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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走这条路,也不会说花的语言。”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致薇拉》
在戴上埃兰迪尔的银冠很久很久之前,阿拉贡戴的是冬青和冷杉制成的皇冠。哈尔巴拉德把它放在一个缎子枕头上捧给他,就像它是由纯银或最好的黄金制成的,而不是来自黑森林当地质朴的乡村树木。
“国王送来的。”哈尔巴拉德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阿拉贡和他的寄养家庭成员挤在一起看着它。过了很久,阿尔玟说:“好了。去试试吧。”
阿拉贡犹豫了一下,大家都看到了他的犹豫,但随后埃洛希尔把它举起来,敷衍地放在阿拉贡的头上。然后大家都盯着阿拉贡,看了很久。
“好了,”阿尔玟笑着说,“去看看吧。”她把他推向镜子。阿拉贡不确定地注视着它。
他看起来并不像他自己——或者说,他确实像,只是一个他不知道其存在的版本。阿拉贡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结婚了,他穿着一身银色的衣服。层层叠叠的银色丝绸和天鹅绒,阿尔玟花了好几个小时把它们裁制成适合王子穿的长袍。阿拉贡的黑发被梳理得闪闪发亮,卷发和波浪被驯服,柔顺地披散着。他的衣领上别着一颗绿色的宝石,是阿尔玟送给他的礼物。那是一种深邃的翠绿色,它与常绿树冠的叶子颜色相配,突出了与冬青树交织在一起的松杉的深绿色针叶,并凸显了点缀在树冠上的冬青果的鲜红颜色。
“你看起来像个伟大的精灵领主。“阿尔玟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指出。她盘旋在他身旁,双手紧握,从内心深处发出光芒。阿拉贡不记得上次看到她这么高兴是什么时候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点头并喃喃自语,表示同意。阿拉贡站得更笔直了。他想知道莱戈拉斯会怎么想。当然,莱戈拉斯曾见过阿拉贡收拾整齐的模样,但他总是穿着深色的衣服,剪裁朴素,这是阿拉贡第一次做如此奢华的打扮。阿拉贡歪着头看着镜中的年轻精灵领主,试图窥视装扮之下的游侠,那个让莱戈拉斯爱不释手的人。他就在那里,如果他眯起眼睛的话就能看到。
阿拉贡看着镜子里的家人——养育他的黑发精灵和叫他“表亲”的黑皮肤杜内丹人。然后他把目光从镜子里转移到窗户上。外面正疯狂地下着雪,无数洁白的雪花狂乱地飞舞着。他想到了莱戈拉斯。他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见到他的意中人了,自从莱戈拉斯“去打猎”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莱戈拉斯就在附近,阿拉贡隐约感觉到他就在附近,此外,还有更具体的证据,那就是不断出现在客房门口的礼物:送给阿拉贡的毛皮斗篷质量上乘;送给阿尔玟的毛皮披肩同样很不错;给埃尔隆德大人的羽毛笔和文具套装,银制的,很复杂,很少有人做得出,甚至几千岁的埃尔隆德都不太敢碰它。还有给双胞胎和游骑兵的礼物。一个人都没遗漏。
无论莱戈拉斯在哪里,阿拉贡很快就会见到他。阿拉贡转身面对他的亲人,永生者和凡人,精灵和人类,每个人都难得的高兴。看来,婚礼甚至可以为忧郁的人带来欢乐。阿拉贡看着他们所有人,感到很轻松。然后他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地溜到窗前。他打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全是白色,天空也是白色的。阿拉贡没有出去,他只是站在门口光滑无雪的台阶上,站在悬空的优雅拱门下,拱门也是石头制成的,但雕刻得像一根沉重的葡萄藤。
在院子的对面,他看到了被雪覆盖的冬青树丛的形状,即使在完美的无人触碰的厚厚积雪下仍然凸显出尖利的刺。当他看着它时,它颤抖了一下,仿佛是在打招呼,阿拉贡再次感到另一股喜悦穿过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埃尔隆德大人出现了,无声而优雅,仿佛凭空出现。他的脸庞,一如往常,温柔而慈祥——但也露出一种难得的喜悦,照亮了他的五官,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而那似乎总是在表面下徘徊的失望阴影也消失了。
埃尔隆德笑着说:“我必须承认,天气让我有些担心,但黑森林的精灵们说,在仪式举行之前,天气就会平息下来。事实上,他们认为暴风雪是相当吉利的。”
阿拉贡回头看了看院子和所有卷起的雪,深思熟虑地说:“他们对自己的预兆相当认真。我第一次被邀请到这里的时候是冬天,他们给我钉了一束冬青。没有它就不让我在树林里行走。”埃尔隆德的目光闪向阿拉贡头上的王冠,阿拉贡只是解释道:“为了保护我。为了抵御邪恶。”他耸了耸肩,“我不能说它有用,但我也不能说它没用。”
提到邪恶,埃尔隆德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适。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们在这里的亲属重视你的安全,这是好事。”他顿了顿,然后说:“这是你母亲吉尔蕾恩一直希望的,希望你能获得安全。”对埃尔隆德来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他没说出口的事情是:阿拉贡会在婚姻的保护中消逝,让他剩下的亲属堕入黑暗么?或者他将会成为人类的伟大领袖?他的面前总有两条路,而阿拉贡总是在这两条路之间徘徊……
阿拉贡突然想,如果吉尔蕾恩在这里,她会怎么想?她会如何看待莱戈拉斯?他只隐约记得他的生母。仿佛听到他的想法,埃尔隆德果断的说:“她会以你为荣。我敢肯定。我认识她的时间还不够长,也不够了解她的想法,但她是你的母亲,她会感到骄傲的。就像我一样骄傲。”沉重的心情这时离开了埃尔隆德,他热情地笑了笑,直率地说:“我为你感到高兴,我的孩子。”
这些话引起了阿拉贡的共鸣。他的内心有些震动。他突然有些别样的感觉,虽然他说不出原因。就像有什么东西被赐予或解除了。他隐约觉得有种想哭的冲动,但眼泪却没有流出来。他回头看了看外面的白茫茫一片,仿佛在寻找答案,看了看冬青树丛中堆积的几英寸深的雪。然后,仿佛突然得到了启示,他已经了悟了:他的生活将会改变。他能感觉到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