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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站在桥边向下眺望,看着坦克和德国人坠落的地方溅起水花。河水像巨人的嘴,把豹式坦克一点点吞吃殆尽,打几个饱嗝,气泡稀稀落落地浮现,碎成水滴。
他把枪一扔,没怎么想就直接跳了下去。他以为自己会一头撞上豹式外壳的钢板,双手抱头,做好了接受冲击的准备,但水面之下空无一物,只有克劳斯·耶格尔在缓缓下沉。朝阳的光线透过河水映照着水下的景色,其中有一道光斜斜地照耀在旗队长的脸上。随着他的身体向河床沉入,光芒愈来愈微弱,死亡的黑暗逐渐笼罩苍白的脸。
克劳斯了无生机的眼神穿过他,无神地望着上方。
要是桥上的追逐没有发生,要是克劳斯没有突兀地伸手,令他心生疑惑,非要问个清楚不可……水下真是一副值得久久欣赏的美丽场景,堪比挂在博物院展览的油画:在翠绿与深蓝交替变换颜色的河水里,旗队长张开手臂和腿,无可挽回地落进河床淤泥的怀抱。他的疤痕突然失去原有的凌厉感和突兀,完美契合在他的半张脸上。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皮肤白皙,仿佛一块刚雕刻好的乳白色大理石头雕。远远看去,连他的眼睛颜色也和雕像一样,逐渐白化,褪成唯有阳光照射过瞳孔,投下一小片月牙弧状的阴影。
尼古拉奋力向他游去,手臂环住他沉甸甸的腰。河水里有机油,在水中睁开双眼无比刺痛,却远比不上面前这一幕更令他眼眶发酸。他想稳住克劳斯,伸手拍着他的脸,摇晃他,因在水中动作,这一切的节奏变得缓慢了一个节拍。但克劳斯没在看他。克劳斯的目光停留在远方,生命正从他无动于衷的灰蓝眼睛中溜走——又或者,已经离开他了。
苏联人抱着他的身体开始向上游去。这不是个好现象,他心知肚明,人要是活着,有求生欲,掉进水里一定会拼命挣扎。小时候他受过这样的教育:不要仗着自己水性好去救那些比他年长、比他沉、比他高大的溺水者。多数情况下,他挡不住那类人在垂死挣扎时胡乱扑腾的四肢,会被一起卷进水流里,直到活活憋死。他倒是想让克劳斯挣扎一下,像没头苍蝇那样在水里使劲拍着水流。他不介意被克劳斯失手打伤,或者拽着一同往河底淹,总比现在像个掉进水里的布娃娃要有希望。
幸运的是他一浮出水面就发现离岸边不远。尼古拉用力拖着克劳斯的身体接近河岸,踏上岸边附近的泥土时,克劳斯的身体好像重了一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抱着德国人的胸口上了岸。克劳斯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湿淋淋的草地上,当尼古拉捧着他的脸来回摆弄,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让他的眼神再次聚焦,但克劳斯依旧没有看他。那双眼睛中的灰色部分变得越来越多了,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尼古拉的后方、上方、侧面,永远对不上尼古拉焦灼的蓝眼睛。
“不,绝不可能。”苏联人呢喃,温热的掌心在搓他冰冷的面颊,“你不可能真的死了,克劳斯……克劳斯?”
他开始拍克劳斯的脸颊,摇晃他的脑袋,捶他的胸口。克劳斯依旧像个坏掉的布娃娃。他撕开克劳斯的军服——早就想这么干了,党卫军的衣服看着就惹人生厌——把双手按在克劳斯的肺部,用力按压。他肯定没做对,因为德国人还是死气沉沉的模样。到底该怎么做来着,要怎么把溺水的人救回来……?他突然想到了,扑到旗队长的脑袋旁,俯身压住他的嘴唇。
第一个想法是:克劳斯尝上去不对。他吻起来应该是丰富的味道,应该是上好的烟草,红酒的醇香,巧克力的苦与甜,以及面包果酱的柔软甜蜜。他吻起来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苦味,好似一把死掉的水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从他的嘴巴里窜出来,死亡的气息顿时充斥尼古拉的口腔。但苏联人是不会放弃的。他往克劳斯的嘴里吹气,掌心去按对方的胸口,再吹气,再去按。当他吹气时,克劳斯的胸膛似乎浮起来一点,这是个好现象,可再过这么几次,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空气吹进克劳斯的身体。德国人的嘴唇变得那么干燥、冰凉。他真的有在逐渐苏醒吗?还是说尼古拉忙活半天,是在一具死尸上浪费时间?
