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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级过后的假期过得有些太疯狂了。至少,对于樱木花道来说是这样的。
在更衣室内,樱木花道的脊背靠在冰冷的柜门,另一个人欺身压上来,与他贴得严丝合缝。流川枫与他接吻,他很自然地张开嘴巴,与此同时,他感受到那人的手探进了他球衣的下摆,燥热的掌心在他的腰际游走。他们刚打完球,樱木花道的皮肤上都是汗,逐渐将流川枫的手掌染湿。很痒,皮肤的感觉是这样,心里的感觉也是这样。
最近是流川枫的易感期,他并不好受,同样身为Alpha的樱木花道倒也能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该骂还是要骂。
“死狐狸属狗的吗?”樱木花道指着自己微肿的嘴巴讲道:“一定要啃我啃那么狠!”
流川枫略歪了下头,露出脖颈侧的咬痕,那是昨晚在床上某人留下的。他说,“彼此彼此。”
这一阵子他们的活动轨迹都是固定的,不是在球馆就是在床上,樱木花道认为这很不对,流川枫问他不对在哪里,樱木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来,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着流川展开了第二轮运动。
某天早晨,樱木花道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大声惊叹道:“该死,我怎么和那只死狐狸越来越像了。”
对此,他的死党水户洋平提到:“据说交换唾液的次数多了,两个人就会长得越来越像彼此。”
在这之后,樱木花道郑重其事地向流川枫提出了干那事时不要接吻的要求。流川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一连两天没再吻过他。
樱木花道纳闷:这人什么时候那么听我话了?我让他不亲我他就不亲我?
有时他盯着流川枫那张脸,在做的时候总是低垂着的眼皮,偶尔抬眼望向他,漆黑睫毛落在眼睑的阴影消失。
樱木花道猛地凑过去狠狠啃了流川枫的嘴巴。
两秒钟后,樱木花道发出一声嘶吼:“啊!!鼻梁撞得好痛——”
他们有时在旅馆过夜,有时在流川枫租下的公寓内,曾一起度过几多夜晚,有时樱木花道也记不清,他们做过多少次了。总之,很多很多回了吧,然后他抱着流川枫昏昏睡去。等等,他为什么会抱着这家伙?通常想清楚这点前他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你知道吗,我这几天起得居然比死狐狸还晚。”
樱木花道对于自己已经成长为比流川枫还能睡的人感到十分不忿,他和水户洋平从小餐馆出来,和其他人道别后,两人往樱木家的方向走。
“而且他还不叫我起床!”他用脚尖踢走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水户洋平没有接上这话,反倒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他问道:“你最近很嗜睡吗?”
“嗯?”樱木花道抓了把后脑勺那长长了一点的头发,回答:“好像有点。”
对方继续问道:“我看你刚才聚餐的时候吃得也很少。”
樱木花道懒懒地回答道,“没什么胃口。”
“你最近总是懒洋洋的,嗜睡,胃口不好……你……”水户洋平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樱木花道说:“你不会是……”
樱木花道莫名其妙,也跟着停了下来,他跟着洋平念:“我不会是……”
“你不会是……”
“我不会是……”
“你不会是……”
“我不会是……”
“听着,花道,你抽时间去医院一趟,”洋平说,“算了,明天周六,我明天陪你去吧。”
樱木花道一头雾水,他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但他认为没有到要去医院的地步。他哈哈大笑,觉得洋平太过敏感了。
“不用吧,这点小事,”他捶了下洋平的肩膀,说,“天才哪里是那么容易能病倒的呢。”
这一年,樱木花道和流川枫从湘北高中毕业,樱木以体育生的身份报考了神奈川县内一所普通大学,而流川则即将飞往太平洋彼岸的大陆。太平洋那一头有多远?偶尔,这个问题会冷不丁地钻进樱木花道的脑袋里。那片海,几乎占据了全球海洋面积的一半吧,洋平说。那真的很远,樱木花道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就不去想了。
水户洋平很少过问樱木与流川的事情,但他从很早的时候起,就隐隐担忧起来。
“他什么时候走?”
“谁?那只死狐狸?”樱木花道想了一会儿,“七月,今年七月就走。”
“走了好,”他没等洋平搭话,又开口道:“本天才看见他就烦!”
樱木花道回到出租屋内,简单冲了个澡就躺在垫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夜时,他觉得自己的腿很凉,睁开眼睛,听见了窗外雨声。才发现自己没关窗,身上也没盖被子,他离窗户很近,因此有雨点落在了他的腿上。他爬起来,伸出手碰到窗户,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又将窗户关上了。他虚盖着被子,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
他的背开始发痒发痛。
一到下雨天就会这样,有时难受得甚至只能躺着。他的腰也不算好,高二和陵南打比赛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撞上,裁判紧急喊了停,他被换了下来检查伤势,从那之后就落下了病根。明明还没走上篮球队员的职业生涯,他就已经落了一身病痛。不过没关系!樱木花道是天才,天才不会被这些小小的困难绊倒。
早晨没做早饭,因为难受得起不来,樱木花道裹在被子里,感觉浑身没力气。
易感期又来了吗?
