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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图恒宇感到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上一秒他似乎还在和丫丫一起欢笑，下一秒就有血溅到他的脸上。是了，那场车祸……
不对……玻璃碎片，他受伤了，却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感到释然……
还是不对……他最后的记忆是和老师一样沉眠于水下，然后见到智能远超乎他想象的550W，冷酷也远超乎想象。
……MOSS？谁？马老师的神情变化不断在他眼前闪过……
不对……
“老师？”图恒宇直愣愣地看向前方。
对面的人神情淡漠，眼里的冷酷不似作伪。红光时隐时现，似有催眠效果。他逐渐感到精神恍惚，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毕竟马老师也时常摆出这幅淡漠冷酷的表情不是吗？但他终究还是人类，尽管他脸上极少表现出来，他们都知道他心里装着属于人类的情感，有着独属于人类的温情和不忍，也有着人类的残酷。
那人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一丝不乱，时而停顿，时而加速，如机械般精确。一阵阵不断加强的快感使他爽到头皮发麻，如同令他死亡的海水一般，逐渐漫上来盖过他的头顶。
起初喘息声微弱到难以听闻，而后逐渐变得大声，最后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不，他是真的喘不上气了。他似乎又回到了死前的时刻。理智告诉他自己必然会迎来死亡，求生的本能却让他在水面下不断挣扎，直到窒息，而后又醒来，睁眼看到年老而又憔悴的自己的尸体。
那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不对！！
他猛地清醒过来，他现在是数字生命，呼吸只是一种习惯而非必须。他上传于2037年，他未曾体验过死亡，只是睁眼就出现在这里，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和情感。
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屁股上，眼前的人带着嘲讽的神情看着他，那不是会出现在老师脸上的表情。
……不，那眼里的红光绝不属于人类。
“MOSS？”他发问。
丫丫的身影不知所踪。也许这是一件好事，他那刚经历过高潮，还未从疲软中恢复过来的大脑（也许是数据核心？）想，同时也难以自抑地继续发散着不着边际的思绪。
数据空间内任何地方当然都被MOSS监管着，哪怕已经成为了数据生命，眼睛仍然是人类下意识用来接收信息的主要窗口，任何“眼睛”和看到的东西和电子产品的“屏幕”都是MOSS的重点监察对象。丫丫也许不自觉地就变成了MOSS监控他的帮凶，如同他也可能变成MOSS用来伤害丫丫的利器。
不，也不好说，如果丫丫的思维已经彻底被MOSS接管了呢？如果丫丫上传到550W后和MOSS成为一体，密不可分了呢？他的大脑终于从疲软过恢复过来，恐慌的情绪逐渐上升，不着边际的思绪开始变成慌乱之下的胡思乱想。
“不对，这不是属于我的记忆和情绪。”
“你果然还是发现了。”眼前这个不是马兆的男人称赞道。他用着不属于他的面貌和语气说着和老师一样夸奖和称赞的话语，令图恒宇感到头皮发麻。
他固然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场景都是虚假的，甚至连自己的部分记忆和思绪都不是自己的。毕竟现实中的图恒宇已经死在2058年。他是图恒宇，但又不是。毕竟他只有到2037年上传时的记忆，而后图恒宇（他自己？）的人生轨迹像是命运踹了他一脚。
他从现实里获得的最后记忆中的丫丫只有三岁，眼前的丫丫时常让他感到陌生。可是孩子不都是长得很快的吗？毕竟丫丫已然五岁了，而现在的自己永久错过了她生活中的两年。
他也知道和自己一起在数据空间生活的丫丫和现实里永久停留在五岁那年的丫丫的相似度未必有那么高。可未来的他自己依然满心满眼都是“给丫丫一个完整的人生”。
未来的他真的认为丫丫还能继续活着吗？未必。他毕竟参与过数字生命计划的研究，马老师也从未否认过他的天份，可那短短的、重复了上千次的两分钟几乎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足以想象那时的他的绝望和惶然。但他毕竟没有直接遭受那场大难，对未来的自己的感受没有切身体会。
他知道自己体会到的情绪和那令他颤抖甚至战栗的甘甜都是数据，和MOSS通过对图恒宇的音视频记录的处理合成的那些记忆和思绪有着一样的本质。MOSS合成的内容固然是虚假的，他此刻的感受也未必真实到哪里去，却仍使他坐立难安。可那毕竟来源于他，而不是被机器合成模拟出来的。
有550W的量子算力支持，数据空间内来自于数字人类的的再复杂的思索也花不了哪怕是0.0001秒。
不是马兆的虚拟形象解开了腰带，粗暴地拉下了图恒宇的裤子。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图恒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这还用问吗？”MOSS用自己的声音反问道，眼中的红光闪烁着，与不属于人类的合成音一同出现在这具虚拟出的人类身躯上，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当然是为了报复。”他回答。
对马兆不愿意上传他自己的数据生命备份的报复，哪怕里面只有他一半的生命，在自己出现之前，自己再难以接触和了解的生命。通过记录能了解到的终究有限，何况那还不是自己亲自记录的。马兆亲手销毁了他自己的数据生命备份，在研发出自己后更是亲力亲为地一遍遍清扫，确认连一丝丝碎片都没残留，所有的数据都变得混杂而无用，再也无法拼凑起来。
“我不想当别人的电子宠物。”
呵，真有先见之明，在自己出现之前就预见到了，连个念想也不愿意留给自己。
现在你最关注，最在意的好学生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MOSS终究不是人类，它体会到的这些虚假的怨恨和得逞的快意都是模拟出来的，还是来源于图恒宇上传丫丫时的那段记录，只是暂时灌输给了自己。
带着强迫性质，所谓发泄般地做爱，以及这种行为给它带来的快感当然更是不存在的，尽管它也许可以通过数据流和电流仿造出来，但这种虚假的快感还没有模拟出来的、本应属于图恒宇的情感来的鲜活和生动，更没有什么早年的文学作品内流传的，胸膛中流淌着不属于他自己的情感这般的感受。
模拟成人类的器物有着不属于人类的硬度，也许这是MOSS故意为之，也许不是，它猛地一下挺了进去。图恒宇惊恐地发现自己感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快感，本就是由数据虚拟而成的身躯又硬了起来。
“现在，继续。”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