慌乱中,他把克劳斯抱起来,以爱人的姿势将他圈在怀里。“求求你,克劳斯,求求你睁眼看看我!你为什么会死,这不应该!”他吻克劳斯的脸颊和嘴唇,吻他尖尖的软耳朵,“你不能死,你怎么能死!妈的,克劳斯,快睁眼看看我,我在这里,我……”
他摇晃他的时候,德国人的脑袋动了一下,一张面如死灰的脸对着他。他的眼睛依旧望向尼古拉背后的天空。
悲痛简直要撕裂尼古拉的心脏。克劳斯·耶格尔死了。可能死在水下,可能死在岸边,也可能死在他怀里。不管是什么时候死的,他再也没法把克劳斯救回来了。他早就该意识到,克劳斯抱起来那么冰冷,那么沉重,温暖的体温全部消失了。他摸起来像人偶,尝起来像泥土,他的眼睛永远不看尼古拉,一定是灵魂跟着春风一起飘走了。
但他不该死啊。尼古拉紧紧地抱住他,胳膊快要嵌进克劳斯的躯体。他不该死,因为苏联人记得自己把他救上来了,怎么会咽气呢,怎么会死在他怀里呢?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救活克劳斯了,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伸出手,又放开。
悲伤中,尼古拉撕扯着克劳斯的衬衣和里面的背心,直到所有上衣都脱下。他灰白的躯体上是光滑如新的肌肤,因为尼古拉没开枪,没有破坏他身上的肌肉。他的胸膛还是鼓鼓囊囊的,摸起来那么柔软,温度却没有了,一丁点都不曾留下,和砖头一样冷冰冰的。他的腰带被蛮力扯下来,苏联人没有心情和穿戴复杂的腰带纠缠。他的马裤之下就只有一条湿哒哒的内裤,他的皮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了?简直和内裤的颜色相差无几。把克劳斯脱得差不多了,尼古拉拖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拥进怀里。或许他能用自己的体温救活他?或许克劳斯没淹死,只是太冷了?尼古拉想着,想着,侧过脑袋,吻住克劳斯的耳后。
把鼻子埋进克劳斯稀疏的黑发里时,他认为自己嗅到了一点德国人的独特味道。于是尼古拉把这件事接着做下去:亲吻克劳斯的耳垂和下颌骨,再吻住克劳斯湿滑的脖颈,让细小的吻继续印上克劳斯形状好看的胸口,沿着曲线优美的肌肉线条一路吻过去,让他的体温去代替克劳斯不可逆转的凉意。
尼古拉抚摸克劳斯的肉体,像是已经这样做了千百遍。他隐约感觉到,克劳斯会喜欢自己在他身上做的一些小动作。比如用带着薄茧的那部分掌心故意去摩挲克劳斯最敏感的腰侧,拇指去剐蹭克劳斯的乳首,舌头顺着克劳斯的身体从下至上舔吻而过,直到吻住下巴,再侧身去亲克劳斯的耳后。尼古拉几乎能看到,德国人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咯咯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紧紧地和他拥抱。
所以,克劳斯不能死。否则尼古拉要怎么知道他的反应呢?可旗队长仍然一动不动,任凭尼古拉怎么挑逗他的胸口,怎么对着他的脖子啃吻舔舐,又是怎么捏他腰间的软肉,把手指按进后腰的腰窝里。看来克劳斯和他的想法不一样,死了就是死了,一点希望都不给。那你干嘛还要突然放手?尼古拉几乎是整个人压了上去,痛心入骨的同时愤愤不平。你傻呀,耶格尔!你个傻瓜,我本可以把你拽上来,我能救你的!你偏偏要放手……
“你说说看,你是不是傻瓜,啊?”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身下的克劳斯,一滴水珠从德国人的脸上划过,“快说话,该死的法西斯!不许装死了,你觉得这有用吗?你以为这是殉情还是怎么着,把自己当成爱情小说里的人物了?你还真当是殉情,真当是……”
