意识到他的声音正一点点低下去,肌肤相拥处他身上的潮热也逐渐冰冷。
幽长的甬道里常有从伊扎里斯那边远远鼓进的热风,我揽着他愈发无力的躯体,背上情热的汗液在风中干涸,留下一片不详的凉意,而激烈性爱过后空气中的那股浓重的腥膻味很快便被吹散到无迹可寻。
“咔哒”红眼的太阳虫收起口器和节肢,从不再有价值的宿主身上跌落,正要爬走。死死盯住它的我拔出还含在他后面的太阳直剑,一下子贯穿了那畜牲,把它钉在地上。剑柄上淋漓着的二人的体液,顺着剑锋淌进腥臭的虫血里。丢开剑,我捧起他无力垂下去的头。索拉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残存着点惊讶的神色,但又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在此之前太阳虫的强烈光亮已经将他致盲。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脸是如何褪去最后的血色,极速地灰败下去。
“看看我……”我不知所措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去吮吻他干枯开裂的唇,润湿之后舔舐起他脸上干涸的血渍,明知徒然地一遍遍呼唤他。太阳虫留下的血洞穿过头骨,露出里面灰白的脑质, 我却全然没有发觉——我那时正忙于舔吻他的眼睛,他的美丽的蓝眼睛,我用舌尖急切地拨弄索拉尔的眼珠,妄图舔舐掉那层刚刚蒙上的不详的灰翳,露出我很久很久之前在海尔凯特桥第一次遇到他时便再也无法忘却的那种颜色。
事实无数次证明这是徒劳的,我除了舌尖上发苦发涩的泪水什么也不会得到。他在绝望中放任自己的灵魂被燃尽,而原素的火焰无论如何也无法栖身于一撮死灰中。我能做的只有在他化为一蓬无法挽回的灰雾继而弥散之前抱着此人在这世上的残余静静等待。
现在想来,大概从那一刻起我对命运的悖逆到达了顶点。中规中矩地推动我自己的命运,走进他们规定好的几种结局后又站在起点,诸如此类的一切努力现在看来徒劳又可笑,就像落入农人圈套的褐鼠。有了这样的觉悟,我在乌拉席露的残章断简和幽暗与伊丽莎白的帮助下研习如何让光流连在指尖。要深知光即是时间,我作为能够自如离开乌拉席露所处古怪时空的不死人,有着比我的老师们更广阔的时空尺度以供操作。也许是为了躲避既定结局和命运背后的眼睛,也许是为了……他,我在熊熊火光的掩饰下打开一道又一道时间的门,悄无声息地躲进一重又一重过去。就这样,我成了时空中永无定所的流亡者,至于这样做的后果如何,我既不在乎,也早已无暇顾及——在没有止境的重复中出现的任何一点新情况都是一种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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