樱木花道仿佛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如海水般咸湿的气息包围了他。但他清楚地记得,十天前,那只死狐狸刚陪自己度过了易感期。他看向墙上的日历,忽然发觉原来已经是七月,原来臭狐狸马上就要离开了。
此时,敲门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樱木花道数了三秒钟,然后一鼓作气地爬了起来。他走到门边,嘴里嘟囔地问着:“谁啊?”
是洋平,对方说想想还是不对劲,无论如何还是要让樱木去医院看一看。
水户洋平是个Beta, 他闻不到空气中泛滥着樱木的信息素,他焦急地和樱木说:“你可能是……”
后面几个字樱木花道没有听清,身体上逐渐加重的异常也让他意识到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转身去翻出能够暂时掩盖身上信息素的特制喷雾,和洋平一起出了门。
医生对樱木花道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建议他去做血检和尿检。
“哈?医生,这么点小毛病不用验血吧?”毕竟两个检查都是要钱的。那时樱木花道没有想到情况会有这么严重。
最后还是乖乖去做了检查。结果出来了,令樱木和洋平都大吃了一惊。
“不可能!”樱木花道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着面前人的白大褂领口说道:“医生大叔你再仔细看看,这怎么可能呢?我的第二性别是Alpha!”
“好了,花道,你冷静一点。”洋平将激动得跳到医生面前的樱木花道拉回了椅子上坐着去。
医生擦了下汗,然后扶了下眼镜看着面前扎眼的红毛同学说道:“你……你先不要激动,虽然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但并不是史无先例……现在社会上有极少数的Alpha体质特殊,孕囊未完全退化萎缩……”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樱木花道都不忍心说出那个词。
“更多的数据需要进行更详细的检查才能知道,”医生说,“但目前我能够确定,这个胚胎确实存在。”
樱木花道现在头顶生烟、眼冒金星,感觉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大石头重击,差点再起不能。
做了更进一步的检查,樱木花道都无暇顾及这次去看病到底会花多少钱,只记得医生看了报告眉头皱得更深了。
言罢,医生又看向水户洋平,询问道:“请问你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吗?”
“啊?”水户洋平立刻摇了摇头:“我不是。”
“也是,你只是个Beta。”
水户洋平:……?医生怎么还搞性别歧视呢。
“胚胎已经七周了,你的信息素紊乱也是由它引起,现在可以开药帮你稳定激素,缓解症状。但你过往病例上显示你曾有过背伤和腰伤,是运动员吗?留下这个孩子的话会加重你的不适感。看你的年纪才刚满18岁,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需要在它成长到14周前做出决定,我们好为你安排手术。”
直到走到家门口,医生的话还萦绕在樱木花道的耳边。他的脑袋空空如也,还在消化自己的体内现在承载着另一个生命的事实。他忽然停了下来,洋平也跟在他身后停了下来。流川枫就站在那里,他抬眼见那两人挨着停下脚步,站定于他面前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樱木花道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流川枫察觉到这人说话似乎不大对,他抿了抿薄唇,说道:“我来找你,发现你不在。”
“所以就一直傻站在这里等我吗?……死狐狸。”樱木花道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想起医生的话,又想到之前很多次他们都没做任何措施,这才导致如今的恶果,现在心里已经对这只臭狐狸怨声载道。但回过头来,他冷不丁又回忆起,每次好像都是自己说两人都是Alpha还担心什么……
啊!他无语凝噎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天才今天累了,干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你快点回家!”
樱木花道的语气很不友善,虽然他平时对面前这位一直都没什么好话讲,但今天果然还是不一样的。流川枫听出了对方口中的怨气,在樱木企图绕过他走向自己家的时候抬脚挡住了他的去路。
樱木花道本来就很不爽,被这样一挡,更加不爽。
“喂,死狐狸,你这是做什么?”
流川枫望洋平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水户洋平忽然感觉周围空气一冷,随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点事:“哦对了,那个,美纪还约我下午去书店……花道,我就先走了。”
美纪是洋平交往了近两年的女朋友。樱木摆摆手,让洋平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洋平又转过身对流川枫讲:“我们刚从医院回来,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樱木花道嫌洋平多嘴,不想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需要解决。
流川枫看向他,疑惑地问道:“去医院?”
樱木花道眼中流川的两片薄唇开合,但他此刻并没有认真去听这只狐狸在讲些什么。
九个月,天才至少有九个月没办法打球了。
想到这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地往前送了过去,先给了流川枫一记重重的头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