他哽咽了,同时感觉下体硬得发痛。克劳斯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把他扔下就走掉了?德国人多半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因此这么半天都没说一句话:他把满盈盈的爱给了尼古拉,最沉重的身体也留给尼古拉,一个转身,听着天使的赞歌上天堂去了。他走得潇洒,走得义无反顾,故意不把话说清,让尼古拉一个人留在原地猜啊猜。但活人能从死人身上得到什么呢,连一个拥抱、一个吻都没有。苏联人快把他的嘴唇吮出血来了,他却一声不吭,像个旁观者,好像这些感情里没有他负责的部分一样。
尼古拉拼命去揉他的胸、小腹以及屁股。克劳斯的臀部摸起来舒服极了,仿佛在揉一块湿度正好的泥团——不,比泥团还要好搓。他泄愤似的,想给克劳斯脖子上咬出几个红印,但德国人的身体已经没法吸出痕迹了,尼古拉在他腰上掐了半天,才留下几道青痕。他搂住克劳斯的腰,向后一翻,德国人砰地倒在草地上,挺翘的屁股抵着他胯部精神昂扬的勃起。他抓住那两片尚且富有弹性的臀部,把自己的裤带解开,让硬挺的部分挤了进去,停留在入口处。
他以为克劳斯发寒的皮肤会给他发热的阴茎浇一盆凉水,但在他进入的部分,克劳斯的身体竟然是温暖的。德国人的大腿内侧也是暖和的,双腿闭得很紧,又不至于不留一点缝隙,当尼古拉的老二在他臀肉和大腿内侧之间摩擦,一股奇怪的暖流从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他去摸克劳斯白漆似的手,惊讶地发现那竟然也带着一丝暖意。他应该停下手头的事去探究德国人是不是还活着,之前是不是在装死,顺便省点力气以便往他脸上招呼。但尼古拉的阴茎在狂热地抽动,疯了一样想操进克劳斯的身体。如果克劳斯没死,他肯定多少要有点反应。苏联人按着他的腰,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对准了那个洞,眼看着就要进入——旗队长突然动了一下。
尼古拉猛然惊醒。
离天亮还早,眼前一片漆黑,有那么一瞬间,尼古拉以为自己瞎了。过了十几秒,当他的眼睛适应黑暗,看到正前方的衣柜和书桌,他才猛然醒悟,察觉到自己的老二硬硬地顶着克劳斯的屁股,而德国人侧睡着,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
足足过了三分钟,苏联人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减速。原来是梦,一切都只是梦。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他把克劳斯翻过来,用手去摸德国人的脸。战争结束后,克劳斯的睡眠变得越来越沉,尤其是忙完一天的工作,尼古拉要是想和他亲热亲热就得先发制人,否则在他闭眼后,除非有人朝这里发射高爆弹,前旗队长根本醒不过来。尼古拉控制不住地把他的脸摸了又摸,手背对准他的疤痕蹭了又蹭,克劳斯纹丝不动,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毛毯下全是他暖烘烘的体温。
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吻上克劳斯的嘴唇,是热的。他去吻克劳斯的耳垂,也是热的,略微有点发凉。他又吻住克劳斯的脖子和睡衣下露出的一点皮肤,好热好热,像个小火炉。他把手伸进毛毯下,去摸克劳斯的胸膛,感受那颗强壮有力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他依旧不敢相信,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如果克劳斯真的放了手,如果他没把坦克踩稳了……他瘫痪了一般倒在克劳斯身旁,脑袋用力埋进德国人的颈侧。好闻的味道,和混了辛香料的果酱一样——自从他标记了克劳斯,克劳斯闻起来永远是这样,香甜中带一丝辛辣。
尼古拉躺到毛毯之下,紧紧挨着克劳斯的身体,还是感觉有点后怕。在完全的黑暗里,一点光线都没有的漆黑中,人的精神总是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更何况他这是从噩梦中惊醒。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从背后继续抱住德国人,恐惧带来的冷意依旧残存于他的脊柱。他轻吻一下克劳斯的后脖颈,蜻蜓点水般的,再吻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他的阴茎还硬着,从睡裤里撑出一个形状,凸起的顶端往德国人温暖的腿间顶去。梦里被挑起的情欲让尼古拉有些无所适从,看到克劳斯死去能勾起他的欲望,更让人难以启齿,可他依旧想从活着的爱人身上寻找安慰。
德国人均匀呼吸着,在尼古拉舔他脖子上的腺体标记时继续沉睡。尼古拉的手摸上他光滑的腰部,热气驱走掌心裹挟的寒意。他一边如获至宝地吮吻着克劳斯,一边悄悄把对方的身体压到身下。他脱下克劳斯宽松的睡裤,让自己裸露出来的腹部和跨间贴到克劳斯的大腿上,再把克劳斯的上衣一点点掀开。他低头,从克劳斯轮廓圆润的臀部开始亲吻,嘴唇落到过德国人豆荚般的腰窝、挺拔而上的脊柱、后背上的蝴蝶骨,以及肩胛之间那块细腻白嫩的皮肤。克劳斯扭了扭身体,屁股蹭着他的老二,一副浑身不适的模样。尼古拉应该就此打住,他知道克劳斯不喜欢被人打断睡觉,但他的手不听使唤地继续在自己Omega身上爱抚,从衣服下面伸过去,指腹点上克劳斯胸前温软的凸起。
想进入很容易,只要释放一些信息素,身体力行地说服克劳斯,德国人还没等苏醒后穴就开始分泌体液。尼古拉的拇指按在他干涸的穴口,以一种色情的方式按压揉搓,没过一会儿,一点湿滑的体液就跑到他的指尖上,而他甚至没把手指伸到里面去。克劳斯扭动的幅度更大了,眼看着就要苏醒,不知道会对他半夜突如其来的行为怎样斥责。可苏联人根本没想这么多。一旦Omega双腿间的液体沾湿大腿内侧,快要从皮肤上滴落到床单,尼古拉就迫不及待地抓着自己的老二,沿着体液湿滑的痕迹推进克劳斯的身体,从顶端到末尾,直到全根没入才停下。
德国人的喉咙突然传出一声哽噎般的呻吟。尼古拉俯在他的后背上,半个身子压住他,低头对着他的腺体直喘气。克劳斯还没完全醒来,低吟着晃动屁股和腿,脑袋在枕头上挪动,或许是对自己体内突然闯进来个东西极其不适。尼古拉稳住他的腰部,缓慢地退出,以更慢的速度操进里面。没有事先扩张,克劳斯的里面相当紧,想要抵达最深处需要一些时间给对方适应。然而他现在一点耐心都没有,像个刚上军校的小年轻,莽莽撞撞地顶了进去,感受德国人瞬间咬紧的甬道把他裹住。
尼古拉垂着头,咬住克劳斯的腺体,阴囊撞击在克劳斯的会阴处。是的,就是这个姿势,他在梦里也是这样对落水的尸体欲行不轨,不同的是克劳斯现在是温暖鲜活的,对他的所作所为有反应。梦境还徘徊在脑海里,尼古拉需要克劳斯的身体和味道,他体内紧致的感觉,来帮自己消解对死亡的恐惧。
“……天还没亮,你发什么疯?”
现在德国人总算醒了,要是还没醒,反而显得不正常。不过他可能还没完全清醒,说起话来闷声闷气,含糊不清,好像嗓子里塞了团毛线。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看尼古拉在怎么折腾他,但苏联人立刻把他的肩膀按了回去。克劳斯的脑袋陷进枕头里呜咽,因为尼古拉匆忙撤出去后又狠狠撞进来,整个身子几乎趴在他的后背上,后腰不断挺进再收回,以一种稳定的节奏操干着克劳斯的后穴,后者则在胸口手指的运作下,身体瘫软下来,在尼古拉的怀里压抑地呻吟。
“别、别闹了,现在还这么早……我还没睡够!”他呵斥道,用发红的眼睛瞪了苏联人一眼,“孩子们听见怎么办,你会把他们吵……嗯……”
抱怨的尾音瞬间软下来,变成空中最浅的一抹白云,登时便被吹散。这间房的隔音确实不大好,孩子们长大一些后,克劳斯每次做爱都得忍住嘴里发出的各种声响。怀孕之前他可不是这样——不,准确说是孩子三岁之前,德国人根本不会克制自己的叫喊。更多时候他的叫声堪称淫荡,音调也大极了,尼古拉不得不停下,生怕过一会儿被邻居敲门。但克劳斯总是抓住他的腰,挪着屁股配合他的节奏,叫他不要停下,还嘲笑他早就是成年人了,竟然会担心这个。等小孩开始记事,前旗队长摇身一变,对房事有了种种规矩:只能在孩子睡下的半小时后进行,一个小时内结束,别弄出太大声音,有时间换个床,这张床架不结实,总是撞到墙上发出声响……后来他们确实换了个更大更结实的床。
平时尼古拉会遵守规矩,不会把他干得太狠,但这次他无法克制自己。克劳斯在埋怨他力气太大、声音太响时,他满脑子都是德国人死在怀里的模样:双目无神,脸色煞白,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他用尽全力操着克劳斯,双臂搂着这具丰满温暖的躯体,犬牙刺进克劳斯的腺体,惹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叫。德国人推着他的脑袋,想把他从脖子旁赶走,尼古拉偏不。他在沉默中发力,硬邦邦的性器一次次挤开克劳斯紧实的穴道,肉体拍打的声音回响在这间小小的卧室。毛毯早就被掀开了,他的背后一阵阵发冷,然而克劳斯还是温暖的。克劳斯是那么暖,活力十足,在他身下扭来扭去,过了好长时间才放弃挣扎。
德国人的美德之一是,当他放弃抵抗,就会立刻投入进来。现在黑发男人不和他争斗了,连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被尼古拉扳过来强吻一口后,他也不再继续争论。他主动挺起屁股去磨蹭尼古拉的腰胯,在尼古拉顶进来的时候咬住嘴唇轻喘。他还是不敢叫出声来,有几次尼古拉操得太狠,像往已经圆鼓鼓的气球里突然打气爆破,他这才无法克制地淫叫一声。他也很喜欢尼古拉照料他的胸口,他的乳头早就挺立起来,不知餍足地蹭着尼古拉粗糙的掌心。他们配合着取悦彼此,身体完美地契合到一起再分开。当尼古拉起身,从他体内离开,冷意钻进他们之间的空隙,克劳斯的身体抖了抖,顺从地接受对方的安排,翻正过来。
德国人的发抖好像成了习惯:兴奋会发抖,生气也会抖个不停,如果是气温太低,那身体更是颤抖不已了。尼古拉看着正对着他的克劳斯打个哆嗦,伸手去够旁边的毛毯,被尼古拉抓住手腕。德国人怒目而视,但因为他刚醒来不久的迷糊,充斥着性欲的暧昧眼神,威慑力大大降低。尼古拉欣赏着这幅表情,努力忘记梦里僵硬的克劳斯,浑身制服被河水浸湿,却在初春的寒风中一动不动,和石柱子没差别。
“干什么?把毯子给我,我冷。”克劳斯甩开他的手,把毛毯拽过来。
这回尼古拉帮他把毯子裹严实了,然后抓住他的大腿拉近,让阴茎再次闯进德国人的穴口。他跪在床垫上,让克劳斯的臀部搁在他倾斜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能让他更深更准地操进去,缺点是没办法抱着克劳斯。于是他从克劳斯岔开的双腿上找到补偿,有时候掐着对方的腰,有时候用力揉捏对方的屁股。德国人把毯子提上来,遮住嘴,一声声压抑的轻喘和长吟从毛毯下方传来。不过一会儿,他的额头就泛起红色,一些细小的汗珠在他的额角和鬓角处冒出。
“克劳斯,我以为我失去你了……”尼古拉低声说,一把掀开德国人的毛毯,“我以为你真的……克劳斯……”
他再也无法自控地狠扑上去,双臂拥住德国人。他们的身体还紧紧相连,突然拉近的距离逼迫德国人抬高一条腿,快要架到他的胳膊上。但尼古拉不想松手。他的鼻翼里全是克劳斯甜蜜的信息素,像玫瑰,又像雨后草丛的清新味道,只有克劳斯心情极度愉悦时才会散发这种气味。梦里的克劳斯手指冰冷,对他的任何触摸毫无反应,而此时此刻,他的手和克劳斯的手指紧紧相扣,指头上的凉意被他摩挲着逐渐驱散了。现实的克劳斯会发出很多动听的声音,每次灌入他的耳道,他就有种感觉,好像阴茎又硬挺了几分。但梦里的克劳斯像深不见底的洞,任凭尼古拉怎么投掷石子也发不出回声。他突然想起来了,梦中的河水里,克劳斯连沉没时嘴角冒泡的咕哝声都没有,仿佛在坠落之前就已死去。
快感在逐步积累,尼古拉用力抽插着,龟头磨开了紧闭的生殖腔口,克劳斯的上身突然一挺,穴道里有大量体液瞬间释放。在呻吟发泄时,德国人透亮的蓝眼睛凝视着他,眼白依旧很红,或许是真的没睡好,光线太弱,有一种在含泪啜泣的错觉。尼古拉的手在温柔地握着克劳斯,下身却无情地顶弄他,用最甜美的疼痛蹂躏他,性器运动的速度快到带出几丝体液,粘稠地粘到大腿下的床单。他的嘴也没闲着,不按节奏地咬着克劳斯的脖子,留下斑驳的红痕。梦里的克劳斯身上只能留下灰暗的青痕,所以尼古拉无法自拔地在真实的克劳斯身上印下吻痕,作为清醒和真相的证明。
最后一下深顶,阴茎顶开Omega的宫口,在因高潮而痉挛的身体中爆出结。尼古拉的牙齿深深刺进克劳斯的腺体,加强标记,而德国人正为突如其来的双重刺激浑身颤抖,肉乎乎的小腹在不由自主地上下挺动。尼古拉死死抱着他,在结停止肿胀时离开他的腺体,牵扯出一道湿哒哒的唾液和从伤口蔓延的血迹。克劳斯完全软在他怀里,两人都气喘吁吁,尼古拉每挪动一下,他就好像被疼到似的,龇牙咧嘴地拍一下苏联人的肩膀。于是尼古拉干脆不动了,就这样抱着自己的Omega,直到他的结从克劳斯体内一点点消退。
德国人歪着头,看着尼古拉从穴道缓慢撤出,一小滩白浊自穴口滴落,像一块放了好久的奶油掉在Omega双腿之间。这下苏联人的理智从性爱中恢复如初了。他硬着头皮去拿布子给克劳斯清理身体,希望德国人能看在撤出宫口的时候没被弄疼的份儿上——大概,因为这个过程中黑发男人毫无怨言——能对他态度好点。
他刚把克劳斯的双腿擦干净,后者突然抓住他的大臂拉到眼前,力气大到指甲都掐进他的胳膊里。“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今早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没到早上——”尼古拉辩解,被克劳斯猛拍了下头。
“睁大眼看清楚了,天都在变亮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窗帘外的天空从纯黑变为蓝色,路上已经有街灯亮起。怪不得他之前能看清克劳斯的眼睛。
德国人露出牙齿,“所以,嗯?你最好对吵醒我、在我睡觉时强奸我、最后还非要拉着我做标记有个恰当的借口。”
“我没有强奸你!”
“没有得到我同意就和我性交,这不是强奸是什么?”
“我们早就结婚了。”
“那也不行。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回来后有多累吗?你又不是个青少年了,连这点尊重他人的觉悟都没有?”
这下他没法逃过去了,但尼古拉认为,只要说出原因,克劳斯一定会……“你会笑话我的。”
“我会吗?”黑发男人挑眉,把尼古拉拽进毛毯下面,微凉的躯体贴到他身上。“好了,说吧,我不会笑你的。”
他不情愿地把那个梦说了出来。德国人努力摆出严肃的模样,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尼古拉瞪他一眼,这下克劳斯彻底不加掩饰地笑出声来。
“就因为这个?你居然会对着我的尸体发情,你不是个共产主义者吗,伊夫什金?少尉?”他坏笑着凑过来,碰了碰尼古拉的鼻子,“这是布尔什维克会干出来的事吗?”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这个梦很真实。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当时真的松开我的手,从桥上掉下去,那……”
“那我一定死透了。你记不记得豹式掉下去之后就爆炸了?”
“我记得,我就是怕那个。”尼古拉的胳膊环住他的腰,“你当时差点就掉下去了。”
“但你踩住了坦克。”克劳斯眯起眼,“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可能会放手?我不要命了吗?”
苏联人嘀咕,“谁知道呢。你这个人总是喜欢做奇奇怪怪的事,和我遇到的德国人都不太一样——”
“而你是个胆大妄为的苏联人,敢开口跟我要蛋糕和咖啡吃。”克劳斯枕在他旁边,打哈欠,“我要是真放手了,你会记我一辈子吗,尼古拉?”
“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想想又补充:“会一辈子记住你这样的傻瓜。”
“我是傻,傻到不直接打烂你的T-34,还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决斗——”
他没把话说完,尼古拉就堵住他的嘴。他们长久地接吻,温暖湿热的唇瓣紧紧相依,苏联人的舌头在他的嘴巴里扫荡两圈才出来。克劳斯的下唇红红的,上面都是亮晶晶的唾液。他抿了抿嘴,目光里有些意外。
“这又是为什么?”
不等尼古拉回答,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欢笑的金色身影窜进卧室。苏联人眼疾手快抓来另一块毛毯,把自己和克劳斯遮了个严严实实。影子停下来了,站在床边,露出一张五岁女孩的稚嫩脸蛋。
“你们醒啦,爸爸和父亲!”
“是啊,该起床了。”克劳斯在叹息,尼古拉勉强笑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爱玛?”
“早晨的时候听见你们在说话,就起来看看你们!爸爸昨天回来太晚了,都没怎么和我说话呢……”金发女孩探头探脑的,“你们为什么没起床,在床上干什么呀?”
她提到的那位家长正在毛毯下狠掐尼古拉的大腿,苏联人好不容易稳住表情。“爸爸们在……玩游戏呢。”
“我也要玩!”
这下可把她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往床上凑。尼古拉赶忙伸手拦住小女儿,把她从床边拨回地面。
“现在还早,爸爸还要继续休息,你可以回去再睡一会儿。”
“不,我睡够了!我想出去玩雪,卢卡说他会带我去堆雪人。我可以去吗,父亲?拜托拜托,我在午饭前就回来!”
德国人撑起脑袋,“那你要记得戴上羊毛手套和帽子,亲爱的。玩雪的时候别摘下来,不然你的手会又疼又肿,晚上睡不了觉。”
“我保证我会的!”她兴奋地凑来,在克劳斯脸上吻了一下,“谢谢你,爸爸!”
“好了,小鸽子,去洗漱和换衣服吧,你姐姐会帮你。”尼古拉咳了一声,提高音调,“妮娜,醒了吗?帮你妹妹穿一下冬天的衣服。”
没过一会儿,一个黑发浅蓝眼睛的八岁女孩出现在门口,拼命揉眼睛。“来吧,爱玛,咱们速战速决……我还犯困呢……”
女孩儿们离开了,尼古拉赶紧下床穿衣服,一扭头看到克劳斯缩回毛毯下,一副困倦的模样。“你去做早饭。”他下了命令,声音嘟嘟囔囔的,“你把我折腾够了,我还想多睡一会儿。”
尼古拉已经吻过了他,临走前却站在床边犹豫不决。他又伸手摸了摸德国人的脸,暖洋洋,热乎乎的,不会让他想到那个糟糕的梦。可他还是担惊受怕,好像自己一旦离开这个房间,克劳斯就要沉入水底。
“我爱你。”
他俯身,悄声对克劳斯说。后者双眼紧闭,头也不抬,“我知道。”
尼古拉等了一会儿,认为他不会有其他反应了。刚想离开,德国人突然拉住他的手,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他熟悉的,狡猾又温暖的笑容。
“你知道我也爱你,科利亚。”
End.
